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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父坐过来,也拍了拍程黎的肩膀,“丫头啊,以后爸爸妈妈就靠你啰!”程黎的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微笑,她将头靠在父亲的肩膀,双手挽着父亲的,“好啊,以后我来养爸爸妈妈。”
下午,方童依陪着程黎出门。虽然程黎一再地拒绝直说“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又不是不认识路”,奈何自己从那里出来之后父母和方童依好像退回到十几年前,把她当小孩子一样,她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再让父母活在担心里了。
出租车上,方童依忽然拉过她的手,裹在掌心里,“想好了,就这么回去了?”
程黎没有侧头,只是定定地看着前面的一辆车,拥挤的马路上,好像只有车子的身影,结结实实地堆在眼里,“回去了,我现在只想回家。这里……”程黎闭上眼睛,没有说下去,心里又涌起酸涩的感觉,凌晨那熟悉的马达声在耳畔回绕,终究还是离开了。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公司门口,方童依拉着程黎的手,“我陪你进去?”
程黎笑了笑,“幼儿园小朋友上学都知道妈妈只能送到校门口,事儿妈,不放心你家小女儿啊。”
“嘿!我事儿妈?!”方童依最烦人家把她往老里说,可是程黎那浸在阳光里的笑容让她的心顿了顿,她甚至伸出手触了触那翘起的嘴角,仿佛这一刻是梦境一般,“以后都要这样笑,多好看!”
“好!去那边的咖啡店等我吧,他们家的咖啡很好喝的,每一种我都试过。”程黎推了推方童依的腰,示意她快点过去。方童依却回过身来,“每种都试过?”眼神里明显的闪着疑问,似是在说“你开玩笑吧?”
“真的啊,以前工作忙,医生工作也忙,我只能到处跑,经常试着各种小店的饮料,”说着程黎还一本正经地凑近方童依的耳朵,“要供奉那些祖宗啊,我能不积极点嘛。”
方童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难得现在的程黎还能开玩笑,“对,你以后啊再也不用去为祖宗找贡品了。那我过去了啊,完事了给我电话。”方童依看到程黎点了点头才离开,回过去的一瞬间,眼角的晶亮就飘在了空气消失不见。
程黎摇了摇头,抬头看着玻璃幕墙上明晃晃的光,慢慢地走进了公司。透明玻璃的隔断里,还是像以前那么忙碌,仿佛自己昨天还坐在里面打着报告,算着指标,来来往往的人都是熟悉的同事,却又是这么陌生。她推开了玻璃门,没有打招呼,只是低着头往总经理办公室里走去。
坐在门边的小陈最先看见了她,碰了碰一边的同事,就像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样,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办公室一下子变得耳语喃喃,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千万只虫子一样钻进程黎的心里啮咬,她的脚步变得慌乱,甚至近在眼前的总经理室都有些看不清,她握着门把,缓了缓才敲了几声门,总经理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轻,但是程黎还是听出了冷意。
她打开门,停了一下才开口说:“张总,在忙吗?我有点事情想打扰一下。”
程黎看着张总抬头瞬间眼里从惊讶到惊喜,那精明的眼神里好像藏着万千的经商之道,“小程啊,来来来,坐!是来报道上班吗?”张总起身,领着程黎往一边的沙发去。
程黎有些局促地缩了缩身子,慢了张总半步,坐在了他的对面,“张总,今天我来是想和您说辞职的事。”程黎从包里掏出打好的辞职信,放在茶几上。
“辞职?小程啊,我知道那件事呢是你受了委屈,冤枉了,可是你放心,在公司大家都不会带着有色眼镜看你,我会召开例会和大家说明。”张总看都没有看程黎的辞职信,言辞恳切地向程黎保证她今后的工作绝对不会被这件事情影响。
程黎将辞职信往张总那儿挪了挪,淡淡地说:“对不起,张总,我已近想的很清楚了,我真的不太适合这份工作。”。电子书下载
……
程黎从办公室里出来,轻呼了一口气,终于自己解开了身上所有的枷锁。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红褐色的办公桌已经蒙上了一层细密的灰尘,指腹轻轻掸过,一条干净的印记就划了出来,她收拾了桌上几件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悄然退出了办公室,她害怕那种所有的眼神都射向自己的感觉,如芒在背,带着灼痛。
程黎还在等电梯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追了出来,“程黎,等一下。”她看着有些气喘的叶凡,笑了笑,“好久不见,最近忙吗?”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一样。
叶凡的表情有些吃惊,有些着急,好像那慌乱的眼睛里藏着太多的东西想要让程黎一下子全部读懂,“程黎,有时间吗?我们聊一聊。”
程黎侧身退了一步,保持着最为礼貌的距离,“好啊,我请你喝下午茶吧,就当谢谢你,依依说案子的事情你帮了我很多。”
电梯在此时“叮“的一声缓缓打开,两人走进这个有些狭小的空间里,程黎只是平淡地盯着逐渐减少的数字,而叶凡的额头却开始冒着汗,密密的汗珠布满了额头,血管伴着血液的流动卖命地跳动着,他好像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她。
电梯到达一楼的时候,程黎先走了出来,叶凡在后面跟着。
他看着眼前的人,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个走在自己前面的人就像一阵风,曾经刮进过他的心里,也终将消散的不剩任何痕迹。
☆、第四一章 说开·离开
还是街边的那家咖啡店里;程黎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和叶凡对面对坐着,“喝点什么?其实应该请你吃顿饭的;只是最近忙着收拾房子;我打算回J市了。”
叶凡的看着菜单的目光顿了顿;没有抬头;好像只是无意识地说着:“还回来吗?”
