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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佣兵团-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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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跟团长说一声吗?”

“我估计他知道。灯塔上有岗哨。”

“哦。”

“留心提防着点,免得出什么意外。”

暴风雨正朝西方飘去,遮住了那段地平线,在海面上铺下一片阴影。冰冷晦暗的海洋。我突然开始担心这段旅程。

****

近海贸易船上是咚咚和独眼的走私犯朋友,他们带来了新闻。独眼情绪本已低落到极点,听罢口信,神色愈发阴沉。他甚至不再跟地精斗嘴了,那可是他的第二职业!咚咚的死对他打击至深,情绪始终没能释放出来。他不肯告诉我们那些人说了什么。

团长的情况稍好,但臭脾气让人头疼。我想他对新大陆既渴望又惧怕。契约意味着佣兵团可以东山再起,把孽债抛在身后,但他对我们将要接手的任务有所顾虑。团长怀疑市政官对北方王国的猜测是正确的。

走私犯到访的第二天,清凉北风徐徐吹起。即将入夜时,浓雾覆盖了海岬周围。夜幕降临后不久,一艘小船从雾中出现,在海边靠岸。使节终于来了。

我们收拾好东西,跟从城里三三两两溜过来的随营人员告别。我们的牲畜和装备将是他们忠诚和友谊的报偿。我跟一个女人度过了温柔而忧伤的短暂时光,我没想到自己对她竟如此重要。我们没有落泪,也未对彼此许下谎言。我离开了她,只留下回忆和仅有的几个小钱;她离开了我,只留下哽咽欲泣的感觉和难以捉摸的失落。

“得了,碎嘴。”我爬下山往海边走去,嘴里嘟嘟囔囔,“你又不是没经历过。还没等你到猫眼石城,就已经把她忘了。”

来了六艘小船,坐满人后,桨手奋力划水,不出几秒小船便消失在浓雾之中。空船不断出现,一半运人,一半运输装备和物资。

一名会讲绿玉城话的海员跟我说,黑船上有足够的空房间。使节把他的部队留在了绿玉城,担任傀儡市政官的保镖。那家伙也是个红党,跟我们从前效力的那位主顾还沾点亲。

“希望他们不会跟我们似的,遇到那么多麻烦。”我说完这话便陷入沉思。

使节是在用手下人换取黑色佣兵团。我怀疑我们要被利用,没准会一头撞进某种难以想象的严峻形势。

等待登船的当口,我有几次隐隐听到远方传来的咆哮。起初我还以为是风过洞窟的唿啸,但现在连一丝风都没有。等那声音再度响起时,所有疑虑转眼消失,我只觉得寒毛倒竖。

军需官、团长、副团长、沉默、地精、独眼和我准备上最后一条船。

“我不去。”水手长朝我们招手时,独眼忽然宣布。

“上船。”团长对他柔声说道。

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团长是最危险的。

“我要脱团,到南方去。消失了这么多年,估计他们早把我忘了。”

团长抬手指了指副团长、沉默、地精和我,又用拇指朝小船一比。独眼吼道:“我要把你们都变成鸵鸟……”沉默的手封住了他的嘴巴。我们抬着他往小船跑。法师使劲扭动,活像条下了油锅的蛇。

“你要跟自家人待在一起。”团长轻声细语地说。

“等我数到三。”地精兴高采烈地叫了一声,随即开始数数。小黑人飞向船舱,身子在空中直扭。他随即从船舷上冒出头来,不住嘶声咒骂,喷了我们一脸唾沫。看到他终于有了点精气神,所有人都开怀大笑。地精带头冲上去把他按在船舱坐板上。

海员们把船推进海浪。木桨拍打水面的那一瞬间,独眼突然不再吭气。只见他脸色铁青,好像准备上刑场似的。

大船隐隐出现,影影绰绰的形体不断变大,比周遭夜色略深几分。在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之前,已经听到水手的沉闷话语透过迷雾传来,还有索具和木材吱嘎作响。我们的小船朝舷梯漂了过去。嚎叫声再度出现。

