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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态。罗莎的眼泪落了下来,她本以为除了那个人之外,这个世界不会再有任何人在乎她了,她伸手去够老人的手。
“不要动,你现在非常虚弱,”波莱曼尼低语,那是一种非常柔和且恭谨的声调。他把罗莎的手轻轻放回原处。
然后这位发须灰白的老人,咬开了自己的手腕。
“喝我的血。”
罗莎惊骇地望着那些从干瘦的白手腕中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她害怕,想躲,但是当浓稠芬芳的血液滴到她嘴唇上的时候,本能的反应让她张开嘴,大口的吞咽。那是生命的源泉,是灵魂的居所,罗莎回到了童年时代,在神的花园里采摘着天国的花朵。
梦境延续。她看到了滔天的波浪和血红的海水,预言中那个黑暗神圣的古老国度从水底冉冉上升,大地被硬生生分成两截,一半是永恒的黑夜,一半是不变的白昼。她看到了战争和苦难,同时她也看到了幸福和欢笑。
仿佛有什么在指引着她一样,在无边的海水中央,在那座通体碧绿的翡翠之宫里,镶嵌着黄金绞花的大门一扇接一扇的被打开,罗莎看到了花园正中那座象牙雕成的女神像。
罗莎看到了女神手中的弓弩,似乎还听到了一声低语:月的继承者。
灿烂而温暖的光包围了罗莎。如同在梦境中一样,罗莎感觉到了生命,感觉到了血液的流动,所有的毛孔都舒张开了,所有的感官都苏醒了。
然后又是一声轻柔的呼唤,仿佛从心底传来的遥远的回声。月……
罗莎停止了啜饮。她站了起来,低头凝视自己的双手。
她从未感觉自己如现在这般充满生机。手背的皮肤白得透明,仿佛可以透过薄薄的皮肤看到下面青蓝的血管,强大的血液正在血管里奔流,一些属于她的、或者不属于她的记忆在血液里流淌着。一个鲜活的、古老的生命正在罗莎体内苏醒。仿佛破茧羽化的蝴蝶,经过了漫长的岁月,终于挣破躯壳,振翅而出。而等待她的将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宝剑侍从’吉恩·波莱曼尼,请原谅属下先前对您的不敬,”波莱曼尼单膝跪地,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他用一种温和谦卑的语气开口,“‘权杖’与‘宝剑’将于近日召开最高会议,事关我族命脉,请长老随属下前往出席。”
“……我睡了多久?”罗莎迷茫地看着眼前的老人,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对方在说什么。
“十年。这期间法国发生了巨大改变。”
罗莎疑惑地看着老人。
“路易十五病逝,路易十六即位。宫廷上下穷奢极欲,玛丽王后债台高筑。民间陷于水火,各种传染病肆虐,人口急剧下降,已经严重危及我族的日常供给。‘权杖’认为法兰西帝国急需改变。”
“改变?……怎么改?”
