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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陆压听女娲如此说时,叹息一声,只顾喝酒,便不说话。彩凤急道:“娘娘,这人将伏羲老爷送与你的仙酒尽数装入他那葫芦里去也!”
女娲笑道:“区区水酒,何足挂齿。我既允装满葫芦,由他装去便是。”
陆压喝了一回,长出一口气,打个酒嗝儿,那葫芦里亦冒出一朵白气,砰然而散。陆压抹了抹嘴,笑道:“好酒好酒,此酒不是水酒,乃娘娘你兄妹两人自故国带来。我既喝了,便须与你出力………如今虽然阐教势大,那人间天上,三界之中尽有心怀怨怅的,不肯服他,不过忍气吞声而已。我想元始天尊这番虽做了世尊,只是不得人心。待我到处替你游说一番,凭此三寸不烂之舌,管叫他铁桶江山,破于无形。娘娘静侯佳音便是。”
说罢也不等女娲回言,早将身化道长虹,一片火光炸开,四下里流炎滚滚,蓦地不见。
却说那普天诸神,生前原有亲疏,各自归位后依然不改。有那前世本为对头的,虽然共事一处,只是不和。原本便是同道中人的,便是分在各部,亦在公干之余时常来往,便如当初一般无二。
又有斗部群星之中四废星袁洪者,本是梅山七圣之首,上古得道的白猿,不合助纣为虐,拒周军于孟津,与杨戬斗法不相上下,终就擒于女娲太极图中,为陆压斩仙飞刀所诛,死后封神。
这袁洪以绝大法力自负,却与那碌碌之辈并列星宿,心中如何能平,终日不理公务,只是与旧日一干梅山兄弟借酒消愁。那斗部星君不过苏护黄天禄鲁仁杰之流,生前本是凡人,死后虽然封神,能有多大法力?以此无人敢管他,七圣倒也逍遥自在。
这一日,七兄弟正在斗部七人合住府邸中如常聚饮,喝得酩酊大醉,忽然听得门外仙乐缈缈,钟鼓齐鸣。梅山七圣本是妖魔出身,此时封神不久,野性未驯,又都有七八分酒了,一个个哪里在意,只作不闻,依旧呼喝狂饮。
须臾只听得门外钟鼓之声大作,四面八方响个不停,七圣之中天瘟星金大升,本是一牛精得道,身雄体健,性如烈火,当下便翻身跳将起来,借着酒劲厉声叫道:“是哪个扰老爷酒性?去便去,不去时捉来吊在门前!”
话犹未了,只听得这牛怪惨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一根梁柱之上,口里鲜血狂喷……原来诸神虽是魂魄之体,封神之后自有封神榜重塑身形,法力与生前一般无二,只是再难寸进。当下其余五圣齐声怒吼,见状一齐跳将起来,喝道:“谁敢闯吾斗府!”只有袁洪依旧坐在地下,面前满地杯盘狼迹,兀自自斟自饮。
须臾满堂金光大盛,只见万重金光中一辆七香车破壁而出,两旁天丁力士无数,天罡地煞群星簇拥着车上一位女仙家,头顶九云飞凤紫金冠,身披大红八卦袍,手捧龙虎玉如意,满头银发如雪,周身星光闪耀,冷冷道:“难道汝等忘了余之容颜?”
诸怪见时,早把酒都作冷汗出了,认得来者不是别人,却是那中天梵气斗姆元君紫光明哲慈惠太素元后金真圣德天尊,又号大圆满月光王。
原来金灵圣母本是截教通天教主坐下四大弟子之一,雷部正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之师,万仙阵上力敌慈航,文殊,普贤三大士,却为燃灯道人以定海珠暗算而亡………她自洪荒之初得道,得通天教主悉心传授,法力通玄,故封为普天星斗之首,总领日月星辰,统帅普天星斗,威势无边。
当下六怪噤若寒蝉,只听得金灵圣母道:“吾早闻汝等身列星宿,不司职务,日日在此聚饮,正是玩忽职守。今日吾巡查至此,果然不假。如今昊天上帝明令整肃天庭,你七个明知故犯,依天条,当以渎职罪立斩不赦!”那天罡地煞一齐低喝,声震寰宇。
反吟星杨显,刀砧星常昊,破碎星吴龙,荒芜星戴礼,伏断星朱子真闻言眼中凶光大盛,正欲暴起一搏时,袁洪沉声道:“先扶了老金。”
五怪一呆,忙将金大升搀起,聚在袁洪身旁。袁洪蓦地立起身来,微微一笑,道:“昊天那厮,果然瞒他不过。可惜我眼下今非昔比,否则你这点微末道行,却是不够看。”
金灵圣母闻言微微一愣,旋即冷声道:“谅汝不过一猿精,有多大本事,敢出大言!天罡地煞听令,与我将犯星四废星等七个一并拿下了!”
