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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猎食者-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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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处的后门对着一片森林。不,当然不是森林,他们把手电筒的光全都聚集起来以后才发现,后面那些白楼的中间还有座很大的房子。那是个温室。但是疯狂的植物早已经突破了高高的围墙,它们蜂拥着从破碎的窗子里探出头来,一簇接一簇的,所有的枝叶都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共同把这里编织成硕大的与世隔绝的网,网里是它们的世界。茱莉试图把手电往门上的碎玻璃照去,里面黑魆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疯狂的枝叶密不透风,在遍地污秽的墙灰和腐朽的尘土味道里,她突然想起了睡美人的城堡。

3月22日,雨。

听说那个娃娃脸的女孩辞职了。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可爱了,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所以我咬了她一口。她的血很甜。但是我被她的尖叫吓到了,我看到她的绿眼睛里充满惊恐——和那个人同样的绿色。

……他们给我注射了大量的镇定剂。现在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3月25日,雨。

已经连续下了一个星期的雨了。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停。就像我的病一样,我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真的生病了吗?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自己患了很严重的失眠症,因为我没有一个晚上可以合眼。而且我怀疑自己的胃也坏了,因为我什么都不想吃。我是很饿,但是我觉得那些食物一点味道也没有。

……他还是没有来。

罗尼的手电筒继续在房间里搜索着。这是一间不大的病房,和别的房间没有什么不同。四下掉落的墙灰,还有鸟类的爪印,和鸽子还是什么带着羽毛的半腐烂的小尸体。手里的电光一晃,在灰尘旋舞的光柱里,门口牌子上那些跳跃的大写字母格外乍眼:

此病人极度危险。

危险?他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概念。他想起隔壁病房里那个悬在梁上的绳索。30年前真的有人用那个自杀吗?他们还看到库房里一排排的焚化炉和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机器,都锈迹斑斑的一片片暗褐色的痕迹,上面落满了鸟类的羽毛和粪便。

茱莉正在读的那本日记就是在这个病房里找到的。纸页都已经发黄了,但是墨水的痕迹还很清晰。这是个装祯考究的本子,封面用黑色皮革包裹,凹印着彼勒的纹章。日记没有署名。

脚步声。一束强光晃到了罗尼和茱莉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过来这边,我们发现了东西。”一个抑制不住的兴奋声音,是丹。

楼道里黑洞洞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他们跟着丹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了另一个房间的入口处。

“菲尔呢?”没有光,茱莉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

“他在上面。”

“上面?”茱莉用手电四下巡视,这是一间不算宽阔的大厅,头顶是墙皮剥落的死灰色的天花板,而四壁……她开始没看清那是什么,待到罗尼的手电光一齐打过来,她才看清四周的墙壁上都是残破不全的涂鸦,因为光照的关系,看不清楚原本的颜色,只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漂浮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从墙的另一面泛上来的破碎的花纹。她走近,仔细辨认着那些画。她看到了一条绳索——就像他们刚刚在那间病房隔壁看到的那样,硬生生悬在半空,绳索里套着一个红色的小人,没有脸,没有表情,一个全身红色的小人。还有另一幅,无数黑色的圆圈,中间的五芒星里站着一个小人,也是红色的。再往下墙皮就卷起来了。茱莉把手电换到左手,轻轻把那片墙皮拨回原来的位置——不,其实那个小人是黑色的,只是他脖子的位置有大片大片红色的颜料,一直流到地面上,看起来整个人才都是红的。

茱莉抽了口凉气,缩回了手。

这边丹在叫她,“我们去上面啦,你要不要去?”她回过头,大厅里只有丹站在那里,挥舞着他的手电筒。那束强光像信号灯一样在房间里乱窜,数不清的灰尘颗粒在光柱里跳舞。有那么一瞬间,茱莉觉得丹也变成了红色的。

在丹的身边支着一架木梯,上面有微弱的光亮洒下来,想是罗尼他们已经爬上去了。

茱莉伸手试了试梯子,很沉重的木头。推上去略微有点吱呀的响动,但是还算结实。丹从下面用手电照亮,茱莉爬上了梯子。

这是一间低矮的阁楼。屋顶是倾斜的三角形,菲尔和茱莉还能勉强站直,罗尼和丹这样的大个子要上来就只好弯着腰了。月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照到阁楼里,满地都是杂物,像是被洗劫过一样一片狼籍,原本堆在墙脚的纸箱倒了,箱子里的文件散了一地。茱莉拣起几张,借着月光看上面的字。

没有字,都是画。每一张都是。红色的,黑色的不经意的涂鸦——不,怎能算是不经意?每一张纸上面都画着一个红色的小人,他的脖子上悬着绳索,或者有刀子刺在他的胸口,红色颜料溅的到处都是。越翻到后面红色越多,到了后来整幅画都是红的。红色脸孔的小人裂开嘴露出红色的牙。他手里抱着一把红色的吉他,身后是一个红色的星球,还有一只微笑着的红色蜘蛛。

