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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没人会计较。但是像他这样的小人物,就另当别论了。随便找个人,冒充敲诈的,就能把自己解决掉,而且和赌场没有一点瓜葛。
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了。为什么自己凭着对游戏机电流微妙变化的感知,准确把握,在机会来临前的0。02秒,按下了按键,把一百多万搞到手?
手痒!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种爱冲动的毛病?
身后30米,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远远的跟着。从方纪新一出门,他们就盯上了。哎!都是冲动惹的祸。
方纪新拉着辛迪,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
他不能给跟踪人员下手的机会!
在人群中碰碰撞撞的感觉真不好。辛迪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有些烦了。要不是不想破坏气氛,她早就甩手到大街上拦车回家了。十几分钟的路程,穿着高跟鞋走路,滋味不好受。
过了一座喷泉,人少了。方纪新警觉性更高了。身后的轿车已靠近到十米左右的距离。他听到了车窗缓缓落下的声音。一支枪,从车窗内伸出,自己被瞄准了。
被人像猎物一样当作射杀对象的感觉很不好受。
他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黑夜中的刑场……
“啪”的一声轻响,十米外的空气在快速激荡。好细微的枪声,是无声手枪激发时的声音。
向前迈了一步,方纪新一头扑到在辛迪身上,把她重重的压在身下。一动不动的躺在哪。任辛迪怎么推他,方纪新就是没有一点动静。
辛蒂摸到了一手液体,红红的,带着人体温度的液体。
血,她惊恐的一翻身,把方纪新推倒在一旁,吃惊的望着他。方纪新胸前的白色衬衣,被染成了红色。
她下意识的尖叫了起来。
黑色轿车这时,像受了惊的野兔,一加速,消失在夜幕中。
周围稀落的人群看了她两眼,毫无表情地离开了。在这地方,繁华热闹的表面下,血腥暴力欲望横流,人们见怪不怪,冷漠得不以为然了。
辛迪尖叫了几声后。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恢复了意识后的她连忙爬上前,扶起了方纪新的头。方纪新依然紧闭双眼,脑袋无力的搭在她的肩上。
方,方,你醒醒。辛迪拍打着方纪新的脸,他还是没有反应。
救护车,赶快叫救护车。
她放下方纪新,从随身的外套中,取出手机,刚准备按下号码。
一双手,一双血淋淋的手,拦住了她。方纪新坐在她身旁,笑嘻嘻的望着她……
十几分钟后,米高梅饭店门外,一个年轻的女士,招呼了两名服务生,将一个满身酒气的东亚人种的男子,扶进了客房。
出门时,服务生各得到五百美元的小费。也是堵口费,手从东亚男子身上拿开时,他们看见自己的手上,沾了红色的东西。这些事他们见多了,知道该怎么做,当然,只要给钱就行了。
男人受点伤,很正常。
至于是什么伤,最好别问。
四十四、禽兽不如的男人
房间里恢复了平静。
辛迪向方纪新走去。
虽然他一再强调自己没有受伤,但是那些血是从哪来的?她伸手要帮方纪新脱衣服。方纪新没有拒绝,说实话,他现在真得很痛。
脱掉外衣,仔细看了看,西服上没有枪眼之类的破损。
衬衣上,前胸和后背,却有烧灼的痕迹。这是怎么回事?
辛迪连忙揭开衬衣钮扣。方纪新光洁的身体上,前胸和后背,各有一个钱币大小的黑色塑料贴片,前后用导线连着。
辛迪似乎想起什么。这好像是电影特技演员,模拟中枪后血水喷溅的爆炸装置。
原来如此,这小子怎么这么鬼!
