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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嫤只当李玄意是默认,拽了弟弟便飞奔出雅间,往街上跑去。
守在雅间外面的绿屏叫了她一声,问她做什么去,她都没来及回答,便跑远。
李玄意站在窗边,看着在人群中挤挤抗抗,却丝毫不站优势的梁嫤姐弟两人,眉头不由蹙起。
顾衍放了筷子,低声道:〃世子爷若是担心,何不跟下去瞧瞧?〃
李玄意嗤笑,〃我担心?担心什么?一个丫鬟,和丫鬟的弟弟?〃
顾衍微微垂了眼眸,再抬起时,眼中清亮,〃世子爷难得遇见一个称心如意的丫鬟不是?就算为这份难得,也值得特殊对待。〃
李玄意回头认真的看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点头道:〃说得有理。〃
话音刚落,人便飞身出了窗口,高大的身影,却如蹁跹的燕子,眨眼间到了人群外头。
顾衍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摸了摸自己已经略微有知觉的腿,眼中羡慕遮掩不住。
男人最了解男人,李玄意对梁嫤的不同,难道他会看不出?
〃梁嫤,梁嫤。。。。。。〃顾衍喃喃道。
第36章 劫持
看热闹的人群里男男女女都有,李玄意的眉心已经拧成了疙瘩。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靠近人群,他浑身都不自在,全身如有蚂蚁爬过一般的瘙痒难受。
可眼看梁嫤牵着梁明渊的手,两人的身影就要泯没在人群里,他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拨开拥挤的人,来到梁嫤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头,带着她,不知怎的用力,便灵巧的从密不透风的人群里,挤到了最前面。
“你喜欢这些东西?京城不少戏班子也会表演,等到了京城,包了戏班子在王府唱堂会,不比在这儿看着自在?”周遭太过喧闹,李玄意只能俯身在她耳边说道。
不知是谁推了梁嫤一把,她一侧身,李玄意的唇刚好从她耳畔蹭过。
伴着他温热的气息,和今日好似格外温柔的语气,梁嫤心中猛的一顿,整张脸都火辣辣的烧起来。
李玄意的一只手仍旧搭在她的肩上,两人的身子贴的很近。
杂耍正到精彩的时候,可不知为何,有了李玄意陪在身边,她忽然觉得这卖杂耍的也不是那么好看,那么吸引人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看了好一阵子,梁嫤觉察出他的体温似乎有些烫。
便转脸向他看去,只见李玄意脸色有些发白,衣领底下的皮肤上似有红疹冒出。
“你怎么了?”梁嫤惊慌问道,适才在酒楼不是还好好的么?
“人多,不舒服。”李玄意低声道,声音也不似平日里的稳健沉厚。
梁嫤忽而想起他的规矩,从不许女子靠近他三步之内。莫非是他有隐疾?她侧脸看看,周遭看热闹的人多,几乎人贴着人,旁边那大姐还正削尖了脑门儿想要往李玄意身边凑呢。
“不看了,咱们走!”梁嫤扯了下正看得起劲儿的梁明渊。
“唉姐!好不容易挤进来,看完再……”梁明渊侧脸看到梁嫤黑着的脸,立即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自从那日偷了包子,母亲被打破了头以后,他觉得姐姐就像变了个人,以前他怕母亲,如今,他更怕姐姐。
梁嫤拽紧了弟弟,跟着李玄意挤出人群。
李玄意双唇紧抿,脸色十分难看。
梁嫤想要搀扶他,却被他甩开,“我还没那么虚弱。”
三人快步回到酒楼。
推开雅间门那一刹那,三人却是全愣住了。
雅间里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架轮椅孤零零的在窗户边放着。
顾衍和绿屏,却不知所踪。
“咦?不是说了会在这儿等咱们么?”梁明渊从梁嫤身后探出个脑袋,狐疑问道。
李玄意快步来到窗户边上,仔细看了看窗沿上的痕迹。
“是被人劫走了!”
梁嫤心下一惊,扭头喊道:“小二,过来!”
正在楼梯拐角处的小二立即跑上前来。
“人呢?”梁嫤问道。
那小二连连摆手,“姑娘我不知道啊,里面那位郎君唤外面伺候的那小丫鬟进去,还让我们将饭菜撤下摆了茶。而后就没再吩咐什么了。摆茶的时候人还在呢!”
“你们这是黑店吧!?”梁明渊指着小二说道。
“嘿,你这小哥儿怎么说话的?”那小二说着就要冲楼底下的伙计打手势。
估计是叫帮手的意思。
李玄意却是开口道:“不必和他们耽误时间。人是从窗口进来,也是从窗口将人劫走的。咱们只怕是一下船,就被人盯上了。”
那小二连连点头,“这位爷说的是,咱们开店做生意的,怎么会对自家的客人下手呢!你们还是赶紧报官吧!”
