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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不幸,她的不幸,都是你造成的!今日看到你落得如此田地,我这心中,总算是有些安慰了!”
殿中众人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清醒,没有烂醉如泥的荣王,皆有些不习惯。
圣上更是震惊的看着他,“你恨我?”
荣王笑道:“恨!我如何能不恨你!若不整日将自己埋在酒缸之中,我怕自己会恨不得杀了你!是你逼死了她!是你害她一生不幸!”
圣上冷笑,“我和温淑之间清清白白!是你一向不信任她,逼死她的人是你!让她不幸的人也是你!我只后悔,一开始没有把她从你身边夺来!”
荣王冷笑连连,眼眸在笑声中迷蒙一片。
太子皱眉,“你们的陈年旧事就不必提了,父皇,走到这一步,我也不想的。可既然事已至此,父皇还是快立诏书吧!”
圣上抬手将御案之上的诏书砸在他脸上。
“诏书已经立好!你想做皇帝,就做!可你也只能是谋逆篡权的乱臣贼子!想让朕传位与你,绝不可能!”圣上冷声说道,“历史是胜利者写的,你就自己来书写吧!朕倒要看看,没有圣旨,没有诏书,你这皇位做的可能长久安稳?!”
“父皇!你!”太子大怒。
圣上却笑了起来,“看来你也不是无所顾忌么?”
第274章 改口吧 【为Libra995963亲加更①】
圣上话音刚落。
外头却又有一拨打杀之声传来。
殿中众人皆是一愣。
“不是已经锁闭宫门了么?”太子瞪眼问道。
“是,神武军已经控制禁宫,锁闭宫门了!”一旁侍卫答道。
太子扬手一巴掌扇过去,“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太子身边侍卫不在敢说话。
太子十二卫率率兵抵抗突然闯入禁宫的军队。
太子在殿中虎视眈眈的看着皇帝。
“你果真不肯立诏书?”太子咬牙切齿道。
圣上笑了笑,指了指外头道:“听到声音了么?越来越近了。你还不是最后的胜利者呢!”
“父皇……你不是一向最疼儿臣的么?为什么却霸着皇位不肯放手?”太子皱眉,手握着刀,一步步逼近圣上,声音沉痛的说道。
圣上目光淡淡的看着他,“自你幼时起,你喜欢的一切朕都给你了。这次,朕不放手,乃是因为你,不配!”
太子大怒,举手挥刀向圣上。
一旁站都站不稳的宁王,不是哪里来的力气,纵身撞向太子。
圣上跟前的宦官这才从吓傻的状态反应过来,扑倒在太子身上。
夺去太子手中刀。
“你们都在干什么?都傻了么?”太子喝道。
此时太子身边的人,却是没有人上前帮助太子。
救兵赶到了!
太子失利了!
太子连自己的父皇都敢挥刀斩杀。就不仅仅是逼宫那么简单了!
这样的太子,值得他们效忠么?他连为人的底限都没有了?
太子身边之人,纷纷扔下手中兵器,朝圣上跪了下来。
在殿外抵抗之人,虽不见殿内情形,却也没能抵抗太久,便败下阵来。
“臣等救驾来迟!圣上恕罪!”李玄意同傅将军,几位先锋进入殿中,朝圣上请罪。
太子被人捆住,看着几乎已经垂手可得的皇位,立时却又飞了。一时脸上哭不出更笑不出,面无表情的有些呆滞。
圣上缓缓吐出一口气来,看着太子道:“朕告诉你的话,你虽觉得不厌其烦,可看来,你并没有记在心里。”
殿内殿外都是淋漓的鲜血。太子脸上是颓败的神色。
圣上挥了挥手,侍卫上前将太子押走。
宁王见状,浑身的力气一松,轰然倒下。
“宁王!”李玄意飞身上前,托住宁王满是鲜血的身体。
第二日,一直在等着晨鼓捶响的长安城,却是静谧一片。
往常天不亮就开始第一波的晨鼓一直到东方都被朝阳染红,也没有来临。
没有敲响晨鼓的长安城仿佛还在沉睡之中。
守着坊门的人也都徘徊不定。这晨鼓未响,坊门是开?还是不开?