就听得那群星之中暴雷也似一声大喝,一条黑大汉越众而出,怎见得他模样?
茜红头巾,金花斜袅。铁甲凤盔,锦衣绣袄。血染髭髯,虎威雄暴。大斧一双,人皆吓倒。
那黑大汉目如两盏红灯,舞两把车轮也似板斧,着地卷去,径奔七怪。
刀砧星常昊首当其冲,措手不及,早被一斧砍作两段,黑大汉哈哈大笑,也不管其余六怪,双斧一上一下,恰似发擂的乱剁。
七怪之中吴龙与常昊最好,怒吼一声,现了原身,却是一条百丈蜈蚣,口喷七彩毒烟,烟雾之中一颗绿珠飞起,朝黑大汉劈面打来。戴礼,朱子真,杨显亦现了原形,齐将内丹打出,金大升口喷牛黄,都奔那黑大汉而去。只听得地煞群星之中有两人齐声喝道:“任兄小心!”一左一右,两员天将各舞一面团牌,齐将黑大汉护住,五怪内丹打在那团牌之上,直轰得霹雳交加。那黑大汉只作不知,依旧将常昊尸身乱跺,正是刀砧星变做斧砧星,早将一条长逾百丈的白鳞大蟒剁作十七八段。一灵待走时,自那地煞星里又走出一条莽汉来,怎见得此人?有诗为证:狰狞鬼脸如锅底,双睛叠暴露狼唇。放火杀人提阔剑,不是成仙了道人!
这好汉手提一柄阔刃重剑,足有七八丈长短,三两丈宽窄,迎风一晃,黑光闪处,登时化作百余丈长一把巨剑。蛇精常昊唬得魂飞魄散,一道真灵犹如白色流星,猛地直蹿上九霄云端。
就听那好汉一声狂吼,声若霹雳,全身筋肉隆起,体格暴涨,瞬间变作三丈高下,浑身衣甲片片碎裂,周身上下青筋密布,满头红发根根倒竖起来,一跃而起,转眼已然飞至常昊真灵上空数百丈云海之中,大喝一声:
“一刀两断!”
自云端破空而下,手起剑落,只听得一声轰响,风雷齐作,鬼哭神号之声震天动地,那百丈巨剑如山岳一般落将下来,早将常昊真灵轰得粉碎,可怜刀砧星,到此形神俱灭!
巨剑大汉落地半跪,双臂擎刀,身边数十丈内血气上下纵横,犹如血焰一般缠绕满身,只听得他口里叫道:“吾名桑成道!地暴星桑成道!吾之剑下无所不断!”
那黑大汉见了大叫道:“桑成道,你也好手段!”桑成道咧嘴一笑:“终不成只叫你任来聘杀个痛快?”两个哈哈大笑。
五怪大怒,齐道:“左右是个死,与这些毛神拼了罢!”