“是谁劫走了他们?为何要劫走他们?如果是想要钱,也该留下些线索吧?”梁嫤想到了现代的绑匪。
李玄意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小二,“结了饭菜钱,余下都是你的,你跑趟腿,到江边找到曹舵主,让他帮我寻个人,双腿不能行走的顾家大郎,和他身边伺候的绿裙黄衫的丫鬟。让他有消息立即联系我。”
第37章 担心
小二一听曹舵主,接银票的手便缩了回来,“您认识曹舵主呀!唉,这哪能收您的银子!一顿饭菜,只当是小店荣幸招待您了!”
小二说完,头也不回的往楼下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李玄意看了看手中银票,回身往桌上一放,拿茶壶压了,也往楼下走去。
“世子爷,您的身体没事吧?”梁嫤跟上前,问道。
“死不了。”李玄意漠然说。
梁嫤听他这口气莫名的有些冲,紧急关头,不想多生是非,便没再追问。想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病。
先前在码头上遇见的彪形大汉不多时便寻了过来。
“世子爷放心,我已派出兄弟们在镇子上寻了,只要他们还在镇上,就一定能找到!”彪形大汉进了酒楼,便拱手冲李玄意说道。
酒楼掌柜的已经将一楼大厅里的客人全清走了。
偌大的大厅里,只有李玄意等三人占着一张桌子。
那彪形大汉在桌边坐了下来,这才瞧出李玄意脸色不对,“世子爷,您这是怎么了?”
李玄意摆了摆手,“无事。”
“舵主,舵主!”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拿着一根簪子寻了过来,“兄弟们捡到了这个。”
梁嫤霍然起身,“这是那丫鬟的簪子!”
李玄意挑眉看了她一眼,淡声道:“坐下!”
梁嫤以为他是怪自己在外人面前失态,便闷声坐了下来。
曹舵主看了看梁嫤,又看向李玄意,“寻不到这人,对世子爷很重要?”
李玄意没有出声,淡漠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杯盏。
曹舵主转脸向前来报信的男子,“寻到这簪子的地方,是谁的地盘?寻了他们老大,明白告诉他,不该得罪的人别得罪,要是他们绑了人,赶紧放了!”
“是!”那男子放下簪子,扭头跑走了。
梁嫤坐在长凳上,下意识的搓着手。
“你很着急?”李玄意忽然侧脸看着她,问道。
“嗯?”梁嫤停下手,抬头视线正好撞上他的。
他眸色深邃,叫人不自觉的沉湎,却望不到低。
“你很担心顾衍?”虽是问句,却好似肯定的语气更明显。
梁嫤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嘴唇,“他双腿不能行走,绿屏又是弱女子,忽然被绑走,我自然会担心他们。”
李玄意听完,霍然起身,“曹舵主带路,咱们去要人!”
曹舵主闻言起身,似乎想劝,犹豫又不敢开口,只低声说了句:“世子爷,您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李玄意这次连哼都懒得哼,已经提步向外走去。
曹舵主只好命人前来引路,一行人往镇子深处寻去。
不多时便遇见了那前来送簪子的小兄弟,那小兄弟道:“舵主,金老大说他不知此事,也不知人藏在哪里,虽在他的地盘上,事儿不是他的人办的。许是过往船上的野路子的人下的手。”
曹舵主冷冷一笑,“在他的地盘上出的事儿,是不是他的人办的他都逃不了责任!让他立马寻出人来,不然我踏平了他的地盘!”
“是!”那小兄弟一脸跃跃欲试,笑着转身就走。
梁嫤没有男人这种好打好杀的雄心壮志,她反复思量着究竟是谁绑走了顾衍。
是顾家的人?还是瞧他们一行衣着不凡,想捞些便宜的人?
梁嫤没有发现李玄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更没有发现他脖子上的红疹越来越多。
一行人来到捡到簪子的地方,梁嫤忽在墙角发现一片血迹。
她飞快来到墙边,蹲下身来。
血还新鲜,尚未凝固。
这是谁的血?顾衍受伤了么?顾衍双腿不能动,被人绑走,不是任人鱼肉么?
梁嫤四下张望,眉头紧蹙,心下越发焦急。
只怕晚一分找到他们,他们就会遭遇不测。
倘若是劫财还好,但若是顾家人下手,还会给顾衍留活路么?