另一边菲尔正抱着一箱东西看得津津有味。那是一箱病历。罗尼抢过来看,但是他一个字也看不懂。医生的字本来就很难辨别。茱莉嗅到箱子里腐朽的气味,她感觉不舒服。红色的蜘蛛横跨在画面上对她笑。当罗尼的手电光扫过来的时候,她突然注意到那张画上还有一行字。大多数画上是没有文字的,也没有署名。只有最后那张,在蜘蛛的八条腿下面有一行小小的字。

吉米与来自火星的蜘蛛。字是红色的。

Making love with his ego

Ziggy sucked up into his mind

Like a leper Messiah

When the kids had killed the man…

脑子里闪过大卫·鲍伊的歌词。72年那首著名的ZIGGY

STARDUST。鲍伊神经质的假声和火星蜘蛛的吉他像那些温室里的植物一样丧失了理智,在茱莉的脑子里横冲直撞,把一切杂乱无章的思想全部压下去。然后,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

吉米是鲍伊的歌迷。

“喏,这个给你。”菲尔坐在地板上,从那堆病历里挑出一份,递给茱莉。

吉米。又是这个名字。

这不是正式的病历,只是医生随手记的病人情况之类,上面没有姓氏,首页上只有这个简称,吉米,用红色的圆圈勾了起来,并打了着重号。

“这里还有好些他的东西,”菲尔拍拍怀里的箱子,嘴角似笑非笑,“这家伙当年可是个名人啊。”

借着月光,茱莉翻开手里薄薄的册子。

3月22日:

病人情况恶化,镇定剂对他无效。一位护士被咬伤。

3月23日:

病人呼吸开始出现异常,体内血红素形成受阻,造血功能停止。初步疑似为血卟啉症。病人严重贫血,目前仅靠输血和大量抗生素维持病人生命。前景不容乐观。

3月24日:

病人体温持续降低到标准以下。体内检测不出任何微循环。内分泌停止,消化功能丧失。病人面部器官没有出现腐烂特征,皮肤也未见紫色斑痕。病人体内无过量卟啉堆积。

3月25日:

病人心脏在睡眠时段基本停止跳动。仪器检测不出呼吸迹象。各类抗生素在病人身上完全没有反应,目前已经基本放弃治疗。

病历就记载到这里,3月25日。后面没有了。茱莉翻开手中黑色皮革封面的日记,最后一篇也是3月25日。

——吉米,为什么你不继续写日记?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死了。”菲尔耸耸肩膀,从那堆病历里抬起头来,递给茱莉另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一份非正式的死亡报告。

詹姆士,男,1951年9月6日生于坎特伯雷,1973年3月28日死于坎特伯雷。

詹姆士(James)的昵称是吉米(Jimmy)。

“他才22岁哎,和我同年。”丹咋舌,“真可怜。”“21,他还没过生日。和我一样大。”菲尔在一边纠正。

茱莉仔细看着那张纸。吉米的死亡证明下面“死因”一栏被涂抹的很厉害。她完全辨别不出那些红色的字迹,似乎有“心肌梗死”,又被划掉。没有人确诊吉米的死因。掉在地板上的那张画,红色的蜘蛛又在微笑了,茱莉感到一阵晕眩。她抱紧怀里的日记。

“喂,我们走了。”奎因的声音把茱莉从回忆里唤醒。她抬起头,奎因刚巧从医院的窗子里跳出来,这个动作使他短夹克上的安全别针和铆钉互相碰撞,在寂静的夜里稀里哗啦的响。茱莉没有说话,她看着奎因的脸。那是一张完美如白瓷的脸孔,蓝色的眼睛如同夜幕初降的天空。他头顶染过的黑发从中间竖起,被发胶固定成窄窄的一条——茱莉一直很喜欢他的莫西干头。但是现在奎因的样子很疲惫。

“吸血鬼。”他说。

茱莉睁大眼睛。

“我很抱歉,”奎因顿了一下,看着茱莉的眼睛斟酌字句,“但这个人你恐怕是认识的,他和你在一所学校……”他递过手里的单子,那是一份由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