“换个皇帝,或者换种制度。”波莱曼尼淡淡地说。
对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说的是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罗莎心底涌起一股寒意。自己身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作为拉密那家族的“玫瑰之刃”,外公没少给她灌输关于那个世界的一切,但是现在看来,自己所知不过冰山一隅。
“请长老即刻动身。”波莱曼尼又行一礼,伸手让出通道。
洞窟之外早已停了一辆遍体通黑的贵族马车。在东方微微泛亮的深蓝色天幕下,四匹拉车的黑马不安分地踱着蹄子,仿佛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发。
波莱曼尼为罗莎打开车门。车门上有一个明显的盾形徽记,黄底上的黑色十字,周围有一圈象征法兰西王室的白色百合花。车厢里点着一盏明亮的油灯,所有内壁全部铺满厚厚的黑色天鹅绒,把窗户和天顶遮掩得密不透风。罗莎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的泥土与青苔的霉味,她皱了皱眉。
“请长老忍耐一下,待我们抵达目的地,即可沐浴更衣。”波莱曼尼对车夫摆了下手,关上了沉重的车门,瞬间断绝了天际间的一切光亮。
“我们要去哪里?”罗莎试探着问。
“西边。不列塔尼半岛。”波莱曼尼回答。
车厢内温暖、安全而舒适,蜡烛在车壁上泛着明亮而柔和的光。车厢的颠簸,车轮碾在碎石子路面的压轧声,还有八双马蹄的迅速交替,可以感觉到马车正在以飞快的速度移动。紧接着,车厢外的温度开始升高,太阳出来了。
车厢内密不透风,也透不进一点光亮。罗莎被柔软如丝的天鹅绒包裹,就如同蜷缩在母亲的子宫里一样安全舒适。烛火随着车厢的颠簸如星星一般地跳动,马车的速度越来越快。
罗莎望着对面闭目养神的老人。她想起自己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凡尔赛歌剧院的化装舞会上。当时自己还和菲尔逊在一起。波莱曼尼是菲尔逊的老师。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她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有些惊慌失措。
仿佛感应到了罗莎的内心,波莱曼尼睁开了眼睛。“菲尔逊去了美洲,”他说,“帮助那里的人民反抗英国政府。”
罗莎似乎松了口气。但是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突然涌上了心头。“菲尔逊是……”
“我们的人。”波莱曼尼接口,“我从小抚养他长大,他很忠诚。”
忠诚……罗莎掂量着这个词的分量,眼前突然出现了濒死的圣杯八,鲜血像箭一样喷溅到打开的书页上,罗莎的心沉了下去。
车厢外的温度越来越高,可以偶尔听到穿过城市带来人声的喧闹,商贩的吆喝,还有路人匆忙的脚步,然后再是一片静寂。许久,传来风声,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头顶禽类拍打翅膀的声音,还有小鸟的啾鸣。
静。罗莎闭上了眼睛。在零碎的马蹄声中,她仿佛还听到了太阳洒落在地面上的声音,种子在泥土中发芽的声音,树叶生长的声音,花开的声音;还有小虫破壳而出的声音,蝴蝶扑棱翅膀的声音,蜘蛛结网的声音,甲虫吮吸树液的声音……罗莎融化进她全新的生命中,仿佛融化进了自然,融化进了世界。在那里世间万物蓬勃,处处充满生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莎仿佛听到了海浪在一波波地拍击悬崖,还有海鸟的鸣叫。似乎他们已经来到了海边——不列塔尼,法国西北部的半岛。
门口突然传来了轻微的敲击声。
“先生,太阳已经落山了。”车夫的声音恭谨而谦顺。
波莱曼尼一层层打开覆盖窗子的厚重绒布。月还没有出,深蓝色的夜幕中寥寥点缀着几颗亮星,温柔的星光扫过罗莎的眼睛。