…文…独眼想跳船。我们把他按住。团长一脚踩住他的屁股,“你原本有机会跟我们把话讲清。你不肯说,那就忍着吧。”

…人…独眼跟在副团长后面爬上梯子,仿佛丧失了所有希望,整个人都垮了。他眼看着兄弟死于非命,如今又被迫接近杀害兄弟的凶手,却根本没有复仇的机会。

…书…我们来到主甲板,看到兄弟们横七竖八地靠在一堆堆装备旁。几位队长穿过满地杂物,聚拢过来。

…屋…使节出现了。我盯着他看。这还是我头一次见他站起来。此人身材矮小。我甚至有点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男的,至少声音经常不是。

使节全神贯注地审视众人,似乎正在观察我们的灵魂。他的一名军官请团长尽可能让伙计们在拥挤的甲板上列队站好。船员们都站在中央平台,下方是一道天井,从船首直通船尾,从主甲板直达下方桨手层。桨手们刚刚醒来,下面嘀嘀咕咕叮叮咣咣的一阵乱响。

使节审视着我们。他在每个士兵面前驻足片刻,将船帆徽记的复制品别再众人胸前。这活儿费了不少工夫。还没等他办妥,黑船已然起航。

使节走得越近,独眼就抖得越厉害。巫师给他别徽章时,小个子几乎昏了过去。我觉得事有蹊跷。他怎么怕成这副德行?

等他走到面前,我也有些紧张,但并不害怕。那几根戴着手套的纤细指头把徽章别在我上衣胸口,我低头看了一眼。银质骷髅和圆环镶在黑玉上,做工精致脱俗。虽说尺寸不大,但也是值钱的珠宝。若不是独眼抖似筛糠,我会认定他正在琢磨该如何拿这东西多换几个钱。

我觉得这徽章有点眼熟。跟帆船的图案无关,那玩意儿只是俗气的炫耀,我根本没往心里去。我是不是在别的地方听说过或是读到过类似的印记?

使节忽然说道:“欢迎你加入夫人的队伍,医师。”他的声音永远出人意料,让人分神。这次是银铃般的少女娇音,再聪明的人听了也会昏头。

夫人?我在哪儿见过这个词被如此强调,就像一位女神的头衔?源自往昔的黑暗传说……

一声充满愤怒、痛苦和绝望的嚎叫在船上回荡。我受惊非浅,旋即跑出队列来到天井边缘。

邪兽被关在桅杆底下的大铁笼里。它来回爬动,试着摇撼每根栏杆。在阴影中,它的体形似乎发生了微妙变化。前一刻它好似三十岁上下的健美女性,但后一刻就又变作人立起来的黑豹样貌,抓挠着钢铁囚笼。我想起使节说过可能会把这怪物派上用场。

我转头望向那个使节,记忆涌上心头。恶魔的铁锤把根根冰锥砸进我灵魂深处。我终于明白独眼为何不想渡海。北方的古老邪魔……“我还以为你们在三百年前就死绝了。”

使节朗声大笑,“看来你不太了解历史。我们从未被毁灭,只是被锁链加身,活活埋葬。”他的笑声近乎歇斯底里,“捆缚、埋葬,最终由被个名叫波曼兹的蠢蛋释放。”

我一屁股跌坐在独眼身边。小个子把脸埋在双手里,不敢抬头。

这位使节在古老传说中被唤作搜魂,就算百十头邪兽绑在一块也不如他穷凶极恶。使节狂笑不已。真实个大笑话,征召黑色佣兵团为邪恶势力效劳。夺取了一座大城邦,收买了一群小恶棍。真是个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团长走到我身边,“跟我说说,碎嘴。”