撕掉粘胶,辛迪有些看不下去了。
方纪新那两处胸部小肌肉,已被烟火灼烧得焦黑。她忍不住用手摸了一下。
方纪新皱了皱眉头。辛迪忙收了手。
送方纪新进浴室清洗血污。辛迪从房间里找出了备用医药箱。
她站在浴室门口,犹豫了下,听了听没有淋浴声,就进去了。
方纪新此时正躺在浴缸内,舒服地泡着热水。见辛迪冒冒失失的不敲门进来,方纪新吓了一跳,他连忙将一条毛巾,放在两腿之间。
辛迪没有理会方纪新的感受。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尴尬的。
从药包里取出药品,帮方纪新消毒,清除创伤面,再涂上药膏,然后用绷带从胸前到后背,斜着包好。
她的动作很娴熟很轻柔。小时候练习舞蹈受伤时,也是自己处理的,她有经验。
辛迪包扎完毕后,让方纪新活动活动,看看方不方便。
方纪新显得很扭捏。
这时她才发现,方纪新围在两腿之间的毛巾,支起了“小帐篷”。
他也太敏感了吧!想不到这个东方人,身上的邪火还不小!自己还是穿着衣服,要是自己光着身子,还不知道他会馋成什么样?!想着他一个人躲着看成人电影的举动,辛迪现在总算是找到了很好的注解了。
东方男子,特别是中国男人都很保守,他该不会现在还是处男吧!有机会,自己倒想试一试。
辛迪其实更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晚装吊带礼服,对男人的诱惑。
更何况,她里面还是真空状态。那种若隐若现的刺激,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方纪新只是这种表现,他还算是很克制了。
方纪新洗完之后,辛迪跟着进去了,她也需要清理一下。
她出来时,发现方纪新很自觉地拿了个毯子,睡在了沙发上。
她上床后,看了看方纪新。犹豫了下,然后指了指床的另一角,示意方纪新睡上来。
方纪新不肯。
他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丢丑。
辛迪可不管那些,下来一把将毛毯扯掉,把他拉上了床。
上床时,方纪新很激动,他以为今天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他老老实实的坐在那,等待事情的下一步发展。
辛迪把毛毯放在两人中间,然后指着毛毯对方纪新说:你,不准过线,否则,就不是人!
说完,熄了房灯,倒头睡下。
忙了一天,太累了,她也需要好好休息。
这算什么事?
方纪新有些哑然。
眼前的一切,让他想起很久以前流传在知青中的一个故事。
知青下乡后,一男一女分在同一个房间里。晚上睡觉时,女知青在床中间,挂起了一道帘子,对男知青声明说,不准过来,要不然你就是禽兽。
男知青照办了,一夜相安无事。
没想到早上起来,女知青见面第一句话却是:你,原来连禽兽都不如!
强忍着到了夜里两点,方纪新才昏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方纪新醒来,看着辛迪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方,你是好人,但不是男人!
汗!
东方故事,原来也有西方翻版。
转眼之间,两个月时间过去。
和辛迪通过几次电话,互致问候。拉斯韦加斯分别后,两人再没有见面。
听说孙女已经谈了男朋友,罗斯教授失望之余,也无能为力。女孩子的心事,谁能说得清?!
从老头口中获知这个消息,方纪新无所谓失落也无所谓庆幸。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怎么可能走到一起?!
他最近老出神,做事丢三落四的。
罗斯教授也不好说什么。他以为方纪新在为和辛迪的事伤心。
他猜错了,方纪新心中还有另一种更重的牵挂。
中国,湖北,省会江中市。
江滩一栋临江住宅内,徐定坤夫妇现居住于此。
几天前,他意外的收到一份汇款单。来自美国,金额是四百万美金。
老人纳闷了,自己在国外没有什么亲戚呀。
三年前,获知儿子徐福军事演习意外阵亡的消息后,两位老人突然之间像老了十几岁。不到六十岁,头发已经全白了。
怕妻子睹物思人,三年前,徐定坤将家乡的产业卖掉,带着两个女儿和女婿,搬到了江中市。
他现在住的,是当初为徐福购置的商品房,四室两厅,当时均价只有一千元,现在已紧张到一万六一个平方,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两个女儿也住在江中市,是他后来买的房子。女儿女婿们每天无所事事,泡在麻将室里每天靠打晃晃混日子。
梁静也被他带到了江中市。
自从那件事之后,小丫头在当地没法再住下去了。
到江中市后,梁静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懂事多了。
先是在一家私企里打工,实习了一段时间后,拿着徐定坤给她的三百万,自己注册了家房地产公司,现在已折腾到几千万资产的规模。
当然,徐定坤是幕后老板,她只是高级打工仔而已。
她如此卖力工作,一是想靠工作弥补和消释身心的创伤;二是为了报恩。
她现在完全将姨父徐定坤当成父亲了。从某种意义上讲,徐福的死,自己应该承担很大一部分责任。
对于父亲梁进,她现在根本不和他说话。他来江中,自己也仅仅安排秘书接待一下,临走塞几个钱了事。
有很多人,出于各种目的追求她,她更本不为所动,她心里苦。
这天,陪徐定坤夫妇吃饭,老人把汇款的事和她说了。
老人以为她有国外业务。
她说没有这方面的来往。自己的房地产业务,主要集中在江中市区和周边地区,省内还有相当大的市场没有精力开拓,她不会分身到国外,更别说是去美国了。
汇款是来自美国加州,斯坦福市,还是匿名的。
怎么回事呢?
