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埠煤霉浣帧!�
“好。晚点再打给你。”他说。
——你其实不必回电话。挂断电话,我心里还存着这尚未挂断的一句话。手机屏幕上留着刚才的通话记录,两分零一秒。
他的私生活无须向我交代,我们不过是朋友;并且,还是走不到永远的那一种。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背后的书架过滤了桌边客人们的低语,而悠长的音乐声仍丝毫无损地响在耳边。早晨那张科恩被小章换成了比吉斯。下午的尾巴上终于有了安静独处的时刻。趁着周围没有来人,我拿下灰尘掸,逐层清扫最里面的书架。
这一部分书虽冷门,但天天清理并无太多灰尘。一层层掸过那些整齐的书脊,好像自己也被清洁了一番,心情若有褶皱,能在这样简单的动作里一一抚平。正弯着腰扫最低的一层,手机忽然在兜里响了起来。
我直起身翻出手机,只见一条来自唐唐的新短信:“怎么样?下周末行吗?”
她指的是回老家的事。下周日唐唐生日,企鹅老早就提出那天一起庆祝;而唐唐并不想跟他单独相处——至少,在重新确定关系之前,她不愿意给他这么明确的表示。于是,她将小规模的生日聚会安排在老家,自然也打算约上我和黎靖。
唐唐这个决定防火防盗防企鹅,相当英明:有我和黎靖以及父母家人,表示这只不过是一次普通的生日聚会;聚会不在北京,表示她完全没有趁机带企鹅见同事的念头。
今天她不提醒我,我倒忘了,一天都没去店长那儿调休息日。
“等十分钟告诉你!”我匆匆回了短信,收好掸子去前边找李姐。
李姐亲自在收银台坐镇,我去的时候,见到她正抱着笔记本电脑看剧,屏幕上的画面还挺熟悉:穿短裙的金发少女手持木桩,奋力刺向一只吸血怪兽。这不是《吸血鬼猎人巴菲》吗?“下周末?行。你这月还剩一天假,唐唐生日我再帮你顶一天没问题。”李姐都不用看我和小章这月的排班表,一清二楚地答。
“谢谢。”我指了指刚刚暂停下来的屏幕画面,“你也在看巴菲?”
“咳,下午换物搜来的碟,你看!”她从手边递给我一堆DVD。
想必就是黎靖提起过的那些。我接过来翻了翻,里边大多是20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剧,除了《巴菲》外,还有一些诸如《老友记》之类的长剧,就连现在不容易找到的《鹰冠庄园》和《蓝色月光》也在其中。封套看上去都有些年代了,但仍保存得很完好。一般人除非搬家,否则不会随便把收藏了这么久的东西送人。我不免猜测,这些难道与他的某些回忆有关?
李姐见我仔细地一张一张地翻,便说:“你喜欢哪套先拿去看,这儿这么多呢。”
“不用,我就是好奇,翻一翻。”我笑笑,将它们放回了桌上。
“噢,这些都是你朋友带来的,就是当老师的那个。”她终于说到了它们的原主人。
“他刚才还说,你替我请他喝了咖啡。”
“我真是替你请的!我说你不在,我替你请他喝咖啡,他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嘛。”李姐一脸“我就知道你们俩关系不一般”的表情。
我默默地擦了一把汗:“李姐,你别听小章谎报军情,人家现在正跟老婆、女儿一家人过周末呢。”“都结婚了?”她吓了一跳。
“离了。”
“离了就不叫老婆,叫前妻。”她纠正我。
“……”
“都已经是单身了,你怕什么?”
