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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劫炼仙录-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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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绿玉,上面雕着细小的符篆,握在手里十分舒服,就象刚才那凉暖的清风一般。

许伫哆嗦着问道:“老……老爷……爷,你……你……你听到……石……石头响……响了吗?”

陶骥手里抓着救命的玉牌,胆气也壮了些,强忍着内心的恐惧,道:“老许,别怕,兴许是听错了。”随即又象是给自己壮胆般大声道:“我有神仙送的护身符,任何鬼怪都要回避。”

仿佛是在回应陶骥的这番声明一般,那股声响马上又响了起来,并且越来越近。老许也不知哪里来的劲,用手一撑,身体腾空扑到了陶骥身后,紧紧抱着陶骥的腰,死命地往怀里勒。陶骥的心脏不争气地越跳越快,双手紧握着玉牌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只是情急之下却忘了自己并不知道如何使用玉牌。

一团黑影在呼吸间就到了篝火火光所照到的范围,这短暂时间对两人来说却如同十年一般漫长。陶骥大喝道:“何方妖物,快快避开,看我收了你!”

那黑影闻言一愣,似乎停顿了下来。陶骥大喜,见手中的玉牌果然有效,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了一点,但是那黑影却又继续动了起来,向两人迫近。陶骥身后的许伫终于受不了恐惧的压力,叫了一声,再次昏了过去,双手仍死死地箍住陶骥不放。陶骥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口中,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如同炸雷一般在耳中回响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全身上下都麻木了。

那黑影越来越近,看上去身形并不大,不到三尺,移动的速度也比寻常人的速度要慢些,到了陶骥身前两丈处停住。此时黑影已完全进入到篝火的范围,陶骥这才看清,过来的原来是一个光着身子的幼童:圆圆的脸、淡淡的眉、单眼皮的眼睛虽然不大却清澈有神,正满脸稚气地看着两人。陶骥大大地松了口气,这才发觉全身已经湿透了,心里没由来地想笑,于是挺直了身体纵怀大笑不止,在山谷中激起一阵阵地回声,就象是有无数的人也应和着他的笑声一般。那幼童显然被陶骥突然的发笑所感染,也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一股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凉暖清风向陶骥扑面而来。幼童一边笑着一边走到了陶骥的身旁,一双眼睛一会儿看看陶骥,一会儿看看许伫。陶骥笑了半天后终于笑累了,许伫也苏醒过来,睁开眼第一句就是问道:“老爷,妖怪走了吗?”

还没待陶骥回答,那幼童稚气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什么是妖怪?”

许伫听得一愣,将头从陶骥的肩上越过来定睛观看,见到这个幼童不由得大吃一惊:“小娃娃,你哪里来的?怎么没穿衣服?你家大人呢?”

陶骥也正想问这些,眼睛上下仔细地打量这个幼童。

“我不知道,我的衣服不见了,大人是什么?”幼童问道。

“大人就是你的爹娘。是你爹娘带你来这里的吗?”许伫继续问道。

“爹妈是什么?是师父吗?我师父不见了,你们看见了吗?我睡着了,醒来就到这里了。”

“那你师父叫什么名字?你又叫什么名字?”陶骥接过话问。

“师父就是师父,还能叫什么名字?我师父叫我幸。”

“老许,看来这孩子可能遇到什么意外,脑子里记不住以前的事了。”

“真是造孽呀,这么小的孩子本来就不记事的,也不知他爹娘是怎么搞的,竟然将他独自留在了这荒郊野外的。”

陶骥听到许伫这番话,刚才本已放下的心忽地又提到了嗓子眼里,是呀,他一个这么小的幼童怎么可能独自一个人出现在这荒郊野外的,而且还是晚上,莫非是……妖怪!陶骥也不作声,将握着玉牌的手忽然伸到那幼童眼前然后一亮,叱道:“妖孽,还不快走!”

