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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一头硕大无朋的“巨鲸”与黑甲大汉擦肩而过,火龙看得分明,原来这鲸龙虽然巨大,却无眼无口,便如一只纺锤相似,前后一般,借着腹下百鳍划水游动,又自腹中发出一种低鸣,彼此呼唤,成群结队穿流不息。
黑甲大汉便撇了怀中女子,将个三丈长身晃了一晃,一声龙吟,现了原身,怎见得它模样?后世冯氏梦龙有诗赞此蛟曰:
鳞甲棱层气势雄,神通会上显神通。
开喉一旦能吞象,伏气三年便化龙。
巨口张时偏作雾,高头昂处便呼风。
身长九万人知否,绕遍昆仑第一峰!
那火龙也不是个节烈的,此际见了它如此雄伟,不觉情动,亦现了火龙原身,长逾百丈,满身欲火升腾,一片片鳞甲都倒竖起来,上下开合翕动,哗哗有声。那黑蛟哪里按耐得住,早蹿上前去盘住,彼此缠绕,盘错环抱,绞做一团,滚成一块,口里嘶嘶有声,在水底翻滚不休。也不知惊散了几头鲸龙,撞塌了几根石柱!正是欢娱嫌夜短,寂寞恨夜长。这一龙一蛟彼此交尾,足有七七四十九日,忽听得龙吟之声响彻江底,浊流滚滚,将方圆百十里都污了。彼此心满意足,都盘在当中一根石柱上。
却说这火龙歇了一回,瞥见那黑蛟沉沉睡去,鼾声如雷,忽地动念道:这厮凶狞暴烈,犹胜于我,虽然一时欢娱,不是良伴。如今我何不趁它昏睡过去,早早脱身,免得不知何时丢了性命。
又想:不好!我观此地混沌一团,不分高低上下,不辨南北东西,却不是长江之中:不知是何处?如何出得去!
心中发愁,便低了头倚在那柱子上,不想机缘巧合,却好瞥见一行文字,虽然不能识得,神龙灵性所至,自然隐隐觉得大有干系。正望了那文字出神,忽然眼前红光大盛,只见一个红袍道人现出形来,悬在面前数丈开外,朦朦胧胧看不分明,上前来附耳低语道:“汝命不该绝于此。你莫执迷这些皮相,此乃虚境。休管它无路可行,只消一往直前,自然脱身。”
火龙圣母心中惊讶,虽认得是先前那道人,知是异人,当下微微点头。道人又曰:“你此去可到扬子江中潜伏,我自与这黑蛟分说,他也不好穷追不舍。你放心去就是。”
火龙圣母低声道:“道长搭救之恩,妾身他日必报。”当下悄然自石柱上褪下,小心翼翼,化作一条金鲤,摇头摆尾,竟自游去了。
道人虚影自将那柱上文字看了一回,不消片刻,那黑蛟却好昏睡醒来,腹中饥饿,正欲寻那火龙果腹时,四处寻不见,却看见道人,心下自明,哈哈大笑道:“你这鸟儿,把吾美人拐到哪里去了?”
陆压亦笑道:“这条雌龙与你有一会之缘,如今缘尽,两不相干。她命不该绝于此,久后还要腾挪一番。你莫逆了天数。”
黑蛟呵呵大笑,复化为人形,手指道人曰:“亏你这逆天之人,也敢妄言天数!天数,天数!那天在何处,数分几何?”
