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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斯大惊。他只是个宝剑骑士,而对方是愤怒的血族长老。他自忖不是罗莎的对手。他想逃。
罗莎拾起了外公掉落在地上的十字弓。银质的触感烧灼着她的手。但是她紧紧扣住了扳机。在那一刻,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仿佛回到了伦敦,她仍是拉密那家族的玫瑰之刃,她有严厉的外公,她有可爱的弟弟。全家人都围绕在她的身边,那时候她还不是孤单无依的一个人。
罗莎扣动了扳机。
数十支银箭如流星一般插入了奔跑中的宝剑骑士的后心。尼古拉斯在尖叫声中灰飞烟灭。
罗莎放下了十字弓。鲜血从手指上滴下来,滴下来,然后被雨水冲刷干净。罗莎泪流满面。
西里尔死了。外公死了。杀害他们的仇人也死了。拉密那家族从此没有了后裔。“持十字弓之人”消失了。
罗莎松开了手。十字弓砰的一声跌落在泥泞里,发出沉闷的响声。雨水把十字弓埋葬了。滂沱的大雨。淹没了世间一切的大雨。
罗莎回过身来。在模糊的雨声里,四下白茫茫的一片。她渴望看到加米尔的眼睛,看到他向自己走来,看到他擦去自己的眼泪,看到他把自己抱在怀里。
但是什么都没有。当罗莎回过头去,当她望向加米尔,她看到对方把头在密密的雨帘里转了过去。他避开了自己的眼睛。
在未来的岁月里,他是“塔”而她是“月”。在血族的世界里,他们将用新的身份在长老会中各尽其责。但是他们不会在一起。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也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加米尔的心中没有恨。但是他也没有爱。他早已经迷失了自己的感情。他不知道那只指环意味着什么,也许只是一种习惯,也许什么都不是。
大雨掩盖了罗莎的哭声。他听着她逐渐走远的脚步,然后,一切都消失了。雨点打在他的身上,像无情的鞭子,像锋利的箭矢,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湮灭世间一切,也埋葬了所有关于过去的回忆。
9
秋天是离别的季节。是伤痛,是悲哀,是死亡。对玛丽王后的审讯已经进行了三天。
已经没有人可以获准去看望她了,随着审讯的升级,玛丽被关入了一间更小、更狭窄的牢房,门口也被装上了两道厚重的铁门。除了刽子手,没有人可以接近她。
叛国,乱伦,一切莫须有的罪名被安插在她身上,玛丽没有屈服,她在法庭上义正辞严地驳倒了全部指控。但是完全没有用,怎么都没有用。为她辩护的律师在离开法庭后即被处决。自由和民主的口号响彻了法国,人民相信自己就是证据,自己的意志就是法律。只要大多数人都这样认为,哪怕没有丝毫的证据,也可以认为就是事实。法兰西陷入了完全的恐怖之中,到处是狂热的人民在高喊革命口号,法庭已经成了可有可无的摆设。无论审判过程如何,结果都是一样,都是死。
三日之后,玛丽王后被正式判处了死刑。
这是她在巴黎裁判所监狱的最后一夜。玛丽仰头,透过高高的窗棂凝望窗外的月色。她怕死么?伟大的奥地利女王的女儿会怕死么?玛丽·特蕾莎。玛丽用自己去世的母亲的名字给女儿命名,她希望小玛丽可以像她的祖母那样勇敢,像她的母亲那样勇敢。
小玛丽已经快十六岁了。十六岁,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王后的脸上。她清楚得记得,自己十六岁的那一夜没有月光。
那是一个雷电交加的雨夜。她和那个红头发的漂亮骄横的小女孩让娜,还有温柔可爱的妮可拉,因为贪玩与王室的狩猎队伍走散,来到了一座海边的城堡里面。那里有六间美得犹如梦幻的房间,有好喝的中国茶,还有甜蜜的印度点心。但是后来,玛丽擅自打开了第七道房门,走廊尽头那间不允许进入的房间。于是城堡主人突然出现了,他扬言要杀掉这些打破禁忌的女孩们。
玛丽轻轻的微笑了。桑格尔斯。那个黑发黑须的男人。他刚毅而优雅,勇猛而高贵。在他们初次见面的那一夜,在那间小小的陋室里,他如同战场上统领千军的元帅,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慑人而危险的光。玛丽曾不止一次的想,其实他比路易更像是一位国王。
玛丽伸开手臂挡在了女孩们的身前。当时她以为自己真的会死。但是城堡主人放过了她们。后来,当那个男人突然来到凡尔赛拜访她的时候,她吓了一跳。但很快,她就为对方优雅的气质和渊博的学识所折服,她无怨无悔地成为了他的情人。直到,遇到了那个年轻的瑞典军官。直到,菲尔逊开始疯狂地追求她。
孰轻?孰重?玛丽并不清楚。但是桑格尔斯明显需要更多的膜拜与服从,他不会迁就玛丽,他也不会低声下气地去哄玛丽开心。作为奥地利的公主,法兰西的王后,玛丽绝对无法忍受这一点。他有什么权力凌驾于我之上!
