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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一阵木樨花-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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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来找他的吗?”文聿一脸的阴霾,指着楼梯口上方站着的那个人,东篱抬头,家树低头看着他们,脸上没有笑容。他慢慢走下来,走到她身边“东篱,你怎么来了?”东篱一愣,呐呐地“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什么?”家树一直是温和的,从来没这样对她说过话,东篱仿佛吓住了,过了几秒才缓过神来“你没事就好,我正准备走呢。”她说着就要走,一个人在身后拉住她,她低头看到的却是家树的手“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回去。”他说完就上楼,剩下东篱和文聿站在原地。文聿嘿然一笑“看来金毛说的一点都没错,你还真的是……”他也没法把“喜欢他”三个字说出口,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心存一丝侥幸一样。

“看来,你也知道家树和乔方织的事了,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他什么也不能说了,只好“苦笑”地劝她,说完就转过头去,一眼都不愿多看她。

乔方织?东篱看他,哦,原来是家树的那位心上人,她点头“我知道,我昨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他死追不放。

东篱深吸一口气“他不喜欢我,家树不喜欢我这样的。”

“为什么?”文聿换了个吊儿郎当的姿势,眼神却是很犀利的,直勾勾地看着她,但是东篱抬头时却找不到他眼睛的焦距,她又低头“我太平淡,给不了家树他想要的那种感觉,我知道……”只不过是刚刚知道而已。

她其实是个很乏味的人,做一些单调又无趣的事,总以为这世界上不会有人陪着她一起无聊下去,却凭空蹦出个家树,为她包指甲,替她把画板擦净,薄薄地抹上一层水,贴上素描纸,扫平,放在阴凉处干了;替她把买来的钛白倒进小碟子里,倒上开水一遍遍地搅,沉淀后,就能把那层胶除掉,那样画起来就不会很油很腻了;下雨天的时候,在她看小说的时候,用钢琴为她弹奏自己谱的流行歌曲……这些事一直都是家树在做的,他说下一年的时候可以在院子里种些葫芦,可以拿来做乐器,他也喜欢丝瓜,丝瓜多好,可以做菜,可以拿来刷碗,还可以拿来做画的肌理……他一直擅长做这些,而她愚蠢地以为,他做的好就一定是喜欢了,看来她的傻不止是不敢过马路这一件。

正文 39织织

同是过路,同做过梦,本应是一对。人在少年,梦中不觉,醒后要归去。

东篱站到一边,也不说话,脑子里已经完全没有东西了。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有人叫她,抬头一看,原来是欧阳文隽。

“东篱?”她对着她打招呼,语气里已夹杂了惊喜。东篱心里“嗒”的一下,再来个欧阳文攀,今晚的主角就算是齐全了,她心里苦笑,抬起头来对着文隽轻笑。

文隽带了揶揄的笑容打量着她和文聿“我说呢,怎么上个厕所就一去不回了,原来啊……”她还想再说,被文聿打断“管你什么事?没事赶紧里边待着去吧,要不然待会儿碰到了不该碰的人别说我没提醒你!”

文隽本来笑着的脸倏地拉下“不该碰的人?谁?欧阳文攀还是乔方织?”

东篱恍然记起,今天不是欧阳文隽的生日是什么?不怪她好记性,实在是因为织织也是这一天生的,所以才记得这么仔细。这KTV原本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在这幽闭的小城里但凡没点黑道背景的人是开不起来的,以欧阳文攀在榴园市黑白通吃的德行,东篱很怀疑这里恰好就是他的地盘,那文隽生日的时候来触他眉头也就不奇怪了。她感到诧异地是,欧阳文攀那位情妇竟然如此的大胆,竟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和家树私会,万一让他知道了,家树还逃得出去吗?想到这里,她不由地感到脊背发凉,急忙地想上楼把家树叫下来。

她刚上了一个台阶,就见家树拿了外套往下走,他身后还跟了一个人,黝黑长发直达腰际,齐刘海,一直低了头仔细地看着脚下的台阶,小心的表情映的一张尖脸越发的苍白了,等她站到平地上的时候,才抬起眼来看着大家,还没说话眼里已经有了笑意。

东篱的头“嗡”的一声,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试着张嘴,忽然发现自己的舌头好像不见了,一阵风从喉咙吹下,整个人就那样飘了起来。

“织织,织织,织织……”她心里反复地念叨这两个字,大眼里已满蓄了泪水。织织说过,再苦再累也不准她哭,可是现在呢,现在她是高兴地要哭了,这样是可以的吧?她的织织,十年,近四千个日夜,她只记得她在火车里说过的那些话,只记得每夜的每夜她和自己倚在门框上等着天亮,只记得她教自己打枪的姿势,她拿着短刀说,下手要狠,要一刀毙命,不然死的就是我们……