“女儿都有了,现在还能相处融洽,复合不是更好吗?”我惊讶自己竟然没有急着澄清跟他的关系,反而扯到了他前妻身上。
李姐颇有深意地看我一眼,干脆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专心聊天:“有些人离婚是因为解决不了矛盾,那矛盾解决了,感情还在,就有可能复合;但有些人离婚是因为过不到一起,这种散了就真是散了。小孩是责任,离了婚也不能说丢就丢。所以啊,这问题还真是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想深入还是不敢深入这个话题,便岔开来:“所以啊,这一时半会儿,我们可以想想上哪儿吃晚饭。”
“今天我回家吃饭。”她笑笑。
“哦,二人世界!”想必是李姐的老公今天出差回来了。
小章又跟一阵风似的飘了过来:“谁二人世界?”
“又关你事?”我故作吃惊地打量他。
章嫩草同学身手敏捷地脱下制服,一把塞到我手里:“肯定是李姐跟她老公,你哪儿可能这么快就找着男朋友,哼!”那一声娇“哼”余音绕梁。
他公然脱衣的行为把我们俩震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好歹看清楚他在制服里边还穿了一件白T恤。
“你干吗?”我抓着手里这件制服,惊恐地问。
“都没人了,我先去吃饭啊!”小章用看白痴的眼神扫视了我们俩一遍,接着背起包傲然出门去。
李姐目光盯着他,用手肘捅捅身边的我,问:“他以前没这么豪放吧?”
“我觉得是。”“他到底是直是弯?”李姐又问。
“我觉得是……”我缓缓扭过头来将目光挪向李姐,她也刚好看过来,彼此的眼神交流中包含着探究、疑问、猜测及互相确认。
我们四目相对,继而默默地、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第四章 夜的寂静(1)
唐唐生日的前一天,企鹅租了车,带我们一起往唐唐老家驶去。
紧闭的车窗将噪声与燥热都隔在一片玻璃的距离之外,车厢内响着甲壳虫乐队的和声,轻盈又厚实的英式摇滚引得副驾驶座上的唐唐不自觉地跟着哼起来:“Yesterday,all my troubles seems so far away。 Now it looks as though they’re here to stay……”窗外的景物静静更迭,伴随着被过滤后微弱的引擎声,由繁华都市渐渐转变成一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天然美态。
后座上,黎靖与我如往常般有一句没一句轻松地聊着天。无论怎么看都是愉快的旅程。
关于他和他前妻的关系进展,我始终没有问过。是好是坏,是进是退,虽不能说与我无关,但很显然超出了我能主动关心的范畴。除非想更进一步,否则便不要轻易刺探彼此的私事。他既不打算说,我也无须多问。自相识以来,我们一直都如在结伴旅行——只是同路一程,亦不代表要共度某段人生。
“嘿,到了!”企鹅愉悦地偏过头跟大家宣布。
往前望去,路边的庄园——真不能用“农庄”两字来形容——坐落在密密麻麻的果树之间,三层高的小楼白墙蓝顶鹤立鸡群,若不是四周没有海,我几乎要怀疑我们一路从北京驱车直至圣托里尼岛。
唐唐见我眼睛都直了,立马开始炫耀:“美吧?家里翻新的时候我设计的!那时候爹妈都说丑,后来被一群来隔壁院子农家乐的家伙围着拍了半天照以后,才承认我英明啊!”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有游轮吗?”我毫不否认唐唐同学的审美眼光,只是这样的小楼。真让我们有莫名的穿越感。
唐唐忽然兴奋地叫了起来:“哎,我妈!”
企鹅将车停在果树宽阔的树荫里,我们跳下车便见到面前一棵杏树边架着人字形梯,上面站着个穿衬衫、长裤的阿姨;正挎着个篮子摘杏。那竹编的篮子个头不大不小,边儿上竟然还有一圈小碎花布和蕾丝边装饰。唐唐一家的农庄生活真是跨过大洋,直冲到意大利了。
唐唐妈听见响动,扭头热情地冲我们打招呼:“来了?走,洗杏吃去!刚摘的都是顶上的,晒的太阳多,甜!”
