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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声叹息在虚空中隐约响起……
……
“局长，捕捉到方言定位器信号。”
一个男子从电脑前站了起来，对着严宏昌说道。
“立即捕捉信号具体位置。”严宏昌站了起来，紧张的说道。
“出来了，南京，下关区，具体位置在这里！”男子在电脑前忙活了一下，用红笔在平板的地图上标了一个点。
“快快快，林虎，通知当地国安局和军区，立即派人去保护目标，如果有人阻挠，允许击杀。”严宏昌说道，又转头看向凌雅，“凌雅，你负责捕捉方言的位置，时刻与林虎保持通话。”
“我要去南京一趟，帮我联系军区，我坐战斗机过去！”
“老严，你的身体……战斗机可不是开玩笑的！”副局长为难的说道。
“特殊事件，特别处理，方言的命，现在比我更重要！”严宏昌转头说道，拿起桌上的绝密文件，往着门外走去。
“我是林虎，命令，保护重要人物，派遣一支国安行动小组……”
……
方言从地上站了起来，头有点晕眩，晃了几下，这才好转过来。
这里？
他抬起了头，这是一条公路旁的一片草地，不少的行人从这经过，或许是行道树遮挡了他身影的原因，倒是没人发现他，或者说是没有感觉到他是突然出现的。
方言把手枪的保险关上，放回了枪套，把背上的三八大盖取了下来，放在了身旁，他的一身实在太过显眼，别的不说，就说身上还挂着的一颗手雷，就足以吓坏外面的行人了，更别谈手枪和显眼的三八大盖了。
日光打在不远处的江面上，波光粼粼，配着对岸高楼上窗户发出的反光，显得格外的和谐。
旁边是一个码头，方言以前也来过这里，在1937年，这里叫下关码头，而在2017年，也叫下关码头，不过也被叫做中山码头。
方言坐在草地上，也没去管会不会压坏底下的花花草草，他知道，如果自己出去，只会吓坏那些小朋友……
脸上还带着一些泥土和灰尘，身上也都脏兮兮的，迷彩作战服显得有些残破，完全像是变了一个颜色，毕竟，在1937那个战争时代，想洗个澡完全就是奢望。
汗水逐渐的从额头冒了出来，热意开始在心头晃荡，方言从衣兜里面摸出一支烟，才发现已经断成了两截。
把烟嘴取了下来，看着剩下烟丝的半截，他就这样抽了起来，看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思绪又飘忽到了那个战火连天的时代……
一个又一个的面孔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萧山令、林东、虎子、狗蛋、书生……
“咳！咳！”
烟已经燃烧到了尽头，方言下意识的吸了一口，火辣辣的感觉在他的喉咙里不停碰撞。
把烟灭掉，方言揉了揉自己的喉咙，这才感觉好了许多。
……
“嗡！嗡！嗡！”
一阵声响从方言的上空传了过来，方言抬起了头，那是两架武直10，正从远处飞来，上面装载的火箭弹反射出一阵阴冷的寒光。
“发现目标，准备索降！”
直升机开始在方言的上空盘旋，一个又一个的战士从直升机上索降下来，迅速的清空了方言这一区域的行人。
“首长，区域已清空，请指示！”
队长走了过来，对着地上的方言执了个军礼，而在四周，几名战士正举着枪，神色警惕的不断看着四周，两名战士跑向远处的制高点，看来是这支小队的狙击手。
方言站了起来，也对着队长回了个并不算太标准的军礼，
“等一会吧。”
语气中带着一丝落寞，他上次执军礼的时候，却是一场离别。
队长走了出去，安排起了具体的保护事项，虽然诧异地上的三八大盖，和像是从战场走下来的方言，却还是恪守着自己的职责服从命令。
没过多久，一列黑色的汽车行了过来，这是姗姗来迟的当地国安行动组，毕竟没有军方直升机的便利，不过来得也不算慢。
行动组组长和特战队队长打了个招呼，往着草地上的方言走了过来，说道，“首长，该走了。”
方言恍过了神，看着熟悉的黑色服饰，和他手中的国安局证件，松了口气，跟着组长步上了汽车。
汽车发动，开始跑动起来，方言呆呆的看着两旁的店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烟吗？给我一支！”方言问道，却是没有转过头。
“有！”组长回答道，从自己兜里掏出了烟盒，放到了方言手上。
“啪！”
烟雾开始在车内环绕，一点红芒亮起又熄灭，
“先去纪念馆！”
“首长，这……”组长看着方言，显得十分无奈。
“告诉林虎，这是我上一次去过的地方。”方言吐出一口烟雾，转过头对着旁边的组长说道。
组长点了点头，把电话掏了出来，拨出了号码。
“林处长，目标要求去纪念馆，他说这是他上一次去的地方。”
