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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另面-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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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坐在后排的一个少妇在几个女同志的推搡下忸怩地站了起来。她约三十出头,楚楚动人。她没有朝台上看他,而是满脸羞红地朝四下里看,在大家的掌声和哄笑声中弯腰坐下。她似乎不好意思直视他,但是就在落座的瞬间,她朝他看了一眼。“两弯似蹙非蹙的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的含情目”,他只能借用这两句来形容,以他的文学修养实在找不出其他词。她深邃的眼眸朝他一瞥,像一道电光朝他射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遭受轰击,“咚咚咚”地悸动起来,不禁心旌摇曳,这是他此生在异性面前从未有过的感觉。他以为自己心脏有问题,他深深地记住了这撼人心魄的一瞥,这销魂蚀骨的临别秋波。这秋波含幽含怨含情含欲,它所要诉说的,正是他所心仪的、所渴望的、所需要的东西。这秋波一直在他心中荡漾,后来,黄汉再汇报什么他就没有听进去了。 

  回来后他调阅了初雪的档案:三十五岁,比他整整小二十岁,转业军人,大专毕业,助理工程师,父亲早逝,母亲跟姐姐侨居澳大利亚,丈夫在一家公司工作,有一个男孩。正翻阅时,黄汉来找他,汇报几个问题。其中有一个问题是资料室创收的分配问题,所里有不同意见。有人认为资料室创收要在全所统一分配,因为资料室是全所共有的;有人认为资料室创收刚起步,先给资料室的同志增加收入,以后做大了,再全所分配,这也是包括初雪在内的资料室同志的意见。白佐听后不假思索地说:“你说资料室是全所共有的,我说还是全国共有的,你能拿到全国分配吗?先留给他们,这叫放水养鱼,有人先富,有人后富,这才叫改革!” 

  黄汉称是。白佐又问了初雪是什么职务,黄汉说是一般科员,白佐说这样的同志可以重用,先给她提个副科级,等主任退休了,升个正科,当资料室主任。黄汉说马上就办。事说完了黄汉请白佐吃晚饭,白佐爽快地答应了。他这次初来乍到下去巡视不吃请,但黄汉不是外人,他没有忌讳。 

  那一晚酒足饭饱后黄汉请他泡温泉。他们来到一家刚开张的星河温泉健身会馆,那里人头攒动,生意兴隆。白佐见人这么多,转身要走,黄汉拉着他转向边门,老板正在门口等候。老板掏出钥匙开了门,从一个小电梯上了十二楼,进了一个素雅的包间。刚在躺椅上坐下,一位穿大红旗袍、开叉下露着雪白大腿的小姐端着一壶茶进来。老板说这铁观音一斤三千元。白佐一闻,果然浓香扑鼻。黄汉对老板说,这是他的老板,今后多关照。老板随即摸出一张金卡,递给白佐,说今后就凭这卡消费。白佐没接,老板就把卡放在茶几上,退了出去。黄汉说会馆的装饰设计是他无偿替老板做的,所以他到这里是免费消费,这叫串换。 



九




  “这个老板是我的铁哥们,以后你可以放心地来。” 

  “你拿了他?” 

  “哪会,老哥,我紧紧记住你讲的‘三八线’、‘高压线’原则,我这是以劳代酬。” 

  “千万不能拿。” 

  “我只是认为这个老板很讲情义,也很知趣,很多领导都在这儿安排生活。”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别水仙不开花装蒜。” 

  “我是水仙不开花,但没装蒜。” 

  “那也该开了,都快五十五了。” 

  “你开了?” 

  “在你老哥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开了,小妹妹有几个。” 

  “几个?” 

  “嗨,现在一官半职的谁没几个!” 

  “哇,真是不可想象!” 

  “老哥真没?” 

  “没有。” 

  “那是老弟失职。好,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别扯蛋,我不会越轨的。” 

  “可能没碰见动心的吧,喂,那个初雪怎么样?风韵犹存。” 

  “她……你别祸害人!” 

  “一个天生尤物,我看了都动心,很多男人在打她主意。” 

  “打动了吗?” 