她原以为瞒住顾衍腿渐好的趋势,蒋氏那些人就不会把顾衍放在心上。可她忘了,顾家人是多么热切的想攀上世子爷。顾衍和世子同乘一条船,医治顾衍的腿疾倒是方便了。却叫那些小人更为眼馋顾衍。
梁嫤恨恨的攥着拳头,是她害了顾衍么?
李玄意的视线,冰冷的扫过她的脸颊,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却冷冷立在一旁,不置一词。
这曹舵主手底下的人还真不少,四下都可见到四处寻人的身影。
那阵子上的地头蛇金老大,似乎也派出了自己的人,四处寻找着。
第38章 别扭
“找到了——”忽而有人远远喊道。
梁嫤闻言,立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疾走而去。
李玄意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等人走近了,他才收回落在梁嫤身上的视线。
“在桃花巷的一处民宅里。”报信的人喘着气说,“是金老大的人找到的。”
“人没事吧?”梁嫤问道。
报信之人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受了点皮肉伤,应该没什么大事。”
“去看看。”李玄意并未再看梁嫤,提步跟着报信的人行去。
梁嫤快步追在他身后。
梁明渊拽了拽她的袖子,在她耳边轻声道:“姐,世子爷的脸色好差,你不是会医术么?怎么不帮着看看?”
梁嫤这才又向李玄意看去,心下一禀,低声道:“寻人要紧,其他的,回去再说。”
寻到报信人说的桃花巷时,那处守着人的院子里头忽然传来打斗的声音。
梁嫤疾走两步,刚靠近李玄意,却见他飞身而起,甩下众人,一跃进了院子。
“世子,这点小事怎需您动手?”曹舵主喊了一声,也纵身跃进院子。
梁嫤拽着梁明渊小跑到院子门口。
见曹舵主呆呆的站在院子里,院中鬼哭狼嚎的一片,却是李玄意一个人的战场。
他一掌拍飞一个。
倒在地上的喽啰满脸是血。
他身形快的让人眼花缭乱,有些人来不及惨叫便倒在地上。
屋檐底下坐着面色惨白的绿屏,她身边躺倒着的人不是顾衍,却还是谁?
不是说只是受了皮外伤么?顾衍双目紧闭,好似无声无息是怎么回事?
梁嫤绕过正在暴虐揍人的李玄意,奔走到屋檐下。
绿屏呆愣愣的看着身影翻飞的李玄意,好似已经傻掉。
连梁嫤问她话都没有听到。
梁嫤探了探顾衍的鼻息,猛掐他人中。
他却仍旧闭着眼,没有转醒。
梁嫤迅速摸出银针,手法极快的将银针捻入他的中庭,天庭,天心穴,又扳过他的手,用菱形针头的粗针,猛刺腕横纹处的小天心,推天河水。
顾衍唔了一声,醒了过来。
梁嫤松了一口气,却听闻身边的绿屏花痴一般的呢喃道:“世子爷好生英武!”
她回头去看,尘土落下,院子里的人倒了一地。李玄意冷脸站在院中,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回船上。”他唇轻启,冰凉的吐出几个字来。
看都不曾看屋檐下的几人,转身便向院外走去。
“曹舵主,金老大想见见您!”一旁的男子上前说道。
曹舵主不耐烦的挥挥手,“不见不见,老子哪有时间!”
说完便追上李玄意,恭敬道:“世子爷,喝杯酒再上船吧?我那船上有绍兴拉来的陈年花雕,还有上好的香雪酒,您尝尝?”
声音渐渐远去。
梁嫤忽觉心头有些闷闷的。
她伸手扶起地上的顾衍,“大郎君,哪里不舒服?可有受伤?”
顾衍眼中却是惊喜的神色,反捉住她的手道:“我能走了,嫤娘!我能走了!”
一声“嫤娘”,让梁嫤心头一跳,立即从顾衍手中抽出手来。
这是林三娘对她的爱称,旁人从未这般叫过她。忽从顾衍口中唤出,她心里觉得怪怪的。
顾衍却好似没发现她的尴尬,继续说道:“适才情况紧急,我猛的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独自走了两步,虽然还走不稳,但两年没有走过了!两年了!我第一次自己能站起来了!嫤娘,谢谢你!”
梁明渊从后面走了过来,一把拽起蹲在地上的梁嫤,“姐,世子爷都走了,咱们也赶紧上船吧?”
绿屏也附和着,“是啊是啊!”