正思考间,她闹中突然灵光一闪。
会不会是他?!
徐福牺牲后,部队里只送来一张军烈属证书。没有骨灰,也没有通知家属参加葬礼和追悼仪式。
几次申请去给徐福扫墓,也被部队用各种理由拒绝了。这些不合常规的做法,常让她疑惑。
父亲是干人武的出身,处理安置军烈家属的一些程序她懂。这太反常了!当时她就有疑问,但是没敢说。今天这事,勾起了她这段尘封的记忆。
丫头,你么样了?
徐定坤见她发愣,关心地问了句。
梁静考虑,是不是要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两位老人。她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说出来。给老人们一个念想,也许能改变他们现在全无生活目标的精神状态。
为一个念想活着,哪怕他是虚无的,也能让他们的生活更充实精彩些。
姨父,你说会不会是福娃子,也许,也许他还活着,那也说不定!
一句话,不啻于晴空霹雳,把两位老人惊呆了。
梁静把自己的猜想说了。
听完梁静的分析,两位老人相视无语,梁静的话,让他们从新燃起了希望。
从徐定坤夫妇的住所回到自己的公寓,梁静并不为自己的唐突后悔,她只是在想,徐福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部队的人,为国家做事,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神神道道的。如果自己的推测正确的话,那么,徐福一定是在做一件重要的,不能让人知道的大事!
他会不会回来,他能平安回来吗?他回来后,自己能平静面对吗?!
一想到再见时自己所要面对的尴尬,她脑海中突然蹦出了那句话,相见不如怀念。
四十五、身份确认(你已被锁定)
秋林没有想到,自己一觉会睡得这么长。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上午。
自己这是怎么了,仅仅是见了郭纯一面,就变得如此爱怀旧?!如果曾经在身边的几个女人同时出现,自己岂不是要沉睡不醒?
早上长睡不起;晚上视睡如归!自己什么时候得了现在小年轻人的毛病?
洗了把脸,像往常一样,秋林出了门,向江堤公园走去。
星期天,公园的人,依然很多。
卖吊床的中年妇女,已然把吊床帮秋林绑好,专等他过来。
昨天的事情,解决得很让她满意。
对方陪了她五百元钱。对于她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额外收入。
因为其中有秋林的功劳,她见到秋林过来,老远就主动的打招呼。热情得不行。
也不客气,秋林欣然接受了这种感激。
躺在吊床上,还没有安定多久。秋林就感觉到有人向自己走来。一扭头,他看见,一个一两岁的小男孩,蹒跚着向自己走来。不远处,一个美丽的小妇人,正关切的望着小孩子,同时,用眼睛的余光,观察着秋林的反应。
秋林心一凛。
小孩子和小妇人,秋林都认识。是郭纯和她的孩子!
陷阱!
秋林意识到危险的逼近。
郭纯是在试探自己。
我该怎么办?!秋林快速的转动着脑筋。
还没有等他想明白。
吧嗒一声,小男孩被一棵枯树枝绊了一下,脚底一滑,摔到在地上。
也没有容多想,秋林毫不犹豫的从吊床上跳下,冲到小男孩身边,一把把他从地上抱起,轻轻替他擦拭身上的灰尘、泥土。
爱屋及乌,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只要是郭纯生的,秋林很自然的生出莫名的爱怜。
不远处,郭纯的眼睛有些湿润了。秋林刚才的举动,是那样的让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一次在X藏遇到山体滑坡,面对冲向自己的高空坠石,徐福不也是用同样的动作,把自己从死神的手中,救了回来……
一个是因为体质虚弱而不那么有力但是迅捷……
一个是因为‘年迈’而动作缓慢但超越体能极限……不同的动作中,却有一样东西是难以掩饰的,那就是痛惜……对身边最在乎的人的无限关爱和怜惜!
徐福,是你吗?
郭纯泪眼婆娑,口中喃喃自语……
秋林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有些抖动……自己回避近千个日夜的场面,如今真实的出现在面前时,他有些难以控制了。人类最本质的情感,早已冲破了理性的防线,变得凶猛而肆虐!
我该怎么办,难道隐藏多时的身份,就这么轻易的被识破并确认了?
秋林有些不甘心……
几年前,自己又何尝不是遇到过同样的‘危机’……
这一段时间,方纪新老是没事打喷嚏。自己没有感冒呀,这是咋的了。
想起中国老人间流传的一句话:一声喷嚏是骂,两声喷嚏是想,三声喷嚏是小鬼上门了。自己孤家寡人一个,还会有谁惦记?
