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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少年的目光转移，移到另外的两名男子身上，这两人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一样，清楚地可以看见全身的毛发都害怕得竖起来，嘴唇都在不停的抖动，想求饶却又没有胆量开口，害怕会更加激怒对方。
由此可见，他俩假装镇定的演戏功夫比马瑞尔差多了。
“破坏规矩的代价。”
黑发少年抬手，伸出两根手指，指尖白光一闪，两道光束分别贯穿了两人的肩膀。
鲜血飚溅，两人发出一声痛哼，虽然十分疼痛，却不敢大声叫喊出来，只是强忍着，生怕会惹得对方不开心。
“滚吧。”
黑发少年轻轻的一句话，三人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快速向城中逃跑，那速度一点也不像是受伤的人。
麻烦的敌人被击退，但众人却没有多余的心思庆幸欢呼，她们看见黑发少年转过身来，冷淡的视线在她们身上一个个打量过去，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之前和蕾米娜打得不分上下，甚至还略占上风的高手，却在对方面前战战兢兢，被扇耳光也不敢还手。这样的冲击太强烈了，这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少年，在众人眼里俨然成了一头超阶魔兽。
蕾米娜握了握手中的长剑，发现全是汗水，有些难以握紧，她不知道，如果眼前这名少年怀有敌意，那该如何应对，是战还是退？
“跟着。”黑发少年看了一会，似乎失去了兴趣，转身向着城中走去。
不用正面面对，那股可怕的压力消失，蕾米娜长出一口气，不敢疏忽，没有就此坐下休息，连忙招呼众人跟上。
明明先前三人威胁她们跟着都不愿意，这时候却一点也生不起反抗的心思，见了方才的变化，没有人敢在这种情况下出声，尽管心中有诸多疑问。
科琳纯粹以魔法师的角度，思忖着对方使用的魔法，方才他用的分明是三级光系魔法，集光束。
瞬发三级魔法，虽然不是特别罕见，但也意味着他的魔法控制力接近了魔导士级别。
蕾米娜以实战的角度进行分析，黑发少年使用集光束而不是其他魔法，是因为集光束的高度凝聚力，从而令魔法在使用出去后，不会散失太多能量。
走了一会路，有人开口，出乎意料的，居然是众人中胆子最小的罗希。
“请问，你认识前任最高法庭枢机主教，雅各布大人吗？”
黑发少年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所有人都不自主的再一次屏住呼吸，罗希更是整个人缩进牧师长袍当中，在无比紧张的气氛中，黑发少年微微点了点头。
“他是我的养父。”
听到回答，蕾米娜的脑子也一下子清醒过来，她有些明白罗希的提问了。这名少年拥有一身澎湃的光明元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在散能领域中保持元素，但可以肯定他跟光明教有关系，联系方才马瑞尔尊称对方雅各布大人，就能联想到十年前光明教内的一场大案。
十年前，神圣联盟重选教皇，竞争到最后的两名候选人，一者是最高法庭的枢机主教雅各布，另外一人则是神职部的枢机主教，在政治斗争中，雅各布失败，而继任的教皇出于稳定政权的考虑，便将他全家流放了。
神职人员是不能婚娶的，加上雅各布平时生活颇为节俭，因此说是全家，其实也没有几人，养子的事情并没有听说过，毕竟这种政治斗争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肯定是要加以隐瞒的，何况又是十年的案件。
不过，这名黑发少年显然不是在撒谎，被流放到千罪之都，过去的身份都如浮云般消逝，没有必要为自己攀上一门亲戚。
念及此处，蕾米娜忽然松了一口气，于是上前伸出手道：“我是神圣联盟的圣殿骑士，蕾米娜，请问阁下姓名？”
黑发少年看了看她伸出的手，似乎有些不大习惯和人接触，可还是伸出手握住：“光系魔法师，唐宁。”
长年居住在散魔领域中的人没有防备经验，不知道大陆上握手其实是一种试探，这也没办法，里面根本没人拥有元素或者斗气，压根无从试探。
蕾米娜一握手，就探究到对方的大概实力，没有斗气，当然也可能是被散失掉了，体格并不健硕，却蕴藏力量，明显有过习武。光明元素已经达到高级水准，也就是说起码是七阶魔法师。
一至三阶是初级，四至六阶是中级，七至九阶是高级，九阶以上就不再是魔法师，而是魔导士。
除了光明元素之外，还有水元素以及风元素，但没能探究出来是什么样的水平，能探究出光系的水平是因为他刚刚动用了光系魔法，没能抚平气息。
