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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肚子又发出咕噜之声,明月姐过来拥了拥我,又拍了拍陆秋朗道:“饿坏了吧?快来吃饭吧。”
我的包被亚薇接过,挂了起来,仍然蜂鸣着不肯罢休。里面只有一格电了,我想这种蜂鸣应该很快就会停止。
没人问我一句出了什么事,大家都心照不宣,明月姐一面吃一面说着白天碰到了什么样的奇葩客户。李阳溪也说那个客户如何如何,亚薇笑着也接话,说倒了两杯咖啡还不够。陆秋朗没怎么接话,倒是一个劲的往我碗里夹菜。
果然,吃完饭之后,手机没电了,终于停止了无休无止、不屈不挠的蜂鸣。
我觉得很疲惫,去洗了澡,和亚薇睡一间房,我以为今晚一定会很难入眠,但没想到才一躺上去,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就听见陆秋朗正和谁说话,厉声的训斥,不留一丝情面。
我探起身来,有点头重脚轻的走出房间,就见君长谦站在客厅里。这里是租来的一处三居室,房间外面就是客厅,我一出门,他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我移了视线,不想与他对视,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在他面前哭出来,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狼狈。
君长谦朝我走过来,把手机伸到我的面前,显然也是生气了:“这是怎么回事?”
李阳溪要上前拦他,却被陆秋朗阻止了,我想着在大庭广众之下争吵无益,索性扭头回了房间。
看来只有我睡得早,亚薇并不在房里。
他探身来抓我的手腕,用的力气很大,一股疼意侵袭过来:“君不语,你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他连名带姓的喊我的时候,通常就是很生气的时候。
他的手机朝我直直的伸着,屏幕上是那条我说要分手的信息,他的眼里闪着赤红,让我想起当初他说是我拿掉了孩子时的质问。
又一次这样了吗?他为什么就不能问问,他怎么回事?算了算了,现在说那些还有什么意义呢?我要的不是愧疚!!
我背转了身,假装平静:“如你所见,我们,分手吧。”
原来,这两个字说出来,也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从撕裂的心脏里一点点吐出来的字,听在耳朵里,便像是雷,炸过之后,一切都无法挽回。
“因为我抱了敏敏?”他朝我迈近,“因为这样,你轻易的说分手?”
眼前的君长谦不像是君长谦,更像是一个为情所困的青年男子,可是啊,如果不是敏敏希望有一个人代替她陪伴着你,如果不是你希望敏敏走得安心,又有我什么事儿?
求你,不要让我认为你多情!
“你抱她,不是第一次!我受不了这样几次三番的折磨。”装,我果然也会,如此不起一丝波澜的声音,我是如何做到的。
“第一次,她翻倒了轮椅,你刚好看见;第二次,她握着我的手说,不要赶她走,你就在我的身后;第三次,她把郁金香放在房间里,算准了时间让忠叔叫她,只说是我把郁金香放到了她的卧室;第四次,你向我求婚,她落到了海里……太折腾了,我很累!”
他想要来拥我,却被我躲开,他低声轻哄:“我知道你累,但是很快,很快就不累了。敏敏,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
我惊愕的抬起头来,纪敏敏看着那般健康,怎么会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是谁弄错了?
“上午顺便去复查了一下,医生说的。”君长谦靠在墙上,神情落寞。“从医院回来,她的情绪一直不见好。我安慰她的时候,被她抱住……”
他在向我解释,可我没有心情去听,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念头,再者,纪敏敏说的那些话,他没有听见吗?还是以为我离得远听不见?
他还是不愿意分手的吧?毕竟不希望敏敏走得不安心。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便再拖一个月吧。
我抬起头来道:“我知道了。明天我得回学校一趟,要准备论文答辩的事宜,还有一些毕业的事情要处理。明天忠叔的生日,我就不回去了,你替我说一声生日快乐。”
他看了我半晌,估计是我从来没有提过要回学校。其实再晚些回去也是可以的,只是现在的情况,我不想再留在这里。等这一月过后,敏敏走了,我也许也不会再回来,我要的是独一无二。
他到底没多说些什么,握了握我的肩,便拾步出去了。
我靠在门上,像打了一场恶战,浑身汗水淋漓。
一直不肯看医生的敏敏,今天去看医生了,在我的意料之中,她被豆浆烫伤,必须送去医院,既然去了医院,君长谦一定会哄她去看医生。只是这个结果出乎我的意料,她竟然是真的病着的。
只是,是否真病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她在临终前对君长谦做的一个交代,我为什么要成为这个交代?更悲催的是,这十二年来,我都只是一个她的交代,何其讽刺。
☆、第一七八章 不许再说分手
第二天起来,家里只有明姐一个人在,已经买了菜回来,还煮了早餐。陆秋朗和李阳溪、亚薇他们应该都去工作了。是啊,只有我一个人失恋而已,地球照样在转。以后的日子没有了君长谦,我应该也会过得很好很好吧?这个世界,谁离了谁不是一样的呢?