她开始与那个瑞典军官在一起。自从他从美洲回来之后,她再也没有私下与桑格尔斯见面。她知道自己伤了那个男人的心。后来大革命爆发了。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桑格尔斯……”在暗夜里,玛丽轻轻地呢喃,“你还好吗?”
“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朦胧中,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在了牢房里。是幻觉吗?玛丽蓦然回身。
她看到那两扇铁门已被打开,从走廊里透过一点模糊的烛火,在墙壁上突突地跳动着。就在门口,就在自己身前,那个刚刚还在头脑里出现的男人静静地注视着她。
是梦吗?玛丽呆在那里。她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明天就要行刑了,这个时候绝不可能有人来看望她。刽子手是不会把任何人放进来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办不到的事,亲爱的玛丽。”男人走进了牢房。
同样的声调,同样的语气。玛丽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是法兰西尊贵的王后,住在奢华的小特里亚农宫里。当时她躺在暖衾华裘的包裹中,盖着刺绣的锦缎。中夜,那个男人从窗口旁若无人地跳入她的寝宫,用食指挑起了她尖尖的下颌。
——我要带你走,离开这里,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永远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
——为了你,我甘愿与整个法兰西为敌。
于是玛丽第一次惊慌失措了。这个来自不列塔尼的男人,这个拥有整座山崖、葡萄园和农场的城堡主人,这个勇猛刚毅、优雅深沉的男人,桑格尔斯,他到底是什么人?或者——他到底是什么?二十多年过去了,自己已经长大,而今满头金发都因折磨而变成灰白,对方却没有一点衰老的痕迹。此时的桑格尔斯,与记忆里她在不列塔尼那间陋室中初次相遇的男人没有一点区别。
玛丽的眼中露出了恐惧。在对方的压迫下,她王后的威严已经荡然无存,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雷电交加的暴风雨的夜晚,她仍是那个任性的小女孩,被大雨淋得浑身湿透,无意中闯入对方的城堡寻求保护。
“我的邀约仍然有效,”桑格尔斯凝视着她,“现在你可以跟我走了么?”
玛丽吃惊地看着对方发光的眼睛。“去哪里?”
“我的国度。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地方,一个更神圣,更高贵,更强盛的所在。”
炽热的感情在对方深色的眸子里燃烧着,一直燃烧进玛丽的心底。那种强制的力量,那种帝王般的压迫感。但是那火焰却是真诚的,是深刻的。在那一瞬间,玛丽几乎想立刻扑入对方的怀抱。远离这狭窄阴暗的牢房,远离革命的恐怖,远离死亡的恐怖。
突然,母亲的脸飘过了她的眼睛。
——你是法兰西的王后,玛丽。这点永远都不会更改。
玛丽转过了头。她避开了桑格尔斯的视线。“我不能走,”她低声说,“无论如何,我是法兰西的王后。我不能离开我的人民。”
“你的人民?”桑格尔斯冷笑,“再过几个小时,你就要在你的人民的唾骂声中被押上刑场!你会在你的人民面前,在他们的欢呼声中被送上断头台!”
玛丽闭上了眼睛。“人民是无辜的。祈求我的鲜血将造福于法兰西,并祈祷我的鲜血可以平息上帝的愤怒。”
“上帝?”桑格尔斯突然失去了他的沉静优雅,一双大手狠狠抓住了玛丽的肩膀,“睁开眼睛,醒醒吧!看看这个所谓的光明,看看你所笃信的上帝都对你做了些什么!你竟然还要信仰他!你这个傻瓜!”
玛丽挣脱开他的手。“我是法兰西的王后,”她重复,“我的位置在国王身边。”
“路易那个软弱的小子?整个法国被他毁掉了还不够,你要给他陪葬么?”
“他已经死了!不允许你侮辱他!”玛丽瞪视着眼前这个高大强横的男人,她是奥地利的公主,法兰西的王后,她绝不允许对方嚣张的气焰压过她!