电话里面传来一阵沉默，让组长的心吊了起来，许久，那边才传出林虎的声音。
“让他去吧，他有什么要求都满足他”
“注意一切可疑事项，现在你拥有战时权限。”林虎想了想，再说了一句话。
“是，保证完成任务！”组长的腰板挺了起来，把电话重新放回自己的衣兜，对着前面的司机说道，“通知全体车辆，改道前往纪念馆……”
“是！”司机点了点头，拿起旁边的通话器，“我是01，我是01，改道前往纪念馆方向，重复，改道前往纪念馆方向。”
“帮我把这些东西拿着吧！”方言把身上的手枪弹夹，手雷取了下来，递给了旁边的组长，这些东西，等会并不适用。
而现在，他将要去见那些，自己曾经与之并肩的兄弟们……
第三十三章 我想回家
“方言，天暗了！”
严宏昌从远处走了过来，叹了口气，站在一旁看着地上坐着的方言。
“是啊！天暗了……”方言坐在石壁面前，看着上面的一个个名字，感叹道。
“兄弟们，走好！”他郑重的说道，把地上的酒瓶提了起来，倒转瓶口，把酒全部抛洒到了地上……
“走吧！”方言站了起来，转过头看着身旁的严宏昌说道，然后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去，他现在只想喝醉，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醉。
“唉！”
严宏昌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巨大石壁，这是纪念馆的悼念场。
微微的鞠了一躬，严宏昌转过了身子，朝着方言离开的方向走去，他刚从北京那边坐战斗机过来，然后一路奔驰，直接来到了这个地方。
他收到了凌雅传过来的消息，也大概知道了方言上一次去到了什么地方，但没有想到，却是在那个最为残忍的时间和地点。
……
“你知道吗？”方言看着车窗外面，喃喃的说道，“他们我真的救不了，救不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哽咽，此时的方言就像一个小孩子，孤苦无依，他在上一个时空，情绪一直控制得很好，因为他怕。
他怕自己情绪崩溃，他怕自己死去，他怕的事情很多很多，所以，他要让自己看起来很坚强很坚强，至少，在他死前，兄弟们的心不会散……
而现在，他离开了，他心里紧绷的弦再也绷不住了，他经历了很多，但是他也还年轻，还是个小孩……
“死去的多少，你救了多少。”严宏昌说道，“即便你从里面多救了一个人，那也是一个人！”
严宏昌的话掷地有声，看着旁边的方言，他知道，这个鼓，能响，但是必须用重锤，他还不知道，以后在他肩上的担子到底有多重……
方言转过了头，充满血丝的双眼直直的盯着严宏昌，一股血腥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歇斯底里的吼道，“你知道什么，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啪！”
五个手指印在方言的脸上显了出来，他愣了，看着身旁的严宏昌，愣了。
“我知道，我大儿子死在了战场上面。”严宏昌说道，“他从踏上这条路之后，我就对他说过，你选了这条路，就不要后悔，现在，我也送你一句话。”
“这条路，选择了你，不管你想不想走下去，你都只有走下去，是生是死，全靠你自己，你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不要太贪心。”
严宏昌严肃的说完这几句话，把头靠在了车座上，“你知道吗？我以前很贪心，我想我儿子能建功立业，现在，我只想他好好活着……”
“是啊，我太贪心了……”方言沉默了下，苦苦的说道，那一巴掌，真的把他扇醒了。
1937，对于他来说，自己终归只是一个过客，自己能做的也都做完了……
“等会，回去后好好洗个澡，吃点东西，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严宏昌说道，方言虽然看起来还有精力，但是掩盖不住他眉宇间的深深倦意。
“一切的事情，明天再说。”严宏昌想了想说道。
“好！”方言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来，“我想回家，见一见我的父亲，我想，我大概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了。”
严宏昌点了点头，他一开始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如果不是方言提起，明天他估计会直接把他带到燕京。
