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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的墓园，在阵阵寒风中，显得格外的萧瑟、冷清。华宇城领着女儿径直到了叶婷婉的墓前。叶婷婉的墓位于墓园的中心位置，宽大气派、也干净整洁，墓前还供奉着时鲜的果品，一看便知是有人在经常打理照料着。
华小瑶暗暗吃惊于父亲的痴心。虽然母亲生前吃了不少苦，但若知道她离世以后，华宇城仍然这样精心地待她，也应该含笑九泉了吧。
只见华宇城将一大束带着露珠的白玫瑰放在叶婷婉的墓前，略带伤感地说：“婷婉，我又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还好吗？新的一年又要到了，你一定觉得很孤单吧？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相遇吗？也是元旦的前一天，你梳着马尾的样子真好看，我到现在还记得。那时候，我们多年轻多快活啊。没想到，一转眼就是二十多年过去了。你我白白错过了那么多年的光阴，好不容易重逢，又匆匆地阴阳两隔，你叫我情何以堪。婷婉，你一定想我们的女儿小瑶了吧。今天，我把她也带来了，你开心吗？我知道你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让她也跟你好好地说会儿话吧。”
华小瑶跟叶婷婉素未谋面，对她的所有了解和印象仅限于华宇城当初跟她相认时的那些描述，以及在华宇城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一张照片。她没有华宇城那样的深切思念和感伤，但见华宇城字字说得真切，也不免有些动容。
华小瑶端详着墓碑上叶婷婉清秀的面孔，想着她红颜薄命，不禁大为感慨。自己现在算是过上了锦衣玉食的日子，而叶婷婉生前却凄凄惨惨，颇让人心酸。她站在墓前，柔声道：“妈，我来看你了。虽然我们从没见过面，但我知道，你一直是关心我爱我的。我现在跟爸爸住在一起，每天过得很开心，你就放心吧。你在那边也要开开心心地过好。以后，我会常常来看你的。妈，新年快乐！”说完，在母亲的墓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华宇城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一边细细地擦拭着叶婷婉的墓碑，一边喃喃自语：“婷婉，当年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又为什么不告诉我怀孕的事呢？如果我知道了，一切都会不一样的。我们原本该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天知道，我不是不想跟你结婚！我一直都是想娶你的，我这辈子最想娶的人就是你，你知道吗？现在，我有了亿万身家又如何？没了你，我这辈子，有多大的遗憾，你知道吗？婷婉，你知道吗？一想起从前，我有多恨自己！”
华宇城说着说着，竟带了哭腔，让华小瑶有些不知所措：“爸，你没事吧？”
华宇城摆了摆手，继续自言自语道：“婷婉，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我们的女儿小瑶了。我会好好守护着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你若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托梦来告诉我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去办。”
华宇城最后的这番告白，出乎华小瑶的意料。她知道父亲对母亲情深意重，但没想到对自己也是如此重视。自上次赵唯华流产的事情发生以后，她觉得父亲跟自己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扰。她甚至一度认为父亲开始有些讨厌自己。因为，赵唯华也许可以为他生个男孩儿。在这样的家庭里，一个男孩儿有多么重要是不言而喻的。
华小瑶不禁眼眶湿润，心潮起伏难平。父女俩又在墓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各自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墓园。
上了车，华宇城突然说道：“小瑶，今天中午，爸爸带你去吃牛肉面吧。”
“好啊。”华小瑶有些好奇，“是哪家馆子啊？那里的牛肉面很出名吗？”
华宇城摇摇头：“不算出名的一家小馆子，但是味道很好。从前我和你妈妈没什么钱，约会的时候，就总去那里。几十年了，一直都还在。真是不易。”
“原来是这样。”见华宇城今天回忆起许多跟叶婷婉的往事，华小瑶也忍不住有些好奇，“你为什么那么爱妈妈？”
