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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大地再次沉入黑暗,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史书记载,公元1665年伦敦大疫。近十万人口死亡,三分之一城市被掩埋。此番疫病首发于圣伊莱斯堂区,夏,疫病蔓延猖獗开来,遍及周遭圣安德鲁堂区,圣格莱蒙堂区,圣马丁堂区,还有威斯敏斯特。全城死亡人数每周超过八千。就在几寸薄薄黄土之下,掩埋了一层又一层死尸,腐臭熏天。是以政府下令在大片空地上多挖深洞,播撒石灰,是谓“瘟疫坑”。然活人仍无力掩埋死尸,大量尸体如蜡像一般挺立伦敦街头长达数月。大约一万市民在泰晤士河边搭建了临时房屋居住,其他则逃往乡村。此番大疫直至冬季才略有好转,每周死亡人数下降至九百。圣雅各堂钟声再度敲响,查理国王于次年班师回京。
那年冬季气候奇冷,据记载于疫病发生之前,东方某地突然从早晨转为黑夜,光芒万丈的红日被冷月吞噬,墨日四周呈现出银色光环。同时月在逆光下变成黑圆的剪影,九颗亮星于天际排成一线。
“你的曾祖曾经背叛了主,”白袍长者露出憎恶的表情,“那个败类把我拉密那家族数千年荣耀毁于一旦!这就是他所造成的后果!”长者盘根错节的一双大手紧紧握在一起,捏得骨节发白,“此事绝不可以再次发生,罗莎。牢记你用鲜血立下的誓言!我拉密那家族无数战士的圣血乘载于你手中这把十字弓上,你不可以违抗主。你不可以对邪恶产生半点怜悯之心。你不可以重蹈覆辙!否则,”长者严峻的眼神露出坚忍残酷的光芒,“罗莎,我会追踪你至天涯海角。以主之名,我会亲手杀掉你,就在这里,就在你宣誓的祭坛之前,为拉密那家族数百位英勇的先烈献祭。”
狭窄的英吉利海峡使英法两国隔海相望。从英国的多佛到法国的加莱,渡船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冰冷刺骨、带着咸味的海风像刀刃一样划割着甲板,罗莎俯视着乌黑的海水。
海面上白色的泡沫汹涌奔腾铺天盖地,一波一波的海水像千斤重锤一样敲打着船身。罗莎抬头,天际悬挂着一轮清冷的银月,外公的话又浮现在她耳边。罗莎轻轻打了个寒颤。一片浮云游过来遮住了月亮。她裹紧大衣走下甲板。
雪茄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木制手杖敲击着地面,手提箱和行李架的碰撞,孩子的哭声,年轻人的笑声,叽叽喳喳麻雀般的闲谈充斥了整个船舱。但是,船舱里毕竟温暖。中央炉膛里迸出炽热的火光,爆出噼噼啪啪木柴断裂的脆响,映得船舱顶部一片明亮的辉煌。
船身颠簸得厉害。罗莎在角落里找到个空位坐了下来。
“你们这个时候去巴黎简直是找死,”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声调。罗莎转过头。临座一个带着毡帽的红鼻子法国乡农正在教训对面一伙人,他们穿着崭新的黄色灯心绒工作服,看起来像是应招从英国南部去法国干活的年轻工人。
那伙人听到了乡农的话,面面相觑。
“就在上个星期,我们那里出了场灭门血案。鲁斯凡男爵的一家子都挂了,”乡农特别强调了“我们”二字,好像在表明自己巴黎出身的优越感。他慢慢看了一圈面前所有那些年轻人惊骇的眼睛,继续说,“他可是个知名的大贵族。我去年还给他老人家送过庄稼,你们知道,都是些新鲜蔬菜瓜果什么的……我记得,他家的小姐可是个大美人。”
年轻工人给他面前的杯子里倒满了葡萄酒,乡农呷了一口,砸了砸嘴,“是啦,我这把贱骨头是不敢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可当时来提亲的贵族可是把他家门槛都踏破了……”他又喝了口酒,摇了摇头,“可惜,可惜啊,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就这么没啦。”然后他压低了声音,看着对面的年轻人,“那可是真惨啊。我听说整个庄子里都是血,从鲁斯凡男爵,男爵夫人,小姐还有上下二三十位男女仆人,全在一个夜里死光了……”乡农四周看了看,确定除眼前几个年轻人外没人听到他的话,声音更低了,“听说是那小姐招了鬼,于是把全家人都杀掉了……天啦,实在是太可怕了。你们去了巴黎,可是千万别接近那庄子,闹鬼哟。”
几个年轻人眼睛里露出了恐惧的神色。红鼻子乡农有点得意地看着他们,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旁边另一个年轻人忙又帮他斟满。
“我再告诉你们个事,”乡农凑近桌子,跳动的烛火映得他的丑脸更加狰狞,他低声道,“我听人说,血案发生后,庄园正厅的墙面上让人拿血给画上了一个巨大的杯子……”
“杯子?”
