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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就是农村孩子跟城里孩子最基本的区别吧,一个严肃认真,一个大大咧咧。
两个谈恋爱的孩子,都没谈出个恋爱味儿,倒是在每天下午一点到六点半之间,必须吵上一架。
吵架的原因多种多样。每次找毛病的必然是何双双,一般要吵上一个多小时,但是他们分别的时候,何双双一般会主动检讨,绝对不把今天的气带到明天去。
周彦对这种忽明忽暗、忽黑忽白的恋爱生活,有些诚惶诚恐,却也隐约地感受到,有一种微妙的、贱贱的、懵懂的,真正恋爱的感觉。
过去,他打电话,最多两分钟就打完。现在,从上班到下班,如果路志青闹分家,他就在家待着,但是手机能被他打得发烫。他换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那是能上微博,能聊QQ,能看电影,能看书籍,外加能不用拿着直接戴耳机,进行长达五小时的无限制聊天。通话效果一级棒的好手机就那么随时放在他手里或者伸手就可以取到的地方。
一下子,周彦忽然就了解网络了。他发现,如果不出门,在网上他永远也是有去处的,有地方待着,而且那个世界总有法子叫你闲不下来。
它是丰富的,就如何双双的语言系统一般,总是那么丰富。他们打电话时,都是何双双想方设法地找话题,而他听着就是了。说起来挺抱歉的,周彦就是这路货色,他没受过半点浪漫教育。
当然,他也尽力忍耐了。反正,何双双就是有这种本事,她能把一件很没意思的事情,讲出传奇小说的效果。
“我妈一大早就掀我被子,嫌我鼓捣毛毛离家出走。我能说叫她走,她就走啊?什么叫我是最后一个看到毛毛的,她又不是死了!我跟他们说了,毛毛去旅游了,硬是没人信。我觉得我应该说,毛毛去跳河了!”
周彦扑哧一声笑了。
路志青正带着一群人给装潢市场做价格评估,忽然听到周彦笑,于是扭头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周彦心里一下子就舒服了,什么都值了啊!就为这一笑,这段时间,路志青全家上阵,说什么当初要不是路志青的路子,周彦根本就不可能有今天,这市场路志青必须拿大份的。
周彦不反抗,由着他们闹。
那个从帝都来的美女,指点了路志青一条新的康庄大道。硬是从什么全国级的国道建设上,给他寻了一块。据说前期投入不过千万,收益以后要上亿。
听听吧,多惊悚啊!周彦坚决反对,并直言不讳地告诉路志青,那个女人就是个骗子。路志青大吼:“她骗我什么了?人家没收我一分钱。”
是呀,没收一分钱,那他现在这是在做什么啊?一点一滴的,从毕业到现在兢兢业业干的家当,踏踏实实铺垫成的友情,全部灰飞烟灭了。说实话,周彦很伤感,伤感得什么都不想说。这里,跟周德凡留给他的那份是不同的,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亲力亲为的,是他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
路志靑哼了一声,带着他哥、他姑父继续领着人转悠。
周彦有事儿做,他心理上就有依靠。于是他找了个角落,继续听何双双咋呼。
“打小她妈就跟我妈学。我学二胡,毛毛也学;我没学会,她也没学会。我掉牙,她也掉牙,我掉下边的那颗,她就绝对不掉上面的!我弹钢琴,她妈就带她报班。老师说我五音不全,她的老师说她五音缺三,弹出来曲子就俩音,黑音儿、白音儿。我画画,她也画画,我画成了,嗯,呵呵……她没学会。我妈笑死了,当然,我也很高兴的。后来老师还和我说,幸灾乐祸是不对的,可是,那是必须的啊!”
周彦靠着墙,叼着香烟,戴着耳机,实在是滋润。他决定就这么待着,他倒是要看看,路志青要怎么折腾。大不了,去法院,—审完了,二审。二审完了,再审!拖呗,就是判了,检察院不是还能上诉吗?他不急着用钱,急的是路志青,他着急拿着钱去填坑,去作死呢!他干什么上杆子这么合作,没错,要的就是这股子不在意的劲儿!反正,他是有依靠的。
至少在情感上。
“我就觉得毛毛的男人不是个好东西!没错,你是穷,但是穷不是你做所有错事的挡箭牌!一个女人,抛弃一切去做你的妻子,过去的一切都不存在了。以后她要熟悉你所熟悉的日子,孝敬你的父母,生你的孩子。没有钱,你们好好说不成吗?你站起来就走,什么意思啊?那是不尊重人啊,对吧?”
“对,不能这样!”