我跟团长讲了帝国,帝王和他夫人。他们统治下的邪恶王国,连地狱都望尘莫及。我跟他讲了十劫将(搜魂便是其中之一),那十名大巫师堪比半神,他们为帝王所征服,被迫替他效力。我跟团长讲了女将军白玫瑰,正是她击溃帝国,但力量不足以毁灭帝王、夫人和十劫将,只得将他们埋葬在大海北方某个由魔法封印的坟冢里。

“看来他们现在重返人世,”我说,“统治着北方王国。咚咚和独眼肯定早有怀疑……佣兵团是被征募去为他们效力。”

“是劫持,”团长低声说道,“跟邪兽的处境差不了多少。”

那怪物嘶吼一声,扑向铁笼栏杆。搜魂的笑声在雾蒙蒙的甲板上飘荡。“被劫将劫持,”我附和道,“这个类比真让人浑身不自在。”老故事逐渐在脑海中浮现,我哆嗦得越来越厉害。

团长叹了口气,眼望雾气,目视新大陆的方向。

独眼咬牙切齿地盯着笼子里的东西。我试图把他拉走,但法师甩开了我的双手。“等会儿,碎嘴。我得把这事儿搞清楚。”

“什么事?”

“它不是杀咚咚的那头。它身上没有咱们留下的伤痕。”

我缓缓转过身,打量使节。他瞧着我们,再度哈哈大笑。

独眼到底没能搞清。我也始终没跟他讲明。我们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第二章 渡鸦

“这趟海路足以证明我的观点,”独眼捧着个白锡杯子唠唠叨叨,“黑色佣兵团不属于海洋。小妞!拿酒来!”他挥了挥啤酒杯,不然那女孩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独眼说什么也不肯学北方话。

“你喝醉了。”我告诫道。

“眼神够毒的。先生们可否做个记录?碎嘴,咱们可敬的医学和史学大师,明察秋毫地发现我喝醉了。”他这番话说得荒腔走板酒嗝不断,还一本正经地扫视众人,那副庄严肃穆的表情也只有酒鬼摆得出来。

女士拿来一杯啤酒,又递给沉默一瓶——他也打算多灌几口自己钟情的毒药。沉默喝的是一种绿玉城酸葡萄酒,很配他的性格。银钱转了手。

我们一共七个人,尽量保持低调。这地方全是水手,我们又都是外乡外路。要是酒馆里闹起点事儿来,挨揍的一准是我们。除了独眼以外,我们都乐意息事宁人,等有钱拿的时候再出手。

典当商把丑脸从临街的门洞探了进来。他那双小王八眼眯成一条缝,很快就瞅见了我们。

典当商得到这个诨名,是因为她在佣兵团里放高利贷。他不喜欢这个绰号,但也说过无论什么称唿都比当农民的爹娘给他起的乳名强:小甜菜。

“嗨!那不是小甜菜吗?”独眼吼道,“到这儿来,甜心。独眼大爷请客。他已经醉的屁都不懂了。”一点儿没错。清醒的时候,独眼抠得像只千锤百炼的铁公鸡。

典当商扮个苦相,偷偷摸摸朝周围看了两眼,他举手投足间总透着鬼祟,“团长要见你们。”

我们对视一眼。独眼也安静下来。我们最近很少见到团长。他总是跟帝国军的大爷们搅在一起。

老艾和副团长站起身。我也离开座椅,朝典当商走去。

酒馆老板忽然大喝一声。有个女侍冲到门口,挡住我们的去路。一个木愣愣的壮硕汉子从里屋跑了出来,两只斗大拳头各捏着一根疙疙瘩瘩的粗木棒。瞧他那神色,似乎还有点不明所以。

独眼怒骂一声。我们的同伴都站起身来,做好打架的准备。

水手们闻见出乱子的味儿,纷纷选择立场。当然,大部分要跟我们对着干。

“这是什么意思?”我高声叫道。

“拜托,先生,”堵住门口的女侍说,“你的朋友们还没付最后一轮酒钱。”她说着冲酒馆老板使了个用心不良的眼色。

“没付才怪。”这儿的规矩明明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看着副团长,他点点头。我又瞟了老板一眼,感到贪欲铺面而来。这家伙准以为我们烂醉如泥,煳涂到肯付双份钱。