方欲上前时,却被那两员持牌的天将反转牌面,放出无数飞刀标枪来,满空乱琼碎玉,五怪慌忙抵挡,又被那姓任的黑大汉舞动板斧,与那使剑的好汉撞将上来,恰如砍瓜切菜一般,顷刻连斩了五怪,连同真灵一并砍了,登时死个干净。
只剩下一个袁洪,趁乱化道白光便走,却被金灵圣母将四象塔祭起,当头打下。却不知袁洪怎脱得此劫,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 四象塔下困心猿 龙王天雷如在弦
话说金灵圣母将四象塔祭在半空,只见一座青色高塔,形状极为古拙,高逾数千里,当空耸立,层层楼层间一齐放出无量金光将袁洪罩在其中,脱身不得。那一百单八天罡,地煞星宿阴神之体如何当得起,纷纷倒飞出去数千里外。
袁洪见走不脱,索性立在金芒之中不动,一声暴喝,周身金甲白袍寸寸爆裂,现了原身,却是一头七尺白猿,遍体皮毛光洁柔顺,洁白如雪,一双火眼金睛烁烁闪动,大咧咧席地而坐。
金灵圣母见他现出原形,把手一拍,就有无穷白炽真火自塔底喷涌而出,那火不是凡火,却是采九重天上离焰天之火,与日行天中太阳真火凝炼而成,专焚阴神,当下如黄河之水,奔流而下,将个七圣斗府四周方圆千里俱化作一片火海,诸星宿慌忙远远飞开,兀自奇热难当。那白猿嘻嘻笑了一声,把手望身下一指,便有青莲一朵,无中生有,绽放虚空,其大如斗,将白猿徐徐托起,那真火虽盛,如何伤得它分毫。
金灵圣母见了,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毫!此是雕虫小技,也敢卖弄。”就见塔顶现出八卦之形,旋转不休,逾转逾疾,轰然有声,又有金云万朵自塔间而出,重云之中现出二十八宿来。
就见东方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角宿为角,氐房为身,尾宿做尾,七星连珠,横贯苍穹。
只听得九天龙啸,咆哮声中,自茫茫云海中现出一条苍鳞巨龙,其长数千里,顶生百角,游离一轮红日之中。背上红棕鬣鬣,犹如滚滚松涛,随风倒卷。周身鳞甲开合,不住翕动间,无数青鳞脱体而出,密密麻麻飞舞满空,俱化作千万只青甲龙头,在白猿上下左右飞动。又听得金灵圣母口里一声尖啸,那万千龙头一齐张开血盆大口,齐喷紫电万道,彼此纠结盘绕,仿佛蜘蛛大网,笼罩天地,把那头白猿困在其中。
那白猿双目微闭,嘿嘿冷笑道:“金灵无知小儿,汝号称天界最强,也不过如此:唤这妖物困我。若是它本体时,我倒还惧他三分,此不过是憧憧虚影,有形无质,能耐我何?”忽地猛然张开怪眼,两道金光直射而出,竟穿透那层层紫电罗网,直奔金灵圣母胸前射来。
金灵圣母面色微变,急矮身避时,那两道金光早将头顶九云飞凤紫金冠击得粉碎,满头银丝披散。两旁普天列宿齐声惊呼。
只见金灵圣母满头白发迎着那天上罡风乱舞,双目之中星光大盛,却是动了真怒。她本为截教首座四大弟子次位,自视极高,满天神将之中鲜有能与之匹敌者。此番前来翦灭白猿,本是不屑出手,适才见袁洪化白光逃时去得太快,恐他走了,这才以自身至宝四象塔困敌,又放出东方七宿合身青龙神兽,以雷鳞大阵困敌,满拟手到擒来,不想非但久攻不下,反而一个不慎,反被对方折辱,心中大怒之余正欲再下杀手,忽地转念一想,顿时又觉惊讶,暗忖道:这猴头当日不过与那阐教三代弟子杨戬在伯仲之间,怎地竟这般厉害?又想:它不过渎职之罪而已,着天将擒拿即可,何以昊天上帝与元始却命吾亲来擒捉,莫不是上帝早知它法力?