马车开始爬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漫无边际的葡萄园。碧绿的藤蔓爬满了葡萄架,园里有零星的工人还在【文】夜幕下辛勤地劳作。罗莎看到遥远的房屋【人】和工厂的影子,想是酿造葡萄酒【书】的酒坊和农家。马车在夜幕下狭【屋】窄的山道上迅速前行,仿佛对这里的地形极其熟稔。再往高去,可以看到远处山脚下广阔的农场和耕地。遥远传来海浪拍击峭壁的声音,待到马车转过一个急弯,夜幕下波光粼粼的大海猛然跃入了眼帘。
一轮明亮黄圆的满月从海面升起,仿佛万盏明灯照亮了夜空。在那轮圆月的映照下,一座尖顶的黑色古堡显眼地挺立在山顶上。罗莎依稀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古堡的入口处,黑色的斗篷扬起在夜风里。他站在峭壁之上,站在整个山崖的最高点,仿佛他就是黑夜之主。
马车越行越近,然后突然停住。黑色马鞭划过夜空,四匹马同时直立长嘶。车夫跳下车辕打开车门,罗莎走下马车。
一个黑色的高大身影快步走了上来。未待罗莎看清面貌,来者已经单膝跪地,行了骑士大礼。他轻吻罗莎的手。
“属下宝剑国王桑格尔斯,恭迎长老莅临寒舍。”
待到来人抬起头来,罗莎才看清楚他的脸。来人大约三十五六年纪,长着深色的头发和刚毅深邃的眼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颌下修剪整齐的络腮胡须,因颜色过深而微微的发蓝。
罗莎想起来了,这个人她见过。在她沉睡的十年间,桑格尔斯曾不只一次的来看过她,似乎他还对自己说过什么,可自己当时根本没有在听。罗莎微微有些愧疚。
波莱曼尼对宝剑国王行礼,然后二人齐把罗莎引入古堡大厅。
穿过半月形的台阶,刺绣精美的暗红色地毯一直通往大殿内部,两侧是八根黑色的罗马石柱,共同撑起高高的哥特式尖塔穹顶。大殿正中墙上的华贵织锦绣着和马车门上一样的黄底黑十字章纹,周围开遍白色百合花。
不列塔尼半岛……马什古尔……看着那个徽记,罗莎心底突然涌起了那个很久很久以前,某个关于法兰西元帅的传说。
“这里……这片山崖,这座城堡,是否曾是吉尔多雷男爵的领地?”
波莱曼尼笑了一下,并没有否认。宝剑国王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请长老至这边沐浴更衣。” 波莱曼尼在前领路,在宽敞的镶嵌无数画像与艺术品的石制走廊间拐过几个弯子,来到了一个巨大房间的入口处。
推开大门,一反城堡内部阴暗古老的哥特式氛围,一片眩目的碧绿扑面而来。这是一个罗马式的豪华浴池。八根白色大理石圆柱直通房顶,石柱与石柱之间以拱顶相连,精美的雕塑上面嵌刻着彩色的大玫瑰窗。不知道是从哪里透出的光线,反射到中央巨大喷水池地的绿琉璃地板上,映得整座浴池有如一块巨大的翡翠。水池中央是四座狮子的石像,冒着热气的流水源源不断地从狮子口中喷洒到水池里,闪耀的水光倒映在四周的石壁上。
“请长老慢用。衣服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那边。”波莱曼尼指给罗莎池边摆放整齐的柔软布料,然后倒退着走出房间。
两扇大门被轻轻关上。罗莎一个人留在了这座翠绿的房间里。
在模糊的水气里,眼前的景象和梦境重合了。十年。乾坤倒转,物换星移。但十年仿佛弹指一挥间,仿佛一个不醒的梦魇,罗莎回到了灰塔庄园,回到了那个明亮的充满镜子的房间。眼前的男孩虚弱地挣扎,肋下的伤口严重地溃烂。
罗莎将脸埋在石狮洒下的水流中。温热的水流冲刷罗莎的脸,然后随着身体的细致曲线滑落。罗莎不知道那些是水,抑或是自己的泪。
十年。那个人在哪里。
碧绿的光无声地映照在女孩的身体上,如同雪花石膏,如同象牙塑像。流动的水流洗去了身上的尘土和青苔的印痕,仿佛神圣的祭典,告别过去一切所有,给予罗莎新生。