陆压笑道:“蛟圣,你在此虚境蛰伏,终是不了。何不随吾扶摇直上九重天外,也好风光哩。”
那蛟圣摇头笑道:“吾岂不知你为何而来。要我与那女娲出力,却不是痴心妄想。”
陆压叹道:“蛟圣何必太痴。此一时,彼一时也。也罢,你既不肯时,我怎好强求?只是我有一言相劝:你这虚境虽好,劫数来时,却难以保全。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可仔细着。就此别过。”
言毕化道长虹,冲破那顶上无穷青波,须臾不见。蛟圣见道人去了,冷笑一回,把手一召,那些万丈鲸龙如羊群一般聚笼而来,只听得低鸣如雷,又见鲜血翻涌,黑蛟冲入鲸群之中尽情咬吃,那些巨兽毫不反抗,任凭他吃了一饱,方才拖着残躯游开不题。
却说那火龙圣母离了虚境,来到扬子江中,蛰伏月余,果然再无动静,心中始定,只此便在江中定居,每日吞吐日精月华,只是修身养性,闲来游戏波涛,倒也逍遥自在。忽一日,在江边产下一颗火卵,大如鸡子,赤红如血,火气逼人。火龙圣母恐此卵引来那黑蛟,正欲吞之,不想那卵一似活的,骨碌碌倒滚入江里去了,顷刻不见。原来此珠久后方才出世,有分教,直令那人间少一位风liu的男子,水族多一条作恶的妖魔。毕竟不知此珠去向,且待后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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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子夜山中闻鬼哭 火炎昆岗聚宝珠
话说陆压化道长虹离了长江一路飞行,却值子夜时分,只见一道长虹跨月,飞至山前。那山方圆数十里,高约数里,正面高峰凸起,左右山脉前伸,形如箕掌,山顶形如羊头,却是太行山余脉,称为羊头山,又名首阳之山。西北百里之遥又有一山,名为发鸠,三峰傲立,挺拔清秀,却隐隐暗藏着一股悲怆之气,陆压看了那发鸠山微微叹息,径望首阳山中落下。又见山脚下有巨灵足迹赫然在目,山间草木凄凄,满眼荒芜,萧瑟凄凉。
原来昔时炎帝曾于此山中遍尝百草,一日中毒七十回,幸得茶而解。又得嘉谷于此,始教人播种。陆压看了一回,忽然听得有人作歌曰:
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神农虞夏忽焉没兮,我安适归矣?于嗟祖兮,命之衰矣!
那歌声随风而来,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幽咽犹如鬼哭,令人闻之毛发悚然。陆压哪里在意这些小鬼作祟,大踏步循声寻去,早见那西山一眼石窟中坐着两个老儿,形如骷髅,各裹一件老羊皮袍子,生得大头细颈,双目赤红如血,满头须发参差,腹大如鼓,伸着十根竹节般的手指拍击自家肚皮,砰砰有声,歌唱不止。
见了陆压,二人怪叫一声,眼里放出光来,齐跳将起来,直奔道人扑去。陆压见他两个满口獠牙零落,兀自垂涎欲滴,心中暗叹,把手一指,那两个饿鬼未及冲出窟来,登时满身起火,怪叫连声,就地滚了几滚,顷刻化为灰烬。
陆压看了冷笑:“谅你两个蠢物,怎敢近吾。却不是自讨死路。”又见两个僵尸阴魂化作两只幽蓝光球浮将起来。陆压打开葫芦盖,只见那两道魂魄钻入葫芦里去了。道人回身看见中原朝歌方向一道白气冲天而起,形如玉柱,血气萦绕,道人笑曰:“今番出来尚有一事未了,待我一发了了,再回山去不迟。”
