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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面色木然,眼睛紧紧盯着已开始北撤的西凉骑兵。
战场上,到处都回荡着荆州军激越的号角声。
“传令…………撤退!”
第四卷 潜龙出渊震九州 第一百四十九章(下)
西凉军撤退号角吹响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这场战事的最终结果。盟军的擅自退却,曹军士卒的军心士气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动摇,面对斗志飙升、势如疯虎的荆州军,他们的抵抗意志呈现迅速消褪的趋势。
无边的狂风暴雨,泥泞湿滑不堪的地面,更是加剧了这一趋势。
因此,当己方的撤退号角一响起,曹军士卒几乎是发自心底地松了一口气,随即便毫不犹豫地退却了起来。
大雨滂沱,战场混乱,曹军将领实在没办法有效约束麾下士卒,除了少数几个部曲外,多半的曹军士卒都是不成队型地四散奔突。而这,正给了荆州军追击的良机。
奋力一刀击退了十数名虎枪兵的突刺后,许褚瓮声狂吼道:“虎卫军,跟上我,护卫丞相大人撤退!”
从率军参战一直到撤退的号角响起,足足一个半时辰,许褚引以为傲的虎卫军居然愣是没能击溃面前这支名为“虎枪营”的敌军。
或者正是如这两支劲旅的名号一般——两“虎”相争,最终只能是两败俱伤。
许褚知道,在势已去的情形下,再跟虎枪营继续纠缠下去也是于事无补。而当务之急,还是先担负起曹操的护卫重任。
“追击,追击!截杀敌军,截杀敌军!”陈到步履蹒跚。面庞因失血过多呈现出病态的苍白之色。但仍自声嘶力竭地狂呼道。
“大人,您地伤势太重了,先休息一会吧,截杀敌军的事,就交给末将!”都尉于真一把扶住险些摔到的陈到。焦急地劝谏道。
陈到身上已经添了四道伤口,其中最严重的那道几乎伤到了心脉,大量的鲜血流失,加上风雨的侵袭,令他的身体到了崩溃的边缘。同样久经沙场的于真很清楚——再让陈到这样拼下去,即使不死。事后也至少要卧榻半年才能行动。至于是否会落下病根还不得而知。
努力了几次,还是无法独自站立,陈到厉声对于真说道:“德彰,找两个人,抬着我,一定要把许褚这厮截杀!”
“大人……”于真一阵踌躇,不敢领命。
“听到没有!”陈到咬牙切齿地怒喝道。
“诺!”于真一咬牙。大声喊道,“你们四个,抬起大人;你们四个,贴身护卫大人。要是大人有半点损伤,我剐了你们!”
四名虎枪兵迅速将手中长枪放置在地。其中一人脱下护身滕甲摊铺在长枪上,做了一个简陋的“担架”。随即小心翼翼地扶着陈到坐上滕甲。
四人用力,将陈到抬了起来。
“虎枪营,侵掠如火,击溃敌军!”长枪奋力前指,陈到虎啸长空。
“侵掠如火,击溃敌军!”所有能行动,不能行动的虎枪兵,只要一息尚存,都奋尽全力呼应着自己的统领。
撤退地乱潮之中,乐进当仁不让地担负起了殿后地重任。
事实上,除了虎卫军、曹休、曹真的骑军之外,也只有他的部曲保持了完整的队型。
很清楚如果没有人殿后阻击敌军追击,曹军的撤退势必会变成一场溃败,乐进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领军与山呼海啸的荆州军纠缠了起来。
承受着数倍于己的敌军一波又一波地冲击,乐进所部仍如疾风中的劲草,怒涛中的磐石,伤亡无算,依旧岿然不动。
但在优势敌军的围攻之下,乐进麾下的士卒越来越少,而他自己也再度被凌操给盯上了。
