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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眼中忽然多了些凌厉的神色:“我数到三就收回功力,你们都自求多福吧。”
“谁谁谁自求多福!?”要不是现在腾不开手信云深真想揍他一顿!
“一。”
信云深总算明白了他不是在开玩笑:“你不是来真的吧!”
“二。”
“喂!停下来!”
“三!”
就在他准备抽手的时候,窗户突然大开,一袭红衣翻窗进来,一手抵到楚云飞身后,从陶道向下滑过身柱直到脊中。
被封住的穴道终于解开,血莲猛地破碎,所有悬浮在空中的血流迅速流转回二人手腕中。
大功告成!
二人同时放开手,莫忘仇迅速往后一退撞在房间的床柱上,手腕上的伤口传来撕裂性的疼痛,但此时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满眼的鲜血看不见东西,但却隐约能觉得帮楚云飞解穴的
人越来越近了。
“莫忘仇···”
“铛铛?”
当时从崖下脱身后就一直担心丁令欢会对他们不利,所以就只向丁令欢报了平安然后直接来了湖心筑没有回客栈。
现在如果不是丁令欢及时赶到,那少年一收手后果不堪设想。
到这里楚云飞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和楚云飞对她的怀疑通通都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到底是太容易怀疑人还是太容易相信人?
无力感越来越强,压抑已久的疲惫好像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连日来的倦怠一下子喷涌而出,他扶住床柱想支撑住自己,无奈耳边嗡嗡作响,刚刚站稳脚步就倚着床晕了过去,他终
于得到了平静。
······
三夜无梦,莫忘仇醒过来之后已经是三天之后。
他再醒过来的时候眼睛已经可以看见东西了,口里还是一片甜腻,不过呼吸吐纳间的那股子腥臭味已经消失了,好事情。
下面出现的事情也是好事情,但莫忘仇的心情却更差了。
“为什么明明是你重伤你却比我醒得早?”
“因为我幸运。”
“为什么你每次都比我幸运?”
楚云飞吞下一口包子走到他面前把手放到他面前扬了扬:“你闻到没?”
莫忘仇瞥了她一眼:“包子味。”
“除了包子味呢?”
莫忘仇看着她:“你以为还有什么?”
“药味啊。”楚云飞坐在来:“自从你的血过到我体内后我身上一股子的药臭味。”
“过几个月你自己的血就会换回来。”
楚云飞挑挑眉:“这几个月里我是不是就百毒不侵了?”
莫忘仇一点好脾气也没有:“找条蛇咬你一口不就清楚了。”
楚云飞哭笑不得:“我大难不死,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还没等接下文,莫忘仇肚子咕咕一声,莫忘仇脸上尴尬,楚云飞识相地扭扭脖子当什么都没听见。
莫忘仇终于出声:“有吃的吗?”
楚云飞似笑非笑地挑着眉问他:“包子要不要?”
又是包子!
“你除了这个就不能吃点别的?”
楚云飞笑了笑:“就这个,你就说要不要吧。”
莫忘仇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又沉默半响。
过了好久才别扭地出声:“要。”
第八十章 重生(中)
又是一个晴天。
竹林的碑太过孤兀,漆雕瀚就站在碑前,清风徐徐,远方钟声缥缈,隔世经年。
只有将离那样的男人才称得上云淡风轻,唯有小七那样的男人才算得上风华绝代。
那像漆雕瀚这样的男人该怎样形容?
楚云飞信步踱到那块墓碑前:“神奴的墓?”
漆雕瀚将手上的酒浇到地上,“她是个好人。”
楚云飞叹了口气:“这世上好人本来就不长命。”
漆雕有些看不懂她:“你就不难受?”
“难受,但不会痛苦。”
这世上让人难受的事已经够多了,每个人都应该学会习惯。
漆雕瀚苦笑:“到底什么事情会让你痛苦?”
楚云飞叹了口气:“在这种时候千万不要让别人看出你的痛苦,不然你就会把你的弱点暴露出来。”
小七不就因为这个沦陷的吗?
“这年头还是学学娃娃好。”
“云弟?”
“他没心没肺,没心没肺就没有弱点。”
她是个好人,好人应该长命的,但在江湖上似乎好人都是不长命的。
楚云飞拿过他手里的酒,“今天就算我借花献佛了。”
漆雕瀚略皱了眉头:“献给谁?”