“我那个气啊!你说,现在就这样耗着那点儿本来就不多的爱。你就不能看在这个可怜的女人,从此就要告别自己的一切,去你家,去陌生的家,跟你过一辈子的情分上,让一让她吗?你是没看到呢,那人可牛了,见了我就说,结婚不容易,爸妈借钱了,养他可难了,打小身体还不好。其实,我是不反对孝子的,甚至,我敬佩!可是,你不能一小时提醒我们三次吧?我知道他不愿意照那套三千八的,那你私下说呀!看我做什么,叫我看看毛毛不懂事?我是毛毛的朋友,对吧?那家伙是不是二百五啊?毛毛就是不对,我也不能当着你的面儿说她啊,对吧?”
“对!是这样!”
“哎呀,你说,做人怎么就这样难呢!现在好了,毛毛妈妈跟我要闺女,我哪有闺女还给他?周彦……”
“我该怎么办啊?”
“我哪儿知道?”
“你知道什么啊?你就知道吃饱不饿!你就不能哄哄我吗?我说了一个下午废话求安慰,你就没听出来呀?”
周彦看看表,得,五点五十七分了。好吧,道歉吧,时间到了,虽然他没犯错。
“你没告诉我啊?”他解释着,四下看着,期盼一直喋喋不休的路志青可以远远地喊他一声,好就此放下电话,也省了吵架。
“周彦,我跟你说话,你别假装没听到!”这句是命令式。
“听着呢,我不是在工作吗?”周彦解释着。
“你会安慰人吗?”
“会吧……”
“来吧!”
“来什么呀? ”
“我在求安慰啊!你不懂,我教你。我现在很需要被人安慰一下,我妈从早上叨咕到现在。”
再次点燃香烟,周彦思考了半支烟,“我觉得吧……”
“嗯嗯。”
“你朋友的老公做的也没错啊!你有多少钱,那就做多少事儿,要是一些不好的习惯养成了,以后在一起久了,还是会生气的,还不如早点儿说清楚好。”
“周彦,你确定这就是你的安慰?”
“有什么不对吗?”
“祝贺你,你这辈子打光棍吧!”
那边挂了电话。周彦愕然。这是什么情况?他是真心不懂了。
路志青终于带着人评估完,晚饭他请客,意思了一下叫周彦一起去。周彦说自己还有事,他们就离开了。
怎么办呢?何双双生气了。直到现在,周彦也没搞懂她为什么要生气。当然,女人生气是不需要理由的。今天比昨天强。昨天,何双双说她想喝纯正的手磨咖啡,周彦说那味儿一点儿都不好喝,何双双就生气了。
怎么办呢?还是想办法哄哄她吧。
驱车半小时,周彦找到了城里最好的咖啡店,买了据说最棒的手磨咖啡,想带走,但是没工具啊!他又去买了一个少年儿童使用的保温壶,还有一叠纸杯后,他打电话给石林。于是,很成功地,何双双被石林踢出家门来约会了。
白色的大汗衫,黑色的裤衩,鲜亮的杏黄色人字拖。何双双带着一肚子气,一脸我就这样,你看不惯可以滚的表情。
当周彦打开车门请她上车,石林就在那边的楼顶严密地监视着。
就这样带着一肚子的气上了车。城市夏日的霓虹在身边倒流。一路上,何双双不说话,周彦也不去哄她,只是把车子开到郊区的一条小河边。
“这地方黑灯瞎火的,你要做什么坏事?”何双双舒展着四肢,夜风吹得她浑身舒坦,但是嘴巴上她就是不想周彦舒坦。
周彦坐在一个木桩上,取了保温壶,往纸杯里倒了些咖啡,带着一脸讨好的笑容,双手捧着献给何双双。
“你讨好我也没用,就你这套伎俩,姐早就看透了!”何双双接过烫手的杯子,很受用,想说点儿好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讽刺。
唔……热乎乎的,好苦,好烫,还有点儿酸涩,总之很难喝。好吧,这就是咖啡,还是没加了咖啡伴侣跟砂糖的袋装咖啡好喝。嗯,怎么办,太他妈的浪漫了,最起码在她这三十年的岁月中,没人带她来过郊区的小树林,也没男人请她喝过这么难喝的咖啡。
周彦看着何双双的表情越来越放松,他那颗忐忑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年轻版的石林其实并不好惹。
夜色朦胧,小溪,小树林,小蚊子嗡嗡嗡……
何双双从手机里找到一首歌,反反复复地听着。据说,那首歌叫爵士,总之,就是不太有起伏,不太有回旋,反反复复,周而复始地令人昏昏欲睡,很想犯罪,很想亲一个人之后,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点儿罪恶感的一夜情般的音乐。周彦不说话,他知道,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会有多么不合时宜。以前,和华梅在一起时,是没问题的,他们倒是能说到一起去。可是跟何双双,周彦完全找不到一个交织点,甚至,半个都没有……
“给我一支烟吧。”何双双忽然说道。。电子书下载
周彦吓一跳,“抽什么烟?女孩子家家的。”
“你少废话,快点拿来!”何双双命令道。
小轿车的车头灯亮着,周彦说,灯光在夜里可以吸引蚊子。
于是,他与何双双坐在了离车很远的小河边,然而依旧有蚊子,于是他们就一边浪漫,一边啪啪啪!