凌操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处战场,他原本地任务,仅仅是统领所部水军接应全柔渡淮北上。但由于担心援军兵力不够,他主动抽调了千余精锐水兵以为助力,并亲自跟随全柔来援。
自赶赴战场参战,就一直被乐进阻挡,令凌操怒火中烧不已。眼见追杀曹操的大好机会即将因乐进而失,他简直恨不得一口将这个劲敌吞下去。
策马接连撞飞两名挡路地敌兵,凌操手中大刀带着隐隐风雷之色,自左上而右下斩向乐进。
乐进跨下战马一个旋转,使得掌中大刀正好架住敌刃。双刀相交,“铛!”发出尖锐刺耳的金铁声。
犹如两头发狂的猛虎,凌、乐两人实打实地战在一处,谁都不愿躲避,刀来刀往,就听到“铛!铛!……”之声不绝于耳。
在两人身旁,各自的军卒也是拼死相击,怒吼连连。
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地面,又被雨水、泥浆冲散……
战到兴起,凌操架偏乐进的刀势后,突然腾出左手,状似疯狂、却又极为巧妙地一把抓住对手大刀的刀背,随即猛一用力。
乐进没有料到凌操会来这一招,促不急防加之已遭数创,身体有些脱力,竟连人带马被拖拽了过去。但他也是沙场宿将,反应极快,眼见凌操右手的大刀当头劈下,毫不迟疑地放开了紧握的刀柄,随即动作极快地抽出腰间佩剑,疾刺向对手的胸膛。
没有料到乐进会放弃大刀,凌操也被搞了个突然,巨大的拖拽力让他自己不由自主地后退起来,一时间甚至来不及反应对手的剑刺。
“噗!”剑锋入肉的声音,一片鲜血扬起。
瞥了一眼深入胸膛近半尺地长剑。凌操如暴怒地雄狮。掌中大刀疾速斩下,狠狠地砍在了乐进的肩头,几乎将他的左臂完全卸掉。
乐进全然不顾伤势,狂吼一声,右手猛推佩剑。锋刃穿凌操后心而过。
“阿爹~~!”远处惊骇欲绝的呼喊声中,凌操刀锋急转,平斩在乐进的颈脖之上。
最后地奋勇之后,凌操的身体在马上摇晃了几下,双手所持的两把大刀同时掉落于地,勉强稳住身子。他抬头看了看乐进。艰难地说道:“算……平手了……,到……地下……再分……胜负……”
“……正……合……我意!”乐进颈脖处血如泉涌,但他仍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说道。
“扑通!”两具魁梧的身躯同时缓缓滑落马下。
“阿爹~~!”凌统箭步如飞,冲到凌操的跟前,矮身扶起泥浆满身地父亲,看到那把穿心而过地利剑,不禁魂飞魄散。
“阿统。……好好……跟着将军,不要……丢了凌家……的脸……”勉强睁开眼睛,凌操提起最后一口气,“照顾好……你娘跟……”
最后一句话甚至没能说完,凌操生机已逝。
“阿爹~~!”凌统仰天痛哭。泪水与雨水混杂在一起,滴落在凌操的尸体上。
主将的阵亡。成为压垮乐进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支坚忍不拔的劲旅,斗志虽然不失,但却失去了组织,散乱的抵抗再也无法阻止敌军地围攻,逐渐逐渐地被“淹没”。
一北一东,整个战场形成了两股撤退与追击的大潮。
漫天风雨中,撤退者亡命奔突,追击者紧随不舍。
“啪~!”“啪~!”“啪~!”
泥泞不堪的地面,对任何一方都是极为严峻的考验,人和马摔倒的声音此起彼伏。跌倒者只能自求多福,没有同伴能够顾得上他们,甚至还会被后来者无情地践踏。
伏尸遍地,伤员累累,刀枪剑戟、器械旗帜被丢弃得到处都是。
呼号地风雨,似乎也在为这惨烈的一幕而哭泣……
没有参与追击,我驻马而立,蛇矛针插奋身旁,抬头望天丁尽情沐浴着上天赐予地豪雨。
胜了,终于胜了!