明月姐一面看我吃早餐,一面问:“昨天说要回Q市,不是真的吧?”
我咽下一口面包,点头道:“是真的。吃过早餐就打算去网上订票。”
明月姐看着我道:“这么轻易就放弃?昨天从我这里离开还好好的,君长谦……”
我咬了咬嘴唇,把最后一口牛奶喝了,心却仍被无助的拉扯。我告诫过自己,谁离开了谁都能活得下去,可是却没有料到但凡听见他的名字,就会心疼成这样。
是的,昨天和明月姐谈过之后,我还很确定君长谦爱的是我,可是,纪敏敏的话就是利剑,刺入我的心脏,刺醒了我一个人的梦境,提示着我的荒唐。
甚至就在昨夜,他还来这里找我,和我说那样的一番话。我说的纪敏敏做的那些事情,他一句都没有反驳,知道我受了委屈,却敌不过她只剩一个月生命的事实。
我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信心,荒唐、愚蠢得可笑!
我没有否认他的等一个月,不过是大家都在场,再争吵下去没有多大的意义,不过是我想要离开了,一个月的存在与否根本就不再重要。
我对明月姐道:“婶,以后我们不提这个人了,我给你找一个侄女婿,一定比他强千倍万倍!”
我得有自己的生活啊!去年经历的那些,还不够我反省么?什么都失去了,什么都放开了,才是真正的获得新生的君不语,不是么?就冲着陆秋朗向我毫无保留的张开着的怀抱,就凭着明月姐不问缘由的朝我敞开大门,就凭着李阳溪不发一语就给我肩膀,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的美好!
明月姐看着我,眉头微微皱着。我不等她再说什么,已然进了房间,打开了电脑。
明月姐知道我不想再谈下去,也就没有再出声,只说还要出去买点东西给我路上带着吃,让我等她回来再出门。
我应着,进入订票网站,才要下单,就听见了敲门声。
只道是明月姐忘了拿东西,奔过去开门,却见门口站着君长谦。
他又来这里做什么?
他笑着站在门口,与昨夜仿若换了一个人。“好容易等到家里人都出去了,想着你也该醒了。”如是说着,某人自动自发的往屋子里走。
我愣愣的站在那里,不明白他现在又想做什么。是昨夜回去之后,纪敏敏又劝他把我接回去么?
我保持着站在门边的姿势,看着他旁若无人的进到我昨天过夜的房间里,看向正开着的订票界面。
转过身来,隔着一重房门对我说:“不用订了,金秘书已经订好了。”
我走进去,原来是这样,巴不得我离开,连票都备好了。
他双手握上我的肩,轻轻的拍了拍道:“论文答辩完就回来,最近你的压力太大了,丫头,你想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我陪你去,对了,思源正在横店拍戏,去探探班儿?”
我不置可否,像昨夜一样的冷淡态度让他颇有些手足无措:“嫌累的话,也就算了,你回学校好好准备,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
我仍然没有很大的动静,君长谦眸子沉了沉道:“以后不许说什么分手的话了!”
我咬了咬唇,何必呢?一个备胎而已。
“订的是晚上的机票,花店的事情需不需要交代一下?”他仍然在絮絮着,昨天我说的分手的话,他很生气,很震怒,可是今早看来,却是小心翼翼居多,生怕我情绪一个激动,坚持分手吗?这样,敏敏的临终遗言就无法实现了吧?
到现在在才发现,原来君长谦的演技真不是盖的呢?
我点了点头,我只想着走,却从来没想,这是不成熟、没责任的表现。纵使君长谦这边是什么样一个情况,我也总该学着自己长大,陆秋朗不能罩我一辈子,明月姐也有自己的生活,而我,必须要自己更加**坚强一些。
“我正要到公司去,送你去花店吧。”他把拎来的购物袋给我,里面装着一套新衣服,一看品牌,就是我惯常穿的那套。新装上市了,以前有看过杂志,很漂亮,但一直也都没有时间去买,他什么时候买下来的?