程黎的视线慢慢地集中到对面低着头的叶凡身上;这个随时会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出现的男人,其实对她真的很好;“不回来了,这里不适合我。”
叶凡没有接话;只是摁下了手边的呼叫器,点了两杯卡布奇诺,“以前记得你老是爱喝黑咖啡,换种口味试试吧,那么苦的味道未必适合你。”
“叶凡,可是我的适应能力不好。”程黎的目光渐渐移到了桌子中央的花瓶上,白色的玫瑰盛开的恰到好处,叠叠重重的花瓣包裹的连花蕊都看不到,绿色的茎一半浸在水里,透明的花瓶折射出断茎的景象,就好像她的人生,在外人看来就是硬生生地在某个点截断。
侍应生端了两杯咖啡过来,白色的瓷杯在脚步中轻轻地撞击着碟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位,小心烫!”
一层厚厚的白色奶泡飘在咖色的咖啡上方,首先让你感觉到的是满口的黏腻,可是始终到了最后都会感觉到苦涩。程黎抿了一小口,感受着奶泡在口中慢慢消融的感觉,“很甜。”
叶凡没有喝,只是拿着勺子一遍一遍地搅着咖啡,奶泡黏在勺柄上在阳光下微微地泛着亮光,“回去以后打算做什么?J市我好想有几个认识的朋友在那里,如果……”
“我不会再做药代了,一年多了,做够了。”程黎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松松地握着,“叶凡,这一年多来真的很谢谢你的照顾……其他的……”
“我知道,勉强不得嘛!”叶凡抬起头,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轻快爽朗,上扬的嘴角像一块蜜糖似的,看了都让人觉得心里甜滋滋的,“程黎,回去以后好好的,有些事情……我是外人,我不多说,但是我知道你懂,还有啊,多笑笑,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程黎一看,原来是方童依的短信:好了啊,别再含情脉脉了,看不下去了。正当她准备准头找人的时候,耳边已经传来了“踏踏”的高跟鞋尖细的跟敲着瓷砖地面的声音,“叶凡,好久不见。”
“方小姐,我们不算好久不见吧。”叶凡站了起来,拉了一边的椅子请方童依坐。“不了,我和程黎回家了,时间不早了,还要回去收拾呢。”方童依婉拒了叶凡的邀请,拿起程黎搁在椅子后面的包就打算走。
“叶凡,那……再见,以后来J市,给我打电话,请你吃饭。”程黎和叶凡握了握手,灿然一笑,直达眼底的笑容仿佛为那颗按了许久的瞳仁点了一把火,猝然间将她的眼神烧的晶亮。程黎最后一次感受那干燥温热的掌心给自己带来的回忆点滴。
出了咖啡厅,方童依将包往程黎手里一塞,“道个别嘛,那么慢,要是舍不得,咱再回去追。”
程黎作势要去拎方童依的耳朵,“我哪有,人家帮了我那么多,我总不能连句谢谢也不说吧。”
“是啊是啊,人家小叶可是为了你忙前跑后的,叔叔阿姨看了都特别感动,我也是,差一点就把你卖给人家了。”方童依调笑程黎,程黎也不气,只是挽起了方童依的手,招了出租车回家。
**
好像离开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一眨眼那车票上的日子已经到了。方童依说自己还有事,就不和他们一起走了,前两天就去酒店住了。一家人只是带了随身的行李,其他的东西能寄得都寄回家了。
车子已经等在了小区门口,程母拉着女儿的手,步子走得很快,脸上总是带着掩不住的笑容。程黎一路都没有回头,跟着程母的步子越走越快,好似这里的空气都让她熟悉的心里发苦。
小区里车站很近,路上也不堵,不一会儿就到了,里检票的时间还有些早,一家人就坐在候车室的休息区等着。
程黎看的出来妈妈是这的高兴,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了自己肯点头回家,一路上总是拉着她的手细细地摩挲,眼神也总是在程黎的脸上留恋。
车站里人来人往,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挤满了人,嘈杂的声音不断地涌入程黎的耳朵,她抬着头,看着背着大包的人在自己面前穿梭,脸上或是带着旅途的疲惫,或是带着归家的欣喜,她的脑子陷入了一片寂静的茫然。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有人喊了她一声,余光里一个身影在渐渐靠近,黑色的西装裤脚伴着凌乱的步子晃得有些急躁。程黎没有转头,继续直视着前方。可是自己耳朵好像过滤了周围所有的声音,只余下那慌乱的脚步声踏在了她的心尖。