过程虽然艰难,伤亡虽然惨重,但终究是胜了!
这一战过后,曹操在西线战场已经不会有什么作为了……
在十数骑的护卫下,庞统策马疾驰而来。
即将到达我跟前时,战马突然一滑,虽然勉强稳住了脚步,却将没有防备的庞统摔了出去。
我心神大惊,急忙跳下乌骓,朝庞统摔落处飞奔而去。
没等我赶到,庞统已经自己爬了起来,也不顾身体和脸面上满是泥浆,兴奋地呼喊道:“将军,咱们打赢了,打赢了……”
这一战胜得如此艰难,以至于连庞统就兴奋到失态。不过,我自己也是如此……
一把扶住庞统,我大笑着点了点头:“打赢了,打赢了……”
一个时辰后,狂风暴雨慢慢地转弱,并最终停歇了下来。
天空中依然隐雷阵阵,阴沉沉一片,预示着降雨并不会就此而终。在这之后的数日,乃至十数里,恐怕仍会阴雨绵绵。当然,未必会如入梅的第一场雨这么大。
随着大雨的停歇,追击之战也逐渐地停了下来。
虽然我很想一举将曹、韩联军全部击灭,但连续奋战了数个时辰的三军将士已经无法再支撑下去了。
而且,负伤后又淋了大雨的军卒也需要及时地救治,否则势必会造成非战斗的减员。
这里的士卒,几乎都是经历过十数次乃至数十次战斗的老兵,每一个都是相当宝贵。战斗中阵亡在所难免,因为非战斗因素而减员,实在太不划算了。
策马奔驰中,贾诩不时将忧虑的目光投向曹操。
这一次的会战失利,对曹操的打击,绝不是一言半语就能劝慰开的。
从下令撤退的那一刻起,曹操就始终维持着木然的表情,令人担忧。
第四卷 潜龙出渊震九州 第一百五十章(上)
临近黄昏时分,零零星星的战斗彻底停歇,战场也被清理了一番。但也仅仅是收拢了俘虏、战马,为伤兵进行了简陋的包扎救治,并收殓了我军阵亡将士的尸身而已。
而进一步战场清理,只能留待明日了。
是夜,停歇了不到两个时辰的雨,又淅淅落落地下了起来,不过势头比起先前的那场豪雨却要减弱不少。
绵绵的阴雨中,间或响起的呻吟声,为略显残破的吴房县城凭添了几分沉肃气氛。
吴房本是汝南境内的一座大县。据闻在最为鼎盛的时候,仅此一县就拥有人丁达十八万之众,为汝南郡内第四大县。但随后的天灾战祸,使得这座繁华大县逐渐地没落了下去。
现在县内可统计的人丁,包括老弱妇孺在内,也不过五万来人。但宽大的城池,林立的屋舍,还是可以依稀辨认出往日的繁荣来。
在短短的十数日内,吴房县的归属已经经历了四次变更 十二天前,我军不战而下此城;两天前,曹军复夺回吴房;今日,在追击曹韩败军时,黄忠顺手又把这座城池拿了回来。
为了躲避晚间的阴雨,同时也为能给伤兵一个好的疗伤环境,我统率大军进驻了吴房城。
中原苦战,十室九空,再加之不少豪族富户因担心战乱的牵连纷纷南迁北走,以至城内空出不少房舍来。这些空舍,全部都被我下令征用来安置伤兵。
交代庞统和各部将领统计战损情况后。我便领着张渭等十数名亲卫,走房过舍,探望起伤兵来。
举步进门,一股浓郁的药腥味扑鼻而来。入眼处,几名负责照料伤员的士卒,正在熬制药物。
这栋房子本是吴房一户豪族宅邸的正厅,极其宽敞。但原本雍容华贵地厅堂,此刻却俨然成了一座病房,数十名伤兵或坐或卧地在此养伤。
“参见将军……”一见我到来,熬药的士卒急忙起身行礼。连伤兵们都纷纷挣扎着要起来。
“都不要乱动,该坐的坐回去,该躺的躺回去……”我板起脸,厉声呵斥道,“负了伤,就给我好好养伤!”