“浪家部落。”
小七杀了那么多人,无论是神农寨还是别的什么,但唯一让楚云飞痛到撕心裂肺的到底还是浪家部落。
楚云飞最知轻重,说话谈笑一丝一毫,只要她活着她就不能让别人看出来她有多痛苦。
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
但人一出生就已经注定了要去承受这些或大或小的痛苦。
酒已经渗进了地下,楚云飞脸色不变地将酒坛还给漆雕瀚:“江湖盟那边怎么样?”
“很好,但是我可能已经做不成江湖盟的盟主了。”
楚云飞脸色一变:“为什么?”
漆雕瀚将怀里的信交给楚云飞,楚云飞从头看到尾,恨不得将这封信撕个一干二净。
“他们要弹劾你?”
漆雕瀚居然有点想笑:“云中君将我功力被毁的事情在江湖上散了个遍。”
楚云飞还想辩驳:“可就算这样···”
“云中君还把我和他的关系抖了出来。”
楚云飞说不出话来了。
漆雕瀚淡淡道:“就光六大门派那些老古板也不会让我在江湖盟主的位置上再坐下去了。”
楚云飞捏紧拳头:“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人通知我。”
漆雕瀚笑了笑:“他们就是不想让你参与这件事情。”
楚云飞看了看信上的日期:“江湖大会···不就是今天吗?”
“就是今天。”
“那你还在这里呆着!”
“我不知道经历了云中君的那件事情自己是不是还可以担任这个位置。”
什么叫可以不可以?
楚云飞真想给他一拳头:“这世上没人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
现在呢?
“扔掉你的酒壶,把你的江湖盟抢回来!”
“不然呢?”
“不然你这辈子就别想娶我!”
漆雕瀚怔住。
楚云飞没等他愣住转身就走,在旁边看了半天的信云深终于忍不住冒出头来。
猛地推了一把漆雕瀚:“你在干嘛!赶紧追啊大哥!”
······
从天亮到天黑,又是一天过去了,除了丁令欢一蹦一跳的铃铛声湖心筑里几乎没有一点声音。
莫忘仇的双足浸在水中,春日里的湖水倒不似从前那般冰凉,但他生性体寒,如此不多久双脚还是发点发冷。
叮叮当当的声音越来越近,丁令欢撑着脑袋坐在他旁边,过了不久又放下手靠在他肩上,丁令欢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僵。
莫忘仇低下头看那片湖水,不说话却也没有推开他。
丁令欢笑了笑:“漆雕的坏习惯倒是传的快,一个一个全学他把脚往水里放,真那么舒服?”
莫忘仇忍不住去看湖水里她的倒影,她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至少楚云飞永远也不能像她这么可爱。
“我对不起你。”
丁令欢捧起他的脸仔细看他:“你难不成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莫忘仇抬起眼帘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得一阵呱噪的吵闹声。
——信云深回来了。
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们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情况怎样了?”
“还能怎么样?小楚的江湖朋友那么多,难怪这消息一出来,死活死地就瞒着小楚。”
话都到了这当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但信云深却偏偏把上午那个更为敏感的话题扯了出来。
——不然你这辈子就别想娶我!
信云深挑了挑眉:“大哥,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楚云飞顺着话茬下去:“我在昏迷的那段时间虽然神志不清,但你们说的话我还是大概有印象的。”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漆雕瀚,漆雕瀚背脊忽然有点发凉:“什么意思?”
楚云飞拿过无名少年手上的橘子剥着吃:“我记得有个人站在我床边说什么‘我不敢想象如果你死了会发生什么事,怎样都好,你活下来我一定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她
又瞥了瞥漆雕瀚:“这么肉麻的话也不知道是谁说出来的···”
众人会意,连那无名少年现在也顾不上和楚云飞抢橘子了。
漆雕瀚不自在地干咳了几声,压低声音:“喂,那天你到底听到多少了?”
楚云飞笑了笑:“不多不少,全听到了。”
“你···”漆雕瀚连哭都不知道该到哪去哭:“这个时候就算你听到了也该说你没听到吧。”
“可我偏偏全听到了。”
信云深拱了拱漆雕瀚:“没看出来,大哥你深藏不露啊。”
漆雕瀚现在恨不得把他的嘴巴缝上。
“怎么说?”
漆雕瀚又愣住:“什么怎么说?”
楚云飞真的不耐烦了:“你到底娶不娶我?”
漆雕瀚忽然想到那晚湖边嬉戏逗笑的莫忘仇和楚云飞,他不禁去看莫忘仇脸上的表情,莫忘仇当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丁令欢忍不住道:“楚云飞问你你看莫大哥干什么?”