禁宫之中,甘露殿外,是一片仿佛被朝阳染红的血迹。
宫人们掂着一桶桶的水,泼在被鲜血染红的汉白玉之上,一遍遍的拿马鬃刷着。
血腥味弥漫,那渗入汉白玉之中的血渍仿佛留下的永久的印记,怎么也清洗不掉。
圣上坐在床边,面容恍惚一夕之间老了数十岁。举手投足都有颤颤巍巍之态。
床上躺着的是昏迷不醒的宁王。
御医们聚在外头,窃窃私语着。
李玄意和傅将军坐在一旁,面上也是忧色不减。
太子,荣王被关在禁宫之中。宁国舅,太子卫率,神武军统领等参与谋反之人都被投入大牢。
好似一切都可以这样结束了。
可是宁王失血过多,命在旦夕,让圣上已经立好的诏书也无的放矢。
即便是圣上亲自守在床边,亦不能给改变什么。
“去,请景王妃来!景王妃医术高超,一定能救宁王!”圣上说道。
宫人领命而去。
梁嫤忐忑等在家中,长安城静谧的诡异,进宫之中的金革之声并未传出高高的宫墙之外。
情况究竟怎样了,她却不得而知。
宫人来请她入宫之时,她还不明所以。
生怕是李玄意有什么不好,所以圣上才传召她入宫。
她心下难安之时,宿蒲却寻过来道:“王妃放心就是,王爷一切安好。”
宿蒲沉稳的声音,仿佛一剂镇静剂,梁嫤乱跳的心,立时就安稳起来。
“多谢宿先生相告,那……圣上因何召我入宫?”梁嫤忍不住问道。
宿蒲摇了摇头,“王妃去了便知。”
梁嫤眉头轻锁,莫非是圣上不好了?
不管怎样,只要李玄意平平安安的就好。
她带着婢女坐上宫中来接的马车,一路往禁宫而去。
刚到甘露殿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平整的汉白玉地面上,是斑驳的血迹,萦绕鼻尖的是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她皱眉正要迈步踏上那宫人正在冲洗的路面之时,忽闻正殿里头传来呜咽的哭泣之声。
梁嫤心头一跳。
脚下步子便顿住。
梁嫤身边宫人深深垂下头来。
正殿之中的哭泣声越来越大,由里向外,连成一片。
甚至连外头冲洗路面,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的宫人也都跟着哭泣起来。
梁嫤只好拿着帕子沾了沾泪,低声问一旁宫人道:“究竟是……谁不好了?”
那宫人抽泣好几声,才呜呜咽咽的说道:“是宁王……宁王为救驾,身负重伤……”
梁嫤一愣,这才重新抬脚向前走去。
她入得殿中,李玄意立即上前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到一旁,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来晚了。”
梁嫤心中一顿。
那个钟灵毓秀,那个谦谦君子,那个温润的宁王……真的,没有了么?
殿内的太医和宫人都在抹着眼泪。
梁嫤心头也压抑的难受,眼眶不由泛起酸涩之感。
“景王,圣上传召。”有宫人从内殿走了出来,停在李玄意面前道。
梁嫤握住李玄意的手不由一紧。
李玄意拍了拍她的手,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跟着宫人向内殿走去。
梁嫤看到一旁立着的傅将军。
傅将军面色十分难看。
听闻傅雅身边,已经有了个女儿了。如今宁王突然……傅雅还年轻,如今却……
她冲傅将军点了点头,安慰的话却是完全说不出。
“不行!”李玄意连连摇头,“臣绝无此心!”
“朕知道……”皇上微微点了点头,又回眸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宁王,轻叹了一口气,“命数……”
李玄意板着脸,态度似十分强硬。
“如今还有比你更适合的人选么?”圣上低声问道。
李玄意抬头,“宁王有三子,长子也已经十岁……且圣上如今,身体康健!便是等着宁王的嗣子年纪再大些,也可……”
圣上摇头打断他的话,“宁王长子懦弱,性子绵软,次子、三子年幼,性格未定。你在军有军功,得军中拥戴,在民,有贤妻得百姓尊崇,便是天下文人,赞景王贤妻者,亦是不少。且你性格坚韧,仁爱有礼,文治武功,皆属上乘……朕,对你放心!”
李玄意跪下摇头道:“父亲与太子勾结,昨夜陷圣上于危急之境地,臣亦有罪,圣上不责罚已是宽宏……如此大任,臣实在不配!”
圣上抬手,想要搀扶李玄意起来。
李玄意却固执的跪在地上,好似圣上不收回成命,他就不起身一般。
“别叫他父亲!”圣上冷着脸道,“他不是你父亲!”
李玄意闻言一愣,迟疑的抬眼看向圣上。
圣上的目光却落在很远的地方,“改口叫朕父皇吧……”
李玄意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不……不会的……我不信,我看阿娘的信了……阿娘临死前写的信!”
