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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这是妈妈。
这样焦急的一张脸,叫我心力交瘁。昏迷前的记忆,一点点的涌上心头。
我看到了诡异的血印,我给肖玮打电话,他没给我好脸色,他叫我去死。
然后,我没死,孩子死了。
那个没成型的孩子。
“没事,养好身体才最要紧。”妈妈苍白的脸色,异样的严肃。她握着我的手,是那么的凉。“好好休息,好好养身体。”
我面色平静,痛到深处,反而什么情绪都表达不出来。我不能忘记,最后一次,原本心相离的两个人,我被迫压在他身下,强奸一般的暴行,我恨他。
恨他强了我,恨他给了我小生命,却在最后一刻,咒我去死。
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是该笑吗?若是没有这样,若是那些破事,好好的相处下去。相濡以沫白头到老,儿女双全是多美好的念想。
是该哭吗?怨我怨我,若我镇定一点,何至于这样呢?
我面容平静,望着天花板。没有眼泪,也没有笑容。
妈妈握着我的手,坐在一旁。弟弟给我买来温热的鸡汤。而爸爸,留在家里照看熠熠。
“好好养着,这都是小事。”妈妈握着我的手,温柔劝慰。“没了也好啊,以后也不会那么苦了。带熠熠一个,也够受的了。好好保重,你还年轻,还有熠熠,还有妈妈,还有我们。”
“没了好,真的好啊!”我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如此哽咽。“我自由了,真的自由了!从今以后,可以随心所欲了!”
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还是从眼角滑下来。
好久,门外传来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再睁眼的时候,肖玮家一家三口,站在我面前。
“可怜的孩子!”一看到我,婆婆眼圈发红,冲了过来,蹲在我妈身边,握住了我的手。
我弟皱了皱眉头,给婆婆端来了一把椅子。
公公婆婆以前对我也是很不错的,除却用熠熠生病劝我回家找机会跟肖玮和好那次,真的就没再做过让我觉得不好的事情了。公婆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够了。
“跪下。”如同第一次发现肖玮出轨那一次一样,公公飞起一脚,把肖玮踹的跪倒在地。
年轻时做了很多年领导,叱咤风云前半生的公公,到了五十多岁的这个年纪,还是忍不住老泪纵横。
清脆的巴掌声,一下一下的,在肖玮脸上演绎,伴随着低低的哀嚎。“你要怎么样啊!你到底还要怎样啊!你要把这个家作到妻离子散才甘心吗?”
肖玮紧咬嘴唇,死犟死犟的神色。我也曾瞥眼去看他,却发现,他压根就不抬头。
或许,他始终就没记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吧!
我绝望的,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你看你看,好端端的家,被你弄得。。。。。。”婆婆也趴在床上,哭个不停。
肖玮又挨了一记耳光,吃痛的跪在一旁,不敢说话了。
我累了,真的累了,什么都不想听了。朝弟弟使了个眼色,弟弟帮我掏出了离婚协议书,放在肖玮面前。
我说:“签字吧!我想通了,什么都不要,你放我走就行!”
“说什么傻话。”肖玮还没来得及发话,婆婆就冲到我面前,激动的握住了我的手。她的眼里,是盈盈的泪光。“欣悦,说什么傻话啊,别离婚,我们家里只认你这个媳妇,就算不要这个儿子了,我们也只要你这个媳妇。”
笑话?这是哪门子的笑话?要是真的这样的话,虽然你们对我还不错,可是肖玮做的那些事,难道你们一点都不知情吗?
不,我不信。
我摇摇头:“不,我只想离婚。”
我没想到,婆婆听到这话,居然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
五十多岁的老人,跪在我面前,声泪俱下:“欣悦,我们家真的很对不起你,这么长时间,也的确委屈了你。是我们老两个不会教育,没教出好儿子,做出这样肮脏的事情。但是,不要离婚,真的不要离婚啊!熠熠还那么小,我和你公公,从熠熠几个月的时候带到现在,她就是我们的命根子了,这些天我们都很想熠熠,实在也不能想象以后没熠熠的日子,那真是比死了还难受啊!况且,你怎么忍心让熠熠没健全的家庭呢!少是夫妻老来伴,一起走过了五个年头,怎么又能肯定以后遇到的会比现在更好呢!父母,还是亲生的亲啊!欣悦,你想好啊!”