何双双拿着一支烟,不会吸,她只是放在两根手指间冒烟儿。此刻,她的表情是很愁苦的,很怀旧的。她觉得,作为一个细腻敏感的人,她就该有这样的表情。虽然周彦看着她的样子是一副屎给憋住了的样子。
“周彦……”
“嗯。”
“我觉得,我患上三十岁综合症了,我开始怀旧了。”
周彦想了一下,很努力地安慰她,“我觉得,你跟十二岁的小孩儿没什么两样,真的。”一样的为所欲为,一样的不修边幅,一样的肆无忌惮,一样的咧着嘴,一样的站在街边就敢大笑……不过,周彦并不讨厌这样的何双双。
何双双潇洒地抿了烟头,喝了一口凉掉的咖啡,说:“今儿早上起来……”
“阿姨是为你好。”
“跟我妈没关系,你先别说话!”
“哦,你说。”
“姐开始怀旧了,真的,我开始怀念我小时候了。你说吧,我长这么大,一直在别人的轨道里活着,现在想起来,我就一直活在我妈期盼的那条轨道中。我小时候,理想可远大了,我想做个画家,像我爸爸那么伟大的画家。其实吧,我爸那会儿,也就是给人家写写对联、条幅什么的,可我还是觉得我爸很伟大……”
其实,何双双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她觉得吧,应该说些浪漫的话,奈何并没有一个浪漫的话题啊!
等何双双絮絮叨叨地怀旧完,周彦已经拍死了十二只蚊子,这地方以后他是再也不会来了。
何双双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于是问周彦:“你今天表现怎么这样好?是不是有事要麻烦姐啊?”
周彦点点头。
好吧,还是做垃圾桶。
周彦开始说话,说很多话,有关于钱、装饰城、创业的艰难,他都没提。他只是说他的担心,他担心路志青,那个人不坏,他只是耳根子软。他现在做的事情肯定招致了路志青的反感,可是多年弟兄,他总不能看他滑下去。
“那个女人要是骗子,你就去报案呗。”何双双觉得挺简单的事情,周彦为什么要想得那么复杂。
“问题就在这里,那个女人的身份是真的。她的关系也都是实实在在做工程的人,我甚至找人打听过了,那个工程也的确存在,可我就是不信啊!”周彦使劲地叹息。
不会做买卖的何双双不太理解周彦的世界。
“他们说的,我不太明白。一块钱赚十块我相信,一块钱赚一百块,时间久了,一直努力,我也信。但是,他们说一块钱只需几年时间就可以赚到一千块,这样的事儿我不信。”周彦用自己的逻辑去简单叙述这件事儿。
“哦……”何双双点点头。她了解了,这大概就是周彦的世界观与现实社会的冲突。这家伙没有一点儿冒险精神,不错,很踏实,很稳重。嗯,这一点儿确实好。
周彦没有等何双双的答案,他只是想找个诉说的对象。说完,他就舒服多了。人生最幸福的事情——有个固定的人听你唠叨,虽然烦,但也得听着。
路志青这段时间过得有滋有味的,艾丽莎带他去了很多地方,每一个地方都给他带来太多太多的新鲜感。他们一起溜到大学校园里到处蹭课;一起去魔都的会所,听老歌,跳舞;他们还一起去考察过很多城市。每天都很繁忙,每天也很新鲜。路志青觉得他过去白活了,如果下半辈子不跟艾丽莎一起度过,还不如就此死去。为了不早死,他跟周彦谈过很多次。建材市场的价格评估也已经出来了,价值九千多万呢!按照原来的合同,路志青可以分到四千多万。
这些钱听上去特别恐怖,差一点儿他们就是亿万富翁了。事实上,别说路志青。就连周彦都没在自己的产业里见过这么多钱。那些所谓的价值,都在地皮上、房子上,还有每年的收入总和上。其实一年到头,他们手里能余下几百万,就已经很不错了。
四千万是个数字,可是如今的老板,即便是号称有个十亿八亿身价的老板,也未必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钱。四千万,也就听着好听。
因此,找下家就成了问题。艾丽莎带过来的那几个团都想买,可惜,因为现款的问题,价格更是一压再压。路志青建议,能拿他的股份去抵押吗?先拿一半钱出来。可是艾丽莎不同意,说公路那边,工程马上就要定下来了,再不争,大好的机会就没有了。
艾丽莎并不着急,她一直在玩,很放松地玩。用她的话来说,钱赚来就是用来享受人生的,那个工程有没有路志青,她都有得赚。路志青这条线就是随手的,他爱去不去,去就算是个搭物,那么大国家级的工程,路志青才能分到多少?一点点而已。