“我只是担心···”
无名少年连话都懒地说:“你们中原人真是麻烦这么要拖到什么时候去···”他一把搭过信云深的肩膀:“别理他们,咱哥俩喝酒去。”
“喝酒去。”
两人勾肩搭背出了门,楚云飞竟然有些郁闷:“他们俩什么时候勾搭到一块去的。”
话题就这么被错开了,莫忘仇终于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一遍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问第二遍:“你到底欠了他多少钱?”
楚云飞撇了撇嘴伸出一根指头。
“一百两?”
摇头。
“一千两?”
还是摇头。
“···一万两?”
楚云飞讪讪一笑:“一文钱。”
“啊?”
楚云飞接着解释:“那枚铜钱对他很重要,我认识他的时候才十三岁,孩子心性就把那文钱拿去玩了。”
丁令欢挑了挑眉:“那你现在还给他嘛。”
楚云飞笑了笑:“后来那枚铜钱被我玩骰子输掉了。”
鬼知道会有个人因为一文钱讨了九年。
莫忘仇这回可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了。
漆雕瀚低下头,笑容中似乎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个秘密也不知道是明显还是不明显,丁令欢隐去嘴角的笑看着漆雕瀚。
“大哥,借你点时间说话怎么样?”
第八十一章 重生(下)
夜凉如水,四下无人,丁令欢直接切入正题:“今天的事情是你设计的。”
这句话用的明显就是肯定的语气。
漆雕笑了笑:“你是在问我,还是在告诉我?”
“我是在试探你,不过看来我没错。”
她在试探他什么?
凭漆雕瀚的江湖地位和号召力,即使有江湖宵小想拉漆雕瀚下台那也是不可能的。
换句话说根本就用不着楚云飞这么匆忙赶去江湖盟。
丁令欢继续道:“你想试试楚云飞。”
又是肯定的语气。
“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云中君。”丁令欢笑了笑:“你是他哥哥,你和他体内流着一样的血。”
漆雕瀚不语。
“你喜欢的究竟是楚云飞还是楚云飞在江湖上一呼百应的号召力?”
这个问题漆雕瀚自己也想过,不过答案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如果楚云飞不是笑侠···
漆雕瀚喃喃道:“她很适合成为江湖盟主夫人。”
他用的是江湖盟主夫人,不是漆雕瀚的夫人。
他悠悠叹了口气:“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丁令欢笑了笑:“我跟了你四年,没人比我更了解你。”
漆雕瀚苦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云中君,我只能保住江湖盟,至少这个江湖不能再出事了。”
丁令欢点点头:“要想保住江湖盟,楚云飞的确必不可少,可你只想过江湖盟,楚云飞的未来你真的不管了?”
“我太累了。”
“我们每个人都累了。”
漆雕瀚忽然有些看不懂她:“你好像长大了不少。”
丁令欢笑了笑:“一个人如果成了母亲必定是要长大不少的。”
漆雕瀚怔了怔,然后忽然好像听懂了她的话:“母亲?”
这意味着···
“你是说你···”
······
莫忘仇脑中嗡嗡地响,他好像还没听明白她的话。
“谁的孩子?”
“当然是你的。”
又一个鲜活的生命,莫忘仇还是没有明白过来。
“孩子···”
楚云飞破天荒的没注意她的表情,她明显是这里最兴奋的一个。
“再过那么几个月你们把孩子生下来,我就可以当姑姑了。”
信云深撇撇嘴:“到底用不用的这么急啊?”
“先要找个地方好好安胎,然后云神的事情铛铛还是少参与的好,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信云深忽然站起来把楚云飞往漆雕瀚那一推:“最重要的是你和漆雕大哥什么时候能有点实质性的进展?”
漆雕瀚一时又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楚云飞一把把他的脑袋夹在胳膊底下,就着他的脑袋一阵乱搓:“你个小东西喝了那么多酒都不能把你的嘴给堵上。”
湖心筑连着几天终于发出了点笑声,莫忘仇皱着眉头,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将他和这片其乐融融的景象给隔了开来。
良久,他木讷地站起来,在众人不注意的眼光中慢慢走了出去。
他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清又有什么资格去决定别人的未来。
身旁忽然传来了楚云飞的声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还能想什么?
莫忘仇面无表情:“我真还没有准备好。”
“这事情不需要准备,也容不得你准备了。”
莫忘仇道:“这孩子出生时候又该姓什么?”