正犹疑间,忽见那头白猿从青莲上一跃而起,立在漫天雷火之中,咧开嘴巴,吱嘎怪笑,蓦地长臂伸出,将身边一只飞舞盘旋的青甲龙头抓个正着。那龙头大如巴斗,双目赤红如灯,嗡嗡作响,青黑色的骨甲之上生满无数小瘤,血口开合,作势欲咬,却被白猿双手一上一下,扳住上下颚,那龙头便合不拢嘴,急得吱吱乱叫,嘴里钢牙参差,喉间紫电萦绕,极是可怖。
长笑声中,白猿运起无边神力,双臂上下只一撑,就听得“嘎巴”一声,早将个青甲龙头生生撕做两半,轰隆一声巨响,炸裂开来。白猿措手不及,倒被熏得半身焦黑。
袁洪哈哈大笑,把身子一抖,周身四万八千毫毛迎风变化,俱化作一头小小白猿,一个个跳将起来攀在那些青甲龙头之上,攥起拳头,当头就砸,如击金铁,砰然有声。一拳一个,将千万个龙头打得纷纷坠落长空,各拖浓烟滚滚,落下界去,被那九天罡风倒卷,火花飞溅满天,那些龙头顷刻便烧得通红,未及落地,半空里即已纷纷化为白气而散。
那四万八千头白猿一个个打得兴起,纷纷凌空跳起,拳脚齐出,越发威猛无比,青甲龙头纷纷当空爆裂,犹如烟花朵朵,五色缤纷,漫空绽放。
正打得过瘾,忽然听得头顶低吼之声如闷雷滚滚,四下里渐渐有无数微微金色光点浮现空中,状如萤火,星星点点,满天都是,足有亿万之数,纷纷向高天之上聚去。袁洪面色一凛,猛然抬头看时,只见那条红日之中的巨龙,不知何时已然将数千里的庞然身躯盘成一团,颈子高高昂扬而起,龙口微张,将那漫空萤火倒吸入腹。但见点点流萤犹如星光满天,被它一口吸去,纷纷汇聚起来,仿佛无数条流光溢彩的小溪,自下而上,源源不断向那苍龙口中流去。那千千万万条小溪又渐渐汇合一处,犹如茫茫天河,海纳百川,滚滚洪流间萤光闪耀,与远处的天河遥遥相对,被巨龙尽力吸去,龙颈处亦慢慢鼓胀膨大,渐渐涨得犹如气球一般,胀得发亮,薄薄一层表皮仿佛吹弹可破,其上红点斑斑,极是可怖,皮下隐约可见雷光流动,电光翻滚。
又见金灵圣母面色大变,双手虚擎着那四象塔,口里念念有词,面上香汗如雨,全身不住颤抖,满天星宿无不仓皇飞逃,彼此冲撞践踏,乱成一团。
袁洪看了仰天怒喝道:“汝欲何为!”便收了四万八千分身,双手扶地,腰背弓起,低吼一声“长!”全身三百六十骨节乱响,四万八千毛孔中一齐喷出无穷七彩云气,顿时妖云滚滚,腥风倒卷,将袁洪裹在其中。只听得一声猿啼,悠长清亮,贯彻天上地下,一头顶天立地的上古巨猿自那缤纷妖云中人立而起,双臂暴伸,竟去抓那日中巨龙,却仿佛隔了一重无形屏障一般,又似水中捞月,可望而不可及。
只听当空神雷滚滚,苍龙已然将巨大无匹的血口缓缓张开,喉中雷光闪耀,齿间电蛇摇曳乱舞数十里,噼啪作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光华自正北方天际直射而来,照在四象塔北侧部位,与此同时又有一条赤红火练从南方飞至,落在塔身南部,俱转瞬即逝,混乱之际,却是无人看到。只闻一声长鸣,熊熊火焰中一头遮天巨鸟自塔顶飞起,柳宿为嘴,星宿为颈,张宿为嗉,翼宿为羽,遍体红鳞森森,三头齐鸣,头顶犄角交错,背生百翼,腹垂百爪,根根利爪犹如山峰一般,扑动那百对翅膀,真火滚滚,飞至那苍龙头顶,一个盘旋,猛地俯冲下去,劈头便抓。那苍龙猝不及防,头顶早被砸个正着,上下颚轰然合拢,被喉间雷火重重呛了一口,直咳得青雷万朵,自鼻孔牙缝间喷涌而出,炸得到处开花,鳞甲飞溅。
苍龙怒吼一声,昂首去扑那红鳞巨鸟,巨鸟却极是灵活,上下飞腾躲避,又三个头一齐喷出真火,将那苍龙烧得张口咆哮,却无可奈何。