这一扭头,除唐唐之外,我们三个整齐地目瞪口呆了:阿姨晒得微微发红的脸上,戴着一副硕大的Gucci太阳镜!接连震撼让我自己都觉出了点大惊小怪的意思,于是真心地赞美了一句:“阿姨,您戴这墨镜真好看。”
“是吧?”唐唐妈两步就从梯子上下来了,笑得跟一朵花儿似的,“咳,我们家唐小雅她老板去国外出差带回来的,说是一百来块钱。这外国人就是实在。”
我们三人无比默契地转头凝视唐唐,她飞快地使了个眼色。
“走,咱进屋去吧!”唐唐妈气宇轩昂地一挥手,把我们往那梦幻的蓝白小楼里领。
唐唐压低了声音吩咐我们几个:“千万别告诉我妈那墨镜多少钱,不然她会打死都不肯戴,回家擦亮找个樟木盒子供起来。”
我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黎靖目光如炬,提出了一个非常可靠的猜想:“阿姨的篮子也是你选的?”
“那还用说!我妈批评了我半天呢,说它上大下小太不实用,还花里胡哨的。”唐唐吐了吐舌头。
进到唐家的“小别墅”才是真正惊喜的开始,刚才的一切都如浮云般无声地从脑海中自行散去:楼下尚算正常的整洁居家环境,到顶楼唐唐的卧室,我的嘴几乎张成了O形。卧室吊顶垂下海浪形的天蓝色饰边,白墙中嵌着漆成蓝色的木窗格,灰蓝窗帘和床头的白色纱幔相映;一扇混有细沙和贝壳的圆顶小拱门隔出了室内阳台,阳台的斜顶全由玻璃构成,阳光直射进屋内,木花架上的盆栽郁郁葱葱。
我退了一步,仔细欣赏脚底那块厚厚的棕黄色粗线毯。它一直延伸到木书桌的脚边,一个颇有古董风貌的铁黑色衣帽架昂然竖立在墙角。
为了避免因长时间保持惊愕的表情导致下巴脱臼,我果断地向唐唐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问:“你的房间装成这样,不怕跟整个屋子不搭?”
“本来全屋都设计成这样的,爸妈死活不干,所以我就只弄了这间和隔壁一间客房。”这类问题唐唐显然回答过无数访客,悠然答道。
“那间客房给我睡,行不?”我顿时毫不掩饰地流露出羡慕嫉妒的眼神。
“行啊。那两位男士今晚住二楼我爸设计的客房标准间吧!”
我对企鹅和黎靖表示混杂着欣喜的歉意:“男同学们,不好意思了。”
“不要紧。我住过那间,虽然没有玻璃顶,但有个很大的飘窗,晚上也能看到星星。”企鹅好心地给我温馨提示。
唐唐狠瞪他一眼,他立刻扭头望天。
黎靖在一边笑而不语,唐唐妈在楼梯间叫我们下去吃水果。
下午跟着唐唐妈摘杏玩得不亦乐乎,晚餐后已是满天繁星。
唐唐的堂兄一家三口晚上来串门,聊得兴起,带着企鹅和黎靖去看他家的大苏牧。唐唐从楼下橱柜里抱来黎靖带来的那瓶白葡萄酒,拉我到她的房间聊天。
我们一人抱来一个坐垫,头顶星光在小阳台上席地而坐。星光从头顶洒下,一杯酒,一盘堂兄带来的樱桃和草莓,顿觉归隐山林之类的生活中最美妙的时刻莫过于当下了。
“你知道那柜子里是什么吗?”唐唐左手端着高脚杯,整个人靠在我身上,右手一指阳台侧边的木柜。
“被子?”按常理,一般这种地方都是储存当季不用的衣物被褥。
“对了一半,是五大麻袋棉花!自家原产,绝不外售。”
我早知合租的公寓里唐唐盖的、垫的所有棉被都是自家的棉花,舒服健康又保暖,她长这么大从没买过棉被;却不曾见她年年准时换新被子,存这么多棉花,难道是用来给全家大小做棉衣的?