那幼童被陶骥手里的玉牌吸引住了,对于陶骥所说的话却没有注意,一双粉藕似的小手就伸向陶骥手时的玉牌,在主仆两人惊诧的目光里将玉牌拿到手里翻看。许伫见陶骥刚才举动,也知道这小孩来历透着古怪,但是见到他居然毫不害怕地将玉牌抓到手里,不禁狐疑地与陶骥对看了一眼,互相从眼睛里看到了惊疑,然而那幼童把玩了玉牌一会儿竟然说出了一句让两人更想不到的话。只听见那幼童忽然道:“我师父的衣服上也有这块石头,不过要滑一些。”

主仆两人闻言,两颗心这才算是完全落到了肚子里,这块玉牌是神仙给的,而幼童说他的师父也有同样的玉牌,那么这幼童必定跟神仙有关系,所以绝对不会是妖怪。许伫首先发话:“老爷,看样子这孩子不象妖怪呀。还认得神仙给咱们的护身符,会不会他的师父就是救咱们命的神仙呢?”

陶骥思索了一下,道:“有可能吧?神仙给的护身符这孩子也认得,但他也说了他师父的那块比神仙给咱们的这块要滑一些呀。”

“咳,他一个小孩子哪里分辨得出来呀。我看象,应该就是。”

陶骥想想也是,于是便问幼童:“幸,你的师父长什么模样?”

“我不记得了,”幼童挠着头,想了半天才挤出这句话来。

“是不是穿着件道袍,头上扎着个髻?就象这样。”陶骥一边问一边用手比划着。

“我不记得了,我睡了一觉,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许伫在旁插话道:“老爷,他会不会是被刚才柱天峰上的动静吓得什么都忘了呢?”

“可能是,我刚才注意到柱天峰上有百十道光影在飞来飞去的,看样子是有不少剑仙在那里比武,可能这孩子是那里哪位剑仙带过来的,因为不喜欢看比武,所以就一个人走了过来……”陶骥说着说着觉得自己的话里面漏洞太多,难以自圆其说,便停了下来。

许伫接过话道:“神仙的事咱们做凡人的也闹不明白,反正我瞅着这孩子应当不会是妖怪,只要不是妖怪就好办。咱们就在这里等到天亮,如果那些神仙走丢了徒弟,自然会过来找的。”

“也只好如此了。”陶骥道,然后又转向幼童问道:“幸,你几岁了?”

“三岁了吧,好象是。师父说我三岁了,应当可以开始练功了。”

“哦?你师父教你练功吗?是怎么练的?”陶骥兴趣大增。许伫也在一旁张大了耳朵想听个明白。

“我忘了。石头还给你。”幼童玩了一会儿玉牌,就不感兴趣了,显然的确是对它很熟悉。

陶骥让许伫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一件干净衣服给幼童罩在身上。然后主仆两人轮流向幼童问话,但是那孩子有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两人再也问不出什么线索来。眼见得天空渐渐泛白,到了卯时初,天光大亮,照得山谷里亮堂堂的。然而自柱天峰的异象消失后,孤云山便再无动静,直到午时也没见有神仙或人过来认领这个幼童,那个清易仙长也没有回来找他们。

陶骥心里很着急,他本来就是因为有急事赶回家才不顾许伫的强烈反对坚持走皲谷近道的,没想到昨天突遇横祸耽误了一下午,到了今天白天又被拖住了一个上午,不由得在宿地来回走个不停。许伫知道陶骥的心事,眼见时候不早了,又没人来认领这个幼童,于是对陶骥说道:“老爷,咱们就这样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呀。夫人就快临产了,怕是等不及了。”

“那怎么办?难道把这孩子扔在这里不管么?”

“要不您先赶回去,我留在这里继续等吧?”