  “心气很高,一般人看不上,你嘛,有可能……” 

  “我不会干那事的。得,喝茶。” 

  白佐任新罗县县长时,黄汉任县建设局局长,林时祥任县监察委书记。他们三人政见相同、意气相投,工作配合默契,是县上的一块“铁三角”。白佐竞争县委书记职务失败,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种“铁三角”关系,它使其他人惧怕。白佐只好选择离开新罗县。他找了省宏观调控委主任蓝文德和他的荷塘大学同学、时任南海大学校长的邱明。在他们两人的帮助下,白佐调任南海大学副校长,反而官升一级,出了一口气。白佐到江城任职没有忘记黄汉、林时祥,经他斡旋努力,黄汉调进省规划厅下属的建筑研究所,黄汉也是学建筑的,林时祥调进厅监察室,这是他的老本行,后来两人都晋升了。三个铁哥们,经历了仕途风雨,又聚在一起,更铁了心,成了无话不说、无心不交的好兄弟。但是这三人性格不同,脾气迥异。白佐刚毅、勇武、大胆,黄汉时尚、热情、偏激,时祥原则、善良、刻板,三人的性格脾气倒是成了很好的互补。 

  白佐调任南海建设咨询集团是很偶然的。他的同学邱明当年竞争南海大学党委书记职务时,他两肋插刀、赤膊上阵,鼎力帮助,使邱明赢得了竞选。邱明曾答应他当了党委书记后提名白佐当校长,没想到党委成员投票时,邱明投了另外一个人。邱明自有他的难处,白佐却发怒了,他和邱明大吵一架,决定离开南海大学。他找了省规划厅老厅长,荷塘大学老校友,老前辈。当时省里正组建南海建设咨询集团,缺个既懂行又有魄力的领导,白佐找上门,正中老厅长下怀。经省委批准,白佐走马上任,晋升为正厅级。白佐考虑去南海建设咨询集团,其中很主要的一条原因是,林时祥、黄汉都在这个系统。林时祥在厅里,他厅里有人好做官;黄汉任所长,又是党组成员,他手下有了一员大将,他能施展得开。白佐当过几十万人口大县的县长,又当过全国重点大学南海大学的副校长,如今管理一个两百多人的集团公司,自然举重若轻。他决心苦心经营,让南海建设咨询集团在短时间内,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公司变成省里如日中天、光耀辉煌的大公司。苍天不负有心人,白佐工作顺利、成效显著,没多久南海建设咨询集团就成了全省注目的国有企业。 

  白佐开始踌躇满志。 

  大约半个月后的一天,白佐坐在办公室的转椅上,双腿架在大班桌上,在看他同班同学的一本新著。这个同学现在是建筑界的一位名人,北方建筑研究院院长。他看着书,嫉羡有加,深悔自己没有走学术之路。人家专著一部接一部地出,而他至今只有三本科普著作,分别叫《中国建筑史话》、《建筑是首哲理的诗》、《建筑是凝固的交响乐》,基本上都是大学时代收集的资料,毕业后没什么长进。 

  “笃笃笃……”有人轻轻地敲门,他随口应了声“请进”,也没把双腿放下来。等轻盈的皮鞋声传来,他才警觉地把双腿放下来,初雪已经走到他跟前。 

  “初雪?!”他惊喜得眼睛放光,但满脸尴尬。 

  初雪满脸惊愕,她不是因为自己的突兀而惊愕,而是她突然看到白佐的看书姿势十分像她父亲而惊愕。她父亲是个公安干警,在她十多岁时因公牺牲了。父亲留给她的唯一的强烈印象,就是像白佐这样的看书姿势。父亲最爱她,但英年早逝,留给她的是对父爱的无限渴望。 

  “真对不起,坐。”白佐说。 

  她在他对面的皮椅上坐下。 

  “对不起,没预约我就闯进来了。有个事想请您帮忙,黄所长说可以直接找您。” 

  “别用‘您’,就用‘你’。直接找我怎么不可以?” 

  “以前找领导都要预约。” 

  “我把这个规矩废了,领导就是服务嘛。一个集团老总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中央首长。” 

  “大家都说你跟以前的领导不一样。” 



十




  “有什么不一样?” 

  “一时说不清,反正我也有这种感觉。听黄所长说,你和北方建筑研究院院长是同班同学?” 

  “说吧,有什么事?” 

  “北方建筑研究院出了一套内部资料,在各省找发行代理,我们省很多单位在争,我们资料室也想当这个唯一代理,向全省建筑界发行,前景很好,会赚钱。能不能帮助疏通一下,就让我们室做。” 

  “哎呀,你还真找对人了,这不,我正在看他的新著。在校时我俩上下铺,我马上给你联系,会赚钱就好!” 

  白佐把刚才翻的书递给初雪,初雪欣喜地翻阅着。白佐借翻查手机电话簿时,第一次近距离地端详了初雪。微红的秀发,淡淡的眉毛,笔直的鼻梁,皓齿丹唇,一身紫色短袖套装,贴切地包裹着曲线玲珑的丰腴的身体,皮肤白洁,玉臂如脂,晶莹剔透的眼睛像小鹿的眼睛一样惶然不安。静默之间,白佐心跳加速,他也隐约听见初雪的喘息声,感觉到她内心也有一种骚动。 

  “找到了。”他按下键钮,对初雪抿了抿嘴,跟电话那头说,“老兄,我是白佐。” 

  “我听声音就知道是你这个鬼。听说高升了,正厅级了!” 