打一下再给颗枣儿吃,他现在是这样儿吗?
“不喜欢吗?试试看。”见我仍然没有动静,他失笑道:“好,我出去。”
我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好不好?我坐在床上,想着的确要和新芽交代一下花店的事,便将明月姐的睡衣换成了昨天那套,君长谦站在门口,颇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再要求,跟着我出门。
我给明月姐发了条信息,说去花店交代一下,晚一点儿回来。
君长谦专心开车,我还坐在副驾位,只是内心却百感交集,原本这个位置也是属于敏敏的吧?现在无论是做什么事情,都会不断的提醒我,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敏敏应该做的。
头发被一只大掌揉了一下:“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嗯?”他的嗓音还一如既往的动听,只是我却有了心魔。
我微微躲闪了一下,君长谦收回手,脸色有些不悦。终于厌倦了哄一个人了吧?这么多年疼我宠我都不倦,现在因为正主儿回来了,所以厌倦了。
鼻子微酸,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情绪太过莫名其妙,不是知道的吗?明明知道的,还寄予什么希望呢?
在花店门口停下,君长谦道:“今天是忠叔五十五岁的大寿,他们老家有这样的风俗,五十五是必定要过的。所以今天一早就回村了,你交代打理一下,呆会儿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
就算君长谦对我这样好,是因为纪敏敏,可忠叔从十二年前我被收养开始,就一直对我很好,甚至还因为我,不想回去带孙子,估计多少会被家里嫌弃和抱怨,这样的日子,我却因为自己的事情而不能去,这样未免有点太不近人情。
于是点了点头,迈进了店里。新芽正在整理花枝,见了我笑道:“陆小姐,今天又有很新鲜的花,你看。”
整个花店里,被玫瑰布满了,红艳艳的,娇艳欲滴。
“不知道是不是订货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今天的玫瑰送得特别多,我查过单据了,对方说不是他那边送的。你看……”新芽有些为难,一抬眼叫了一声:“君总。”
君长谦竟然没有去公司,而是跟着我进了花店。自身后拥住我,柔声轻哄道:“不生气了,好么?”
当着新芽的面,我脸上烧了起来。他在哄我,用这样的方式。我抬头看他,如果这样的他,不是因为纪敏敏,那该有多好。可是,是我的错,在错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
新芽笑道:“原来是君总送给陆小姐的,难怪,我还以为是送错地儿了呢。”
“陆小姐,有个客人要了一束花,叮嘱我今早送去,本想打给你,正好你来了。我去送一下,很快就回来。”新芽倒不是说假的,捧了一束花就飞奔出去了,之前我就和她说过,不外送,否则会很辛苦,可她估计是把花店当成了自己的事业,很用心的经营着。
君长谦放在我腰间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圈得更紧:“让你受委屈了,我道歉!”
他将我旋过身来,额抵着我的额道:“我向你保证,以后对敏敏,保持一米之外的距离,更不会有肢体接触。”
我愣愣的看着他,又有些迷惑了,这样的君长谦,是将我当成了敏敏的延续了么?可是正主儿还没离世呢。我想我闹不明白了,但是敏敏说的那些,就像是一道魔咒,时不时的提醒着我,无论君长谦做什么,都是因为她,即便不是因为我和她某些地方相似,也是出于她的要求,才对我这样好。
我心有芥蒂,动了动,转身打理起花枝。新芽包那束花,似乎颇为用功,刚刚看搭配,就很新颖别致,甚至连花枝都来不及整理清扫,可见心情是急迫的。
君长谦紧紧拉住我的手,往他怀里带道:“不生气了好么?”
我抬头看向他,还是决定问个明白:“你知道我在气什么吗?你是不是以为,我站得远就没有听见。你和敏敏拥抱时,她说的那些话,那些话……”
想到自己连替身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备胎,便觉得心都要撕裂了一样。
君长谦疑惑的道:“我只是给了她一个安慰的拥抱而已。她说了什么?”
我愣在那里,君长谦说,他只是给了她一个拥抱!现在回想起来,昨天到今天,他一直只解释过拥抱的事情,却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一星半点儿纪敏敏的说话内容。
那么……是我误会他了?纪敏敏只是嘴唇在动,并没有说出声音?所以,她的那些话,不过是希望离间我们,而我这个傻瓜、笨蛋,还险些中了圈套,跟君长谦提了分手?!