梁嫤收好银针,将顾衍扶到梁明渊的背上。
她和绿屏跟在后面,一行人往适才吃饭的酒楼行去。
李玄意并没有上船。
此时正在酒楼中坐着。
酒楼外头守了好多的人,不知是曹舵主的人,还是那位地头蛇金老大的人。
梁嫤他们进了酒楼,便见一楼大厅里,一个身量微胖,鼻下蓄有小胡子的男人满脸是汗,躬身给曹舵主陪着不是。
曹舵主却给李玄意斟酒,看都不看他一眼。
“底下人不懂规矩,不知道是曹舵主的朋友。他们私底下接的银子,这事儿我原不知情。如今人也找到了,银子也在这儿,还请曹舵主高抬贵手,饶他们一命。”那男人陪着笑脸说道。
第39章 船漏
梁明渊将顾衍放在门口桌边长凳上。
梁嫤绿屏挨着桌子站着,梁明渊悄悄绕到楼梯处,上楼去推顾衍的轮椅。
“说出是谁指使的,可以饶他们一命。”李玄意抿了口酒,淡漠说道。
“是是!”男人朝门口挥了挥手。
一个被打的满脸是血的男人被压了进来。
绿屏倒吸了一口冷气,紧紧攥着梁嫤的手。
梁嫤倒是镇定,跟着导师做手术时,她见过从车祸现场抬回来的人,比眼前这血腥的多。
男子被按压的跪在地上,头有气无力的埋在胸口,“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抓了不该抓的人。是常往的船家带着一位衣着华贵的郎君来的。那郎君给了三百两,说是订金,事成再给三百两的!”
“那郎君长相如何?”曹舵主问道。
跪在地上的男人抬脸往门口看了看,抬手指着坐在门口处的顾衍道:“和那位郎君有几分的相似。”
顾衍脊背猛的僵直。
话说到这份儿上,不知道是谁做的就未免太天真了。
“那郎君说要杀的郎君双腿不能站立更不能行走,小的瞧见这位郎君虽坐着轮椅,却是自己站起来走了两步,当时便以为是抓错了人……”
李玄意闻言,忽而抬了抬手。
“把人带下去。”曹舵主说道。
带人出了酒楼的门,李玄意忽而开口道:“看到了不该看的,人不能留。”
曹舵主点了点头,看向站在一旁身形微胖的男子,“金老大,别让我为难。”
金老大脸上白了白,点头道:“我明白了。”
梁嫤这才心头一冷。
这是说,刚才院子里的人都要死么?只因为他们看到了顾衍能站起来了?
只要让不让他们说出去不就行了?顾家的船很快就会离开这里,无论是顾况还是蒋氏都不会知道这件事。一定要那么多人死才可以么?
梁嫤手心里微微冒了汗。
想到这里是古代,人命比草还贱,若生活在社会的底层,别人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可轻易要了命。
梁嫤越发坚定了往上爬的信念。
“姐,我,我弄不动啊……”梁明渊站在二楼楼梯口,满脸汗珠的拉着实木的轮椅。
他这一声喊,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去,他手心里有汗,手一滑,轮椅险些滚下楼梯去。
梁嫤求助的看向李玄意。
却见李玄意根本没有理会她,起身便向酒楼外走去。
“酒不错,待到了长安,我再和你畅饮。”李玄意对曹舵主说道。
曹舵主连连点头,跟在李玄意身后,走到门口处,被梁嫤唤住。
“曹舵主,好人做到底,帮帮忙吧?”梁嫤低声道。
曹舵主看了她一眼,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指了门口站着的两个小兄弟,让他们上楼帮着梁明渊将轮椅抬了下来。
一行人回到船上。
谁也没提在镇子上的遭遇。
顾衍伤了手,梁嫤回到船上便帮他包扎好了。
她站在大船顶层李玄意的船舱外,想要看看他身上的红疹如何了。可犹豫了好久,她都没鼓起勇气敲门。
李玄意从酒楼离开的时候生气了不是么?
不不,应该说,寻到顾衍被绑走那个院子的时候,他就已经生气了,是吧?
现在她来,会不会被他气得骂走?会不会拿热脸贴了冷屁股?
梁嫤正在犹豫之时。
却忽闻后面的船只上嚷道漏水了。
她趴在船舷上,向后眺望。
见顾况带着人从船上慌慌张张走了下来。
不多时便有顾家的家丁前来世子爷船上,禀道顾况的船漏了,想要求与世子同乘。
梁嫤趴在船舷上冷笑。
先是买通人绑架了顾衍,再故意弄漏了船,说到底,还是嫉妒顾衍攀上了世子爷。
这么多船,都不漏,偏偏是顾况的船漏了,他还真是打了一副好算盘。
世子爷船上的家仆来到船舱外,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