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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开起批判大会了！”杨素心说，干脆封住五官六识，匆匆吃了饭，往沙发上一坐，电视机打开，整个人就成了一个木头人一般，哪里还听得进一句。
这就是修炼的魔道六绝后留下的隐患，他还算是好的，如果换成了另外一个人，心中早就六亲不认，哪里还知道人间的冷暖。
“是不是感到很失望？”李小白问道。
“你怎么没有这种感觉？”杨素问。
“修道人都是寂寞的，但是我儒门与他们又不同，我们修炼浩然正气就是要匡扶天下，所以仍然保留了凡人的真性情，其余无论是你这修魔的还是像观音那样修缘的，修炼到了一定境界后就会漠视人间的温暖感情，比如说那猴子，他本领大成后一昧争斗杀戮，凡人生死在他眼里如同蝼蚁，再如那观音，虽然会常常在心中念几句善哉，但这千百年来人间悲惨之事何止千万，也没见她真正地伤心几次，境界上去了，感情淡化了，到最后万事万物在他们眼里一切平等，人与草木无异，哪还有什么感情可言，神道修炼的终极境界是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杨素倒想知道这个问题。
“是变成一块石头，哈哈，奇怪吧，变成一块冷冰冰毫无感情的石头，至于魔道的终极境界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想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所以你要想不变成那样，就用心在人道走上一趟吧，少用你的那些魔道的手段，做一回真正的人，人生短暂，长也不过百年，这点时间你应该拿得出来。”李小白认真告诫。
“千百年来，我儒门修行高深之士如过江之鲫，但他们从不像别的修道人一样超然世外不管人间生死，他们宁肯以自己的才智而不是武力帮助世人，匡扶正义，保留凡人的真性情，正因为如此，无论历经多少风霜，这九州总是执掌在我儒门手中。”
第五卷：人道沧桑 第一章 卖人参的小姑娘
九月，从寒冷的西伯利亚吹来的冷风早早地进入了中原，北京提前下起了大雪，市民们提前穿上了羽绒服，诅咒这让人看不懂的鬼天气。
现在占据西伯利亚平原的新成立的远东国，想到远东，人们心里想到的便只有雪域、严寒、空旷和野蛮，而现在又加上了战乱和可怜。
西伯利亚很大，从西至东七千公里，从北至南三千五百公里，占地面积一千万平方公里，比中原还大，但是没有多少人，生活在京城的人们每当提到远东便神采飞扬，流露出一种莫名的兴奋。
“噢，一千万平方公里啊，这下真是从老毛子身上割下一大块肉了，不过他们守得住吗？远东才几个人啊！”
“嘿嘿，真的打起来了，看到没有，远东人饿得连粮食都没得吃了，想来也是，那种地方怎么能种粮食，不过可以用他们的资源跟我们换粮食啊？噢，用土地交换粮食也不错，嘿嘿，现在就我们中国有粮食了！”
是的，现在就只有中国有多余的粮食了，来自周边国家的大使纷纷前来中国求援，他们弄不明白为什么世界各地出现了大量导致粮食减产的事，而中国不但不受影响，粮食产量反而一个劲的猛冲，似乎全世界减产的粮食都集中到了中国一样。
不过随着罗兰等人的到来，原本抱着坐山观虎斗态度的民众的思想立刻发生了转变，别的不说，这些使团一个个都是俊男靓女，想到他们正遭受老毛子的军师威胁，很多人已经提出要支援远东，组织志愿军到远东打老毛子。
不过有些人的热情一下就过火了，跑到人家俄罗斯大使馆前示威抗议，弄得俄罗斯大使心里有苦说不出：“谁欺负谁了？别看远东没几个人，现在正打得我们呜呼哀哉呢，真是见鬼了，应该抗议的是我们才对！”
对于远东与俄罗斯的争执，中国抱着完全中立的态度，两方都要求从中国进口大量的粮食，好啊，这没问题，当场就给两个国家各自批下了二十万吨，可问题是现在没了飞机，俄罗斯就算得到了这二十万吨粮食又从哪里运回去呢？从远东吗？那岂不是自己出钱给敌人买粮食！
对于货币问题，一律采用人民币，现场除了中国外，别的地方一片混乱，美元和欧元都不顶用了，俄罗斯没有人民币怎么办？那就先打借条也行，或者你把钢铁、木材、矿石等等运到中国来，不久可以获得人民币了吗？不能走西伯利亚这个通道，还可以从别的地方呀，虽然路是远了点。