不过听闻是光系魔法师，而不是光明牧师，令蕾米娜微微觉得遗憾，如果是牧师那就代表是光明教的信徒，同为教中人员，想来会得到较好的对待。既然是光系魔法师，那就意味着他虽然信仰光明神系中的某位神灵，但并不是光明教的成员。
当然，能确定信仰相同，已经是一件好消息。
魔法六大系，光、暗、水、火、气、土，后面四个是自然系，人天生就能拥有或多或少的修炼天赋，但光与暗则必须信仰光明系或者黑暗系的某位神灵，才能得到修炼的资格，而修炼的天赋则跟信仰的程度相关。
一个年纪轻轻就能修炼到光系高级魔法师的人，他的信仰绝对十分坚定，如此虔诚的人不可能会是恶人，除非他信仰的是叛徒犹大。
现在想来，这位黑发少年根本没做什么坏事，倒不如说，他还帮了自己这批人一个大忙。方才的观察，只怕是在关心是否有人受伤。
心结一开，蕾米娜忽然觉得这位黑发少年是位大好人，于是连忙感谢道：“方才的事情，多亏阁下解围，忘记说谢，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唐宁盯着她看，一直看到她心里发毛，才悠悠道：“不必说谢，否则很快你便会后悔。”
第三章 东街的规矩
唐宁最后的提醒，令蕾米娜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深怕对方下一刻就会变成魔王，将她们狠狠折磨。
只是一路跟去，直到进了千罪之城，却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路平平安安。
“这城墙好高！奇怪了，又不用担心被人攻打，建这么高的城墙做什么？”科琳看着高耸的城墙，不禁疑问道。
“不是防止人类进攻，而是防止魔兽进攻。记住，到了晚上千万别出去，否则，失了法力的你连一只史莱姆都打不赢。”
唐宁丝毫没有给对方留面子，穿过城门后，没有直走进入街道，而是转身进入一旁的大屋子，其余人也连忙跟进去。
见对方似乎挺好说话的，科琳又问：“我的法力已经全部散失掉了，你是怎么保持一身法力的？”
唐宁没有保留秘密，道：“我身上的法师袍刻有固灵法阵。”
固灵法阵，是一种令元素流动变得迟钝的法阵，这样一来，加上自身刻意的控制，的确不失为防止元素散失的好方法。
科琳眼睛一亮：“这还真是一个好方法。”
蕾米娜却叹气道：“科琳小姐，固灵法阵仅仅是延缓元素的散失，并不是彻底阻止，这也就意味着，你必须无时无刻处在控制元素不外泄的状态，就算是入睡状态也一样，否则一觉醒来，你会发现体内的法力已然清空。”
说到这，她又看了唐宁一眼，固灵法阵会让元素流动变得迟钝，这也就意味着施展魔法会比平时难上数倍，可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这名少年居然能如臂使指的瞬发三级魔法，还是同时发出两个，这等控制力简直骇人听闻，几乎超过了中位魔导士的层次。
唐宁没有在意自己的一番话，给别人带来何等冲击，他找了正中间的一个位置坐下，然后拿起一支笔道：“现在进行登记。”
居然还要登记，众人略带吃惊，没想到一个囚犯流放之地会有如此正规的举措，不过越是正规，越是让人放心，不乱来也就意味着安全。
“在登记之前，我有两件事提醒你们。第一，因为这里的封闭环境，千罪之都的物价很高，所以别抱怨为什么东西那么贵；第二，奢侈品的意义在于向人炫耀，因此在这里也是毫无意义，宝石翡翠等等价格很低廉，找人换取通用币的时候不要抱怨价格为什么那么低；第三，这里不支持大陆通用晶卡，所以想支取钱币的请在早上去找行脚商人。”
这三点提醒确实十分重要，科琳一批人虽然是被流放，可同那些因犯罪而被流放的被收缴财产的罪犯不同，她们出门的时候都带了足够的财物，钻石黄金首饰等一些硬通货带了不少。
对于那位占领了公国领土的君主而言，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倒也不会特意剥夺得她们一无所有，毕竟还可以借此彰显自己的仁慈。
只是貌似出现了错谬，罗希好奇的提问道：“这不是三件事吗？”
唐宁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用凝重的语气道：“最后一个提醒，在面对实力明显比你强大的敌人的时候，千万不要想着讲道理。希望你们谨记，这里不再是你们以前生活的和平环境，为了生命安全，明哲保身和忍气吞声都是不错的选择，当然，如果你真的受了不公正对待，可以向执法部队申述，他们会替你取回应有的一切，保障麾下居民的权力。”
蕾米娜好奇的问：“这里还有执法者？”