艾丽莎越是这样说,路志青的小心肝越是不安于室,他感觉自己就要被这位丽人画的那条美丽曲线给抛开了。
艾丽莎逼迫完,路志育就开始逼迫周彦,逼着周彦让步,甚至逼迫他将这些钱全部垫付出来,不管用什么办法。
就因为这么一个大泡泡,路志青全家集体上阵。他哥哥、他父亲都找周彦谈过,以前那些总是摆出笑脸的人,如今竟是如此尖酸刻薄。
路志青这人不实在,常在别人的面前吹牛,说周彦一个外地人,什么本事都没有,若不是他的关系,周彦是不可能有今天的。他以前这么说,周彦只是笑笑,因为大家都是好友。
可现在,周彦笑不出来了,他没想过自己能被路志青全家逼迫到这种程度。要让王叔叔来说,撤资走人,丢下算了。可是,建材市场是周彦进入社会,唯一能证明自己的东西,他丢不掉。
就只能被逼迫着挨打。
知道内情的小亮跟小庆两个人,也觉得路志青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可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外面那话都说死了,再好的朋友,一碰钱,指定玩完!以前周彦对这话是不屑一顾的,如今算是真的得了报应。
为了躲避这种难受,周彦这几天每天都拉着何双双去约会。何双双人到了,他却坐在那里想心事。
“想什么呢?没带心出门就回家待着,喊我出来是让我看你发愣的啊!”何双双很生气。昨晚还挺好的,还挺浪漫的,怎么一夜过去,就又变成傻子了?
周彦惊了一下,恍然大悟—般地扭头,“啊,点好了?”
“点好你个头!”何双双郁闷,“我说你,单位也不回去,每天就缠着我。你要是有心事呢,就跟我说说。哎,先说明啊,工作的事你别说,你剥削者的那门手艺,姐不会。”
周彦失笑,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很细心地点了何双双爱吃的饭菜。何双双不挑食,有鱼香肉丝就能吃下两碗饭。
“唉……别呀!”何双双连忙拦住服务员,要过菜单,“我们再看会儿,你一会儿再来。”
打发走服务员之后,何双双低头对周彦说:“我是喜欢吃鱼香肉丝跟土豆丝,但是,姐同时也讨厌一类人。你瞅瞅人家这店,这装潢,你得吃点儿有撑头的东西,海鲜啊,大龙虾啊什么的。你这人太不会生活了,太不懂照顾人了,人家装修花了那么多钱,你点土豆丝,那不是欺负人家吗?”
周彦哭笑不得,“成,你点,你点。”
何双双笑眯眯地把菜单又看了一遍,喊来服务员,对人家说:“鱼香肉丝、土豆丝,再来半只烤鸭,你们这里的薄饼是另外算钱的吗?”
“不是,是随烤鸭送的。”服务员的态度那叫一个好。
“那好,有什么送的都不要客气啊。”何双双笑得贼兮兮的。
周彦抚着额头,己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了。三十岁的老姑娘,兴许早就丢弃了矜持,她们的实在真是令人尴尬不已。然而她们总是把这些归结为,她们懂得了生活的真谛。
“你那心回来了没?”何双双拿热水烫着餐具。其实吧,这家店也不是什么豪华餐厅,就是一家中档的中餐厅,最大的好处就是离周彦的单位近。
“嗯,回来了。”周彦轻轻地擦去眼角的泪,那张本来阴沉沉的脸上露出了浓浓的笑意。
“哎,这就对喽。约会呢,就要有个约会的态度,你得笑脸相迎,就像我,我跟你出来呢,务必要让你感觉到谈恋爱所拥有的快感,对吧。这是恋爱责任,记住了啊。下次姐可不哄你了。”
周彦又乐了,“我说何双双,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姐啊?”
“能呀!我当你姐,多吃亏啊!那啥,万一咱俩成了,我是姐,那我就得让你一辈子,我多亏啊!看你这样,你想当哥?”
周彦的脸顿时像被凝住了一般,他想起了那个长相漂亮,张嘴闭嘴都喊自己周哥的女子。是呀,当了哥,就要吃一辈子亏的。
“成,那你当姐吧。”周彦很机敏,立刻动了小心眼。他掰开一次性筷子,夹了一片烤鸭放进了何双双的碗里,笑眯眯地服软。
“嗯。”何双双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带着挺可笑的表情调侃道:“不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