跟中国相距比较远的国家，虽然也提出了购买粮食的要求，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运回去，轮船都是钢铁打造的，靠人力或者风力那是划不动的，于是各地又赶紧制造大型木船和大型飞艇。
一边用着先进的电子通讯设备，一边用着落后的交通工具，这个时代让人越发看不清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杨素操心的事，就连远东的大权他早就放手了，军事大权交给罗格和唐横川两人，政治大权交给亚历山大，经济大权交给罗兰和海棠两人负责，自己落得清静，好专心修人道。
***
带上北京大学的那些留学证件，他扛了一大包东西挤上火车，就跟普通人一样，在罐头般的车厢里连个座位都找不到，站在人群里摇摇晃晃。
“如果我再把电也隔绝掉，这些火车只好烧木头，又变回蒸汽机车时代了，呵呵，大家晚上都得点火把，那些住在几十层高楼里面的人没有电梯，那才好玩呢。”杨素不无恶意地想。
现在汽油不能烧了，路上的汽车少了许多，跑的都是电车，还有烧煤和烧木头的汽车，电车倒还罢了，那些木头车实在是污染环境，一跑顶上冒出一股大白烟。
他是特意要修人道，自然不会依仗自己的特权去要一个软卧或者什么的，便是有机会坐也放弃了，还故意往最拥挤的车厢里挤，闻着臭哄哄的各种混合性气体，心里果然有了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做人真难啊！”
站了一天一夜，在早上抵达北京，在同一天，他的几百个化身也踏上了各自的旅程，散布在全国的各个城市，就连新疆和西藏都去了好几个，一走出车站，好家伙，各个大学新生接待处把横幅拉得到处都是。
杨素提起大包便往北京大学新生接待处走去，还没走出几步呢，就看到前面围上了一群人，还听到有人在喊：“大家快来瞧啊，万年人参便宜卖了，天山出产的万年人参啊！”
“天山哪里有人参？”杨素走了几步，鼻子猛地一嗅，突然停下了，他闻到了万年人参特有的药香。
“喂，怎么回事？北京的城管不是很厉害的么？竟然没有人赶？”有人问。
“哪个敢管？一群社会上的混混在看场子呢，可怜啊，听说那女孩还是大学生呢，就带了一根人参来北京，准备把人参卖了交学费，却被这群混混看上了，欠下了他们好几顿饭钱，据说如果人参卖不掉，这群混混就把她卖了。”有人答道。
“不会吧，难道警察也不管吗？”杨素上前问道。
“喂，你是外地来的吧，呵呵，难到不知道最近北京混黑道很猖狂么，听说他们正要组织民间志愿军前往远东支援，国家自然就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再说他们现在又还没有闹出出格的事。”那人解释。
“这还不叫出格啊？”
“当然不出格，听说现在世界上很多地方都开始人吃人了，新鲜人肉摆到大街上去卖，这才叫出格呢！”
“做人真难啊！”杨素再次感慨，背起大包朝人群挤去，心想：“李白这厮不会是想把国内这些混混啊之类对社会没有生产价值只有消耗价值的人赶到我的远东去吧，还志愿军呢？别消耗我的粮食就行了，你们去就去，到时候我可不管饭！”
“是魔塔里面带出来的万年人参，天哪，远东的特产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张呢，难道是罗兰手下的精灵手脚不干净，偷偷拿出来卖？”杨素往里一挤，人群立刻两边分开，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根人参。
幸好没有修道的人出现，否则因为这根人参马上就会引起一场大战。
“喂，小子，挤死呀，你这乡巴佬有钱吗？”一位被他挤开的壮汉不满地朝他嚷。
“这根人参是从哪里得来的？我买下了！”杨素把坐在长凳子上的混混用力一扒，一下子就把他们扒开了，自己一屁股坐上去，“让我坐一会，不好意思，已经站了一天一夜了！”
这些混混见他蛮力过人，心中害怕，倒也不敢跟他争执。
“这是我娘在天山采到的人参，你出五万我就卖给你。”穿着碎花布衣，脑袋后竖着两根乌黑的大辫子的女孩抬起头来，两眼满是悲伤，那清纯哀怨的眼神，无邪的素颜，杨素没来由地心中一跳。
“这女孩清秀逼人，落在了混混的手里竟然没受到伤害，也算奇了……这事不会是李白安排的吧，看这几个混混望向她的眼神很不对劲。”杨素心说。
“喂，兄弟，这事是不是你们的头安排的？”他拍了拍一位混混的肩膀。
那人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果然……你是老大的朋友吧，这事不怪我们啊，老大说这个女孩太可怜了，让我们帮一把，只要把人参卖掉就行了。”