复化长虹飞起,瞬息万里,早至朝歌城中落下,却是子夜未过,虽然街道清冷,道路宽整,城池壮丽如初,家家夜不闭户。原来武王克商后,封纣王嫡子武庚为殷侯,管理殷商遗民。武庚素有贤名,深得民心,以至商民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其治如斯。当下陆压径至殷侯府中,穿墙而过,立在院中。一入侯门,顿觉阴风刺骨,四下里漆黑不见五指,也不知有多大庭院,道人信步前行,只觉得脚下似有无数枯手拉扯一般,哪里着意,那些手靠得稍近,即化飞灰去了,如何近得道人。行不片时,前头早现出一座宫宇,鳞次栉比,飞檐翘翼,颇为壮丽,顶上一轮圆月,殷红如血,大如巴斗,高悬半空,将四下里庭院映得血红一片。就听得里面有人大喝一声:“武庚,你好手段!”声音惊骇之中又极是愤怒。
陆压微微一讶,急捻动隐身口诀躲在一边。就听得惨声长呼,一个高大身影撞破宫门倒飞出来,重重跌在院中。陆压看时,那人生得身长丈五,披一身金甲,三头六臂,面如蓝靛,发似朱砂,上下獠牙交错,额生三目,口里呕血不止,半晌爬不起来。跟着一名白面银甲的少年将军跳将出来扶住,手指门里恨声道:“你这孽畜!如今天下已定,尚要不识天数,须连累了父王!”小将说罢双眼张开,左眼金,右眼银………原来左眼主生,右眼主死,当下一道寒芒犹如银箭一般射入宫里去,过了片刻,那宫中银光暴涨,将整座院子都笼罩在内,只听得一声长笑,一团丈许白光飘入院中,隐隐约约一个人形包笼其中,离地尺许,冷光四射。那三头六臂的大汉怒吼连连,伸手自怀里取出一物,形如极是古拙,口里念念有词,祭在空中,只听得声如山崩,那宝贝化做五十丈长宽,色如青玉,其上雕满奇形字符,四个角上镶嵌黄金,如泰山般自半空里打将下来。
那团白光见势不好,骤然光芒大盛,那光焰直涨到十余丈高下,忽地左右一分,化为七道白练,迎着那巨印顶去,只见那如山巨物,被白光一照,纷纷分离崩析,块块掉落,须臾化作粉碎,散落满庭碎玉。白光中那人冷哼一声,那七道白练犹如长尾般倒卷下来,早将地下二人裹了,动弹不得。二人破口大骂不止,尽是“妖狐!孽畜!”之类。那光中之人忽地柔声道:“两位兄长,你也莫要怪小弟手辣。谁叫你不巧巡游至此,撞见我与三位诸侯议事?若是放你回去,莫说周人放我等不过,须臾便有天兵来伐我。好歹兄弟一场,我便叫你死得畅快些罢。”
话音方落,就听得暗处有人叫道:“殷侯手下留情!”
那白光中人吃了一惊,周身白光骤然消散,却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长身玉立,一袭白袍如雪,生得面如冠玉,唇若丹朱,额佩宝带,一双细眼之中黄光荧荧,极是妖异,身后七条雪白长尾犹如龙蛇一般,将那两人死死缠在地下。
少年看了陆压模样,眼中妖火一闪而灭,笑道:“道长有何话说?”
陆压呵呵笑道:“值年太岁,五谷星君乃是天庭册封正神,殷侯岂可擅杀。难道不怕上天降罪么?”
少年冷笑道:“那依道长之见,又该如何处置?”
陆压道:“这个何难。”便解下腰间红葫芦来,那少年看了,眼里杀机陡现,却转瞬即逝。道人将葫芦盖子开了,摆在地下,便有一物自葫芦口上飞起,高约丈许,长七寸五分,有眉有眼,双翅扑棱有声,嗡嗡响个不住,眼里放出两道白光,早将殷郊殷洪兄弟二人定住。
陆压便打躬道:“请宝贝用膳。”只听得二人齐声大叫,两道光彩自泥丸宫里倒吸入那物口里去了,双双委顿在地。
那少年吃了一惊,道:“你说莫杀他俩,怎地又取了他性命?”
陆压笑道:“我怎肯结此因果?适才不过叫宝贝吸了他这段记忆,叫他忘了此间缘故。你终是帝胄,该有此一段腾挪,那天庭怎好随意插手人间兴衰,只是莫折损了这些天将,便是无妨。待吾将这二人送走,你自依旧起事便了。”
说罢提了殷郊殷洪,哈哈一笑,一道白虹冲天而起,登时不见。
那少年双肩微微颤抖,目送长虹隐没天际,脸上尽是恨意。回过身来,只见背后三个老者,俱衣着鲜丽,只是目光呆滞,不似生人。少年沉声道:“姬鲜、姬度、姬处,我前日叫你等散布流言,道那姬旦意图取姬诵小儿代之,此事若何?”