  “明升暗降,我还想待在学校,像你那样当院长有多好。” 

  “这就是围城吧,外面想进,里面想出。学校有什么好,外面精彩,在学校要待傻的。快说,有什么事,我下面还有一个会。” 

  “我们研究所想做你那份内参的全省代理,喏,所长在我这里,”白佐诡谲地朝初雪一笑,“听说好几家在竞争,求你了老兄。” 

  “嗨,你别给我来这套。白佐要做的事,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我怕你行不行?我只能先答应了,后面的事我再去做。怎么样老弟?” 

  “好,赚了钱不会忘记您老人家的。什么时候来走走,包吃包住……” 

  “还要包那个!” 

  “没问题!” 

  “哈哈哈……” 

  谈笑间事办成了,初雪兴奋地站了起来,感激地看着白佐,她觉得现在再说一句话也是多余的。白佐也站了起来,呵护地送她。初雪热切地大胆地看着白佐,白佐的目光也灼热地往她眼睛深处探,她像一个孩子似的天真跳跃着走向门口。白佐注视着她的身影,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匀称的身材和悦目赏心的套装。他后来说,他最喜欢她穿这套紫色套装,他想再为她买一套新的,但一直没有买到。 

  白佐知道这是黄汉在拉皮条,就佯装不知让他拉。 

  半个月后,黄汉来电话说资料室要请他吃饭,顺便汇报工作,地点在星河温泉健身会馆。他答应了,他不叫司机送,自己打的去。黄汉早在边门等着,他俩乘电梯上了五楼,一路上没碰见一个人。黄汉推开一个小包厢门,这是一间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小餐厅。初雪早已坐在沙发上,一见白佐,立即站了起来,叫声“白董”迎上前。初雪今晚穿着一式淡黄无袖碎花连衣裙,在金色灯光下,玲珑剔透,亭亭玉立,像个公主,又像皇后。白佐定定地看着她,目不转睛。黄汉朝初雪做个鬼脸,对白佐说:“怎么啦,一来就重色轻友了。” 

  “啊哈,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叫貌若天仙。” 

  “哈哈哈……” 

  白佐和黄汉欢笑着。 

  “白董真会开玩笑,都老太婆了……”初雪说着,给白佐推椅子请他落座。 

  桌上已摆好小碟、杯盘,三人嬉笑着入席。 

  “什么老太婆?比我女儿才大几岁吧。”白佐问。 

  “大不了几岁。”黄汉说。 

  “要有你这样一个父亲,那我太幸福了!” 

  “哎哎哎,别儿女情长了,现在女孩子都喜欢父亲般的情人……” 

  “死黄汉!”初雪瞋了黄汉一眼。 



十一




  “好、好、好,就算是老太婆,初雪可不是一般的老太婆,业务能力强谁都比不上。你帮她联系的那份内参代理,在全省发行得很好,不到半个月,订户就跃居全国各省第一。开局很好,小赚一笔,今晚特备薄酒,略表谢意,是吗,初雪?” 

  初雪抿着嘴笑,举起杯,两眼汪汪地看着白佐说:“白董,我们全室同志感谢你。” 

  “感谢我,怎么喝?” 

  “我不会喝酒。” 

  “那请黄汉替。” 

  “我不替,初雪,这是你请白董。” 

  “我,我真的不会喝……” 

  “今晚不会喝也得喝!”黄汉说。 

  “要不这样,政策放宽,你喝半杯,我全喝了。”白佐说。 

  “这政策未免太宽了。”黄汉说。 

  “这是父辈对儿辈的关心嘛。”白佐说。 

  “白董,”初雪突然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说,“白董,要说年龄;你勉强可以当我的父辈,要说言行举止,你不过四十多,真的,大家都这样说。” 

  “要说心态呢?”黄汉故意问。 

  “心态则更年轻了。”初雪说。 

  “好哇,就冲你这句话,我全喝了!”白佐端起杯子,一仰头喝干了。 

  “初雪,这下可不能推却了!”黄汉说。 

  初雪紧蹙眉头,那样子既天真又可爱,苦苦地啜了半杯,闭着嘴直摇头。 

  “不许吐,不许吐,吐了要重喝!”黄汉又嚷又跳,“呀——叫,呀——叫……” 

  初雪一口气吞了下去,张开嘴:“呀——” 

  白佐、黄汉朝初雪鼓掌。 

  “白董,自我认识初雪以来,从未见过她喝酒有今晚这么干脆,你呀,真有面子。” 