说完,她哭的一塌糊涂。
一屋子的男人,自然不好去动手,我妈赶紧去拉。婆婆坚持跪地不起,我妈一时没办法,两个老太太,跪在地上,抱成一团哭。
作孽,真的是作孽。
“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婆婆这个样子,公公气急,抬脚又要踹肖玮。
肖玮闪了一下,望向我。沉默了一晚上,他终于开口了。
“我也不想为自己说话,我承认,我伤害了你,如果可以,我更宁愿躺在这儿的是我,让我来换取你的平安喜乐,我也愿意。但是,我后悔了,我仍旧爱你,这是真的,不管你现在厌恶我也罢,不想看见我也罢,这一刻,我只想你好好的,好好的养身体,无论以后你身边的是不是我,我都希望你拥有一个健康的体魄,长命百岁。”肖玮一低头,似乎是啜泣了,声音更加的哽咽。“我在婚姻的岔路口走了弯道,原本只是贪恋岔路的风景,最后却发现我越走越远,背了初衷。如果给我机会,我也想珍惜你,我想要你健康。不管我们还能不能摒弃前尘过往在一起,我都希望,你健康的。”
肖玮挪动膝盖,挪到我面前,扶起了我妈和婆婆。然后,头磕在地上,掷地有声。“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与两位老人没关系,是我不懂事,惹了大祸,让你们为我们担忧。我认罪,我认罚。”
一下又一下,很用力的撞击声,肖玮的额头,血,很快就渗了出来。
“对不起,求你原谅我。”肖玮说着说着,终于哭了出来。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被子上。白色的薄被,晕开了一点点湿意。
他的声音,已经不忍猝听。捂一捂自己的嘴巴,终于没能继续说下去。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我不知道,肖玮是不是真的伤心了,我只知道,我也真的心酸了。
任何人,但凡是女人,只要不是真的心生绝望,听到这样浓烈的真情流露,也是受不了的。我的眼泪流出来,终于从无声的流泪,到小声的啜泣,到嚎啕大哭。
我的肩膀剧烈的抖动,这样的单薄的身子,弱不禁风。我问他:“告诉我,你爱过她吗?”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不骗你,我迷恋过她,或许十七岁的时候爱过,但不是现在了。”
我又问:“你还想过下去吗?”
这一次,不用想,他就忙不迭的点头。“你是我老婆,唯一的老婆,我从来没真的想过,为她放弃家庭。”
我定定的看向他,不怒反笑了。“那好,你先回家去,我先想想。”
我也转头,温柔的看了看公婆。“爸,妈,你们也先回去吧!”
想了想,我又加了一句。“放心,熠熠,一辈子都是你们的孙女。”
大概是知道我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动摇,肖玮知道多说无益,只好带着公婆走了。
肖玮一走,我妈和我弟担忧的围上来,异口同声的问我:“姐(欣悦),你打算怎么办!”
我揉了揉发痛的眉心。“能怎么办!先让他们走!不然,在这里真的很吵!”
我不是女汉子,也并非弱女子!流产对于女人来说,可能哭的要死要活,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这么冷静。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潜意识里,真的就不想留这个孩子。
这个想法叫我害怕。
地板上,还留着肖玮留下来的微微血迹,我看的添堵,赶忙叫弟弟擦干净了。
安静下来以后,我整理整理心情,望着血迹原本所在的地方,一五一十的,跟我的亲人,把流产之前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地上可怕的血印。
没关上的窗户。
风吹起的窗帘。
卧室洗手间里传出来的笑声。
一闪而逝的身影。
这一切,都是这么诡异,让我相信,我的流产,不是巧合。
而是,人为。
没有证据,我却猜得到是谁。
我要查清楚。
我要让害我的人,付出代价!
或者说,我要让史小珊,付出代价1
☆、079:从此以后我只为报仇而活
我躺在床上,一句一句的,跟我弟叙述流产之前发生的一切。
我弟瞅了我一眼。“姐,你确定你没有神智恍惚?”
“我脑子还没傻呢!”我坚定的摇摇头。
但是,我没有直接的说怀疑是史小珊所为。一直以来,家人都只知道我们在闹离婚,却不知道,那小三以那样不堪的方式,一次次精神肉体的挑衅我这个正室的权威。
弟弟到底是年纪轻,还是疑问的当口,却又听见了门口轰轰的脚步声。门开了,岳清流一家三口,挤了进来。
哦,不,应该是岳清流一家两口,加上王其新。
岳清流与我从高中就是同学,跟我妈也是极熟的,没有扭捏,也就扑了过来。哀哀怪叫:“欣悦,你没事吧!”