在我的积威之下,一众伤兵也不敢再强自起身行礼,只得回复了原先的坐、躺姿势。
走到一名全身上下布巾包裹得如同木乃伊般的士卒跟前,我蹲下身子,探手阻止了他想要爬起的企图。低声问道:“伤了几处?”
“十……十三处!”他艰难地回答道。
轻拍了拍他没有受伤的右肩头,我宽慰说道,“等伤好些,让人送你回丹阳!”从口音中。我已大致判断出他的是丹阳人。
“将……将军。小人不……不回去。只要还能拿刀,还能走路,小人就要……随将军打到底……”丹阳人特有地剽悍尽展无疑。
望着那双渴望的眼眸,我心中一阵悸动,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样的。只要你还能拿刀,咱们就一起打到底……”
“恩……”包裹严实的头颅艰难地点了点。
探望过屋内所有伤兵,我正要离去,举步走到门口。突然又回过头,双手合抱,躬身向一众伤兵深深地施了一礼……
城头变幻大王旗!
似乎是经历得太多了,对于城池的变迭,城内百姓倒也没有显得太过惊恐。甚至于。一些百姓还在获得了赠予的粮食后,主动烧水生火。照顾起我军的伤兵来。
两个时辰后,庞统统计完了伤亡情况。
县衙大堂内,各部将领齐集于此,只少了凌统一人,他还需要时间来抚平父亲阵亡的哀痛。
北伐以来,我军阵亡将领中,凌操是品级最高的。他本没有受命来援,但出于对战局的担忧,还是跟随全柔一起来了。没想到,这居然成了他戎马生涯中地最后一战。
除了凌操,这几月来,我军阵亡名单中,还包括有张南、贾华等六位校尉级将领,都尉级将领二十一人。其他的基层军官和士卒,更是只能以“万”为单位来计算……
这场北伐战事,虽然不可避免,虽然可能利在千秋后世,但过程也实在太过残酷了。
“……此战我军共阵亡17000余人,其中风骑军阵亡1400余骑、铁骑阵亡700余骑、鲜卑狼骑阵亡200骑,虎枪营800余人,熊枪营1500余人,无前飞军500余人……”通报伤亡数字时,向来豁达爽朗的庞统,声音也显得异常低沉,“此外,伤势较重的士卒也达7000余人,军中大夫正在全力施治,究竟有多少人能够痊愈,仍是未知之数。”
包括我在内,堂内众将一阵默然。
加上文聘和全柔地援军,这一战我军共投入兵力七万人,而伤亡居然就达到了两万五千人。
四分之一强的将士,就在这里逝去了生命。
“战果方面,暂时还未能统计出确切数字,但据大致了解的情况心沉默了片刻,庞统接着说道,“我军击杀的曹韩两军兵马,应该不下两万。俘虏敌军一万三千余人,但其中有三、四千人伤势较重,恐怕已经无法救治。
此外,庞德、马休二位将军迫降近千骑兵。被生获的战马也有数千匹。”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惨胜。要不是上天庇佑,及时降下大雨,这场战事的结果会如何,很难预料。
战后我曾经假设了一下,如果这场雨来得晚上半个时辰,可能先行崩溃的就是我军;再假设老天降下的如果不是狂风暴雨,而是细雨蒙蒙,那我军地伤亡恐怕要比现在多上三成到四成……
这老天爷,实在是很会捉弄人——在你需要的时候。他让你失望;在你行将陷入绝望时,他又突然给了你希望……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诚如斯哉!