“具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啦,不过听他们说,似乎像是……做礼拜的时候,喝葡萄酒用的圣杯……”
咣铛一声,一个人的酒杯脱手,撞在桌子脚上,再掉到地上摔的粉碎。
“真没用,”红鼻子乡农不屑的哼了一声,举起手中的酒杯喝光了酒。对面那掉落酒杯的年轻人表情就更加窘迫。
圣杯。
当第六位天使吹响号角,四位被封印于幼发拉低河的国王挣脱锁链……
“他们是宝剑,权杖,圣杯和钱币,”在那间被帘幕遮掩得密不透风的房间里,白袍的长者说,“他们渗透在我们的社会里,干涉着我们的军事,政治,宗教和经济。但是黑暗永远不可能与光明共存,罗莎。找出他们。杀掉他们。”
——四位血族国王,四位王后,四位骑士,四位侍从,还有四十个人类爪牙。
罗莎深深吸了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被派来巴黎。她下了马车,呼吸着清新的夜的空气,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仿佛在什么时候,仿佛在梦里,当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她也曾这样游走于塞纳河畔,游走于那些古老的常春藤和茂密的树丛中间,在暗夜里,在月光下,她听到夜莺的呼吸,看到玫瑰的暗影,微风吹过树梢带来沙沙的声音,周围有好多好多天使慈祥而温暖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是什么时候?罗莎闭上眼睛摇了摇头,那是在什么时候?她想不起来。就好像车窗外转瞬而逝的景物,就好像一个漆有复杂图案的陀螺开始旋转,一切都不在了,看不清了,抓不住,也回忆不起。罗莎打开大门。
没有人在看门了。警察也早就已经走了。鲁斯凡庄园只剩下一座庄严肃穆的老宅子,空空荡荡,独自立于冷月之下,哀叹着往日的富贵荣华,繁花似锦。
刚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腐朽落魄的酸臭味道。然后是浓烈的血腥气,从墙上、地上、桌子下面和床上的黑色污渍中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有的地方甚至血迹还没有干。
都死了。如船上那个法国乡农所言,鲁斯凡男爵,男爵夫人,小姐,管家,丫头,厨子,伙夫,连带一个前来做客的倒霉英国佬,男爵家二十三口没有一个人幸存。他们全在一个夜晚,被人以完全不可见的手法杀死了。鲜血流得满院子都是。警方没有查到任何线索。甚至周围住户也没有听到任何响动。只一夜,昔日热闹非凡的贵族庄园突然变作了一座死域。
罗莎眉头紧锁。
那个乡农说的没有错,就在大厅正中的墙上,有一只巨大的杯子图案。是用血画的,现在那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色,张牙舞爪地挂在惨白的墙上,看起来更加可怖。
那只杯子的形状就像一般做礼拜时候盛葡萄酒用的杯子,没什么特别,但是杯子上方有二十一道斜线,象征二十一道光——代表血族的二十一位长老。罗莎握紧手中的十字弓。