菲利普·乔·多蒙,男,1984年3月28日生于法国里昂,2005年10月31日死于坎特伯雷。

死因:车祸导致失血过多,抢救无效。

“菲利普……菲尔!”茱莉一声惊呼。

“你果然认识。”奎因耸了耸肩膀。

这不可能。茱莉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前不久她还在学校看见过菲尔。那个总是坏坏的笑着的吉普赛混血男孩。她的好朋友。他们一起翘课,一起跳舞,一起看演唱会。他们一起开车出去玩,一起去探险。还有罗尼和丹。——不,这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自己有多久没去过学校了?有多久没见过朋友们了?她看了一眼奎因。自从和他在一起之后……奎因疲惫的对她笑笑,带点无奈。她看着奎因毫无瑕疵的脸。从第一次在‘草莓月亮’看到他,茱莉就知道这个人不一般。这个插画系三年级学长身上有一种强烈的所有人都没有的魅力,这种魅力令她窒息。

他们每个周末都去‘草莓月亮’跳舞。后来,他们开始共进晚餐。再后来,奎因住进了茱莉新搬的公寓里。

她当然没有想到她会找到一只吸血鬼做男朋友。

“你说……菲尔是被吸血鬼杀死的?”

“正确来说是车祸,”奎因皱着眉看那张报告单,“但很明显有什么直接导致了车祸的发生。他脖子上的伤口尽管已经被那辆肇事卡车撕裂,但最原始的两道伤口是某个血族留下的。这点绝不会错。”

茱莉想像菲尔的惨状,她眼前发黑。

“从报纸上看,据肇事司机招供,那天晚上他有明显自杀倾向。”

“菲尔怎么可能自杀!”茱莉叫出声来,“我不相信。”

“如果不是自杀,他没有理由跑到M25公路上去。那是高速路。”

茱莉抬头看着奎因的眼睛。湛蓝的夜幕下没有任何怜悯和安慰,那里面只有真相。“所以……”她颤抖着开口。

“我要查出那个咬他的家伙,给雷蒙德一个交待。”奎因简单的说。他今天似乎很累,说话一直很简短。茱莉觉得他只有在提到雷的时候,声音里才会浮现一点感情。

又是雷。

奎因打开车门。“上车。”

“去哪里?”

“你应该知道菲尔住在哪里吧?”

茱莉呻吟一声。“你太残酷了……”

“难道你不想查清楚朋友是怎么死的?”奎因笑笑,吻了下茱莉的额头,不由分说把她拖进了车门。

菲尔一个人住在那栋房子里。他的父母和弟弟还在里昂。当奎因翻窗进去从里面给茱莉打开大门的时候,茱莉感觉晕眩。上一次来到这里大概就是两个月前,当他们从那间废弃的精神病院开车回来的路上。因为菲尔家就在从那里回梅德斯通的途中——尽管当时罗尼和丹强烈反对,菲尔还是把那个装满病历的纸箱子一并抱下了阁楼。显然他对那些奇奇怪怪的纪录很感兴趣,他要带回家研究。茱莉则只拿了那本日记。

房间里很静。月光从花园的落地窗照进空旷的大厅,清清楚楚映得屋内一片死寂。再次来到这个熟悉的地方,茱莉的思绪一片空白。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她无法确定自己的步幅。像刹那间失去了重力,她感觉自己漂浮在云里。

“这只钟怎么了?”顺着奎因的目光,茱莉看到桌子上那只微型时钟,分针发了疯一样在表盘上不停的逆向旋转。她想笑,又笑不出来。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也问过菲尔同样的问题。她一直觉得那只钟很酷。“只是GPS接收器出了毛病,”她轻轻的说,“这只钟原本是和卫星时钟精确同步的。”

“GPS?”

“全球卫星定位系统。”茱莉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奎因对现代技术一无所知。

“那是干什么用的?”

“最主要就是导航和定位,还有很多其他用途。”

“听起来很奇妙。”奎因很崇拜的盯着那只发疯的钟。从他们进来到现在,那只分针已经倒退了起码20圈了。20小时。那时侯菲尔应该还没有死。他在哪里?他在做什么?

顺着客厅一边窄窄的楼梯上楼,上面是两间卧室。一间大一点的,放着双人床,墙角虽然堆着无数杂物箱,但看起来还算整洁。这是菲尔父母的房间,偶尔他们会过来度假。另一边小一点的是菲尔自己的卧室。墙上的海报贴得密不透风,地上一摞摞的杂志和游戏,CD一直堆到了房顶,床上倒着一把红色的吉他。

奎因拿起那把吉他,拨了两个音节。声音本来应该无比悠扬,但在午夜听来竟然感觉凄厉。“弦松了,”奎因说,像是自言自语。他顺手把弦拧紧,略微调了调音。他的手法很熟练,他不需要任何调音器。

“想听什么曲子?”他抬起头,冲茱莉眨了眨眼。

“Ziggy Stardust。”茱莉想都没想。

奎因的眉毛跳了一下。但是他什么都没说。他弹起了大卫·鲍伊72年的曲子。

“我没有想到你会喜欢鲍伊。”茱莉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人不喜欢,”奎因笑了,“除了雷。”

“为什么?”