她笑起来:“太后留着我结婚用的,每年一换,年年都把最新最好的存这儿,怕我哪天突然结婚,没棉花做新被子。”
“这是从哪年开始的?”每年五大麻袋新棉花费力不小,心思更是温暖。
唐唐静静地喝了口酒,才说:“四年前,我第一次带企鹅回家来那年开始。”
我看着她,想问她这次再带企鹅回来,是不是表示那五袋棉花有可能要派上用场?然而没有问,只是从盘子里拿起一颗樱桃放进嘴里。
“我爸妈当时不怎么喜欢企鹅,觉得他长得不如我好看,家境不如我好,书也不比我念得多,还木讷。”唐唐靠在我的肩上小声说,“后来他走了,爸妈有一阵子欢欣鼓舞地给我安排相亲;再后来我一直都没嫁出去,老妈偶尔开始念叨:其实小徐也不坏……”
可是那只叫徐伟聪的企鹅,跑了三年多才知道回来。
我也把头斜靠在她的头上,斟酌了好几秒,说:“如果他这回真有诚意,你就从了吧。”
“他那榆木脑袋最有诚意的只有一回,还把我吓了个半死。”唐唐指指头顶的玻璃天花板,“就在那儿,他有天夜里爬上来,还举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摘来的红红绿绿的野花朝我晃了半天。不说那脸贴着玻璃就跟猪脸似的,还差点把他自己晃掉下去。”
企鹅爬屋顶示爱?联想到他趴在滑溜溜的玻璃上的窘态,我忍不住乐了:“那他成功了没?”“成功地被我骂了一顿!”唐唐笑道。
“然后呢?又成功地从危险地带爬下去了?”
“然后——啊!”话说一半她忽然惊叫起来。
真是大晚上的不要背后说人,这企鹅果然说来就来。此时此刻,从斜屋顶的一角上冉冉升起一只庞大而笨拙的爬行动物,看上去既不伟又不聪的徐伟聪正吃力地从水泥房顶匍匐着身躯爬到玻璃顶上来!最惊险的是他还单手抱着一大束粉玫瑰,见我们抬头看到他,他那张已被紧张主宰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战战兢兢的笑容……
唐唐两只爪子紧紧地掐着我的胳膊,我们对视一眼,同时叫起来:“啊!”
——她是被吓的,我是胳膊疼的。这一叫,企鹅慌了。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体,摇摇手上那束花,那造型活像007的远房亲戚250。虽说场面有点傻,但这一幕真不是不感人的。
我紧张地一推唐唐:“快叫他下来,不然摔成残废,你得伺候一辈子!”
唐唐一抖,当即以高频率冲他招手:“快下来快下来!摔不死你!”
企鹅居然试试探探地松开了另一只手,摸索着将花束里的卡片拿出来、打开,贴在玻璃上给她看。
屋顶少说也有三米高,唐唐踮着脚眯着眼,好一会儿才看清楚上面的字:“唐唐,原谅我了就放我下来,不然我以后都不下来了。”后边还贴着一张哇哇大哭的企鹅贴纸。
“有病啊你!”唐唐中气十足地怒吼一声,脸涨得通红。
我真担心,唐唐那一嗓子会活活地把企鹅震得滚下地去,轻者半身不遂,重者直接去见马克思。但企鹅意志坚定,仍岿然不动地趴在屋顶。
此时,卧室门砰地打开,黎靖冲进来,问:“什么事?”这三个字还没响完,他也看到了屋顶上匍匐着的奋不顾身的战士企鹅。原来他们俩早回来了,企鹅在爬房顶,而他则是听见我和唐唐的惊叫才从二楼奔上来。
见此情形,黎靖当机立断,跑到书桌边搬来椅子,摆在企鹅身影的正下方,站上去,抬高手臂,三两下摸到了一个玻璃边的插销。他挥手示意企鹅慢慢挪开,再拉起插销,将那块能活动的天窗向下打开,伸手抓住企鹅,好歹把他弄了下来。
企鹅脚刚着地,唐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徐伟聪,你有病啊你!趴上边想吓死人啊?我们正看着星星,你这不明爬行物来影响什么市容啊!还带这么一束破花——”她一把抢过企鹅抱着的花就扔,还不偏不倚地朝我手里扔来,恐怕她大学军训时候练射击都不带这么准的。
黎靖又站上椅子,去把天窗关好。企鹅趁空扭头对黎靖说了声谢谢,唐唐紧跟着他的道谢吼道:“你还知道谢谢!要是屋里就我们俩女人,谁也够不着你!还有,要是我一块活动的玻璃都没留,你就翻滚下去吧!要是天窗朝外开,看不把你拍飞了!”