万籁俱寂。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还未等罗莎回过神来,大门已经被撞开。一个白色的影子瞬间扑了进来。走得急了,他衣服还未系好,上身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色蕾丝衬衫,露出脖颈和白皙的胸膛。他的头发也因为忙乱而根本没有梳,金色的短发散乱地拢在脑后,他站在那里,喘着气,然后穿着衣服跳进了浴池。
罗莎呆住了。那个人扑上来一把将她赤裸的身体搂入怀中。
仿佛十年前的一幕重演,在千钧一发之际,那个人扑在了她的身上。但是这一次没有致命的长剑了,没有了。他们如连体婴儿一般彼此相拥,眼泪随着头顶温热的水流一起掉落到浴池里。四片唇瓣紧紧相连,世上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使它们分开。同样是湿润的粉色嘴唇,但是这一次不再有痛楚了,不再了。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缠绵,深得割不开的思恋,将两个人紧紧地、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罗莎看着男孩的脸。十年里丝毫未改的容颜。精致得仿佛用黄金与象牙造就的艺术品,属于天国盛开的花朵。
加米尔。
她想问,你去了哪里;十年前你为什么不埋葬我;十年间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但这些疑问随着两人嘴唇互碰的一刹那全部烟消云散。这一刻,他们眼中只有彼此,其它一切都不再重要。
头顶的水流不断地洒下来。两个人的嘴唇从未有一刻分开。温热的水流顺着脸颊的轮廓淌下来,沿着下颌滴下来,贴着身体的曲线滑下来。灵巧的舌在对方的口中寻找居所,舌尖与舌尖的绞缠,嘴唇与嘴唇的互碰,两人轻含对方的嘴唇吮吸对方口腔里甘美的汁液。
湿润的混合水流的吻一路往下,然后是脖子,然后是胸膛,然后是腰,然后再往下……眼前只有水雾里模糊的幻影,热水将两人的身体浸透。加米尔的衣裾翻了起来,像水母在碧绿的深海中游泳。罗莎抱紧他的背。她的指甲抓入加米尔的背心。
动荡的水纹投影在四周的墙壁上。水面上全是破碎的影子。水波激荡。加米尔抱紧罗莎颤抖的身体,他用令人窒息的吻堵住罗莎的呻吟。
尖利的牙齿穿透了柔软的舌头。罗莎从对方的舌尖上吸吮着爱的血液。一股比情欲更加强大的欲望穿透了她的五脏六腑,滚烫的血液像一根火焰,一根自上而下燃烧着的快线,瞬间滚过口腔,漫过咽喉,烧入了她全部内脏。所有的血管都爆裂开了,所有的细胞都苏醒了。同时自己舌尖上传来轻微的麻刺,加米尔同样咬破了她的舌头。
两股同样强大的血流在互相的口唇之间混合,然后交换。他们从此拥有了对方的血脉,签下了永恒而不可改变的誓约。他们互相拥有彼此,他们互为对方而生。
“我爱你,”罗莎紧紧抱住加米尔,“求你,别再离开我。”
加米尔轻吻罗莎的嘴唇。“我们永远在一起,”他说。
两人完全沉浸在爱欲与重逢的喜悦中,像急转而下的漩涡,把毫无防备的两人拖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任何外界干扰而只存在彼此的世界,一个天国的乐园。他们在乐园里尽享彼此的拥抱,他们的嘴唇黏附在一起。
所以他们没有听到门口渐近的脚步,当然更没有注意门外那声低沉而短促的冷笑。
当一切最终平静下去的时候,罗莎躺在水中加米尔的怀里,她的手抚过加米尔的脸颊。“我真不敢相信……”她轻轻的呢喃,“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作为新的‘塔’来出席会议,”加米尔说。罗莎的手停住了。
“我是他现存唯一的直系,”加米尔凝视着罗莎的眼睛,“他们推举我,我没有办法拒绝。”
罗莎愣在那里。心底似乎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叫喊着,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在骗你!!但是眼前金发男孩深深地看着自己的眼睛,他温柔有力的手臂搂过自己的腰……
他的血流淌在自己的身体里。
十年。她无法忘记对方那双紫色的眼睛,她更无法忘记,关键时刻是这个人扑上来用身体替自己挡住了‘塔’的长剑。