“小……你要走了吗?”郗铭的声音很急促,胸口还在剧烈地上下起伏。十几分钟前听到程黎一家即将要离开的消息,他扔下了会议室所有的人,一路闯了几个红灯追了过来,可是当枕头下面那个人真实地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梦里呓语的那一声声“小宝儿”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资格叫出来。
程黎倏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程母握紧,安抚地拍了拍程母的手,她站了起来,目光直视盯着郗铭的皮鞋,“我们出去说吧。”她又回头,对着父母说:“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她没有和郗铭走在一条直线上,只是慢了半步地跟着,她的目光始终都不在他的身上,但是郗铭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告诉他,他一直就在她的不远处。
“去哪里?”汽车站不像飞机场,没有稍显安静的地方。郗铭的手微微地蜷着,指腹触到掌心,一片滑腻濡湿。
程黎略微愣了愣,已经很久了,郗铭在她面前从来没有用过这种商量的语气和她说话,“你车里吧。”
郗铭的车就停在马路边,两人走过去的时候已经被贴上了罚单,郗铭没有理,径自走到了驾驶室坐了进去,程黎想了想还是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郗铭将车子开到了停车场。
马达声在熄火后骤然停止,车子里还余着外面阳光残留的温度,郗铭将车窗降了下来,地下停车场的阴冷的空气一下子就扑了进来,郗铭的手还握在方向盘上,他好像能感觉到手心的汗水能顺着皮质的方向盘向下滑,“你真的要走了?”还是刚才的那个问题,郗铭的声音却显得更加的小心翼翼。
“嗯。”程黎答了一声,声音平静的像古井里的水,冷冷的,沉沉的。
郗铭的手垂了下来,附在自己的膝盖上。气氛就这么僵在那里,程黎忽然垂下了视线,看着自己搅在一起的手指,“恭喜你,还有沈斯怡。”
郗铭却哼笑了一声,带着满是的自嘲,“恭喜?”他打开一边的储物柜,想要拿烟,可是又看了程黎一眼,还是放下了。“抽吧,没关系。”程黎看着他停在那里的动作,出了声。
烟头在火苗的一点一点地被燃烧,特有的尼古丁味道开始弥漫开来,红色的火星也瞬间隐在了烟草里。郗铭深吸了一口,却被呛到了,对着窗外猛烈地咳嗽,程黎习惯性地从自己前面的置物柜里拿出一瓶水递过去。
郗铭回头,看着那双有些粗糙瘦弱的手,一时间眼睛竟然酸涩了起来。他将烟拧息在烟灰缸里,接过水,一口一口地呷着这寡淡的水,冰凉的水滑过自己的胃,奇异般地竟让他有些镇定了下来。
“你来找我想说什么?”程黎瞄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离检票的时间不多了。
郗铭就这么捏着瓶子,体味着瓶子上程黎残留的手温。塑料的瓶子发出“哒”的一声,接着又是一声,他缓缓地开口,好像这么拖着拖着时间就不会走的那么快,“我也不知道,听到你要离开的消息我就跑了出来,如果我说我不想让你走,你可能都会觉得可笑,我们之间那么多事,尤其是我还……哪有脸再见你,那天你出来,我跟了一路,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看着你对着我一直站着,我想下来,想下来抱抱你,我没有注意过,原来你已经那么瘦了,呵,你知道吗,我曾经犹豫过,看着你在飞机上就这么安静地睡在我的身边,我的电脑里确实恩培的那么多的资料,我犹豫过,我想要不就这样吧,就这样我们纠缠一辈子也好,本来我就放不下,可是过去你忽然消失的事,还有我妈说……这些事就像一条毒蛇困着我,所以我只能拼命地遏制住心里的那股想念,我只好只好……不断地……不断地制造着一些事情让我记住你曾经那么狠心地不要我,我……我和沈斯怡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订婚是因为……”