“‘圣杯’不是暗杀者,”临行之前,白袍长者对罗莎说,“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你要加倍小心,不能打草惊蛇。查出他们的主使人,查出他们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罗莎打开庄园里所有封闭着的房间。但是除了更多的血,这里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警察们已经把所有的尸体带走安葬了。只有中央大厅正面白墙上这个乌黑的杯子图案,仿佛示威一般被涂抹在最显眼的位置,宽阔的杯口裂成了一张嘴,在月色下放声嘲笑着人类的无能。
罗莎走出庄园。推开那扇巨大的雕花铁门,罗莎仰头看着头顶狮子的雕塑。鲁斯凡家的男爵章纹雕刻在门楣上。就像怀中的十字弓,那章纹代表了过去几百年几千年里家族的辉煌与荣耀,但是现在整个家都消失了,不存在了。
“小姐,你认识这家人么?”正当罗莎准备离开,一个过路的年轻人叫住了她。那是一个巴黎的普通贵族子弟,穿着式样简单的深蓝色礼服,在马路对面停了下来。
“啊,只是远房的亲戚,”罗莎撒着谎,“本想前来看望,没料到却发生了这样的惨剧。”
“哦,抱歉,”年轻人走了过来,摘下帽子恳切的说,“希望你不要太难过。”
“不,他们只是很远……的亲戚,”罗莎稍微有些过意不去,“你知道,那种没见过几次面、没什么血缘关系的远亲。只是……我很惊讶,在现在这个时候,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那伙强盗绝对是疯子,”年轻人表示同意,“这实在太惨了。玛格丽特才刚刚订了婚。”
“玛格丽特?”罗莎睁大了眼睛。
“玛格丽特·鲁斯凡,你们不是亲戚吗?”年轻人有点疑惑的问。
“她是我的表姐,”罗莎连忙说,“我只是很惊讶……你知道,她怎么突然就订了婚。”
年轻人若有所思的点头,“是啊,我们都很惊讶。说实在的,我还跟她求过婚呢!当然被她拒绝了,”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们都说,埃特那家伙太好命了……可是,唉,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啊……”
“埃特?”
“玛格丽特的未婚夫。他们上个星期二刚刚订的婚。”
“他在哪里?”罗莎心跳加快了。她抓住年轻人的手臂。
“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那家伙可是个昼伏夜出的花花公子。不过,”年轻人想了想,“今天晚上,附近的夏奈宫会举办每周一次的午夜沙龙,埃特很可能会去。我们就是在那里认识的。”
“你可以带我去吗?”罗莎眨了眨灰绿色的大眼睛,露出了一丝微笑,“我很好奇,想看看我未来的姐夫到底长什么样子。”
那是一个小型的私人聚会。不像那时候巴黎夜夜笙歌穷奢极欲的贵族舞会,人们都打扮得和孔雀一样,戴着高达房顶的假发,穿着束胸和蓬蓬裙——夏奈宫的午夜沙龙相对要简单许多。都是些年龄相仿的年轻人,穿着轻便的衣服喝酒闲谈,气氛轻松愉悦。那个带罗莎来的年轻人已经到后面不知和谁家小姐调情去了,罗莎一个人站在大厅里,有点手足无措。
“我们以前见过面么?”一个带着笑的、礼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罗莎回过头去。
“阿克塞尔·冯·菲尔逊,”一个漂亮的年轻人附下身吻了罗莎的手。“我能有幸知道小姐芳名吗?”