“不行,我们本来就没带多少干粮,又白白在这里多呆了一天,干粮早就吃得差不多了,再说这里荒无人烟,天知道到了晚上会不会有野兽出没,你上了年纪,再加上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也放心不下呀。”

“那要不咱们干脆把这孩子先领回家吧,反正神仙说过他还会来找咱们的,说不定神仙老人家说的正是这件事呢,到时候咱们还算是还了神仙一个人情,您看怎么样?”

陶骥沉思了一会,道:“也只好如此了。咱们先回家要紧,老许,你取些干粮给这孩子吃,他跟我同乘一匹马。咱们马上赶路。”

不多时,三人两骑便上马向北驰去。

第四章 前事

 陶家在景云府不是豪族,但却是当地历史最悠久的家族之一,先世避中原战乱迁居于景云府城北百里外的火云洲。不过这一家族历来人丁不太兴旺,历朝历代族中子弟中踏入仕途的不多,能够做到朝廷五品以上官员的凤毛麟角,更多的子弟成年后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迁往他处开枝散叶。陶骥的高祖白手起家创立了景福商行,并搬到府城居住,经四代苦心经营,景福商号逐渐做大,在京畿、江浙、闽粤一带都开了分号。陶骥在府城里的住宅位于城北,始建于四百多年前,原为一官宦的家宅,占地六亩,经陶家几代不断修葺在府城中颇具特色:大门和院墙均由青砖砌成,毫不起眼,院内建筑多为砖木结构两层楼房,气势恢宏,工艺精细,正厅横梁、斗拱、花门、窗棂上雕有儒、道典籍故事的木刻,层次繁复、人物众多,人不同面,面不同神,堪称精品;后院花园名为“景园”,园中有一温泉眼,汩汩细流绵绵不绝地涌出,院中按龙形掘有沟渠,引清泉蜿蜒曲折流入三亩大小的荷塘,最后经暗渠流入城外护城河中,整条水系不盈不枯、四季恒温,在泉水的浇灌下园内数百种名花异卉开花早、花期长,一花未谢、一花又开,千红万紫、灿若锦屏,蔚为城中一处景观。城中文人士子常常借景园聚会,一边赏花、一边吟诗作对,也是一件风雅美事,陶骥年轻时攻制举中过举人,吟诗作画颇有功底,凡遇此会必毫不吝啬地借出景园,有闲暇时还参与唱和,因此园中常常有文人墨客聚会,颇是热闹。但是最近两个月以来,景园里已经没有再举行文会了,只有府中园丁每日进出其间照顾花草。