“行，明天你回家一趟吧！”严宏昌看着方言说道，“不过时间不多，你知道，一个月根本不能做多少的事情……”
“嗯！”方言回道，转头看向了窗外，眼里的血气开始慢慢的消散，不过身上的一股硝烟气息，却是要持续很久很久……
他知道，在未来，他还会经历无数的挑战，这次的战争，或许只是一个开头……
……
也许是潜意识中认为自己还在那片战场，方言这一觉睡得很浅，中间还被惊醒了几次，不过最后还是睡了过去。
“再见……”
似乎在梦里对着1937进行道别，他的眼边露出两道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去，浸湿了头下的枕头。
没有人打扰，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他才醒了过来，擦了擦脸上干涸的泪痕，看着属于自己的时代，脸上终于是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换上国安给自己准备的便服，他洗漱了一下，看着镜中已经消瘦的面孔，苦笑了下。
把自己的仪容收拾好之后，方言也走出了房门，来到了下面的大厅，严宏昌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拿着一份报纸静静的读着，桌上还摆着一壶茶水。
“醒了？”严宏昌把报纸放在了桌上，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出来。
“嗯！”方言拿起来喝了一口，淡淡的苦涩缠绕在舌尖，然后慢慢的变成一股甘甜。
“我今天回家吧，明天在回燕京。”方言说道。
“可以！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严宏昌说道，“回家你和你父亲别说太多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你现在的身份是黄振国教授的一名研究生。”
“别弄得太严格，我还只是一个学生。”方言说道，他不想回去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衣保镖。
“昨天只是特殊情况，以后你的事情会低调处理。”严宏昌回道，昨天确实有些小题大做了，不过也怪不到他们，只是因为方言现在的身份太过于重要。
国内现在看似太平，不过暗底下也是波涛汹涌，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被一些有心人侦查到。
“好，那就走吧！”方言把杯子放回了桌上，站起身来，准备往着大门走过去。
“等等，你忘了这个！”严宏昌叫住了方言，把一旁的盒子拿了出来，说道，“送给你父亲吧！”
方言楞了一下，默默的接了过来，看着手中的保健品，轻声说道，“谢谢！”
他长这么大，确实没有给自己的父亲送过几次东西……
第三十四章 父爱如山（求推荐，求收藏）
“爸！我回来了！”
车上，方言拿出电话，拨出了记忆里熟悉的那串电话号码，等着接通之后，说出了这句话。
“回来了？不上课吗？”方建国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方言说道，没有去回答父亲的问题。
“我现在回家，你回家吧，我在家等你。”方建国说道，把手机搁远了点。
“小林，你看着点，我回家了，我儿子回来了！”
“好嘞，你去吧，我看着就行！”
隐隐约约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面传了过来，方言笑了笑，说道，“行，我直接回家，晚上你要给我弄最喜欢的红烧肉！”
“好，好，先挂了，我开车去了！”爽朗的笑声从话筒里面传了过来。
方言放下了手机，用手抹了抹眼角，看着车窗外的繁华世界，露出了一抹笑容。
很多时候，你认为你的父亲并不爱你，可是当你回首只是，才会发现，父亲给你的爱，和母爱一样的伟大。
父爱，只是和母爱的表达方式不同而已，他们习惯从男人的角度去思考一切，他们爱孩子，却不善于表达，他们希望孩子自强独立，却往往只会得到孩子的误解。
但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他也会出现在你的身边，不用你说任何一句话，也不需要任何的解释，他们都会倾尽一切去保护你……
如果说母爱就是港湾，那么父爱，就是那座山，厚重，沉实……
……
一路无言，方言来到自家的楼底下，看着已经有些岁月痕迹的墙壁，仿佛又回忆起了自己曾在这个小区发生的一切。