“罗莎。”罗莎简单的回答,抽回了手。
那是个五官精致、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贵族。他端过一杯黄金色的葡萄酒递给罗莎,但是罗莎没有接。“对不起,”她说,“我不渴。”
对方年轻、优雅、绅士,而且还很英俊。罗莎呼出口气,她觉得自己这样做很没有礼貌,但是此刻她完全没有闲心和对方周旋。
“失陪了。”罗莎转身走开,身后叫菲尔逊的年轻人面上明显露出失望的神色。
埃特今天没有来。但这里每个人都认识他,因为他是圈子里最著名的花花公子,罗莎很容易就打听到了他的地址。那两个年轻贵族明显把罗莎当作了一个被抛弃的可怜女人,要去找那个大情圣理论。他们对此幸灾乐祸。
“埃特那小子可不一定在家,”他们说,“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在一个妓女的床上找到他。”他们在罗莎身后放肆的大笑。
埃特住的地方在巴黎市中心,隔过两条街就是红灯区,罗莎撇了撇嘴。那是片还算气派的老房子,但是没有看守,似乎也没什么人在管理院子和草地。罗莎穿过院子走上台阶。
突然间,仿佛什么击中了她,罗莎全身僵硬,死死盯着大门上的铭牌。
门楣上标记的名字是“埃特·卡普(EIGHT CUP)”。
圣杯八。
罗莎心跳加速,她撞开大门。
内里一片漆黑。
她四下巡视,但是所有的房间都是空的,没有人在家。楼梯口处的管家房灰尘遍地,似乎很久没有用过了。整座宅子空空如也,别说主人不在,就是连一个留守的仆人也没有。
罗莎找到楼梯走上二楼,推开主卧室的门。一股清凉的夜风从房间深处吹了过来,对面的窗户是敞开的。罗莎走过去扯开窗帘,明月的光辉刹那间沐浴了整个房间。
这是整座宅子里唯一略有人气的地方,无数华贵的锦缎上衣和中裤,天鹅绒外套,还有数不尽的袜子和各式各样的假发全部堆在墙的一侧,直垒到天花板那么高。虽然开着窗子,一股浓郁的古龙香水味道仍然充斥着整个房间,梳妆台上发粉和香油都敞开着盖子,梳子和其他小配饰散满在桌子上、地上、床上和屋内所有的平面上。
巨大的梳妆台旁边是一张方桌,笔筒里胡乱插着一把华贵的鹅毛笔,还有旋开盖子的墨水瓶。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在下面那个半开的抽屉里露出一片白白的东西。罗莎打开抽屉。
抽屉里堆满了拆过的信笺,署名都完全不同。罗莎随手抽出一封。
“亲爱的卡普先生,感谢您让我度过了一个美丽而愉快的夜晚。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我的窗户永远为您敞开。”
另一封的内容是:
“埃特小亲亲,我想死你了!长夜寂寞难耐,你什么时候可以再来?”
第三封信是这样写的:
“亲爱的,你说的对,我丈夫就是一头蠢猪。你下次来的时候,我们把他毒死算了。”
罗莎没有再看下去。她把所有的信件扔回抽屉,然后砰的一声把抽屉推了进去。
夜还很长。罗莎抬头看看天色,明亮的月仍高高的悬在天际,像深蓝色天鹅绒的幕布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从里面迸发出了璀璨夺目的光芒。
罗莎走出埃特家,来到大街上。
巴黎的夜与伦敦的完全不同。这里没有浓浊的雾气和漆黑的河水,没有游荡的巡警;巴黎生活在裙裾之间,孕育着人与人之间最微妙的情感。处处灯红酒绿夜夜笙歌,各种各样的街头杂耍,大小规模的舞会和沙龙,无数年轻人、老人、舞女、贵族……金钱与欢娱的交易,灵魂与肉体的互换,比戏剧舞台上更加伟大更加曲折的故事,一年又一年,一天又一天,在这里反反复复的上演。