良久,圣上的目光才似乎从遥远的地方抽回,落在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唇上,“你像她多一些,可是你却不像荣王,你更像朕……”
李玄意蹭的从地上站起,连连摇头,“这不是真的!你想逼我……”
“朕要逼你什么?”圣上笑了起来,“逼你继承皇位?你看看外头的血迹,你看看躺在这里的宁王,旁人争破头了,伤了命的皇位,朕在逼你接受?”
李玄意脸色煞白一片。
他嘴唇动了动,却一时想不到反驳的话来。
怎么会是这样?
“不,你骗我!如果是这样,你怎么会答应让常乐公主嫁给我?”李玄意好似找到了反驳的证据。
圣上垂眸笑了笑,“朕负了她一生,又让你受尽委屈。你一心为证明她的清白,证明你的身世,让朕赔上一个女儿,是对朕的惩罚……”他协乐圾。
“不是的!”李玄意摇头,“不是的,你是编出的理由!荣王再不成器,也是我爹,圣上永远都只是圣上!”
“玄意,”圣上轻叹一声,“你不敢面对的,究竟是你的身份,还是你肩上的责任?”
李玄意抿着嘴没有说话。
他不敢面对的是什么?身份?他不是早就释怀了,不计较了?责任?男子汉大丈夫,他会逃避责任?
“朕,相信你。”
圣上说完,抬手让李玄意退出去。
第275章 恍惚如梦 为2700钻石加更
朝夕之间,禁宫之中的气氛大为不同。
李玄意和梁嫤一同回到景王府的时候,他的神情还有些怔怔的。
梁嫤担忧的看着他,“你怎么了?圣上单独召见你之后,你就失魂落魄的?”
李玄意抬手摸了摸她头顶的发。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他大休扛。
“这不像你。”梁嫤下结论道。
李玄意垂眸,“那我该什么样子?”
“宁王意外早殇,是咱们都没有想到的事……你别太难过了,还有很多事在等着你,等你帮他完成。”梁嫤说道。
“帮他完成?”李玄意重复了一边。
梁嫤听闻他反问的语气,不由一愣,“难道圣上要传位给太子的子嗣?”
李玄意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宿蒲等在李玄意的书房中,向李玄意道贺,见李玄意面色不好,并未多说,便告辞回到客房。
李玄意回到景王府后。就将自己关在书房中。
连儿子女儿都没去见。
“阿耶怎么了?”李桢问道。
李宁馨眼睛微眯,想了想道:“阿耶是遇到难解的问题了。”
“什么问题?”李桢瞪大了眼睛,阿耶不是无所不能的么,也会遇到让他为难的问题?
李宁馨笑了笑,“我怎么知道,这你得问阿耶呀!”
李桢嗤了一声,“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是来蒙我的!”
“你怎知我不知道?或许是我不愿意告诉你呢?”李宁馨仗着自己年纪大,故意挑逗李桢道。
梁嫤看着争执起来的一双儿女,抬手按了按额角。
李玄意究竟遇到什么问题了,竟会如此为难的模样?
圣上命厚葬宁王于泾阳的皇陵之中。
废太子。幽禁太子及太子妃、太子子嗣于宗正寺。
赐荣王毒酒。
荣王得意一时。到头来还是一场空,他什么都没能落下。
他笑着饮尽一碗毒酒以后,呢喃着倒在地上,眼中终于默默流出泪来,“温淑……等等我,我终于能比他先来见你了……”
荣王饮毒酒死后。
荣王妃悬梁自尽。
昔日热闹的荣王府,人去楼空。
太子因担心魏王这人不牢靠,怕他走漏了消息,谋反之时,并未带上魏王。
他一时之念,倒是救了魏王。
直到昔日东宫已经翻了篇的时候,魏王才恍恍惚惚的知道了这件事。
皇后自请废黜皇后之名。将自己关在三清殿内,静心思过。
圣上并未废她。
倘若太子谋反,皇后身为其母有罪,那自己亲自教养他,岂不更有罪过?