“你妈妈人漂亮、心地又善良，还弹得一手好钢琴。我跟她在一起，有着最简单最纯粹的快乐。”华宇城陷入了甜蜜的回忆，“那时候，每到周末，她就带我到省一中的音乐教室去，弹钢琴给我听。那首‘秋日私语’我最喜欢。每当她弹起这首曲子的时候，她那美丽专注的神情就让我着迷。”
‘秋日私语’？华小瑶猛地想起自己开生日派对的那一天，赵唯华弹的那首钢琴曲就是‘秋日私语’。当时父亲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了，看她的眼神也显得格外的温柔。原来一切的缘由都在这里！
这赵唯华的心思还真够细密的！华小瑶正暗暗感叹着，就听见华宇城长叹了一声：“可惜那些日子永远都回不来了。那些简单纯粹的快乐，再也不属于我了。”
“爸，你现在很不快乐吗？”华小瑶问道。
“怎么说呢？”华宇城的嘴角挂起一丝苦涩，“也许在外人看来，我应该很快乐。我现在功成名就，有事业有家庭，看上去什么都不缺。可是，我错过了你妈妈。还失去了玉芳和小杰。我生命里，对我最重要的人，一个一个地减少。现在，就只剩下你了。”
“Jessica呢？她对你不重要吗？”华小瑶一直很好奇Jessica在父亲的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位置。
华宇城微微一笑，却突然转了话题：“小瑶，你去电视剧制作中心也好一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打算继续呆在那边吗？”
华小瑶没想到父亲会骤然提起这个，沉默了一会儿，老实应道：“其实，我在那边，没学到太多的真东西。李总他说，制片人的工作太琐碎，不适合我，劝我早些嫁人。制片流程中，一些关键的程序，他们都想方设法地避开我。所以，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华宇城却并没有生气，温和地拍了拍华小瑶的肩膀：“没事儿，这不怪你。也许，你是不该去电视剧制作中心。”
“为什么呀？那不也是华业的下属公司吗？为什么我就不该去呢？我就是不明白，一个二十集的电视剧，投了三千万，他们还说资金短缺。他们请的那些二流明星，动不动就十几万、二十万一集的片酬，他们还说是好不容易谈下来的友情价。他们总说我不懂，可娱乐圈的八卦新闻我也看多了，基本的行情我还是有数的。”
不知怎的，华小瑶听华宇城说自己不该去电视剧制作中心，就突然来了气。那里面到底有什么触碰不得的人和事呢？李总他们绕开她，已经让她很恼火了。为什么现在连父亲也是这种态度呢？华小瑶一时忍不住，把几个月来憋在心里的疑惑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华宇城并没接话，只是慢慢地将车靠了边，熄了火：“到了，就是对面的那家‘老韩家牛肉面’，去尝尝。”
华小瑶见父亲不回答自己，也不好再多问，下了车，跟着他进了那家小店。
“老韩家牛肉面”，小小的门脸，一点儿也不起眼。但进到店堂内，却发现人来人往，座无虚席。
华宇城走到灶台边，给膀大腰圆，正在煮面的师傅递了根烟，很随意地说道：“韩师傅，我又来了，帮忙找个座儿吧？”
那韩师傅抬头冲华宇城一笑：“这还用说，你老弟来了，我总是要想办法的。”说着，转头对店中央正在跑堂的小伙计叫道，“小四儿，把那张放面的桌子腾出来给华老板。”
华宇城冲韩师傅抱了抱拳：“谢了，韩师傅。还是老样子，不过来两份。我今天把女儿也带来了。”说着，朝华小瑶招了招手，“叫韩伯伯好。”
“韩伯伯好。”华小瑶清脆地叫了一声。
只见韩师傅转头细细打量了华小瑶一眼，对华宇城说：“跟小叶还真是挺像的，你也算是老来有福了。好了，快去坐吧，面一会儿就得。”
“好嘞，那我们就去等着了。”华宇城应了一声，就领着华小瑶到小四儿刚拾掇出来的桌边坐下。他环顾四周，往日的情景又历历在目，不禁感慨万千：“二十多年了，这里居然没被拆掉，也算是奇迹了。小瑶啊，到这儿来吃牛肉面，已经成了爸爸的一种念想。是爸爸仅剩的一点儿简单快乐了。”
正说着，两碗香气四溢的牛肉面端了上来。华宇城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立马来了精神，开心地说道：“没错，就是这个味儿。”
华小瑶见父亲有些夸张的模样，也赶紧吃了一口，发现味道果然很好：“韩伯伯这手艺还真不是盖的。”
“爸爸介绍的怎么会错呢！”华宇城得意地笑了，低头又是一大口面下肚，然后不慌不忙地说道，“小瑶，电视剧制作中心那边，过些时候，你大致交接一下，就别再去了。”
“为什么？”虽然华小瑶原本也打算要离开的，可父亲突然这样说，让她反而有些不甘。她不明白父亲在顾忌些什么。
☆、第三十六章 难得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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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华业总部来吧，帮爸爸管理‘粤港人家’和‘阳光咖啡’。这才是我们华业的根本。”华宇城缓缓说道，“电视剧制作中心的事，就让你二叔去操心吧。”