中间一个矮胖老者忙道:“如今举国上下尽传此事,朝野内外人心惶惶。那周公不得不为姬诵冠礼,自家离京而去,如今朝中全由召公主持。可笑当日姬旦为表心迹,临行之时作歌一首,当朝诵与那姬诵小儿听哩。”
少年听了脸色微变,问道:“是何歌谣?”
那姬鲜想了一想,摇头晃脑吟道:
“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
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牅户,今女下民,或敢侮予!”
右边一个瘦高老者接道:
“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卒瘏,曰予未有室家。
予羽谯谯,予尾翛翛。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哓哓。”
少年听了眉头微锁,沉吟片刻,道:“只恐那姬诵不日便要召他回京。事不宜迟。我立刻叫诸族使者回国起兵。你等各自归去,速起本国兵马,三日之后里应外合,一举攻克镐京!”
管,蔡,霍三叔领命,各自去了不题。
公元前一零一九年,纣子武庚与朝歌外卫,啵詈罴省⒓Ф取⒓Тα掀鸨粗埽卸⒀佟⒈」谩⑿烊帧⒒匆摹⒆H凇⒂钭逑煊Γ涫粕醮螅笔碧煜露矗烦啤叭嘀摇薄�
于是周室危急,周成王姬诵召回周公旦,周公内弭父兄,外抚诸侯,历三年东征,灭国五十,乃杀武庚。据云武庚有异术,能白昼食人,众军莫能近。其时天降白光,中武庚,身首异处,化为狐形,有七尾。周公又诛管叔,放蔡叔,贬霍叔为平民,又迁朝歌殷民于各地,天下始定。
却说这一日,陆压闲坐火炎昆岗前,将一颗洁白如雪的珠子把玩不已。那珠内隐隐一个人形,依稀便是武庚模样,咬牙切齿,神情愤恨已极。
陆压手拈白珠,对着当空烈烈骄阳不住旋转,笑道:“殷侯,你应杀运而生,却该死于吾手,此皆是天数如此,休怪贫道。”便将白珠投入葫芦之中,晃了一晃,那葫芦颜色越发鲜红起来。陆压哈哈大笑,忽然背后有人长叹一声:“可惜,可惜!”
就觉得四下里宝光照耀,将那无穷火光盖了下去。
陆压大吃一惊,急忙回身看时,只见百丈珠光宝气中现出一物,有如人形,身长两丈七八尺,状如七彩琉璃,遍体通明剃透,周身镶满无数金珠宝玉,琳琅满目,五光十色,颗颗大如鸡子,光华四射,刺得陆压睁不开眼,掩面苦笑道:“吾友莫要相戏,眼睛也晃得花了!”
那人呵呵大笑,嗡嗡之声震动四野,笑道:“你这厮好生悭啬!得了宝贝,也不叫我前来共赏,难不成怕我夺了你的?”
陆压笑道:“不过是个人与妖混血的狐妖,内丹能值几何,真人要时,便送与你。只是来得晚了,却是不巧,休怪休怪。”
真人道:“我与你比邻而居,却也如此吝啬。若无我,你这炼魂之术怎得如此精进!也罢。若是我强要你的,人倒说我得陇望蜀了。只是你既助那女娲,今番除了武庚,未免白忙活一场。我知你居心叵测,也不管你。好歹故人一场,有句话却要劝你:得收手时便收手,强与天斗,终无善果。”
陆压笑道:“真人所言,陆压岂有不知?只是生于此世间,身不由己。你不去算人,便要为人所算………便如真人你,难道就真能次次度得种种厄运灾祸么?”