  “是白董给我面子。”初雪说。 

  “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在这样的氛围中喝酒最舒服,完全不用客套。” 

  白佐很亢奋,自己酙酒,自己夹菜,不时还给初雪添酒夹菜,就像父亲给女儿夹菜一样。初雪得意娇憨地吃着白佐夹的菜,故意现出狼吞虎咽的样子,逗得白佐、黄汉开心大笑。 

  初雪简单地汇报了发行情况,她说随着发行量扩大、收入增加,最好能单独为资料室立一个户头,便于开展业务。白佐说这有何难,立一个呗。黄汉说事业单位有规定,一个单位只能立一个账户。白佐说要不成立一家公司。黄汉说那要集团批准。白佐说我就批准了。黄汉说那法人谁当?白佐说你们定。黄汉说那就初雪怎么样?白佐说可以。初雪说她恐怕做不好,换别人吧!白佐说这事始作俑者是你,就是你,我们信任你,再说一个小小公司怕什么,有事你就找黄汉、找我,我们给你撑腰。 

  “初雪,快敬白董。” 

  “白董,你真干脆,有你这样领导的支持,我也不怕了。” 

  初雪无限敬慕地举杯,她的心情就像杯中酒,酽酽浓浓的。 

  这一餐晚餐,白佐说是他此生吃得最放松、最愉快的一餐。初雪也说这是她最快乐的一次晚餐。 

  八点的时候,初雪看了看表,说得回去了。黄汉说初雪的丈夫管得紧,平时不让她应酬,实在因工作需要不得不应酬,规定八点钟必须回家,初雪这几年一直严格遵守。黄汉说着时,初雪紧抿着嘴不辩解,本来潮红的脸又泛起一层红晕,显得更加漂亮。白佐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微醺着站起来相送。初雪挎上坤包,步履踉跄,刚走到白佐跟前想说什么,突然一个踉跄,白佐立即把她扶住,初雪整个人便倚在白佐身上。白佐明显地感觉到初雪那薄薄的碎花连衣裙下肌肉的弹性和全身的曲线,他蓦地拥住她,用力揽住。初雪没有推拒,像小女孩依赖父亲似的靠在白佐身上,说了声谢谢。黄汉上前扶着初雪往外走。初雪回眸朝白佐一瞥,抛了个媚眼,任黄汉扶着走出小餐厅。白佐倒退着坐到沙发上,闭上眼睛回味着那临别的媚眼。 



十二




  不一会黄汉回来了。 

  “怎么样,老哥?” 

  “真漂亮,有点像邓丽君。” 

  “那就是说够水平。” 

  白佐不置可否,问:“还有什么节目?” 

  “找个小妹妹?” 

  “不,上去泡个澡,做个足按。” 

  “用不着上去。” 

  黄汉轻轻地揿了墙上的一个按钮,黄色柚木隔墙先裂开一道缝,接着慢慢地张开,就像舞台帷幕拉开一样,一间设备齐全的面积约三十平方的洗浴室出现在眼前。 

  白佐惊讶地看着,上下左右打量。 

  “没见过?” 

  白佐摇摇头。 

  “土老鳖!” 

  “你们就是这样安排生活?” 

  “这还是一般的,高级的像海城的黄楼,以后我带你见识见识。” 

  “都说外面的世界真精彩,一点不假。” 

  “老哥,慢慢地适应,精彩的在后面。” 

  星河温泉健身会馆的晚餐给白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印象不是可口的珍馐美肴,不是豪华房间,不是洗滑肌肤的温泉,而是初拥了玉树临风般的美人初雪。现在,初雪丰腴美丽的倩影,像山妖花神似的整天环绕着白佐,使他食无心,寝难眠。 

  黄汉最清楚白佐的心迹。白佐的婚姻是那个火红年代的产物,没有浪漫,没有时尚,没有情趣。白佐也像那个年代模式的人一样,循规蹈矩,不敢逾越。妻子叶淑珍,白佐有时甚至忘了她叫什么,高中毕业,招工入厂,先当出纳,后当会计,平平常常,朴朴实实,当家理财,哺养儿女,现在下岗在家,笃信了天主教。妻子的贤良,仕途的竞争,使白佐只能隐忍着自己的郁闷和无奈。现在观念更新,时代开放,白佐功成名就,儿女成才,锦衣玉食,无忧无虑,也应该享受享受人生的其他乐趣,弥补弥补人生的不足,这个任务自然应该由接受过白佐厚德恩遇的他来解决。 

  黄汉对初雪最了解。她的家庭生活也很郁闷。她转业后经人介绍与现在的丈夫潦草地结了婚,丈夫是一家国营公司的业务经理,当时的收入和地位高于常人,现在却每况愈下,收入和地位远不如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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