桑格尔斯冷笑。然后,慢慢的,看着对方坚强决然的面孔,就如同二十多年前暴风雨夜的那一幕,那个穿着铠甲的金发少女再次浮现在了他的眼前。桑格尔斯的目光回复了温柔。他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女孩。她是她的影子。那个永远高高在上、触不可及的发光的神圣少女,他的毕生挚爱。他唯一的神祗。但现在,这个影子化成了玛丽。坚强的玛丽,勇敢的玛丽。他心中早已认定的宝剑王后,他要带她走。
桑格尔斯轻轻把发怒的玛丽揽到自己怀里。他抚摸着她灰白的头发。他的玛丽已经长大,大到几乎超过了自己的年纪,但在他的心中,玛丽仍然是当年那个十六岁的小女孩。那个一头金发,水蓝色眼睛,任性而美丽的小女孩。他把那个小女孩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求求你,玛丽,跟我走吧,”他的声音温柔而恳切,玛丽惊呆了。她从未听过眼前的男人使用任何请求的字眼,印象中的桑格尔斯,他永远都只会命令而要求。她以为他绝对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你不仅仅是法兰西的王后,你会成为整个世界的王后。玛丽,跟我走吧,”桑格尔斯凝视着怀中的女孩,他重复,“……只要你爱我,我就会给你整个世界。”
玛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是路易不可能给她的,这是菲尔逊也不可能给她的。眼前的男人,他就是统领天下的国王,他可以做到一切。他可以给她一个家,给她永远的安定,给她永远的幸福。不会再有恐惧了,不会再有折磨了,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
在男人的怀抱里,玛丽流出了眼泪。那是路易没有见过的,那是菲尔逊没有见过的,那是法官和律师们无缘得见的,那是狱卒与刽子手闻所未闻的。她伏在桑格尔斯的怀抱中哭泣。
——玛丽,从此以后,你就是法兰西的王后。
玛丽擦干了眼泪,她抬起头凝视着桑格尔斯的眼睛。久久。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不能离开这里。”
桑格尔斯变了脸色。
“想想你的孩子们!你死之后谁来照顾他们?他们会被狱卒折磨,他们会被杀死!你是一个母亲!你忍心吗?!”
母亲。伟大的奥地利女王玛丽·特雷莎。玛丽闭上了眼睛。
“如果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如果这就是作为王室成员所必须付出的代价,那么,我的孩子也不能逃脱他们的责任。”
她不相信从自己的口中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当桑格尔斯最终松开双手,玛丽几乎已经站不住了。她头晕目眩。
十五岁的小玛丽·特雷莎。八岁的路易·查尔斯!她的孩子,她的亲生骨血,她唯一的希望。
在浓浓的黑暗中,她听到大门被砰的一声撞响,桑格尔斯愤而离去。她拒绝了所有可能的最后的救助,她拒绝了他。她已经亲手把自己送入了死神的怀抱。万劫不复。
没有人会来救她了,也没有人会照料她的孩子们。玛丽咬住了嘴唇,她跪在潮湿阴冷的地板上,仰望天上一轮明亮黄白的月。
——母亲,我做错了么?难道我选择错了么?我是法兰西的王后。我的孩子们是法兰西的王族。我们对法兰西负有责任,难道不是这样么?不是么?!
透明的泪水顺着眼角淌了下来,玛丽闭上了眼睛。
清晨。狱卒走进来为她换上一件白色的薄袍。
玛丽苍白的脸十分镇定,她的嘴骄傲的紧闭着,表情极其冷漠。在去往刑场的路上,她挑战似的笔直坐在囚车里的长凳上,就好像是坐在王座上一样。
在宽阔的协和广场,成千上万民众等在那里,他们要目睹这百年不遇的处死王后的场面。那可怖的断头台就耸立在广场高处,旁边是一尊新塑的自由女神像。囚车停在断头台前,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讲话,更没有人胆敢发出一声辱骂。王后从容地踏上断头台的台阶,她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遥远的天空。
一位牧师走上前来。他对玛丽王后默默地行了一礼,“您可以祈祷了,”他说。他递给玛丽一本圣经。
一片小小的白色在圣经的夹页中闪了一下。牧师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玛丽看到了那张字条。读到了上面写的字,她全身明显地震了一下。紧接着她开始了祈祷。
玛丽的声音很小。在她祈祷的时候,等候在一边的刽子手有点恍惚,因为他似乎听到,王后口中念诵的并不是上帝的圣名。
那是一个男人的名字。
桑格尔斯。
临刑前的最后一刻,这个坚强的女人终于流出了眼泪。但那并不是悲伤绝望的泪水。那是欣慰,是释怀,是离别前的无所牵挂。看到圣经里夹着的这张字条,玛丽的唇边露出了微笑。
在她生命里的最后一刻,那个男人得到了她的心。