楚云飞一愣:“自然是姓莫,难不成你还想让他随我姓楚?”
莫忘仇低下头:“你知道,莫并不是我的姓。”
他纠结的地方就是自己的过去。
人难道不应该活在当下?如此执着过去到底有什么好处?
“那就先叫着,回头等你找到自己的姓再改过来。”
“如果找不到呢?”
楚云飞道:“会找到的。”
莫忘仇问:“为什么?”
“因为我会帮你找。”
有莫忘仇,又有楚云飞,只要这两个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的命就不止是你的。”楚云飞把手里的竹棍递给他:“你要好好活着。”
莫忘仇摩挲着手里的竹棍,轻轻一拧,竟从那棍子里抽出一把剑···
“剑不只是用来杀人的。”
“忘掉炎炽,你要用它好好活下去。”
剑又入了鞘,他低下头,“这把剑叫什么?”
“忘仇。”
忘仇,亦是忘愁。
少了那个所谓的姓,自己的名字竟然还有这般释义。
一切好像都结束了···
行吟山水,一梦千里,离恨岛上,一样竹风穿庭,又有碧荷生香,还是寒梅傲雪,柳絮满园。
这里似乎包含了人世间一切的景象,也涵盖了春夏秋冬的四季变换,难怪了,也怨不得会育出像将离公子这样的人。
但像他这谪仙般的人就该淡看悲欢。
只在这山河岁月里寂静地存在便也不负经年。
竹苑也是清风徐徐,白玉几上的龙井似乎煮沸了,噗噗地冒着热气,满屋子的龙井清香。
小七冷笑:“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为了人以身犯险的。”
将离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神没有爱恨,有爱恨的是凡人。”
小七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在这里住得习惯吗?”
“不习惯。”
将离还是笑笑:“不想一直住着?”
小七冷冷地看着他:“你看清楚,我不是女人!”
世上本来就有一些男人不喜欢女人的。
将离叹了口气:“我不在乎。”
“我在乎!”
将离道:“那你想怎样?”
“我还活着,我不能输。”
他是小七,狼只要活着就不能不嗜血。
院子里的海棠花散了一地,龙井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煮干了,屋子里只余下将离一个人,他微微捏紧拳头,似乎下定了决心:“你不能输,我帮你赢···”
第八十三章 稻草娃娃(上)
二月初二,夜,月黑风高。
篝火架了起来,中原镖局的镖车停在树林里休息。
百里行就像大部分的镖师一样,冷静,坚韧,隐忍。
但他实在太累了,脸上的倦意也已经很明显。
等他累的不能再累的时候,一只漂亮的小手已经攀上了镖车。
男孩漆黑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在他看来,这些漆金箱子里一定藏着些很宝贝的东西。
他的举动当然被百里行看到了,百里行忍不住想起自己家里那个刚刚出生的那个小孩,作为一个刚刚成为父亲的人他怎么可能对这个小男孩发脾气?他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二天,百里行的尸体被人在树林发现,被发现的时候他的手里抓着一个小小的稻草娃娃···
三月初六,夜,大雨。
莫霖实在忍不住叹气,他本是个很吸引女人的男人,可惜再怎么有吸引力的男人也禁不住在荒山野岭狼狈地避雨避上一个时辰。
等他找到破庙可以避雨的时候,他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地上是干的了。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破庙里已经有一个女孩子在避雨了,他是个很吸引女人的男人,她是个很吸引男人的女人,接下来傻子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第二天,莫霖的尸体被人在破庙发现,被发现的时候他的手里抓着一个小小的稻草娃娃···
四月二十四,夜,月明星稀。
念祉刚刚葬完自己杀的最后一个人,他已经很疲惫,杀人本来就不是件很好受的事情。
乱葬岗里起了风,佝偻背的老人夜风中微微发抖,他正在烧纸钱,偏偏这时候的这阵风将纸钱吹到了念祉脚下,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过来···
第二天,念祉的尸体被人在乱葬岗发现,被发现的时候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小小的稻草娃娃···
······
八月二十一,夜,无风。
苏舒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
她是来自西域的女子,眉目间却有着江南水乡特有的灵气。
仿佛凑近了就能闻到那种独特的水香。
前路的雾忽然浓了起来,苏舒又不是初出江湖的小丫头,她的手已经摸到了自己身侧的包裹里,那里有她的小钺。
忽然,一个血色的身影从山坡上滚了下来,苏舒终于从马上下来。
那人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已经看到了苏舒。
“救我···”
苏舒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