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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嫤一听甚为满意的点头,有人伺候的日子,果然是好啊!
身量纤瘦的白薇正捧着木盆站在门口。
梁嫤冲她笑了笑,白薇手脚麻利的在一旁伺候。
梁嫤挑出了当初在柏氏成衣铺里定制好的衣服,一上身,便让白薇眼前一亮,“小姐真美!”
梁嫤笑道:“衣服美,所谓人靠衣服马靠鞍!”
白薇笑着摇头,“同样的衣服倘若穿在旁人身上,定没有这番姿态!小姐是人美!”
白薇梳头的手法比她好得多,只看一双灵巧的手在菱花镜中山下翻飞,她散乱的头发就规规矩矩的被盘成漂亮的堕马髻垂在脑后了。白薇还在她的发上抹了桂花头油,显得她不常好好打理的头发,也水滑水滑的泛着亮泽。淡淡的桂花香气更是沁人心脾。
她挑了几个搭配衣服正好的发饰让白薇给她戴上。
梳妆打扮好,再揽镜自窥,果然让人眼前一亮,青春逼人的紧。
林三娘正留着梁嫤在家中用过了早饭再走,便听到门外有马车的声响。
梁嫤随手拿了个包子,“阿娘自己用吧,我先走了!”
林三娘见她急切的样子,无奈的笑着摇头。
李玄意的马车就停在梁嫤家门口,她飞跑出门,他正在马车跟前等着,见她出来,伸手抱住她纤细腰肢,飞身上了马车。
马车里有些不似平常。
平常李玄意的马车里都是很简单的坐榻,凭几,茶炉,茶叶,杯盏。
今日却在马车壁上挂了漂亮精致的壁瓶,瓶中插着新鲜似乎是刚采摘下来的建兰,芬芳的建兰花香溢满车厢。地衣也换成崭新精致的波斯地毯。处处透着他的用心。
梁嫤颔首轻笑,莫非他也和她一样期待今日的约会?
“这么早,还没用过早饭吧?”李玄意看着她手中捏着的一只白白胖胖的包子道。
梁嫤闻言,将包子递到他面前,“唔,是给你带的!”
李玄意笑着低头咬住,嘴唇不经意碰到她的指尖。
她触电般猛的缩回手。
马车里扬起一阵轻笑,李玄意笑着认真将包子吃完,才从凭几下的暗格里拿出一匣子精致的点心。
“晨起叫府里人做的,尝尝合不合胃口?”他将点心推倒她面前。
梁嫤伸手捏了一块鹅黄色压着篆体福字样的精致点心放入口中,绵甜的绿豆裹着酥油的香味,溢的满口都是。
她连连点头,又伸手捏过几块,“手艺不错!”
李玄意见她吃的开怀,脸上笑容分外的好看。
她忽而伸手捏了一块点心送到他唇边。他想也没想,张嘴便含住点心。
点心不似包子那么大个儿。
他这么一含,便将她的手指也含入了口中。
梁嫤看着他一愣。
正要缩回手的时候,他却是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中一带,低头吻了下来。
他口中还有半块绿豆糕,两人唇齿相依,辗转碾磨,从细碎悠长的吻……到喘息连连……竟不知那半块绿豆糕究竟入了谁的口,进了谁的腹。
绿豆清爽的味道混合着酥油的甜香,溢满两人唇齿之间。
梁嫤伸手揽着李玄意的脖子,他的手揽在她的腰间,“真想吃了你……”
他低声道。
她窝在他怀里笑。
“王爷,景王府到了!”
车夫在外说道。
梁嫤放开手,推开他。
李玄意率先下了马车,却见梁嫤捧着一盒子点心,踏出马车。
他伸手将她抱下马车,“果真没用早饭么?”
梁嫤点点头,“我刚起你就来了!”
李玄意刮了下她的鼻子,“你睡的真好……”
“嗯?”梁嫤抬眼看他,他却已经转过脸去,牵着她的手,迈步走上景王府门前高高的台阶。
王府门口蹲着两头硕大的神兽,朱红的大门上镶着一个个巴掌大的金色柳钉。
“景王府”三个大字甚是霸气,迎着晨光,金光闪烁。
第174章 打算
两人拾阶而上,伺候之人赶紧将大门推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他牵着她的手,提醒着她,小心翼翼的迈过门槛。
进了门梁嫤便开始一面吃着点心。一面像参观古代建筑一般,四下逛着。
景王府比李玄意现在的世子府还要大得多。没见过其他王府的规格,这景王府却是生生占了大半个坊的面积。
亭台楼阁,假山奇石,小桥流水,湖心水榭。山水布置别具一格。
王府最西侧还有一大块面积,未筑楼阁,则是空着专做花圃,栽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且多半都是可以入药且极具观赏性的花草。
“怎么种了这么多草药?”梁嫤一面吃着点心,一面好奇问道。
李玄意看她一眼,“你不喜欢么?”