“你温柔一点,动静小一点,压着人家了。”秦越蹙着眉,一把把岳清流拉起来。
岳清流一直是这样大大咧咧的性子,似乎这才发现,她对我做了什么。她笑了笑,看了看我,一脸悲戚,又解释道:“我们去你家找你打麻将的,结果叔叔说你出事了。”
岳清流低了低头,看了看我,小声继续说道。“想了想,多个人多个帮手,我就叫上了王其新。”
岳清流说着,看了王其新一眼,我也瞟了瞟王其新,目光里,有一丝的尴尬。
不管怎样,这个男人虽然知道我的情况,可是昨天才第一次见面,今天就见到我这么狼狈的一面,多不好。
正说着,我弟站起身来,又复述了一遍。“姐,我先撤了,我去看看,那么诡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诡异?”其他人,异口同声的问了一句。
没办法,我弟只好帮我又把事情简单的复述了一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事儿,我可能知道怎么回事!”王其新的声音很沉重,神色凝重起来。
其他人,包括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回事?”
“那要去看看,才能确定。”王其新站起来,看了我弟一眼,笑道。“我跟你一起去吧!遇到什么有个照应。”
“我也去。”秦越大概是怕尴尬,也跟着去了。
他们走后,就我们三个女人留在这里,倒是舒坦了很多。至少,说什么私房话,都没男士打扰了。
“我说叫上王其新来献献殷勤,秦越还不让,说我多事。现在看来,果然是对的吧!”岳清流目送他们离去,一拍大腿,转过来了看向我,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哽咽道。“欣悦,难为你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好难受。”
“没事,耽误你了!大过年的过来看我!”我状似轻松的笑了。“没事,没了也好。”
我轻松的笑着,只有我自己知道,就算真的是没了也好,我的内心,也在痛着。那到底是一条生命啊,虽然还那么小还没有意识,可是到底是我肚子里孕育出来的生命啊!
别人爱不爱他我不知道,可是我爱不爱他,这还是需要质疑的吗?
“欣悦,你打算怎么办?肖家现在又闹了这么一出,你该怎么办?”岳清流握着我的手,目光担忧。
“先等他们去我那房子找到结果先把!”我的目光,连同我的声音,都是幽幽的。“为了报仇,或许,我可以答应不离婚。”
我不知道,肖家闹的这一出,肖玮的认错,是他真的悔过了,还是公婆施加的压力。但我相信,我更宁愿是后者。
如果是前者,如果是悔过的话,我怕我会觉得恶心。
一段感情,就算曾经再美好,可是希冀破了,真的还回得去吗?就算是为了孩子忍辱负重,两个人之间,真的能两看相厌的处一辈子吗?保证不会半夜睡醒了都不会跳起来掐死他?
不,我做不到!我的原则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就算我以后过得很苦,我也不想再跟恶心的人有什么牵连。
当然,如果这一切,扯上报仇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史小珊暗中对我用了这等手段,不就是怕我生下这个孩子翻盘了,肖家全家上下都不要她吗?
她那样不相信婚姻不相信感情的人,更是对什么都没安全感。眼下她的儿子被带走了,而我若是生下儿子,她还有活路吗?
我们都是二十七八的年纪,都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自然也都明白,有没有儿子,一切,可能都是另一种可能。
她要弄掉我的孩子,把一切都扼杀在萌芽里,阻断我们夫妻间所有的退路,这样的心思,我如何又不懂?
只是,在初初看见血印的时候,我害怕,我不够淡定罢了!
是我无能,没保护好我的孩子!
三个女人一台戏,一台悲情的戏。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一行几个人,也回来了!表情,都很凝重!
“情况怎么了?”一看到他们,岳清流激动的迎上去。
我弟弟走在最前头,闻言,向后默默退一步,拉了拉王其新。“你是专业的,你来说吧!”