笑了笑，方言踏着楼梯走了上去，虽然有电梯，不过他家就在5楼，也基本用不上。
从楼梯的拐角出来，然后走到门前，看着面前虚掩着的门，他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近家人情怯，方言顿在半空中的手，却是怎么也放不上去。
“吱……吖！”
门，缓缓地向里面打开，光亮，充满了略显黑暗的楼道空间。
“你这小子，胆子都没了啊！”方建国的身影出现在了方言面前，看着他有些责怪，“要不是我听到脚步声，我还不知道你这小子回来了！”
方言尴尬的笑了笑，放在半空中的手缩了回去，“这不是怕嘛？”
“怕什么，这是你家你怕什么！”方建国瞪了方言一眼，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我说你买这东西做什么，我又不需要。”
“别人送的，别人送的，对，就是钱辉送的。”方言悻悻的说道，把鞋脱了，穿着一双拖鞋，跟在父亲的身后走了进去。
……
“怎么想着回来了？”方建国问道，从水瓶里面倒了杯水出来，“惹事了？还是怎么了？”
方言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回道，“都没有，只是想回来看看了，以后估计很久都看不到你了……”
“怎么了？”方建国抬起了头，认真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才发现了一些改变。
变瘦了，但也壮了，面孔之中也露出了一些不属于他的沧桑，还有着一股憔悴，与暗藏在面容之下的哀伤。
“黄振国教授你知道吧！”方言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是他的一名学生。”
方建国点了点头，说道，“你这是要跟着实习？还是什么？”
“差不多吧！我弄出了些小玩意，要跟着他一段时间。”方言说道，“但这几个月，或许说，这几年，有可能都回不来了……”
“国家？”
方言点了点头，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拿出了几份文件，放在了茶几上面，“这些都是可以看的，黄教授特地让我拿回来给你看的。”
“嘿！不用看了，你老头是个明白人。”方建国摆了摆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爷爷是从战场上下来的。”
“不过啊，我不知道你那能不能打电话，如果可以的话，平时还是多打两个电话回来。”方建国看着方言唏嘘道。
儿子，终归还是长大了，自己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他的翅膀应该张开了，在属于他的天空飞翔。
“行，打电话还是没问题，再说，国家也不可能完全限制我的人生自由。”方言笑道，眼里却是露出一丝落寞。
“行了，不说了，准备多久走？”方建国问道，露出一丝希冀。
“明天……”
“明天啊……”方建国喃喃道，“也行，今天晚上我们爷俩好好吃一下。”
方建国挤出几丝笑容说道，语气中，却是带着几分失望，几分孤独。
“爸，你该找个了。”方言开口说道。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他多久，但他更不希望父亲孤孤独独的一个人，他不敢去赌那一丝微小的可能，去赌自己能活下去。
“还找什么找，都这么大的人了，找不到咯。”方建国摇了摇头，“再说，我也不想找了！”
“不行，爸，你要找一个！”方言强硬的说道，“以前是我拦着你，但现在，我希望你找一个。”
方建国看着面前严肃的方言，愣了愣说道，“好小子，翅膀硬了啊，现在都学会教训你爸了啊！”
“不是，我想要个弟弟，或者是妹妹。”方言狡辩道，“我看以前的那个周姨不是挺好的吗？”
“看缘分，看缘分。”方建国尴尬的说道，他确实和方言口中的周姨周雨走得挺近，却没有想过再找一个的问题。
“行了，看啥缘分，有感觉快点找个吧，老大不小了，在等，我未来的妹妹或者弟弟都没了……”方言说道，鄙视的看了眼方建国。
“你不找一个，我也不找女朋友！”方言赌气似的继续说道。
“行！行！行！别说了，我找还不行吗！”方建国无奈的回道，“不过，这种事也不是说说就可以的，慢慢来。”
“答应你的，我绝不会忘了，不过，我的儿媳可一定要找！”
方言看着面前跟个老顽童一样的父亲，哭笑不得，也许正是符了那句越老越顽皮吧。
……
时间，慢慢地在闲聊中流逝，直到夜色已经悄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