不过,我军虽然胜地惨烈,但曹军的情况却更加糟糕。
曹操处心积虑地筹谋多时,意欲毕其功于一役的这一战,最终竟以惨败收场。且不论那巨大的伤亡,就以行将胜利、却最终在上天的安排下功败垂成这一件事,就足以让曹操呕血不已了。
这时代的人。往往将天命看得比什么都重。曹操因天数而战败的事情一旦散布出去,绝对可能会对他治下地民心、军心产生震撼性地打击。
而在战事的最后阶段,西凉骑军的擅自撤退,也会在曹操与韩遂间埋下分裂的种子。
我军惨。曹操更惨。所以,这场北伐战事没有理由停下来。
“……我军必须乘胜追击,而第一步,仍然是夺取汝南全郡,将汝南、南阳与寿春、章陵、襄阳三郡连成一片。并配合君侯大军,形成对兖州曹军的夹击之势。”在我沉思的当头,庞统已将话题转到到了接下来的战略问题上,“迄今为止,北伐之战虽然异常艰难。却已一步一步地向预定目标靠拢。庞某深信,实现夺取豫、兖、徐三州的大战略,并非虚妄之说!”
议事结束后,我将马休和庞德留了下来。
“叔明,阎行被擒之事。你应当已经知道了吧?”我直接向马休挑明了事情。
“是,赵将军已经告诉末将了!”马休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紧握成拳的双手微微颤抖着说道。
“如果我把他交给你,你准备处置?”
“剐了他……”恨至骨髓的话语从马休嘴里脱口而出,但片刻后,他又摇了摇头,“将军,能不能把他先留下来……”
“恩?”我轻噫一声,略感诧异地看向他。
“我马家一百三十口虽被韩遂所害,但阎行却是真正动手的人。我要留下这个狗贼,等二哥和铁弟他们回来,一起来生剐。”马休躬身深施一礼,期冀地说道,“恳请将军准末将之请!”
“恩!”点了点头,我换了个话题对庞德说道,“令明,此战所擒获的俘虏中,有不少西凉兵,你可以设法从其中招降人手,尽量扩充铁骑!等到梅雨季过,需要借力铁骑的地方很多。”
“将军放心!”庞德沉稳如山地应道。
送走庞、马二人后,我在张渭地引领下,来到了凌操停柩的地方。
由于仍在大军征战期间,不宜举丧,停柩的房间里只点了几盏招魂油灯。昏黄的灯火下,凌统腰系一条白绫,呆跪在灵柩前怔怔出神。
挥手示意张渭先行离开,我缓缓走到凌操灵柩前,恭敬地连施了三礼。
“呃~~?!!”凌统这时才发现有人进房,机械地抬起头,看清我的模样后,急忙准备起身行礼,“参见将……”
“公绩,不必多礼了!”我伸手轻压在凌统的肩上,阻止了他的动作,“我只是来看看子覆,看看你!”
“二月里从襄阳出征时,阿爹还说‘打完这一仗,回到家就能抱孙子了”没想到居然……居然……”话没说完,凌统就已泣不成声。我知道他一直在强忍悲痛,此刻终忍不住倾泻了出来。
“生于沙场,死于沙场,这就是我和你父亲这一辈人的宿命,或许也是最大的心愿。我们把该打的仗,该流地血流尽,你们这一辈日后就不必再流血拼命了。”轻拍凌统的肩头,我怅然叹道,“子覆沙场而亡,也算是得其所了!公绩,不要太过伤悲了……”
点了点头,凌统的双肩却依然轻微耸动着。
“现在是六月天,尸身不能久放,我准备明天就让人护送子覆的灵柩返回庐江。”轻叹了一声,我缓缓对凌统说道,“公绩,明日也随你父亲一起回去吧!”
默然了许久,凌统摇了摇头:“就照将军的安排,明日送阿爹回‘家’,但我要留下来。如果我现在就回去,阿爹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答应……请将军准许末将留下来!”
“想好了?”
“请将军成全!”
“好吧!”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