梁嫤摇头。“没有,我很喜欢!以前……我看着草药比人都亲。”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笑,前世,她对被闺蜜挖了墙角那男友,也没有对草药的心思多。
如今对李玄意却是不同,这才是真正喜欢一个人该有的感觉吧?
李玄意摸了摸她的发,似乎听懂了她语气里的孤单,“日后。总有我在你身边。”
梁嫤点头,“谢谢……”
“嗯?”
“这片药园我很喜欢。”
药园,这才是药园,属于她和他的药园。
参观了景王府,整体的格局都十分精致。圣上赏赐给李玄意的,自然不会不好。家具之类,梁嫤不懂,她除了对草药,对旁的都不甚有研究。
李玄意便交给了管家去安排。
整个景王府看完,连晌午的饭点儿都过了。王府里的厨房还没有启用,李玄意便带着梁嫤到第一楼去用饭。
却是意外在这里听闻了一个消息,和上官家有关的消息。
据说上官家看中了平康坊的宅子,只是一时还没有得手。
梁嫤于大厅里听闻这消息以后,脚步略作停顿,但听那说话的人很快又聊起了别的。她才又迈步前行。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雅间,点好了菜,待小二退下,雅间里只有梁嫤同李玄意两人的时候。她才狐疑问道:“平康坊有什么不同么?”
李玄意抿了口茶,“平康坊紧邻皇宫,住在平康坊里的只有四户人家,一是丞相,一是丹阳公主,一是定国大将军,还有一个是王家。王家子嗣很多都在朝中任要职。”
“王家?”梁嫤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
李玄意点了点头。“就是上官睿行所娶续弦王氏的娘家。”
梁嫤点了点头,“这么说来,能住进平康坊的都不是一般人了?”
李玄意笑了笑,“可以这么说。毗邻皇宫的各个坊里住的都是朝中显贵。上官家想要在平康坊里买宅子,其实也是在递出一种态度。”
“上官家想要跻身朝堂?”梁嫤接口道。
李玄意抿了口茶,“想来上官睿行收你为义女,并大张旗鼓的宣布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梁嫤皱眉思量,“我不过是个女子,在朝中又没有什么根基,他为什么会选我?”
“许是机缘,又许是想以你来试探圣上的态度。倘若圣上不许,便不会容许你以女子之身,再身兼朝中之职。”李玄意淡声解释道。
梁嫤微微点了点头,“这么说来,圣上是默许上官家的意思么?”
“此事还得且行且看。上官家一直独霸水运海运,让朝廷的势力都插不进手,这次上官家态度的转变,或许也会对朝廷有利。毕竟控制水运,对于将南方粮食输送到北方,是很紧要的事。”李玄意耐心的解释说。状围双弟。
“这么复杂……我原还以为,认我做义女,是因为我救治了上官元龙的病呢……”梁嫤喃喃说道。
“自然不只是从利益上来考虑,你的能力品性也在他考虑人选的范畴之内。”李玄意说完。
便听到有小二在门外敲门,“王爷,饭菜好了!”
两人便停下话音,李玄意让小二进来。
摆了饭,两人安静的吃着。
此刻闲适的时光格外的美好,仿佛阳光都被拖出了柔和的弧度,踮着脚尖,悄悄走过时间的瓦片。
饭毕,梁嫤饮者淡茶道:“我瞧着仁济堂的生意不错,想要扩大它的规模,先是在长安各个坊间都设下分店,继而将仁济堂的分店扩大到整个大周。这样势必需要更大的药量,我想先建个生产成药的作坊……唔,药厂!”
李玄意闻言一愣,轻轻握住她搁在凭几上的手,“你倒是闲不住。”
梁嫤挑眉看着他道:“别想我嫁给你以后,就死守在后院里,和常乐相看两生厌!我得有自己的事情做,生活才能更美妙。”
李玄意被她的语气逗笑,“好,都依你。”
梁嫤笑着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奖励你!”