加米尔俯身亲吻罗莎的唇。柔软、湿润、温暖,罗莎在对方的唇瓣上尝到了爱情的滋味。头脑间刹那回复一片空白,她置身于天国的乐园里回应男孩的吻。
她已经不再是猎人了。她已成为血族二十一长老之一的‘月’。她还有什么权利去质疑加米尔?此刻她与他根本没有区别。
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他们听见了。“一定是来帮你更衣的女官,”加米尔的脸微有些红,“我得走了。”他急促的吻了一下罗莎,然后从打开的大门那里一闪身消失了。
罗莎突然想起初见时的那场舞会,那时候的加米尔还是陌生的阿图瓦子爵。她回忆他那只纯金色的精致面具,他优雅的姿态与高贵的气质从那一刻起就牢牢抓住了自己的心。罗莎仰起头,任狮子口中温热的流水冲刷自己的脸。温暖的液体在身体上流淌,如同刚刚离去的恋人温柔的拥抱。
她失去了太阳的光明,但是银色的月华还是会照亮大地;她失去的是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而后她得到了整个世界。
罗莎披上柔软的月白色长袍走出浴室。月光在高高的窗棂间流泻,闪亮的星星在深蓝色的夜幕中快乐地眨着眼睛。这是一个美丽而晴朗的夜晚。罗莎独自走过狭长的走廊,呼吸着温暖的夜的空气。她的恋人就在这座城堡里,就在自己身边。想到加米尔,罗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因兴奋而绯红的闪光,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一个人突然与她擦身而过。罗莎猛的睁开眼睛,回头。
走廊上本来没有一个人。她看到黑色披风的一角消失在转弯处,耳中仿佛听到一声冷哼,好像说什么“新来的长老也不过只是个小丫头……”
罗莎皱了下眉。但是加米尔的存在瞬间取代了方才的不快,她仍然沉浸在天国的乐园里,她没有机会思考其它。
2
“权杖”与“宝剑”的最高会议于第二天午夜时分在城堡大厅的会议室内举行。罗莎第一次见到了权杖国王奥斯卡。不,其实他们以前也见过的。十年前当罗莎第一次沉入梦乡,奥斯卡就是那个最先走进洞窟看望她的人。一种蕴含在骨子里的深刻羁绊和感动像一场风暴袭击了罗莎,如果不是周围有太多人在场,她肯定会哭出来。
但是棕发垂肩的奥斯卡只是眨了眨他充满睿智的碧蓝色的眼睛,然后对罗莎深深行了一礼。他看上去要比宝剑国王桑格尔斯年长,没有桑格尔斯那种王者的霸气和威严,更像是一位儒雅高贵的智者,目光清澈而锐利。
这是一间极大的会议室。同样的八根罗马式圆柱直通天花板,搭成华丽的八肋穹顶,上面雕刻着威猛逼真的雄狮塑像,看护着下面百合花与十字盾组合的家族章纹。而大厅中央的石桌也是极大,仿佛能容下一个排的士兵同桌共餐。但是此刻桌边只有四把椅子。
权杖国王坐在上首主持会议,宝剑国王以主人名义在下首相陪。罗莎和加米尔在两侧作为长老旁听。此外还有两个人。宝剑侍从波莱曼尼垂手立于桑格尔斯右侧,左侧是一个年轻人。约摸二十五六年纪,冷冷的金棕色长发全部束在脑后,桀骜不驯的脸上透着不可一世的骄纵。他的腰带上佩着宝剑。
看到这个人,罗莎没来由的皱了一下眉头。对方并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是罗莎心底一种厌恶的感觉油然而生。她把脸转开不再看他。但是对方冰冷的目光反而剑一样射了过来,肆无忌惮地死死盯在罗莎脸上。
罗莎感觉呼吸急促。苏醒以来她第一次感觉不舒服。如果不是对面的加米尔始终关切地看着自己,她几乎要夺门而去了。她受不了那个人的目光。
“这些就是民间流传的小册子,”一本简陋的小书送到罗莎的面前,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抬起头,奥斯卡正在看着她。“王室一年的花费占了政府总收入的四分之一,而近年来的北美独立战争,”他颇有深意的望向桑格尔斯,“路易十六为此支付了二十亿里弗尔的军费。”
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