辛迪、凯瑞、唐妮、韩雨抑或是生命中最重要的家人。都不太像。
他算计了许多人,但是唯一漏掉了一个,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瑞恩,他的顶头上司。
瑞恩这一段时间有些焦头烂额。在她心里,反复诅咒一个人的名字:方纪新。
不,只是一个以方纪新为名字代号的中国男人。
奥新山庄被窃、拉莫斯实验室泄密、唐妮逃脱,一切都和这个中国男子有关。
她为自己当初的唐突后悔了,是追悔莫及的那种深度后悔。
每一件事,如果让上司知道,对她来说,都将是灾难性的。
自己为什么当初会选上他,是因为他面相的憨厚老实、举止上木纳呆板的学者像?还是什么其他原因?鬼知道!神使鬼差的就这样巧。巧、也太巧了吧?!
她甚至有些怀疑,方纪新当初在澳新山庄的拙劣表演,是有人导演的一出苦肉计!
自己怎么这么蠢!
稀里糊涂的竟然把他当作宝贝一样,推荐给上司,作为重点对象推荐给上司,引起他们的重视,列为机密,按步骤推进所谓的鼹鼠计划呢?!现在可好,自己竟然是作茧自缚,骑虎难下了。
瑞恩也曾找过机会动手除掉他。
上次在拉斯韦加斯,方纪新遇袭事件,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那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是不会轻易放过。
计划安排、执行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假借黑帮之手,除掉这个心腹大患。就是上封追查下来,往拉斯韦加斯黑帮那群替死鬼身上一推,万事大吉。
没想到进让几个饭桶把事情办砸了。
当初接到情报说,方纪新被解决时的兴奋劲,至今还时时回味。那感觉真好!
没成想,几天后,方纪新再次生龙活虎的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时,那种失落,那种强烈的被愚弄后的羞愤,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亲手处置了那几个办事不力的手下。只有垂死之人临死前的恐惧,才能让她心里稍有平衡。
是自己小瞧了方纪新。
但是她又不愿承认,自己几十年的特工生涯,怎么会载在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手里?!
其实,发现方纪新的身份,也是种偶然。
在审讯室里,看着方纪新经受住各种考验,沉沉睡去时,在端详他,想着如何对他解释是误会时,方纪新头上的短发,让她有了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这样的短发,自己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一瞬间,澳新山庄几个字,在脑海中凸现了出来。她当时就是一惊。同时还默默乞求,千万不要是真的。
那将是太不可思议且无法接受的事情了。
通过现场头发与方纪新体液中DNA对比,瑞恩当时几乎昏厥,自己竟然引狼入室了。打猎的反被鹰啄了眼,自己竟然连狼和狗都分不清了。
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是老了,跟不上暗战形势了。但是内心里的倔犟和不服输成分,又让她无法面对自己的失败。
她想通过自己的双手来弥补失误。
其实,在方纪新昏睡的时候,她是有机会的。
她只要轻轻的扣动一下手指,就可以让这个可恶的家伙立刻消逝,但是她不能那样做。
那样做之后,她无法向上司交待。
她没有处置像方纪新这样高级特工的权限!
更何况是在通过对方测谎仪考验的情况下!
把头发和体液DNA对比交上去,能说明什么?那不是更加证明自己的失职和无能吗?!她强忍着冲动,耐心的等待机会。
可惜机会来了,自己却没有把握住。
现在,方纪新老老实实的呆在学校里,自己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了。当然,瑞恩把方纪新弄出拉莫斯实验时,也是亡羊补牢之举。
现在,诅咒不能改变什么,最关键的,是要再次创造机会,除去这个眼中钉。
方纪新寄往中国的汇款,瑞恩已经知道。她猜测出,方纪新和那个叫徐定坤的老人,肯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也许,方纪新的名字,更应该叫徐什么。她当初曾想利用徐定坤做些什么。
现在不必了。
瑞恩已经找到机会出现的迹象。
对于方纪新来说,生活还在慢条斯理的过着。
无压力的闲散和淡淡的忧伤交织的生活,平静得有些散淡。
辛迪上个星期回来过一次。
带着自己新交的男朋友,表面上是看望两位老人,实际上也是一种声明,不要为她的事操冤枉心。她不是找不到,而是不想找而已。
辛迪确实有炫耀的资本。
小伙子是美国人,高高大大的,也很英俊帅气。家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