李玄意却伸手越过凭几将她抱入怀中,低下头来道:“这样太敷衍,不行不行。”
他一面说一面伸手呵痒,梁嫤笑软在他怀中,被他捉住唇,深吻下来。
午后梁嫤被送回了家。两个婆子,一个在前院拾掇,一个在后院洗衣。
紫草陪着林三娘出去了东市,没见着白薇。
梁嫤推门进了自己的屋子,却见白薇正在自己房间里,整理着自己的衣物。
梁嫤微微一愣。
白薇回过头来,冲她福了福身,笑道:“小姐您回来了!夫人吩咐婢子往后就伺候着小姐的生活起居,小姐有什么事儿,只管吩咐婢子。”
梁嫤点了点头,看了眼被她整理过的衣物,分门别类,叠放异常规矩整齐,被她整理过的衣柜,好似都宽敞了许多。
“好了,你去忙别的吧,晨起有些早,这会儿困了,我先睡一会儿。”
梁嫤打发了白薇出去,便倒在床上睡着了。
她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直起身子细听了听,声音有些耳熟,却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她踢上床边的木屐,揉了揉睡的昏昏沉沉的头,正欲趴在窗口往外看看是谁来了,却见白薇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
“小姐,是林家二夫人带着林家的小姐来了。”白薇进了屋,关上门轻声说道。
梁嫤点点头,林家人又来了?跑的可是够勤快的。
梁嫤让白薇给她梳头绾发,穿好了衣服,便去了正房。
林家二夫人白氏正拉着林三娘的手,低声说些什么。林素素跪坐一旁,垂着头,抠着自己的手指头把玩儿。
紫草奉上了茶汤,抱着漆盘,立在一旁。
“哟,嫤娘醒了?”白氏见她走近,立即满脸堆笑,“素娘正念叨你呢!”
林素素闻言,立即站了起来,“表姐,咱们到外头走走吧?”
梁嫤看着林三娘犹豫的表情,心下揣摩着林家人这次来,是不是已经将他们的打算亮出来了?
她笑着道一旁跪坐下来,“不急着出去,上次见到二婶母都未能好好说上两句话,这次说什么也该陪陪二婶母的!”
白氏点头笑了笑。
林素素只好又百无聊赖的跪坐下来。
“二婶母和阿娘聊什么?”梁嫤问道。
紫草又上了清茶在她面前,看着凭几上的清茶,梁嫤微微一愣。
紫草冲她笑了笑,退到一旁站定。
“正说着你的事。”林三娘说道。
“我的事?那我更该好好听听了。”梁嫤抿了口茶,笑了笑。
白氏脸上有些不自然,但她很快堆着笑脸道:“二婶母这是在恭喜你娘的,养出了有出息的女儿,听闻圣上已经赐婚,让咱们家嫤娘与常乐公主同日嫁入景王府,虽然不是太子……多少有些遗憾……但与公主同为景王妃!这可是绝无前例的!常乐公主可是圣上与皇后的嫡女,正儿八经的公主!咱们嫤娘往后也是和公主平起平坐的人了!恭喜小妹,也恭喜嫤娘!”
梁嫤颔首,“多谢二婶母!”
“不当谢,不当谢!”白氏四下看了看,笑脸微微收了几分,“只是你们母女二人,住在这里,多少有些不便。二叔虽然不在了,但怎么说咱们都是林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来。三妹虽说年轻时候所托非人,但都过去了,二叔若是在,如今也定然已经原谅了小妹了!小妹你放宽心就是!还是同嫤娘好好说说,搬到林家去。自家人住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果然,林家就是这么打算的。
梁嫤笑了笑,没吱声。
林三娘看了梁嫤一眼,一时有些犹豫。
白氏又道:“这地方小,伺候的人也就这么几个,又都是女子,多不省心?再说,难道就让嫤娘从这里出嫁么?常乐公主可是从皇宫里出嫁,咱们嫤娘不比常乐公主,但也不能太寒酸不是?”
梁嫤四下看了看,这毗邻药园的宅子,两进小是略小了点儿,但当初只住着他们母子三人还是宽绰的很。且和顾家也是同一个坊间住着。她怎么瞧不出哪里寒酸了?
林三娘并未一口回绝,却也没有露出答应的意思,不管白氏怎么劝,她都含糊过去。
白氏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了,坐了半晌,便带着林素素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母女两人的时候,梁嫤看着林三娘问道:“阿娘怎么想的?”
林三娘看着她,幽幽叹道:“搬到林家去,倒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只是……”
梁嫤挑了挑眉梢,“他们还有别的要求?”
林三娘皱着眉头道:“他们让你改为林姓!”
梁嫤闻言一愣,改为林姓?让她叫林嫤?