“东街的一切，都必须服从不堕深渊的统治，同样，不堕深渊也会保障你们应该享有的权利，”唐宁拿出一堆书每人一本的分发，“这是定下的规矩条例，基本和外界的法律相同，只是没那么详细，只要不偷窃、不抢劫、不杀人，一切和外界的生活没有区别。”
蕾米娜随意翻阅了一下，里面的条例很粗浅，也很容易明白，只要把握一条就可以了：一切矛盾冲突犯罪，只要无关人命，民不举，官不究，民若举，一切纠纷由服从不堕深渊法庭部判决。
她不由得皱眉道：“没有限制的权力就是无法无天，如果一切由不堕深渊说了算，那么受到不公正待遇岂非无处申述，所谓的法庭部进行偏袒性的审判怎么办？”
唐宁反问：“难道在外界，所有的司法都是公正的？”
蕾米娜义正词严道：“这不一样，至少有个相互制衡的机构，能够进行权力监督，可以大幅度提升公正性。”
“权力监督只对下层起效，雷文斯大公的命令在公国不是绝对的？国王的命令在王国不是绝对的？教皇的命令在神圣联盟不是绝对的？不堕深渊在东街是最高统治的权力机构，所以他的命令就是绝对！”
唐宁的一连串反问，使得对方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蕾米娜骑士，可能是我的辞令过于正式化，令你弄错一件事了，千罪之都并不是什么山清水秀的国度！这里虽然也有司法的调控，但更多的是信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弱者只有逆来顺受，你想不受人摆布，就想办法变强吧，只要你成为了强者，就不必受人摆布。在这里，弱小是原罪！”
似乎觉得对方一步步的进逼有些过分，又可能是认为己方一味的退让有些失颜面，科琳试图反击道：“既然如此，那么我拒绝不堕深渊的统治！”
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似乎是把握到了某项能令她充满底气的筹码：“来之前，我就听说这里分为西街和东街，先前那三名拦路的男子应该就是西街的人，既然我无法在东街获得应有的权力，那我不介意转投西街——除非那边也是独裁政权。”
这时，门外进来一名穿戴整齐，有着贵族打扮的男子，用十分恭敬的语气道：“尊贵的小姐，你的睿智可以照亮整座千罪之都。请放心，和独裁主义的东街不同，我们西街向来标榜民主和自由，不必受人管辖，也不必上税，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更加迷人的一点，每一位西街的居民都能拥有一张珍贵的选票。”
第四章 西街的民主自由和选票
这位来者显然是西街的代表，科琳觉得手里的筹码又多了一些，不管如何，商家竞争越多，作为客人就能争取到更多的利益，作为公爵的女儿，这点政治手腕还是有的，于是她配合着问：“所谓的选票是什么？”
“这是西街居民的基本权利之一，每个人都平等的拥有一张选票，在每两年进行一次的掌权者会议上，可以随意的将选票投给任何一名你所信任的人，包括你自己。”
这人彬彬有礼的介绍着，十分亲切，对比唐宁的冷漠，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有了竞争者，科琳也有了不少底气，她带有一丝挑衅意味的看向唐宁，觉得可以告诉对方，因为方才他的出手援救，所以在同等条件下会优先考虑。
然而，唐宁不为所动，甚至还替她们指明道路：“东街和西街之间相隔一条太平巷，那条巷子没有加盖，你们有脚都可以自行过去，不堕深渊不会限制你们的自由。只是要记住，一切结果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不可事后迁怒他人。”
这种油米不进的回答，将科琳想要大方施舍的话噎了回去，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是如此态度。
唐宁可没有多余心情去关照她的想法，他向横插一手的家伙问：“夏洛克，我想在宣传你口中的民主之前，还有更优先的事情吧？”
夏洛克先是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身子，然后故作镇定道：“雅各布大人，马瑞尔他们的行动我们并不知情，你也知道的，他并不属于我们组织，而是金纹户枢的成员。我们也无意挑衅您的威严，所有千罪之都的居民都知道，这是极为不理智，也是极为愚蠢的行为。我想马瑞尔等人也是在打听到您不会亲自出面的错误情报，才会选择冒险去赚上一笔钱，不会很显然，他的手气并不好，抽到了最差劲的牌。”
随即他掏出一袋子的金币，交给唐宁：“这是金纹户枢让我转交给您的歉意，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唐宁随意的收起袋子，似乎并不怎么在意，然后语带深意道：“我无意去探究，究竟是谁将错误信息传达给了马瑞尔，并诱惑他心生冒险之念，不过也希望那些幕后者明白，这些无聊的小动作不利于双方的合作，否则，就算是借刀杀人，也要有信心握住这把刀才行。”