转过两条街就是皇家广场,街上游荡的年轻人多了起来,每个人都擦了埃特那样浓烈的香水,姿态优雅,衣着光鲜。圣诞刚过,一年一度,欧洲最大的狂欢节马上就要在巴黎开幕。处处都是欢声笑语,一派节日里热闹非凡的灿烂祥和。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辉煌耀眼、用天鹅绒、葡萄酒和红蓝宝石织就而成的奢华城市,法兰西帝国的首都,竟然会在一周前发生了恐怖的灭门血案。政府没有查出任何线索,只得归咎于一伙无法控制的“残暴的强盗”,然后不了了之。
“残暴的强盗”?罗莎冷笑。
圣杯八已经出现,其他人还会远么?她抬头望着天上的月,祈祷:
“世间唯一的、万能的上主,请赐予我光明的力量,让我找到圣杯,结束这一切。”
皇家大道上车水马龙,酒舍青楼店门大敞。罗莎挑了一间看上去最为气派的妓院,走了进去。
涂抹得花枝招展的老鸨前来迎客,“抱歉,小姐,我们不接女客。威尔逊夫人新开的男妓院在街道的另一端……”
“我找埃特·卡普。”
“卡普先生?”女人笑了,“小姐,如果您是他的……您不会不了解卡普先生的为人吧。”
“他在哪里?”罗莎冷着脸色。
“我们是要为客人保密的。否则生意还怎么做?小姐,”那老鸨换上一种劝慰的语气,“您就放开他,也好让我们讨口饭吃。”
“他在哪里?”罗莎瞪着眼前的女人,双眼迸射出的光芒让对方后退了一步,“小姐,”她还待再说,罗莎已然上前一步,用金属般的眼睛凝视着女人,第三次重复:“他在哪里?”
“卡普先生……今天并没有来我们这里……”女人扶住身后的桌子,胆战心惊地看着对面的女孩,“但是早些时候我在街上看到他……”
“他穿的什么?”
“……很好认的,卡普先生一向是我们这里的孔雀,”女人定了定神,说:“他今天穿了那套常穿的宝石蓝绣满藤蔓花纹的中衣,就是领子上坠着两颗蓝宝石的那件,小姐您一定见过那套衣服吧?……”
罗莎走了。女人在身后揉着下巴,“天啦,”她自言自语,“这是哪家的小姐,竟然追个男人追成这样,真是疯魔了。”
罗莎在皇家大道上漫无目的的游荡,开始还试图仔细辨别路过每一个人的着装,到了后来就逐渐失去了耐心。人太多了。穿蓝色中衣的年轻贵族满街都是。在又进了三家妓院,连续认错了五个人,被更多的人当作疯子之后,罗莎绝望了。
——我怎么可能妄想在大街上找到一个以前完全没有见过的人?在一条小巷子里,罗莎扶住墙,把头埋在臂弯里。我怎么可能这么天真!她深深的自责。
——这样大张旗鼓的找了一晚上,第二天他们一定会发现,不,说不定现在他们就已经发现了!他们一定会躲起来,我再也找不到他们了!想到这里,罗莎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喂,你还好吧?”耳边传来一个带点醉意的声音,一股浓烈的酒气随着这声音窜进罗莎的鼻子。她抬起头。
面前是一位年轻的贵族公子,脸孔尖削秀气,一双醉意莹然的蓝眼睛热切地注视着自己。
银色的月光毫无遮掩的洒在来人身上,他穿着一件宝石蓝颜色的中衣,最显眼的是大翻领上两颗椭圆形状的蓝宝石,在月光的照耀下迸发出耀目的光芒。
“……埃特·卡普?”
“我们以前见过吗?”年轻人疑惑的揉揉眼睛,想看得更清楚——还没等他回过神,颈上一凉,一柄闪着银光的匕首已经顶住了他,刚才还似乎在哭泣的女孩转瞬间好似换了一个人,她神色冰冷,灰绿色的眼睛里闪现出一种金属般的、毫无生气的光泽。
“它们在哪里?”女孩问。
埃特·卡普吓得一激灵,酒全醒了。但是他仍如坠五里雾中,“谁?”
“圣杯。”
5“放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埃特激烈地挣扎,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