死刑之后,玛丽的尸体被车推走了。人群逐渐地散去。一个士兵突然慌张地跑到执行军官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军官的脸色变了。
王子和公主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走的,但是两边监牢的大门都被无声无息地打开,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惊醒任何守卫。他们就似乎从空气里蒸发了一样。负责守卫的军官贿赂了医生,说姐弟二人突染恶疾而亡。没有人知道他们后来去了哪里。波旁王朝最后的血脉,玛丽王后的两个孩子成为了一个永远的谜。
大革命之后,法兰西第一共和国成立,之后,拿破仑建立了法兰西第一帝国,然后路易十六的弟弟,流亡到布鲁塞尔的普罗旺斯伯爵在欧洲各国的支持下复辟了波旁王朝,然后又是革命,再然后是法兰西第二共和国,法兰西第二帝国,法兰西第三共和国……
1789年之后,法国总共经历了四次大规模的革命,两个帝国,两个王朝,三个共和国。法兰西的土地已经变成了一个政治哲学的大实验场。无数人被送上了断头台,新的政权取代了旧的政权。不断地杀戮,不断地流血。昔日的繁华早已消逝,法国人民渐渐习惯了这种水深火热的生活。
但是这世上毕竟有桃源。有不被愚蠢的战争和鲜血所污染的仙境。
西边,不列塔尼半岛。此时距大革命已经过了十年,桑格尔斯的王座前迎来了两位重要的客人。
左边是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年,金色长发垂肩,长着一对迷人的水蓝色眼睛。他的腰上挎着宝剑。他恭敬地对桑格尔斯行了一礼。
“属下宝剑骑士见过国王。”
波莱曼尼垂手站在他身后,他看着年轻的宝剑骑士,苍老的脸孔上闪现着骄傲的光辉。这是他辛苦培养了十年的宝剑骑士,比死去的尼古拉斯优秀,甚至比他一手培养出来的菲尔逊还要优秀。少年一点都不像他那热衷修锁的软弱父亲,他有着母亲的美丽,有着母亲的坚强。
——从今以后,你的名字不再是路易。你的名字是奈特·索德,我神圣黑暗王朝的宝剑骑士。
桑格尔斯微笑着拍了拍少年的头。他的目光转向右边的女孩。
女孩二十五六岁年纪,金发,有一张与玛丽极其相似的脸。
她看着对面黑须黑发的男人,那个眼神灼热的勇猛刚毅的男人。在十年前他把她从阴暗的牢狱里抱出来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是他的了。
她侧过头望着眼前的宝剑国王。对方有着深色的头发和胡须,看起来如上古的魔神一般威风凛凛,完全一副不可侵犯的样子。但是她不怕。她的名字是玛丽·特蕾莎,她是坚强的玛丽王后的女儿,是伟大的奥地利女王的孙女。没有人可以凌驾于她之上。她微笑着,看着对面王座上的男人。
“你的邀约还有效吗?”
桑格尔斯一怔。
——你会成为法兰西的王后,整个世界的王后,只要你愿意,你就是这座城堡的女主人。
宝剑国王笑了。他对女孩伸出了手。
玛丽上前一步,毫不犹豫把自己小小的手掌放进对方宽厚的掌心。那是安全,是温暖,是永恒的归属,是她一生的幸福——不,她已经不会死去了。她会和这个男人一起,和自己的弟弟一起,在法国最西边的半岛,在这座海边的城堡中,在他们的世界里快乐地度过永恒。
玛丽无怨无悔。
不列塔尼终于迎来了他们的宝剑王后。
自那以后,走廊尽头那间不允许进入的房间被一把金钥匙永远地锁上了。
尾声
那是很多年之后的一个晴朗的夜晚。朦胧的月色撒在瑞典荣城教堂后面的墓地上。
那里竖立着一块新碑。
阿克塞尔·冯·菲尔逊,1755…1810。
罗莎把手中的白玫瑰轻轻放在碑前。
菲尔逊终身未娶。大革命之后,他一个人回到了瑞典,从此效忠瑞典皇帝,十年。但由于皇帝的突然驾崩,菲尔逊以莫须有的弑主罪名被告上法庭。随后他被一伙不明就里的愤怒的暴民杀害。第二年,他的案子被重新审理,菲尔逊回复清白之身。他的家人把他重新安葬在荣城教堂后面的墓地里。
在拣殓他的尸骨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张古老的纸牌。人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就随手扔在了一边。后来有好事者拣到这张牌,有人认出这是一张古老的、用来占卜的塔罗。
小阿尔克纳,宝剑九。画面上是一个白发的老人从中夜惊醒,掩面痛哭。宝剑九表示人世间最深的恐惧与绝望。正位含义是失去所爱的人,逆位含义则是中伤的流言。人们觉得这是张不吉利的纸牌,于是很快就把它扔掉了。
罗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崭新的碑石。
——罗莎小姐,现在我可以请您喝杯酒了么?
男子带笑的声音仿佛还响在自己耳边,他深邃美丽的深色眸子狡黠地看着自己。罗莎闭上了眼睛。
很多年已经过去了,夏奈宫的午夜沙龙已经不存在了,凡尔赛的歌剧院也不存在了。连繁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