我对真相,还真是很想要知道的。所以,我也一脸期待的,看向王其新。
“在化学上,有一种白色或者微带红色的晶体,无臭,无味,叫做酚酞。酚酞溶于乙醇难溶于水,因此通常把酚酞配制成酒精溶液使用。酚酞溶于酸性溶液不变色,溶于中性容易让不变色,但溶于碱性溶液的时候,会变成深红色,就像血一样。”王其新一板一眼的讲起来。他看了我一眼,蹙眉,继续讲道。“刚刚听你描述那现象的时候,我就猜到,可能是这个东西。去了我才知道,是真的是的。你家的地板上,有这样的液体的痕迹,所以窗户才会被打开,因为要散掉酒精的气味。你的拖鞋上,鞋底是湿的,因为沾了碱。所以,走到哪,红色才会跟到哪。”
“化学是多么严肃的科学,我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拿这个来害人。”王其新叹了一口气,看了我一眼,这一次,目光里充满了同情。“我们还找到了证物,一个倒完溶液的瓶子,不知道是不是疏忽了没来得及拿走。为了保持原样,我们没动现场。”
王其新讲完了,叹口气,垂下一直相互交握着的手。看着我,目光温和,那张平淡的脸,竟然也焕发出神采来了。“张小姐,没事的,我们已经报警了,坏人会抓起来的,都会过去的,你也会好起来的。”
这一次,我确认,他的眼里没有戏弄与讽刺。
他对我,是真的同情与尊重。
岳清流说得对,他的确就是个木讷的男人,木讷到,老实本分,心地善良。
这样的男人,太好了,对于饱经沧桑的我来说,太好了!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福分。但是我知道,这一刻,我不讨厌他。
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比起沈陵易来,真的靠谱了太多。
一想起他,我就想起了沈陵易。虽然这个小男人,善变,戏弄我,狂躁,不淡定,让我难以信任。可是一想起他对我做的,我的心,也还会跳动。
我知道,我不该想这些,以我尚未离婚的人妇之身。
不,不该想!过去的一切,就都烟消云散吧!
从此以后,我只为报仇而活,为我死去的孩子,为我逝去的青春!
婚姻大事靠边站!
而且,我忽然不打算离婚了。史小珊要的,不就是一纸婚约吗?我偏偏不成全她!
我要耗着,留着着名存实亡的婚姻,一点点的,先把我的仇报了,再把财产搞到手,这才是正事啊!
肖玮难道以为,我哭着求他放我走,哭着说我愿意净身出户,这是真的吗?
净身出户了,我拿什么养我女儿?我又不是过错方,凭什么净身出户!
我还有很多事,要借着这婚姻的名头去做呢!
☆、080:史小珊,你以为你逃得过吗 为香径独徘徊钻石加更
巧合的是,这一次办案的,竟然也还是秦飞。总算是熟人,秦飞办事也格外卖力。
我家那栋的摄像头正好坏了,大家都去过年了,连看门的老大爷都懈怠了。做什么事,还真方便!
就算我猜到是史小珊,就算我千真万确猜到是史小珊,可是,我还是没法。我没办法,借着怀疑和情敌这个名头,把史小珊抓进去。
下午的时候,人潮都已经散去了。到傍晚的时候,就连弟弟都回去了。留妈妈一个人守夜。
我本来很不放心的,这么大年纪这样冷的冬天,想要妈妈回家去。再说了,流产又不是动手术,我又不是病的走不动路了。
可是,妈妈坚持留下来。她的口气,振振有词。“没事,你生熠熠的时候,我不是也在医院熬过夜了。”
最后,是弟弟一个人回去了。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那天晚上,肖玮来医院了,提着婆婆给我熬好的鸡汤。妈妈很高兴,决定给肖玮一个赎罪的机会,终于肯回家去了。
妈妈语重心长的拍拍肖玮的背:“我家欣悦,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啊!”
妈妈的心思,我不是不懂!老人家的观念,始终是比我们保守。在他们那一代里,从一而终的观念,尤其严重。
我想起,我有一个姨,四十多岁了,两个孩子都大学毕业了,姨夫出轨,姨没忍住,选择了离婚。妈妈就在不住叹气。
我也知道,潜意识里,妈妈和我婆婆的观念一致,是希望我守住这个家,原谅肖玮的。
可是,妈妈哪里知道肖玮和史小珊背后对我做的事啊!她以为只是简单的出轨,真的是那样吗?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但是,我又不好拂了妈妈的意,只好默不作声的装睡。
记得以前,在电视里看到各种明星出轨,最后老婆深明大义原谅老公。那么多男人在外面拈花惹草疯狂,最后打着亲子招牌求得女儿的原谅,最后女人的苦,又有谁能明白!
妈妈走后,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我感觉到,有人坐在了我的床头,但是,我闭上眼睛,死也不睁开双眼。
我也感觉到,男人温暖有力的,宽大的,布满老茧的大手握住我,轻轻叹气。“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这双手,曾经在街头牵过自己,曾经抱过自己,这样一双手,在最欢愉的时候也给过我极致的快乐。这样一双手,给我洗过澡,给我做过饭,牵着我走过很多地方。现如今,这样一双手,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姿态握着自己,我不由得感慨万千。
我的身体,是下意识的抵触的,可我装着在睡觉不想理他,又没办法挣脱。
“对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