夏洛克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不断沁出的冷汗，带着惶恐的语气道：“感谢您的提醒，我一定会将您的话传达，我想应该不会有第二次同样的事情发生。”
“不是应该，而是必须！我的耐心有限，我的时间也远比某些人的生命来得宝贵，只限此次，下一次我不敢保证会有同样的忍耐力。”
“是、是。”夏洛克一边擦着汗，一边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科琳并不清楚双方之间的关系，不过也许是因为身处陌生的境地，令她的智慧发挥出来，大致上猜测到话语间的意思。
恐怕唐宁代表的组织和夏洛克代表的组织是合作关系，而夏洛克的组织和马瑞尔的组织是敌对关系，因此想要利用唐宁来除去马瑞尔，只可惜，不但没有成功，反而被识破。
千罪之都中的势力竞争，果然是暗潮汹涌。
就在科琳思忖着，自己能不能从这滩浑水当中取得最大的利益时，就听唐宁满不在乎道：“如你所闻，西街有民主、自由和选票，东街有独裁、秩序和规矩，一切选择权在你们手中，我们不会进行任何干预。”
不得不说，人是一种犯贱的生物，别人苦苦求她购买，会觉得商家的东西是便宜货，可若别人压根不理她，就会觉得商家的东西奇货可居。
科琳此刻就是这样的心情，明明听上去，西街的待遇远远比东街来得好，甚至连身为东街代表的唐宁都是肯定的说辞，甚至从态度上也是云泥之别，一个热情，一个冷漠，可越是如此，越是觉得东西街可能不像表面说得那么简单，一个客盈满座的商店，自然不会去花心思去照顾客人的心情，因为不是店主求客人，而是客人求店主。
科琳心思百转，随即向夏洛克询问：“你所谓的民主和自由，该不会是无政府主义吧？”
夏洛克凛然道：“当然不是！这是最大的污蔑，要知道掌权者为了能获得选民的支持，必然会同其他候选人竞争，从而不得不推出许多符合众人利益的政策，提高选民的满意程度，这样才能在下一次选举中获得优势。有竞争才有进步，一个拥有绝对权力的独裁政权是不会考虑麾下居民的权利，但我们不一样，西街有着众多的组织党派，他们相互竞争，为了获得更多人的支持想尽办法保护居民的利益。就好像做生意，垄断的商家可以随意的定价，不必在乎顾客的心情，可相互竞争的商家为了争取顾客，会不断的推出优惠待遇。”
看着说得天花乱坠，舌灿金莲的夏洛克，科琳仿佛又看见了那些经常向父亲游说的政客。可也因此，打从心底不相信对方的话，如果西街真的那么好，东街那么差，那么又有谁愿意住在东街呢？
她有心想要听听唐宁的争论，从而获得有用的信息，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然而令她失望乃至有些生气的是，唐宁居然在自顾自的泡茶喝，对此压根没有兴趣。
科琳想要待价而沽的想法没有错，就是估错了自己的价值——在唐宁眼里，她只是无足轻重的小卒罢了，爱来就来，不来拉倒。
“看来唐宁阁下事务繁忙，是没有工夫在乎我们这些小人物，既然如此不待见，那我们也不打扰了。”
不得不说，唐宁表现出来的那种不纵意与人动手的克制，令科琳等人的胆子壮大了不少，如果他一直保持那种刚见面时的冷酷，只怕她也不敢说这样的气话。
对此，唐宁只是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无论我说什么，你们心中都会存有疑虑，既然不愿相信我，那么不妨由你们亲身去体验一下。给你们三天的时候，三天内可随意来去西街和东街，由你们自行评价，三天后再决定住宿的地方。记住，一切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不要后悔。”
他喝完杯中的红茶，接着就出门离开了，留下一行惊愕的人。
第五章 吸毒的娼妇
唐宁潇洒的离开了登记所，也不去在意在那之后，夏洛克会不会继续发挥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游说那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大小姐。他只是帮好友一个忙，将新来者平安的接到千罪之都，仅此而已，接下来的游说并不在任务之中，要知道这种事平时都不是由他出面的，只是偶尔为之。
何况他很放心，对方最后一定会选择东街。如果是一般的罪犯侩子手，也许会喜欢西街那种为所欲为，几乎没有任何限制的混乱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