“可是，我还有很多东西都还没有学到。现在跟的电视剧也都还没有杀青，没有发行呢！”
华宇城盯着华小瑶看了一会儿，认真道：“你是真的很喜欢电视剧制作吗？真的很想在那里呆下去吗？”
“那倒也不是。”华小瑶被父亲看穿了心事，低下了头，“我只是有很多弄不明白的地方。”
“你不明白为什么李总他们总是在关键环节绕过你，对吧？不明白为什么投了那么多的钱，我们居然仍请的是二流演员，是吗？你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的制作成本总是那么高，对不对？”华宇城句句直中要害。
“原来你早就知道啊？”华小瑶大吃一惊，“那我就更不明白了。”
华宇城悠悠道：“小瑶啊，这世上的事，有时候是不需要那么明白的。所谓难得糊涂，有时候你得学会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可是爸，那是我们自家的产业，你不觉得可惜吗？”华小瑶有些肉疼，她想起李总那副老奸巨猾的样子，心里就觉得不痛快，“李总他们摆明了就是硕鼠嘛。”
“你觉得没有你二叔的默许，他们敢这么大胆吗？”华宇城的声音并不大，但字字有力，让人心头一震。
“你是说，二叔跟李总他们合起伙来算计华业？这怎么可能呢？他也是华家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华小瑶之前也曾怀疑过华宇海，但她想，他毕竟是自家人，不至于胳膊肘往外拐，也就打消了这种念头。
“小瑶啊，在华家大宅里，真正流着华家血的人只有爸爸和你两个。”华宇城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这是什么意思？”华小瑶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奶奶身体不好，在我八岁那年就过世了。”华宇城回忆道，“两年后，你爷爷又成了亲，娶的就是你二叔的母亲。你二叔是跟着他母亲一起嫁过来的。”
“原来是这样。”华小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父亲跟二叔的长相差那么多，原来他们既不同母也不同父。这件事在华家大宅里从来没有人提起过，乍一听，实在是吃惊不小。
只听华宇城继续说道：“我十五岁的时候，你爷爷也过世了。你二叔的母亲同时做着两份工作，辛辛苦苦地把我们俩拉扯大。她人很善良，待我跟待你二叔一样好。所以，我一直很感激她。”
“可能是因为太操劳的缘故，在我二十三岁那年，你二叔的母亲也病逝了。她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是放心不下你二叔，让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他。我答应了。”华宇城说得有些动容，不禁眼眶湿润。
“你二叔比我小七岁，聪明上进，很顺利地就考上了大学。我虽然要努力挣钱供他读书，但心里很开心，觉得终于不负他母亲所托。后来，老天眷顾我，让我挣下了不小的家业。而你二叔大学毕业后，只是在国营单位挣死工资。他心有不甘，总是谋划着要做点儿什么，却一直都没成。”
华宇城顿了顿，又道：“我想，终归是一家人，就让他来华业一起干吧。开始的时候，你二叔很尽责，帮助华业把生意拓展得很快，不久就涉足到了娱乐业。我一心记挂着老本行，就把娱乐业的事都交给你二叔打理了。起初的几年，一切都很正常，虽然盈利并不是很丰厚，但基本上会逐年增长。大概从四年前开始，就慢慢变成钱花得越来越多，而盈利却越来越少了。”
“原来已经有这么久了。”华小瑶禁不住感叹道，“你就这么一直放着不管啊？”
华宇城笑了笑：“小瑶啊，到了爸爸这个年纪，钱多一点少一点，已经没什么大关系了。他母亲当初对我不错，我也答应过她老人家要照顾你二叔。所以，娱乐的那一摊，虽然我没说什么，但在心里，我早就把它划在你二叔名下了。”
华小瑶恍然大悟：“所以，你一直对二叔玩的花招视而不见？爸，你这样是不是也太纵容他了。”
“小瑶啊，这世上很多事情是需要平衡的。你二叔读书比我好，而运气却比我差，所以，他的心里会有些失衡。如果用一些钱可以帮助他找到平衡，爸爸愿意付出这个代价。虽然，我和他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可毕竟还是一家人。如果一家人能够和睦，那些钱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爸，人是很容易得寸进尺的，如果你这样一味地放任二叔，他迟早会越来越过分的。”华小瑶并不赞同华宇城这种息事宁人的态度。