真人呵呵笑道:“既然如此,你好自为之。”轰然炸裂开来,只见无数宝珠满天飞舞,四散去了。
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 江上奇в芯磐贰≡浦猩窬髦�
话说三监之乱既定,人间复还太平。
周成王在位三十七年,传位康王,康王在位二十六年,又传与昭王。昭王志大,极好武功,自登基十六年始亲率大军南征荆楚之地,欲尽夺其地矿藏。楚军顽抗,军民被杀者甚众。又渡汉水,忽遇大兕三头,身长数丈,鼻生独角,遍体画皮,周身彩焰飞腾。皮粗肉厚,寻常刀箭皆不能伤,一根独角劈波斩浪,所到之处周军船只多被掀翻。三只大兕又张开血盆大嘴,生食周兵无数。楚兵趁势掩杀,周军不敌,死伤惨重,只得退军。
昭王十九年,周军八十一万再攻荆楚,楚兵无不望风而逃。又渡汉水。其时三十三天外女娲宫中,有彩凤仙子奏道:“启禀娘娘,如今下界人皇妄动刀兵,一再犯我荆楚之地。望娘娘准我下界也。”
女娲娘娘闻言道:“也说的是。前番大荒境祷过之山来的那三头犀牛,虽然阻得周人一时,却不曾与他些颜色,以致今番又来相扰。我想凤儿你受那楚人香火已久,眼下若不与他些灵验,只恐坏了名头。你可小心在意。”
彩凤笑道:“娘娘放心,凤儿自有处置。”
便出得宫门外,于那七色光明中现了原身,却是一只九头巨鸟,身圆如箕,长逾百丈,十八翼环簇,展开皆有千丈宽阔,九个头一齐引颈长鸣,立于风火之中,一十八只翅膀一齐扇动,七彩飞羽满天飘舞,皆化作青鸾,白鹤,孔雀,红莺,诸般仙禽,正所谓百鸟朝凤,盘旋不离左右。振翅而起,十八翼霍霍竞进,不相为用。一路天风荡荡,流云滚滚,那些羽毛所化诸般仙禽相继皆为九天罡风所化,只有彩凤下了三十三天,竟奔下界南瞻部洲楚地而来。
其时周军半渡,忽然阴风四起,天地变色,只听得半空里尖啸如浪,一只九头十八翼的遮天巨鸟拨开满天雷云钻将出来,遍体彩光萦绕,望周军便扑。登时乱箭如雨,四面八方一齐攒去,却如何近得它身!被那巨鸟一扇,倒射回去,反将自家兵士射杀不少。那九头巨鸟俯冲下来,双翅连扇,连那周军战船都卷上半空里,又伸出颈子两侧八个头来,漫空里啄人乱吃,往来冲突好不凶恶。
昭王坐在御舟之上,看了讶道:“此物想来便是楚人所奉神鸟了。道长可助我除此恶物。”只见昭王身后船舱里转出一人来,出舱看了天上九头凤鸟,笑道:“此物果然厉害,待吾试挡之。”说罢把脚一跺,足底生云,浑身云烟缭绕,冉冉起在半空,与那满空彩光遥遥相对,纵声长歌曰:
“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
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
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
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
九凤正将那满江周军赶杀,吃得痛快处,忽然听得歌声,扭过左边四个头徇声望去,却是一个道人,头戴青纱一字巾,脑後两带飘双叶;额前叁点按叁光,脑後两圈分日月。道袍翡翠按阴阳,腰下双绦王母结。脚登一对踏云鞋,夜晚闲行星斗怯;上山虎伏地埃尘,下海蛟龙行跪接。面如傅粉一般同,似丹砂一点血;一心分免帝王忧,好道长两手补完地缺。却是阐教散仙云中子。
九凤不看还好,一见那人,心头无明之火升腾万丈,九个头一齐厉叫:“丰隆!你尚有面目见吾也!”双翅连扇,裹着那无穷风火径奔道人而来。
那道人微微一笑,化道虚影,瞬息便在百丈之外,看了九凤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吾昔日虽与你共居这荆楚之地,然你不知天时,徒恃凶狂,致有后羿之祸,几乎连累于我。如今我身入阐教正宗,鬼车,你有何能,敢与我相争?”
九凤怒气充塞于胸,厉叫一声,九头齐喷万丈毒炎,滚滚而来,只听得惨叫之声此起彼伏,那江心数万周军,连同战船顷刻俱化为焦碳,连江水都煮沸了,满江水汽弥漫。道人冷笑一声,道:“数千载不见,汝技止于此乎?”公然不理,负手穿梭于满江云气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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