陶骥坐在书房内,怔怔地看着桌面,桌上的文房四宝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积了一层灰尘,在他的眼里似乎又看到了妻子易含雨带着薄嗔为他收拾书房,将诗书和帐本分开整理好,眼中的景象似乎越来越真实,陶骥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如往常一般轻轻抓住妻子的手捧到眼前为她吹去沾上的灰尘,然而当他刚刚一动,眼前的景象却立刻消失不见,陶骥的心里升起巨大的悲伤,鼻子一酸,两行清泪涌了出来,朦胧中看到墙上仍然没有撕过的黄历,含雨过世已经两个月了。他把目光越过窗棂投向院墙,院墙上有一道月门,穿过这道门就是景园了。含雨喜欢花,这些年来陶骥经商出门,每到一处必定要受她的嘱托在当地寻购名贵花草树木,花园里的百花有了含雨的精心照料再加上有温泉水的浇灌长得十分鲜媚,想起那些花,往事片断又开始在陶骥的心里浮现:小时候含雨就喜欢到景园里来照顾花草,那时她家就住在隔壁,两家来往得很勤,含雨常常拉着极不情愿的他给花草浇水、施肥、将折了的花枝扶正绑好,后来看着含雨的小脸上因为开心而露出的两个梨涡,他心里就特别高兴,有什么事能比令含雨开心更能令自己开心呢?想到儿时的心思,陶骥的嘴角上不禁绽出了一丝笑意:含雨老爱过来跟他玩,后来有一次父亲陶敬轩笑着对含雨的父亲易华筠说,看两家的小儿女如此相得,不如为他俩定亲吧,随后又问两个小孩子愿不愿意,两人认真地问是不是定了亲以后就可以每天在一起玩了,就是那次与含雨将一生联在了一起。此情此景,如在昨日,而此时此刻夫妻两人阴阳相阻,陶骥不觉想起了那句“千里孤魂,无处话凄凉。”想当初和含雨一块儿读此词的时候,含雨双目泪垂,说道:“妾若不幸先君而去,君是否也为妾填此一阙乎?”不料竟一语成谶,念及此陶骥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一个丫环在门外听到陶骥的悲泣声待要进去劝劝,但想想这阵子每每遇到此事时只有老家人许伫才能说得上话,于是连忙转身往去找他。许伫正在下房和四、五家仆说话,听到丫环讲老爷又在书房里伤心,重重地叹了口气:“老爷是真性情,只不过老这样下去,生意顾不上不说,伤了身体就难办了。”旁边一仆也说道:“老爷也真够可怜的,中年丧偶。不过,我也曾在城里齐老爷、赵老爷家做过工,他们家亲眷去世,也没见过如此悲伤的。”另一仆妇接过话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咱们家老爷和夫人那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夫妻可比,早年他们也是历尽了艰辛才结为夫妇的。”这些家仆当中多是近些年才进府的,对陶家的往事也不大清楚,听得话里面还有故事,一齐围了上来要她讲出来,那仆妇道:“我来得晚,只是略微听说过有这事,你们还是问老许吧,他可是陪着老爷亲身经历过的。”于是众人又眼巴巴地望着许伫,纷纷求他给讲讲。

老许见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中间,心里不免得意,便道:“也好,不给你们说说老爷和夫人的故事,你们也不会明白为什么老爷伤心了这么久,反而因此看轻了老爷。要说老爷和夫人的关系,那可真是不简单,老爷和夫人的故事比那戏里面才子佳人的故事也要曲折动人十倍。夫人家原本跟陶家是邻居,就住在隔壁,易家老太爷跟先老太爷是好朋友,两家常来常往熟得很,老爷和夫人小时候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两家老太爷就替他俩定了亲。过了几年后,易老太爷的同窗做了南昌府学教授,写信来请他做府学训导,易老太爷是饱学的儒士自然欣然受命举家搬到南昌府居住。这一去就是十二年,期间陶易两家仍书信来往不绝。老爷十七岁那年,先老太爷出门办货,便带着老爷顺道到南昌府拜会易老太爷,打算将迎亲的日期定下来,不料到了那里竟然横遭大难呀。那年我是跟着一块儿去的,所以我最清楚不过了。咳咳,我的茶呢?”许伫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两眼睃来睃去,似乎是在寻找他的茶壶。旁边一人赶忙跑去给他沏了壶好茶递了过来。

老许接过茶壶就着壶嘴泯了两口,咂巴咂巴嘴巴,闭着眼养了半天了神,见旁边众人都焦急地等着他,这才满意地继续讲下去:“夫人是书香门第,家学渊源,自小耳濡目染再加上天资聪颖,三岁便识字、五岁就可作诗,十四岁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南昌城里可是有名的才女,再加上夫人兰心慧质、端庄秀丽,一时之间南昌城里许多王孙贵戚、富绅子弟都拜倒在夫人裙下,托媒提亲的踩破了易家的门槛。易老太爷告诉那些提亲的人小女已经定亲,这般将他们一一打发走了。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哪……咦,我的烟袋呢?”旁边众人听得正在兴头上,只得将烟袋给他取来,另一人用火绳给他点上。