“他是个恪守传统的吸血鬼,”奎因大笑,“他认为进入现代社会的一切都是垃圾。那老古董尤其憎恨科幻题材。”

“但他不是吸血鬼。”

“他只是个老顽固,”奎因放下吉他,无奈的摇摇头。“我对他毫无办法。”

“奎因……”茱莉试探着问,“是谁把你变成吸血鬼的?”

“哦,”奎因转头看着窗外,他整个上半身都隐在阴影里,茱莉看不到他的表情。

“嗨,你还好吧?”过了许久,茱莉终于忍不住打破沉寂。

“我很好,”奎因把头扭回来,“这里看上去似乎没什么不对劲的。”他弯起食指敲了敲墙壁,“他家就两层楼么?有没有地下室?”

“据我所知没有,”茱莉摇摇头,“但是上面还有个挺大的阁楼。菲尔小时候曾经住在那里。”她伸手往天花板指了指。

在茱莉的指示下,奎因搬了把椅子到楼梯的入口处,站上去把头顶的隔板拉开。像很多英国家庭一样,为了节省空间,菲尔家的梯子也是折叠起来收在隔板上面的。奎因双手一撑翻上了阁楼,然后把梯子拉下来推给茱莉。

茱莉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她不喜欢这个地方。虽然面积比菲尔楼下的卧室还要大,但头顶上方就是倾斜的三角形屋顶,压扁了室内沉重的空气;同时清冷的月光从凹凸不平的磨沙玻璃窗里折射进来,照得整个房间的东西全都变了形,烘托成一种无比诡异的氛围。室内明显已经很久没人打扫过了,蒸腾的灰尘颗粒,以及微醺的腐朽味道,从地板上散落的文件,单据,还有那只旧纸箱里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

奎因盯着那只纸箱。

“那东西哪里来的?”

“一座废弃的精神病院,”茱莉看着他,但是奎因仍沐浴在月亮的暗影里,茱莉无法确认他的表情。“我们曾去过那里探险。”

“荒谬。”奎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最好不要是他……”

“谁?”

奎因没有回答。他借着月光打量着这个倾斜的房间。窗外,一朵乌云刹那间游过去了,天地间豁然开朗,一轮满月照得整个顶楼一片惨青色的透明。奎因踢开地板上散乱的文件和资料。就在地板正中,在璀璨的满月光辉映照下,那里赫然出现了一个白垩画成的五芒星。

“该死,”奎因咒骂了一句,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在他脚下,那个五芒星白惨惨的,在清亮的月光下愈显狰狞。

“菲尔……他在做什么?”奎因背对着自己,茱莉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她同样看到了地板上的五芒星。在五芒星正中躺着一支深红色的玫瑰。奎因捡起那支玫瑰。玫瑰还很新鲜,在奎因从地板上拣起它的时候,有露水从花瓣上滴下来。

滴哒。

地板上有一本摊开的书。在露水滴落的瞬间,几行字霎时洇湿在一片阴影里。

那滴露水是红色的。空气里没有花香。

阁楼里包裹着一片湿热黏稠的空气。开始茱莉并不确定那股腐朽衰败的味道是什么,但是现在她知道了。她初生吸血鬼的嗅觉远远没有奎因那么敏锐。她感觉饥饿,甚至一点点兴奋。但更多的是恐惧。吸血鬼,奎因说。昨天夜里,是他们的同族袭击了她的朋友菲尔。但是,奎因又说菲尔并不是被吸血鬼杀死的。

那本日记。

吉米在日记里提到过吸血鬼。

以色列国王大卫的儿子所罗门告诉我们,打开钥匙的关键是要敬畏神,爱戴他,用心的领悟尊崇他,在我们所有希望承担的事情中,用内心全部的热爱去召唤他,因为他会使我们走入正轨。因此,你首先要获得各种奇妙不可思议的文理知识,它们对于制订时间的次序与月亮的位置是非常必要的。没有它们将一事无成。而勤勉会使你简单彻底的达到目的,结束你心底最热诚的渴望。

吉米日记的扉页,《所罗门的钥匙》第一章。这本史上最著名的魔法书,传说中记载了所罗门王与恶魔交涉的过程以及召唤恶魔的方法。但事实上则为十四世纪的术士们编纂,断断续续的记载了一些残破不全的黑魔法仪式和咒语。吉米是这本书的狂热读者。他的日记上面有大段大段的摘抄,只是,他反复提到的并不是恶魔,而是吸血鬼。

“我们走。”突然升起的话音仿佛一把利刃,划破了低矮屋顶下浓稠的空气,也一并切断了茱莉的回忆。茱莉不解的看着奎因。他背朝窗口,上半身仍然隐在黑暗里,身前细长的影子一直蔓延到了天花板,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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