第175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不知你的想法,怕你不乐意,这才不敢答应下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林三娘说道。
梁嫤低头,她是不乐意。她前世就叫梁嫤,她老爸,她爷爷都姓梁,自己穿越也就罢了,这同样的姓氏,一模一样的名字,好歹让她觉得亲切,让她觉得自己似乎是回到了自己的前世一般。
忽而改了姓林,算怎么回事儿?
且林家不在林三娘最需要他们的时候站出来,如今她已经靠着自己的努力,靠着自己拼着命不要的冒险,在京城站稳了脚跟的时候。见着从她娘这里有利可图的时候,站出来,让她姓林?世上还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我虽然不承认梁鸿是我爹。可继续姓梁,乃是圣上亲自开了口允的。”梁嫤靠近林三娘,握住她的手道,“阿娘,我不想改姓!”
林三娘点了点头,微微皱着眉道:“我也觉得是不妥。阿娘下次就回绝了她们!”
梁嫤点了点头,和林三娘又少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出了正房。
瞧见紫草正在门口站着,她抬脚来到紫草身边,低声问道:“你怎知我喜欢喝清茶?”
紫草闻言一笑,眉眼弯弯,脸上还有个小小的梨涡。甚是可爱,“是十三叮嘱婢子们的!十三交代婢子们,小姐喜欢清茶,喜欢甜食,喜欢睡懒觉,晨起要锻炼,饭菜喜欢微微有些辣的……婢子们都记着呢!”
梁嫤闻言一震愣怔。
十三他……还真是心细如发啊!
梁明渊傍晚的时候,从弘文书院回来,婆子还在灶房里做着晚饭。如今有人伺候,林三娘终于不用终日那么操劳繁忙。她点了灯,在绣着一方帕子。
梁明渊捧着书册,盘腿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眼睛却没有看着手中书。而是望着林三娘,低声和林三娘聊着些什么。
林三娘也低声应着。情形十分和谐有爱。
两人不知怎的就聊起了今日林家人又来过的事儿,林三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便顺口说了林家人想要她和梁嫤去到林家住的事。
梁明渊闻言一愣,还未来得及出口反应便听闻林三娘又道:“林家人想让你阿姐改姓林。虽然我觉得林嫤也不错,但……”
林三娘放下手中针线,愣愣出神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十几年了,再改……总觉得有些别扭。”
梁明渊砰的将手中书册放在凭几上,瞪大了眼睛道:“阿娘!这怎么行!阿姐怎么说也是爹的女儿,就算你们生着爹的气,不愿意理他,不愿意原谅他。可怎么着,也不能把这姓都改了去啊?!”
林三娘闻言,眉头微蹙。
梁明渊却继续道:“其实阿爹已经知错了,他在儿面前都不知说了多少次,想要向阿娘和阿姐道歉,可是阿娘和阿姐根本不给他机会!阿娘,阿爹真的已经知错了!再者说,林家人是怎么想的?怎么这个时候冒出来了?以前咱们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在哪儿呢?如今看着阿姐好了!看着阿姐得了圣上的赞誉了,被赐婚给景王爷了!林家人冒出来了!他们分明就是想占阿娘和阿姐的便宜才来的!阿娘可千万不要被他们蒙蔽呀!”
林家怎么说也是林三娘的娘家,梁明渊这么一番话,说得林三娘心头大为不悦,好似被人戳着脊梁骨羞辱了一般。
“阿娘……”
“你别说了!”林三娘皱眉打断他,“我和你阿姐自有成算!你如今不是已经是公主府的人了么?不是已经入了人家家谱的人了么?我和你阿姐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阿娘……我……”梁明渊瘪瘪嘴,甚是委屈。状围刚亡。
阿娘以前从不对他这么凶的,因为几句话就呵斥他,现在这是怎么了?
林三娘似是不想看到梁明渊,便将他赶出了正房。
梁明渊手里拿着书册,这会儿却没有念书的心思。倘若阿娘和阿姐去了林家住,那他不就不能和阿娘阿姐呆在一起了么?
他是绝不会改姓的,如何舔着脸跟到林家去?
“阿姐!”梁明渊咚咚敲响梁嫤的房门。
门并没有关,梁嫤胡坐于桌案边上,正低头写着自己的医案,验方。
她闻声抬头向门口看了一眼,见到是梁明渊,便放下手中毛笔,“有什么事?”
“阿姐,我想和你说说话……咱们姐弟二人似有很久都没有好好说过话了吧?还记的在洛阳的时候,晚上我睡不着,阿姐总是会给我讲书上的故事……”梁明渊瘪瘪嘴,委屈的站在门口。
梁嫤勾了勾嘴角,“你若是想说过去的事儿,你就进来。若是还想为梁鸿说什么辩解的话,未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