“你这人参真是从天山来的？”杨素抓起人参问。
“是我娘去天山采集的，她本想给我采集一些天山雪莲，哪想……这是我娘用性命换来的东西。”女孩低头道。
汗！杨素立刻明白了，是他抢走了那位老女人的天山雪莲，然后扔下这根万年人参，哪想老女人却在绝望之下自杀了，这事虽然因自己而起，但归根结底是因为李白才造成的，恐怕这也是李白想暗中弥补这女孩的原因吧。
“人参我买下了，你是哪所学校的？我先跟你到学校把学费交了，因为我身上暂时也没有这么多钱，但是我明天就可以给你凑齐。”杨素道。
“你可不要骗我，我是北京大学中文系的新生。”女孩道。
“哈，真巧，我也是北京大学的新生，不过是学哲学的，正好顺路呢！”他一把抓起那根万年人参，然后就听到有人在外面大叫，“我出一百万买那根人参，给我留下！”
“是魔教的狗崽子来了！”杨素抓起那根万年人参就往嘴巴里塞，像啃红薯一样大口啃吃起来，“这东西可不能让他们轻易获得！”
“喂，有人出……一百万耶！”女孩瞪着他，两眼喷火，“你……你怎么能这样？”
“我也有一百万，过几天给你就是了，再说我们还是校友呢！”
第五卷：人道沧桑 第二章 远东的留学生
一百万的人参被他几口就吃掉了，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那几个混混心中更是庆幸不已：“果然是个大有来头的人，幸好刚才被动手赶他！”
“喂，你是怎么回事？”外面那人急忙挤进来，把两边的人都撞倒了，只听得哎呦之声不绝于耳，十几个人倒在地上。
“又出来了一位狠绝色，得，我们赶快走！”那几个混混也知道如今世道不好混，时不时出现一位拥有古怪本领的人，这些人无法无天，比他们这些混黑道的猛多了，看来现在冲进来的这个肯定就是其中一位，要不然怎么随便一挤，身边的人就像稻草一样栽倒了。
“咦，这个我却不认识，不会是那些正派的漏网之鱼吧，可是如今老子要修人道，种种手段是不能随便在凡人面前施展的，这家伙竟然想破坏我的好事，这该如何是好？”怒从心头起，杨素心想干脆把他干掉算了，反正自己的化身那么多。
“伍天，你怎么在这里？”又有一个人匆匆赶来。
“一支万年人参就被这小子吃掉了，老子要把他抓回去，喝他的血吃他的肉！”伍天怒道。
“原来是魔教的人，大概是龙组的新成员吧，难怪不认识我，不过这伍天也太霸道了，竟然要把我拿去吃掉！”杨素心说，原来刚赶过来的那位真是龙组的周青。
“杨公子，怎么是你？”周青见那人是杨素，不禁大吃一惊，赶紧拉住了伍天，“哈哈，杨公子是什么时候到京城的？怎么不见我家公子回来？”
感情李白已经把自己的一些情况告诉周青他们了，知道他有入世修人道，因此连称呼也改了，替他遮掩过去。
“他是什么人？”伍天愣住了，“一个普通的凡人，师叔你怎如此看重，难道是你的亲戚？”
以杨素如今的境界，他潜隠气质，便连青龙这等修为也看不出，只会当他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以伍天的道行自然看不穿。
“你秀逗了，还不赶快赔礼？这是我家李公子最敬重的好朋友，是可卿姑娘只要好的朋友。”周青小声道。
伍天吓了一跳，该死，自己怎么得罪了教主的朋友，这倒还罢了，教主虽然拳脚没数，却很少打杀下属，但可卿姑娘可就不一样了，这条吃人无数的青龙大妖，现在正派几乎被她吃光了，教中但凡不顺眼的人也给她吃了，自己得罪了她的朋友，就连做鬼的资格也休想要了。
“原来是杨……杨公子！”他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了。
“怎么？不想抓我去吃掉了？”杨素道。
“嘿嘿，杨公子，伍天只是跟你开玩笑罢了，青天白日，哪有把人抓回去吃掉的道理，杨公子，如果没有什么事那我们就先走了，公司的事正催得急呢！”周青看出了杨素不耐烦的表情。
“好了，走吧，赶快走吧，真是的，害我一下心急，把价值一百万的人参一下吃掉了，现在身体热乎乎的。”杨素说。
“好险啊！”周青拉起伍天匆匆走出火车站广场，“你小子找死啊，副教主不是早就交待过，这段时间不能在京城惹是生非的吗？你有这闲情还不如去抓鬼呢，得罪了他，别说我，就连整个龙组都有可能被他踩平，幸好现在他要入世修行，否则今天你哪还有活路！”
“我也不知道他的来头这么大，只是一根万年人参，那药香味十里外都闻得到，谁见了不动心啊。”伍天说。