正难分难解之际,忽然又听得塔底低吼之声犹如闷雷一般,连那白猿亦被震得站立不稳,就见黑烟四起,弥漫塔间,重重烟云中隐隐有龟蛇之形。跟着一声响雷,震散无边黑云,一头方圆几千里的苍黑色巨鼋爬了出来,只见它龙首龟壳,长颈无鳞,脖颈间尽是层层肉褶,松松垮垮耷拉下来,其间磷火点点。额上一根独角,斜插云端,角根周围生满毒瘤,一双蛇目碧火荧荧。口吐三叉红信如血,不住伸缩,嘴里毒烟滚滚,烈火熊熊,烟火喷吐百余里。
又见它背上龟壳黑里透青,虽按八卦之形,却是一张张人面拼凑而成,人脸或喜,或悲,或怒,或乐,神情各异,每张人面的眼鼻口之中皆有黄蛇一条,进进出出,密密麻麻,犹如蛆虫一般,叫人看了头皮发麻。四根象足犹如擎天巨柱,撑着一个硕大无朋的身体缓缓朝苍龙,巨鸟爬去。身后一条长尾招摇摆动不已,却是一条奇形怪龙,似龙非龙,似蛇非蛇,口喷毒焰,嘎嘎乱叫,极是凶暴。
又听得四象塔里虎啸连连,烈风四起,奇腥之气扑面而至,一头巨兽摇头摆尾跳了出来,生得身长千里,身披一件银色重甲,镂满上古奇形文字,甲片间露出丛丛白毛如雪。顶门一只独眼,凶焰四射,唇边四根剑齿上下交错。头戴青玉冠,额前一块朱红宝玉,脑后彩带飘飞,足踏风火青云,咆哮嘶吼不已。
其时青龙自太阳而出,朱雀自少阳而出,玄武自太阴而出,白虎自少阴而出。那青色巨龙仿佛见自己势单力薄,便不再与朱雀相斗,当下与玄武,白虎一齐将袁洪所化的白色巨猿围在核心。毕竟不知袁洪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 万颗火丹破本相 一池水镜映心猿
书接上回。话说金灵圣母放出四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齐将那白猿困住,苍龙口喷青雷万朵,四下里狂轰滥炸,玄武口吐毒烟滚滚,如伞盖一般当空凝聚数万里方圆,黑雨倾盆纷落,白猿身上毛发被毒雨一淋,顿时黑烟升腾,兹兹做响,焦臭扑鼻。又被那朱雀振翅当空飞舞,不时喷出道道真炎,将白猿上下盘绕,白虎则足踏风火,青云护体,只奔白猿下三路,偶在小腿上咬上一口,直啃得白猿暴跳如雷,忽地纵身跃起,望上便走,不想那四象巨塔如须弥山一般当头打将下来,正中白猿顶门,轰然巨响声中,只打得三昧真火从七窍里狂喷而出,化作七条千丈火龙,摇头摆尾直冲天边,须臾随风散去。
白猿怒吼连连,肩扛巨塔,双手托住塔底,任那流炎千里,当头淋下,只是不理,双膝微屈,双臂肌肉筋突暴起,口里獠牙交错,咬得咯吱作响,一双金眼火光四射,竟然生生将四象塔顶起。
又见金灵圣母不知何时已然现了四首八臂法相,额生三目,八只手分持红日、秋月、紫金铃、乌金印、离合弓、刺天矛、风雷戟诸般法器,头顶宝冠,遍体珠络樱垂,八臂齐摇,将那四象塔压下。
白猿肩托巨塔,兀自冷笑:“金灵,你枉为通天弟子,也是截教里首屈一指的人物,怎地为虎作伥,替那元始老儿卖命?真一禄蠹也!”
忽地瞥见金灵圣母二十四只神眼中星光闪耀,犹如浩瀚星空,深邃无比,其间茫茫然全无喜怒悲欢之色,白猿看了,似是恍然大悟,叹道:“怪不得,怪不得!”
话犹未了,只听得北方天际滚滚雷鸣,黑云如盖压将下来,云中又射出神光万道,一人披发跣足,身穿玄衣,顶罩无量圆光,大笑而来,手指白猿道:“袁公,袁公,上与天通。机关算尽,坠落尘中!看你今日怎逃得此劫?”
袁洪见了,冷笑一声,亦不答话,只是奋力欲将四象塔托起。
那人看了笑道:“金灵小儿无能,虽有四象塔,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