老艾说:“独眼,这贼窝是你挑的。你去跟他们讲道理。”

话音未落,只听独眼怪叫一声,活像头遇上屠夫的肥猪……

一个黑猩猩大小的丑怪东西,手舞足蹈地从我们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它冲向门口的女士,在她腿上留下齿痕,随即爬上那座抡棒子的肉山。大汉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身上就多了十几处淙淙冒血的伤口。

房间中央一张桌子上的果盘在黑雾里消失,转眼再度出现,无数毒蛇扭着身子直往外爬。

老板突然张大嘴巴,一团金龟子从里面喷涌而出。

我们趁乱离开了酒馆。这一路上,独眼又叫又笑,快活得不得了。

****

团长盯着众人。我们互相依靠着站在他桌前,独眼还不是爆出一阵傻笑。就连副团长都无法保持严肃。“他们喝醉了。”团长对他说。

“我们醉了,”独眼说,“我们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醉了。”

副团长捅了捅他的腰眼。

“坐下,伙计们。既然到了这儿,都给我精神点。”

从社会地位角度来看,这座华贵入时的花园比我们刚才造访的小店高出不止十万八千里。就连这儿的妓女都有贵族头衔。树木和园林景观把花园巧妙地分隔成诸多半隐秘空间。这里有亭台小榭,石道池塘,空气中弥漫着扑鼻花香。

“对我们来说有点奢侈。”我评说道。

“什么情况?”副团长问道。其余人等晃晃悠悠地各自坐好。

团长挑了一张大石桌,周围足可以坐二十人,“咱们是客人,就应该有客人的样子。”他捏弄这胸前的徽章,这东西标志着他受到搜魂保护。我们每人都有一枚,但很少戴出来。团长这是在暗示我们改正这个毛病。

“咱们是劫将的客人?”我压抑这直往上泛的酒劲儿。这件事应该写进编年史。

“不徽章是戴给别人看的。”他抬手往周围一比。这里所有人都戴着徽章,表明自己是某位劫将的盟友。我认出了几个:狼嚎、夜游神、风暴使、瘸子。

“招待咱们的主人想加入佣兵团。”

“他想加入黑色佣兵团?”独眼问道,“这家伙脑子进水了吧?”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募到新血了。

团长笑着耸耸肩,“曾几何时,有位巫医就这么干了。”

独眼嘟嘟囔囔地说:“他没有一天不后悔的。”

“那他怎么还在这儿?”我问。

独眼没搭茬。从没有人离开佣兵团,除非是躺着出去。团队就是我们的家。

“这个人怎么样?”副团长问道。

团长闭上双眼,“不同寻常。是个可造之材,我喜欢。不过你们还是自己判断吧。他来了。”团长说着,指了指一个在花园中左顾右盼的人。

他身着破破烂烂的灰色衣裤,补丁摞着补丁;中等个儿,肤色黝黑,身材瘦削,隐隐透着俊秀。我猜他大概三十岁。他并不起眼……

这么说不准确。等你多看两眼就会发觉他有种很醒目的感觉。一股英气,面无表情的派头,还有举手投足的气度。富丽堂皇的花园没有把他震住。

周围的人纷纷抛来白眼,皱起鼻子。他们看不到人,只看到一身破衣烂衫。我能感到他们心生厌恶。让我们进来已经够糟,现在连捡垃圾的都来了。

一名衣着考究的侍者觉得他肯定是进错了门,想领他赶紧出去。

那人朝我们走来,同侍者擦身而过,完全当他不存在。他走起路来有点僵硬,并不顺畅,说明不久前受过伤,还没完全养好。

“团长?”