“别提什么万年人参了，知道副教主的那朵万年灵芝是谁给的么？就是他，这人手里不知还有多少宝贝呢，他不给你啊，你怎么也得不到，别光看着宝贝好，把自己的命贴进去就不值了。”周青说。
伍天瞪大了眼珠，“难怪他几口就把那支人参吃掉了呢，一点也不珍稀，唉，不过有这么多也不舍得让我一支。”
“你想死的话，就去找他要吧，我看你啊，明天趁早送把一百万的支票送过去，别看他表面上只是一个凡人，嘿嘿，真正的厉害你还不知道呢。”
“那是，那是！”伍天心里也一阵后怕，“不过他神仙逍遥的日子过得好好的，干嘛要入世修行，还自己变成一个凡人？”
“听说是悟道，谁知道呢？教主让我们不可去打扰他，否则怪下罪来就得由可卿姑娘亲自惩罚了。”周青告诫道。
由那条青龙惩罚，那自然是直接吃掉了事，连肉身灵魂一块消化。
北大新生接待处的几个学生在漫不经心地聊天，现在已经是报名的第三天了，本来规定报名的时间是前两天，但如今交通不太方便，因此又延长了两天。
但中国人都是抱着宁肯早到也不晚到的观点，正因为交通不方便，有些学生和家长甚至提前半个月就动身了，唯恐去迟了被这所著名的学府拒收，因此反而比往年提前几天到了。
到了第三天已经看不到新生了，那几个聊天的学生自然就漫不经心起来，知道看见杨素两人走了过来，又看到杨素背着的那一个大包，这才意识今天的生意要开张了。
“我叫何小花，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何小花，好土的名字！
“哈哈，叫我杨素就行了。”杨素答道，他使劲嗅了嗅，感觉到何小花身上流露出一种淡淡的清香，很好闻的气味。不知为什么，这位穿得土里土气，留有两只条黑大辫子的乡下女孩给他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这感觉就像是在干涸的沙漠中行走了多日的旅客突然发现一朵晶莹的百合花。
“你家一定很有钱吧？”
“哈哈，哪里啦，不过我家是做药材生意的，家境还算不错吧。”杨素道。
“你把那支人参吃下去……不会有事吧？”何小花好奇地问。
“哈哈，怎么会有事呢？最多不过是流一点鼻血罢了，小时候这玩意我吃多了。”杨素说，他的鼻子开始有温乎乎的液体流出，用手一抹，满巴掌的热血。
“这丫头，她不提醒我还真不懂得掩饰，任凭再厉害的凡人，一支万年人参下肚，身体总会做出一点反应的。”杨素心说。
“呀，真的流血了！”何小花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廉价纸巾，抽出两张递给他，“赶快把鼻孔堵上吧！”
“还不是因为你那句怀疑的话，害我不得不流鼻血。”杨素心说，无可奈何将纸巾卷成团，塞进两个鼻孔，这样说起话来也瓮声瓮气的了。
“唔……就像猪鼻孔里塞大葱——装象！”他说。
何小花微微一笑。
“不得了了，我得回去找李白那家伙仔细审问一番，这女孩是不是他派来的卧底？敢看我的笑话，那可不行！”杨素心说。
那几个学生眼看他们就要过来了，哪想其中一个却流了鼻血，待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鼻孔里塞上了两个纸团，看上去有点滑稽。
“你们哪位是新生？”
那几个男生目光不停地在何小花身上打转，心说：“这乡下妹子长得真是水灵，皮肤又好，很淳朴的乡土气息，没想到乡下也能培养出这么娇艳的花朵，不必北影的校花差！”
“我们都是！”何小花道。
“唔，一起考上北大的情侣？呵呵，这可不多见哦！”一个女生笑道。
“不是呢，我们是刚认识的，我是中文系的，他是……杨素，你是什么专业？”她转过头来问。
“好像是马哲吧。”杨素不好意思了。
研究马哲，这可是一个稀罕专业了，那几位同学心中顿时生出一些鄙夷。
“你们的通知书呢？登记一下吧，全校的新生就差你们两个人了，我们呆会直接把你们送到各自的学院。”
杨素取出证件递过去，几个学生一见，顿时态度大变：“你是……外国公使派出的留学生？真是怠慢了！”
这个身份可不简单，在学校里可是贵宾待遇，否则引发国际纠纷，那可是大事。
“呵呵，我家经常到远东走私药材，就买通了一个官员，嘿嘿……”
“哦，原来是远东来的，啧啧，还可以买啊！”他们的态度马上又变了，变得很随便了，心说：“这厮不是好人，为了点破钱，竟然连国籍都改了，不过如果不这样他还没有资格混进北大呢！”
第五卷：人道沧桑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