☆、第一七九章 未及出口的剖白
君长谦还在等待我的回答,我就要脱口而出,就听见新芽冲了进来。
“陆小姐,这位客人真是大方,给了我好些小费。对了,前两天他就来订花了,让我每两天送送一次。”
看来是遇到爱花之人了。我笑了笑道:“那很好啊,也亏得你勤快。”因为她的到来,我和君长谦关于纪敏敏的问题的讨论,到这里就结束了。君长谦对新芽道:“不语要回学校一趟,可能要一周,”他回头问我:“一周够么?”
我想了想道:“估计得两周。”真正的答辩是在下周,我之所以这么急着回学校,只是因为想和他分开。
君长谦了然的笑笑道:“新芽,那你这两周多多费心。薪水方面……”
新芽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很乐意把花店当成自己的事业来经营,我还没谢谢陆小姐给了我一份工作呢。”
这边交代清楚了,君长谦急切的拉了我的手到外面,一面道:“你刚刚说……”
我想着这件事情必须弄个清楚,再者,我也很想知道在君长谦的心里,对我究竟是什么感情。我愣了愣道:“我们上车说。”
君长谦拉开车门,我正要坐进去,就听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稍等一下!”君长谦接了电话:“北,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不语说……什么?”他的面色凝重,听了一会儿道:“我马上到!”
他转身对我道:“公司出了点问题,审计局已经在里面候着了。丫头,你的问题,我们后面再谈。这件事情可能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我让金秘书给你机票,你先回校。一忙完我去接你。”
君长谦简短的交代了几句,我看他脸色凝重,也就立即下了车。
想着估计是自己误会了君长谦,心里的那份沉重稍微松缓了些,可是,他的公司出事,被被审计局查了,想必事情小不了,我怎么觉得,像有一只无形的黑手在推动着所有的事情。从纪敏敏的突然出现,就一切都没有停歇过。
今天是忠叔生日,我给他打了个电话。忠叔问我君长谦有没有接到我,说他答应过会带我一起回去的。
我想了想,说接到了,不过临时有事,需要去公司。想着忠叔回了老家,纪敏敏不知道该怎么办?顺带提了一句。忠叔说已经请了云嫂来帮忙。
我轻应着,说了祝他生日快乐之类的话,然后挂了电话,想着机票已经买了,左右我也是要回学校的,倒不如提前回去好好准备一番。虽然在他遇到事情的时候,很想陪在他的身边,但是我留下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在金秘书托人送票来之后,拿了机票由陆秋朗送着去了机场。
在机场告别,陆秋朗对我说:“小语,你已经二十岁了,马上毕业,对于未来,好好规划一下。”
我点头,感情上已然让他操心了,将来毕业之后,至少工作上不能让他再操心。
还不到登机的时间,他问我,将来有什么打算。
我说花店还在经营着,如果花店经营得不好的话,会考虑到公司去工作。
“君长谦的公司?”陆秋朗想必是早上听明月姐说了,估摸着查了小区的监控,也关注到了君长谦的车来过。
我摇头,如果真的要去工作的话,应该不会进他的公司。
我想起他今天接到的电话,有些微的担心,可当着陆秋朗的面,却又不好再问什么。倒是明月姐的肚子渐渐突显出来了,不知道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陆秋朗道:“等忙过这一阵儿,办事处的事项现在还没有完全步入正轨。”
回Q市的第二周,我才回到学校,准备毕业论文。
我住在学校里,不可避免的又和君小晴相遇。欢欢说,君小晴这一年来在学校可谓是一朵有名儿的交际花。我看着她迎面走来,脸上搽着厚厚的粉,再难和记忆中那个天真活泼的小姑娘重合起来。
她看着我,不敢挑衅,却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我视而不见,和她,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只是我才往前走了一步,她就跨出一步拦住了我:“我爸爸搬出去了。”
她的声音是愤怒的,我倒觉得好笑,君长生搬出去了,她对我那般愤怒算怎么回事儿?
“君不语,你是我生命里的灾星,你出现之后,每一个对我好的人,都离我而去。”她的话虽然有些过份,但也能看出那份过份底下隐藏着的难过与心酸。我莫名的就住了脚步,低声道:“你爸爸搬出去的原因不在我,除夕那天,他说的是,你也大了,现在搬出去,正是时候!”
我不是在推卸责任,而是据实相告。“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和你妈妈根本就不相爱!”
这话让君小晴发狂一样冲向我:“你胡说!我爸最爱的就是我妈!他搬出去,不过是因为小叔不肯回来!小叔都是被你迷惑。”
这个逻辑,我真的很怀疑君小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