“下午好。请坐吧。”

一位胖大将军从一群高级军官和窈窕少女中抽身出来。他朝我们走了两步,又站住不动,显然是忍不住想要表明心中的鄙夷。

我认得这个人。贾雷纳大人。在军中爬的很高,地位仅次于十劫将。他脸涨得通红,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我不知道团长是否看在眼里,反正他没有表现出来。

“先生们,这位是……渡鸦。他想加入我们。渡鸦不是他的真名。这无所谓。你们谁不撒谎。自我介绍一下,有什么话就问吧。”

这位渡鸦颇有几分古怪。我们显然是他的宾客。看他的风度气质不像街上的乞丐,但那副鬼模样却跟叫花子相差仿佛。

贾雷纳大人唿哧带喘地走了过来。瞧他那猪头猪脑的样子,我真想把他们用在部队上的手段挑一半让他尝尝。

贾雷纳皱着眉头,冲团长怒目而视。“先生,”贾雷纳喘着气说,“凭你们的身份背景,我等不能把你们拒之门外,但是……花园仅供上流人士游赏。两百年来莫不如此。我们不欢迎……”

团长挤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柔声答道:“我只是客人,尊敬的将军。如果您不喜欢我,还是跟招待我的主人抱怨吧。”他说着指指渡鸦。

“先生……”贾雷纳半转过身刚要发话,忽然惊得目瞪口呆,“是你!”

渡鸦盯着贾雷纳,身上纹丝不动,眼皮都不眨一下。胖子的红脸膛儿变得刷白,他几乎用哀求的目光瞥了同伴们一眼,旋即又看着渡鸦,看看团长;那张嘴巴始终没能吐出半个字眼。

团长把手伸向渡鸦。他接过搜魂的徽章,别在自己胸前。

贾雷纳脸色更白,一步步退了回去。

“似乎是你的熟人。”团长说道。

“他以为我死了。”

贾雷纳回到同伴身边,急匆匆地嘀咕两句,冲我们指指点点。脸色惨白的人们望向这边,彼此争论片刻,随即一同逃出花园。

渡鸦没作任何解释,只是说:“咱们可以谈正事儿了吗?”

“可否方便帮我开开窍,刚才到底出了什么事?”团长换上了危险的柔声细语。

“不。”

“最好重新考虑一下。你可能危及整个团队。”

“不可能。只是件私事。我会把它留在身后。”

团长思考片刻,他素来不喜欢无缘无故对别人的过去寻根问底,但这次并非无缘无故,“怎么把它留在身后?你显然跟贾雷纳有些瓜葛。”

“跟贾雷纳无关,是他的一些朋友。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会在加入你们之前把它解决掉。有五个人要死,然后这些旧账便一笔勾销。”

听来很有意思。啊,充满神秘和阴谋的气息,欺骗和复仇的味道。一段好故事的戏骨。“我叫碎嘴。你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不肯跟大家分享这个故事吗?”

渡鸦转头看着我,显然正极力控制自己,“这是私事,是旧账,而且很不体面。我不想跟外人提起。”

独眼说:“这样的话,我不能投票收你入伙。”

两男一女沿石板路走了过去,在贾雷纳那伙人刚才所站的地方驻足片刻,环顾四周。迟到的?我眼见他们吃了一惊,开始小声商量。

老艾支持独眼,副团长也是。

“碎嘴?”团长问道。

我投了赞成票。我问道谜团的味道,不想轻易把它放走。

团长对渡鸦说:“我多少知道一点,所以支持独眼的决定。只是为佣兵团着想。我很想收你入团,但是……在我们离开之前把它摆平。”

迟到的三人冲我们走来,一个个摆出眼高于顶的派头,但还是决定问清楚同伴们跑到哪儿去了。

“你们什么时候上路?”渡鸦问道,“我还有多少时间?”

“明天。日出时。”

“什么?”我问。

“等会儿,”独眼说,“这样就定下来了?”

就连从不说废话的副团长也说:“咱们不是还有几周时间吗?”他刚刚找到一位女性朋友,自打我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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