圣上宽宏,皇后自觉难以面对圣上,将自己关在三清殿,不肯出来。
宁家因参与谋反,宁国舅被斩首,宁家其余人皆被流放。
顾三房于此事也有瓜葛,三房人羁押大牢之中,顾家另外两房之人,皆被流放。
顾家老太太于流放路上,便一病不起,客死他乡。
一场风雨飘摇,血洗甘露殿。
临到终了。太子被囚禁,宁王不治身亡。
这结果,想来谁都没有料到。
梁嫤握着傅雅的手,跪坐在傅雅身旁。
傅雅红着一双眼,木呆呆的看着远处,整个人仿佛失了心魄一般。
“阿雅,你哭吧,哭出来会好些,你这样会憋坏的。”梁嫤扶着她的肩劝道。
傅雅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不动不说。
“阿雅,你还有月儿啊,你这幅样子,如何照养月儿?”梁嫤劝她道。
听闻月儿的名字时,傅雅的眼神才动了动。
她迟缓的转过脸来。看着梁嫤道:“他那日为什么要进宫?我为什么不拦着他?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去?”
听着她呆板的语气,梁嫤心头难过的要命。
“阿雅……”
“没有用!说这些也没有用!晚了!晚了!”
傅雅说完,又变成呆坐的模样。
她的眼睛涨的通红,眼睛里的血丝一条条清晰可见。
可是她眼中却不见一滴泪,面上除了呆滞也没有旁的表情。
倘若她如宁王妃一般,嚎啕大哭一场,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让人为她担心。
把情绪都闷在肚子里,人是会闷出毛病来的!
“阿雅,有些事情,是命数。如果宁王没有去,也许太子就成功了,太子登基以后,难道会放过宁王么?难道会放过你,你们的月儿么?他在拼死保护圣上,也是在拼死保护你们啊!”梁嫤在傅雅耳边低声说道。
傅雅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命数么?”
梁嫤陪着她坐了很久,告诉她,她第二日还会再来。
她从宁王府离开的时候,傅雅还是保持着她去之时那姿势坐着。
一整天,她不吃不喝不动,连月儿也让奶娘看着。
她像是已经将自己的心锁闭起来,整个人沉浸在伤痛之中,不愿自拔。
经此一事。
连朝中大臣,也发现了圣上的不同。
圣上恍惚间衰老了许多。
头上的乌发,恍惚一夕之间白了一半。
记性也不行了,不久之前刚说过的话,转脸就忘了。
紫宸殿内,圣上起身缓缓走到桌案前头,摩挲了一阵子,却是想不起来,自己是来寻找什么。
李玄意微微蹙眉看着圣上,目中隐隐露出担忧。
圣上回头看向他,“哦”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
“朕已经写好了诏书,传位与你,诏书在此。”圣上从桌案上的锦匣中拿出诏书,看了看,又放了回去,“你改变心意了么?”
“圣上,臣……”
“玄意,于国来言,个人的荣辱都是小事。将这权利,这皇位交给旁人,朕心难安,便是死,朕都闭不上眼睛!”圣上声音之中透出年迈的沧桑。
李玄意听得心中一阵阵难受。
昔日圣上对他偏宠的一幕幕都涌上心头。
“你有这个能力,天意也是如此。”圣上缓缓走到他面前,抬手落在他肩头,“就当是为了让朕安心?”
李玄意迟疑良久,终是身子一矮,跪了下来,“父皇……”
乾元四十三年七月,景王从荣王嗣子之中,过继圣上子嗣,为四皇子。
四皇子魏王,降为五皇子。
乾元四十三年冬。
圣上殁。
圣上留有遗诏,传位与四皇子景王。
当诏书被公之于众之时。
魏王反了。
魏王纠集昔日太子未被扫清的党羽,反对景王即为。
说他名不正言不顺,要拥立被关在宗正寺的太子殿下。
太子旧部已经不成气候。
魏王也没有什么实权。
李玄意在军中广受拥戴。
于朝中受上官家,王家,及丞相等世家文臣支持。
在民间,更是一呼百应。
魏王造反还没掀起什么风浪,就被镇压下去。
跟着魏王的诸部,根本没怎么抵抗,就缴械投降。
当魏王被绑至李玄意面前,看着李玄意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之时,险些将眼目瞪裂。
“你凭什么坐上着皇位?你凭什么?这是属于太子殿下的位置!你不过是个私生子!”
李玄意淡然的看着他,“大周如今哪里有太子殿下?你想从朕手中将这一切都夺回去,朕给你机会了,你也试了,可是结果呢?你不是一样被绑在朕面前了么?”
“你这妾生的玩意儿!你以为你披上这一身龙袍,你就能骗过天下人了么?你是私生子!你就是当上皇帝,也一辈子在太子,在我面前抬不起头来!这是一辈子的耻辱!”魏王叫嚣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