“也许你说得对。”华宇城轻叹了一声，“我从前一直认为，你二叔虽然有些贪念，但还懂得分寸。我想他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他不会越界。可是最近，他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这次，他们如此热衷于你的婚事，就不太单纯。前几天，又把小波从英国突然叫了回来，还说要到华业来历练，显然也是有些想法。”
“那你打算要怎么办？”华小瑶问道。
华宇城目光深邃，不急不缓地说：“华业的根本是‘粤港人家’和‘阳光咖啡’，只要他们不把手伸到这两块领域来，我是不会太计较的。但是，你必须尽快开始熟悉这两块业务，今后华业还要靠你好好经营下去。”
“靠我经营下去？”华小瑶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爸，你做得好好的，干嘛要交给我？”
“傻孩子，爸爸总是会老的。你是华家唯一的血脉，不交给你交给谁呀？”华宇城看着女儿一脸的茫然，温和地说道，“小瑶啊，华业是爸爸一辈子的心血，你可要用心地替爸爸守好。”
“可是，我什么都不懂，又是个女孩子……”华小瑶的脑子有点儿乱。
虽然她也隐约能感到二叔二婶他们催促着自己出嫁，还有小波突然从英国回来，都跟华业集团的利益有关。但她也并没有太在意。她不是个贪婪的人，她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意了，她没想过要奢求更多。
她想，自己的出现打破了华家大宅里原有的利益平衡，他们想找补回去一些也很正常。她想，她有现在这些就足够了。更多的，她不想去争，也不想费心思去多琢磨。
她觉得华宇城和赵唯华是夫妻，和华宇海是兄弟，他们自己会找到最后的平衡。可她万万没想到，华宇城和华宇海居然没有血缘关系；而父亲眼中最重要的人是自己而不是赵唯华。
华小瑶发现自己避无可避地陷入了利益的漩涡，想跳都跳不出来。她也想替华宇城分忧，可她有这个能力吗？她没什么信心。
华宇城见女儿有些慌乱，用力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女孩子又怎么啦？你是我华宇城的女儿，一定能管理好华业的。如果你觉得自己是女孩子，又没有管理经验，就打退堂鼓的话，那就正好上了你二叔的套了。小瑶啊，爸爸虽然在有些事情上装糊涂。可是在原则问题上，我可是一点儿也不含糊的。你放心，爸爸会帮你的。对了，你的那个男朋友陈泽光，他很能干，他也可以帮你。还有邱涛，邱涛也是个人才。有这么多人帮你，你担心什么呢？”
“可是……”华小瑶总是有些不踏实，她突然想起了赵唯华。不管怎么说，她是现下名正言顺的华夫人，她应该也有自己的想法吧。华小瑶问道：“Jessica呢？她的想法是怎么样的？你不问问她吗？”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华宇城轻松地笑了，“唯华她虽然有些小心思，也容易被你二叔二婶鼓动，但我跟她有过婚前财产协议，她在华业没有任何股份，是说不上话的。”
父亲居然跟赵唯华签了婚前财产协议！华小瑶又吃了一惊。原来父亲早有防备，那赵唯华为什么还要嫁给父亲呢？华小瑶一时走了神。
见女儿半天没说话，华宇城又开了口：“小瑶啊，爸爸不傻，我跟唯华年纪相差那么多，不可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但那时，我跟你妈妈还没有重逢，还不知道有你。而她怀了我的孩子，我又恰恰失去了玉芳和小杰，所以我才跟她结了婚。我对她确实也有些歉疚，所以我尽量满足她生活上的一切需求。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让她介入到华业的管理中来。”
“可是，你们将来也许还会有孩子。”
华宇城笑了：“爸爸已经这个年纪了，已经不再抱那个奢望了。就算将来真的有那么一天，华业的继承人依然还会是你，这不会有任何改变。小瑶，爸爸已经决定了，你也不要再犹豫了。”
“哦。”华小瑶发现父亲没有给自己留退路，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一碗牛肉面足足吃了两个小时，小店里就剩下他们这一桌客人了。韩师傅已经从灶台边下来，端着一杯茶跟几个伙计聊天，看着华宇城父女两个终于站了起来，开玩笑地说：“你老弟真是可以啊，跑到我这里躲清闲来了。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你就不忙？”
华宇城呵呵笑道：“再忙，不来你这里坐坐，我这心里就不踏实啊。好了，我们这就走。新年快乐啊，老兄！”
韩师傅也笑着说道：“新年快乐，走好！”
华小瑶也甜甜地冲韩师傅笑了笑，说了声“新年快乐！”
出了门，上了车，华宇城对华小瑶道：“今天晚上，在‘粤港人家’柳林店会举行华业一年一度的新年晚宴，你一会儿回家好好打扮一下。晚宴上，华业重要的管理人员和董事都会来，我会把你介绍给他们。”
“好，我知道了。”华小瑶温顺地点点头。
话音刚落，陈泽光的电话打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