程黎的眼泪就这么滑了下来,她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面对他了,却原来他还是可以拨动自己心弦的那个人,她转过头,对着郗铭说:“是为了恩培吗?为了可以尽早地让它上市,为了可以尽快地让我……”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的更完,我们下周一九点零九分再见哦~
☆、第四二章 诉说·变故
郗铭捏着瓶子的手忽然松开;大半瓶水就这么倒在脚边;甚至裤腿和鞋子里都已经被泼湿了,可是他就这么僵硬地坐在那里;怔怔地看着眼前满眼泪痕的程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程黎的话像是一把磨得光亮的匕首;插/进了他的心脏;鲜血横流。
程黎就这么面对着他,继续说:“原来我也值得你花这么多的心思;也对,曾经我因为想出国才和你在一起;现在你怎么对我都是……都是我应该……”程黎没有说下去,只是定定地看着郗铭愈渐苍白的脸色。
“……”这一时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说什么都是错的。郗铭缓缓地转过头,直视着前方,潮湿的裤子在飕飕的冷风里,变得冰凉,冷意从皮肤透进骨头血脉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程黎看着无动于衷的郗铭,转过头伸手拉了一边的把手想要下车离开,却被郗铭突然抓住了手,她回过头,眼里带着些恼怒,刚刚哭过,血丝还很明显,“你还想说什么?”程黎看着那握着自己的手骨节渐渐泛白,她忍着疼,牙齿轻咬着唇瓣,淡粉色的唇瓣被咬的毫无血色。
郗铭在这个时候回过头来,伸手拨开了已经满是齿痕的嘴唇,他看着她,一字一字地说:“程黎,你知道吗?其实我也很疼,每一次看到你的小心翼翼,看到你的慌乱,我也疼,刚到美国的时候就像我给你看到的那样,我盼着哪一天你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甚至枕头下面藏着你的照片,可是时间越长,就越是印证了我妈的话,我无法相信,我爱的人竟然只是利用我。”
郗铭松了手里的力道,但还是抓着程黎的手不放,“你肯定想不到,你在我心里不是八年,而是更多的时间,高三那年,你掉进烟水的河里,是我跳下去救了你,”郗铭看到程黎眼里闪过的讶异,惨然一笑,“其实……其实我对你有着一种熟悉感,我想或许是因为你的眼睛吧,小的时候,我生活在J市的外公外婆家,他们年纪大了,所以都是保姆带我,对于我爸妈……那些寻常人家的亲情我能感受到的并不多。我五岁那年,不知道因为什么小保姆把我带了出去之后,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说着什么,那个男人的目光不断地在我身上看,我很怕,可是周围都是陌生人,我不知道应该向谁求助。直到……直到一个阿姨带着警察突然出现在了我面前,她抱着我,搂得紧紧的,那种被……呵护的滋味是我长到那么大都没有感受过的。阿姨将我送回了家,我不知道那个阿姨原来就是你的妈妈,后来我只知道爸妈赶过来以后知道了事情还大吵了一架,我当时还以为是因为我不乖,爱玩,谁知道原来……”
程黎就这么任他握着手,语气里含着满满的无奈,“你都知道了。”
“程黎……”郗铭叫了她一声,好似梦呓一般。
程黎没有回应,只是低垂着目光。她听见一边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郗铭掏出了什么,微微侧头,他指缝间那暗红色的丝绒让她的心跳一瞬间几乎停摆了,好在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程母催着她回去,“检票的时间到了,我要回去了。”程黎还是准备自己下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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