“呃,天窗肯定不是朝外开,我刚才摸到合叶了。”黎靖见企鹅一脸惨相,试图转移目标给他解围。
唐唐毫不领情,继续朝企鹅吼叫:“我看,你是在这儿过得不好,想一跤摔回南极吧?!还让我原谅你,你都摔成企鹅饼了,我原谅谁去?让我去原谅一张饼?让我嫁给一张饼?让我跟一张饼过一辈子?你以为‘饼太太’这仨字儿好听啊!你丫要还想娶媳妇,就给我小心点,再敢上去,看我不甩了你!”
企鹅只顾摸着头傻笑,唐唐气呼呼地瞪着他,直瞪到眼圈泛红。
黎靖拉拉我,示意撤离现场。整间屋里离我最近的物体就是床,我迅速把手上那束玫瑰摆在床上,跟在黎靖身后闪了出去,把门严严实实地带上了。
就这么轻轻一“砰”,房门内是唐唐和企鹅这些年的兜兜转转,房门外是我们与寂静的夜。彩片玻璃吊灯发出温柔的光,短短的走廊静得连脚步声都有回响。
黎靖站在走廊尽头,他身上都被灯光笼罩了一层辨不清温度的柔和光晕。此时此景,必然有一些比回房看电视更有趣的事情可做。
我走到他跟前问:“要不我们也去屋顶天台爬爬,看能不能也爬到唐唐的房顶上?”
他低头仔细凝视了我几秒,试探地反问:“你们刚才喝了多少?”他一定是在屋内见到那瓶开了的酒,见到我和唐唐傻站着大叫,也将我此举视为酒后情绪高涨的产物。
——看,他果真不曾真正了解我。他所认识的丁霏是个冷清的女人,不善交际、不凑热闹,甚至不太爱说话。近两年来,我所表现出的种种性格都与本性大相径庭,并非刻意收敛,更像是对生活终于有了水到渠成的疲态。当我偶尔显露出几分从前的热闹跳脱,对我而言,久违的自己在他眼中又将完全是一个陌生人。
过去无从知晓,未来无法预期,他只存在于我当下的生活中啊。人生何其漫长,谁的性情能始终如一?
能有人懂得现在的自己、不被往事所扰、没有成见或预设,这不是幸福,又是什么?眼前这个人,他温和谦厚,他心细如发,他喜怒不形于色,他不轻易走进但也未曾远离……在这场棋逢对手的游戏里,没有试探和退守,没有攻占与抵御;根本不会有人赢,也不会有人输。如果说恋爱就是我们之间的所有再加上负面情绪,那么,我想我内心的几分怅然、几分遗憾已经明确地预示着:我对他的感情已不仅仅是朋友。日久生情多么俗套,我几乎不相信会在自己身上发生,甚至根本记不起是从何时开始发生。
而黎靖,他毫不知情。
他伸出手背,探了探我的脸颊,想确认是否因为酒精作用而发热。“没有喝多少。”我不自觉地退后半步。这是我头一回在与他肢体接触时退避。此前,大雨中牵着手奔上出租车、街边他环抱着我的肩、路灯下并肩跑步,都未曾有过如此微妙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