老许又细细地品了会烟,这才不紧不慢地接着讲:“到了夫人十五岁那年,南昌来了位新知府名叫何之富,此人可不简单,颇有些背景,乃是某个贵妃的族叔,借着外戚的关系才当了官。其实此人只是个花花公子出身,连个贡生的身份都是花钱买来的,他胸中实无点墨,却偏要附庸风雅以饱学之士自居,喜欢往文人圈子里钻,虽然也颇有一些趋炎附势之徒百般迎合于他,但是正途科举出身的朝廷官员对他却是非常轻视、爱理不理的,他常常以此为恨事。何之富到了南昌府后不久,就以视察儒学之名召集当地士子、缙绅聚会,在会上有几个门客阿谀奉承拍马屁,吹嘘何知府学问如何如何高,这何知府也不知羞,居然就着话自我吹嘘,聚会的人中有几个是致仕的京官,知道他的底细,看不惯他的嘴脸,便狠狠地冷嘲热讽了几句,其中有一个人还提到了易家小姐—也就是夫人的名字,说可惜她是女流要不然定能进士及第出将入相,只叹天公不公,有材的无缘科举,无材只要生逢贵戚之家仍然能入朝为官。何知府知道这是在讽刺自己不是正途出身,气得面红耳赤,咽不下这口气就在肚子里打起了鬼主意,下决心要将易家小姐娶进门当自己的儿媳,借此羞辱那几个缙绅。何知府的儿子何知勉跟他老子不一样,倒是个恭谨好学的人,奈何‘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的资质平庸,仍然只是个童生,进了府学后从同窗那里听过夫人的名字,有一次随几个同窗逛庙会时还远远地见过一面。他见夫人端庄秀丽,又仰慕才气,竟然一见倾心,只是打听到已经订了亲,心里悒悒不乐,被他老子看了出来。何知府知道又是跟易家小姐有关,他早先打听到陶家只是商人,便生了以势压人的念头。先是派管家上门求亲,易老太爷一口回绝,但何知府却又亲自上门提亲。易老太爷本来以为何府知道夫人已经许了人家之后会知难而退,却没想到他又厚着脸皮亲自找上门,而且言谈之间隐隐以官位相压,易老太爷是个书呆子,颇有读书人的傲骨,知道什么是读书人的傲骨吗?就是‘富贵不淫、威武不屈’,不贪富贵、不怕权贵,易老太爷就是这样的人。他见何知府施以威逼后勃然大怒,将他轰了出去。那何知府是霸道惯了的人,几曾受过这等气,当时便恼羞成怒,回去后找人出首诬告易老太爷谤议朝政、图谋不轨,便将他下了大狱,并派人告诉易家只有夫人嫁给何知勉后才会放人。老爷和老太爷到易家定婚期时正好遇到此事,老太爷闻听事情原由后勃然大怒,便带着老爷和我跑到提刑按察司申诉,那按察使知道何知府是皇亲国戚而先老太爷不过是一个商人,自然不愿得罪何知府,因此连状纸都没有接就将我们轰了出来。何知府得知陶家的举动后一边变本加厉地折磨易老太爷、威胁易家就范,另一边又指使人诬告先老太爷贩私盐抓进了大狱。那天我是亲眼看着差役凶神恶煞般地将先老太爷抓去,一边走还一边施以拳脚。唉,天道不公呀!”老许提及旧事,心思触动之下又回到了十八年前,两眼出神,浑然忘了身旁的众人。众人见他半天没有反应,忍不住纷纷道:“老许,你这回是要什么?是要酒吗?别卖关子,快说接着说吧!”

老许回过神来,接着道:“这样一来真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老太爷下了大狱,老爷当时只有十七岁,没见过大世面,我一个仆人平生最怕跟官府的人打交道,易家的人本来就乱了方寸,不知该如何举动。当时易老夫人也是担忧易老太爷,心里生出了悔婚顺从何知府的念头,她先是背着夫人对老爷多番暗示,最后说破此事,老爷的性子也很倔,坚决不同意,易老夫人一怒之下将老爷和我赶了出门。老爷因父亲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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