她真的是快哭了,浑身战栗着,哆嗦着伸出手去。

谁知面前的女子忽地迈了一步,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转头对家树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妹妹?果然很漂亮!”说完转过头来,对着东篱调皮地眨了眨眼。东篱一愣,双手被她攥的生疼,浑身的热血仿佛被一瓢凉水兜头淋下,打了个颤,意识已恢复了清醒。

家树上前“太晚了,我们回家吧。”东篱被他拉着呆呆地出了KTV的大门,就连文聿在身后的冷哼都没有听到。她只记得织织在她手里划的那几个数字,就像是年幼的小孩子出门为妈妈买东西一样,心里反复地念叨着,怕是一不小心就记错了。

她一路无话,从出租车上下来还是呆呆的,家树满脸忧郁地看着她,不知该拿什么话来安慰她。进到屋里的时候,薛院长坐在一楼的客厅里,看见两人回来了,只是淡淡地点了头,也没有生气。东篱就要上楼,突然被她叫住“东篱,你留下,我有话要问你。”她拍拍身边的位置,又看到家树上了楼,才轻声地开口“东篱,奶奶问你,你对家树是不是……”她说的委婉,直把东篱问的低了头,她是喜欢家树,但凡有点心眼的人都看出来了,薛院长如此,谢勋如此,家树那么聪明的人更是不可能一无所知,只不过他们都不说而已。

东篱连忙摇头,她不是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只是家树心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最爱的织织,那么那些温馨的过去又能算什么?她可以让自己不要想起,忘记他温柔的关照,忘记他曾牵了她的手在漫天的星光下散步,忘记他为她包指甲时的小心翼翼,忘记他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说“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这些又算什么?比起知道织织还活在这个世上来说,这点小事又算什么?

她摇头再摇头,心里迫切地想让院长奶奶或是家树或是织织知道她的想法,可是薛院长却误解了她的意思。她从没见过东篱眼里的神色那样激动过,只当她是年少羞涩,怕自己一片痴心空赋了明月,便轻笑了劝她“没关系,你害羞也是正常的。可是东篱,奶奶想告诉你,既然喜欢就要勇敢地去争取。家树还年轻,不一定是真的知道真爱究竟是什么,他只是一时被那种刺激误导,产生了错觉而已。这个时候,你要勇敢一点,去告诉他,他才会仔细考虑啊!好孩子,你听奶奶的,人年轻的时候啊,就是要勇敢一点……”她拍着东篱的手,热切地看着她,东篱心口一慌,忙低了头,院长奶奶永远也不会知道,她这一辈子都是不可能去和织织争什么的。

她慌乱地应了几句,就上了楼,迫不及待地进了房间,连灯都没开,就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摁上那几个早就烂熟于心的数字,站到窗户边,左手贴在胸口上,深吸一口气。

很快,那边就有应答,是织织的声音,她贴着墙壁慢慢滑到地上,用手抱了膝盖“织织……”那边的人也轻声叫她“亚那……”她听见织织的声音也带了哭意,鼻头一酸,一滴泪就掉下来了,她用食指在脸颊上揩了一下,湿湿的,热热的,她已经多少年没见过自己的泪水了?

两人都不说话,夜很安静,她甚至能听见织织浅浅的呼吸声,便试着调整自己的呼吸,直到它们在一个频率上了才满意。

“亚那,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织织问她。她轻笑“嗯,家树……”她一顿,还是继续说下去“他一定都告诉过你,我很好,过得很好,我很……想念你……”

织织“嗯”了一声“对,家树说他有一个妹妹,很乖很乖,但我没想到会是你。刚才吓了我一跳……”东篱心里一黯,刚想问她为什么刚才不肯和她相认,就听织织说“亚那,这件事,你和我是姐妹的事连家树都不知道的。这个城市,没有人知道,我希望以后也是这样,你明白吗?”

“为什么?”东篱问她“是不是你又遇到了什么麻烦?”

“不是。”她虽然在否认但是声音已紧张起来“以前的事都过去了,都拉乌也不知道你在这个城市,但是我身边的关系太复杂了。我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你不一样,你没必要牵扯进来!”她说的斩钉截铁,东篱听见那三个字“忽”地坐直了身体,“他……他……”她想不起要问什么了,今晚太多意外,与织织相逢是惊喜,再听到“都拉乌”三个字却叫她浑身都绷紧了,甚至不敢去多想。

“没关系,亚那,十年前我们能从他手里活下来,十年后还是这样,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织织的声音变的冷酷又熟悉,东篱打了个寒颤“可是你和家树……”她忽然觉悟,现在家树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只和她们两人中的一个有牵扯就足够他们要他的命,何况他现在是她名义上的兄长,织织事实上的男友。

“我和家树……”织织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柔软起来,“或许是善缘,或许是孽缘,我也不知道……”

正文 40到底有多复杂?(1)

东篱一夜没睡,睁大了眼,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她记得刚到这个小城的时候,夜夜无眠,就那样睁着眼睛看屋顶上漏下的星光,那些夜晚,她是多么的绝望。可是现在,和织织重逢的喜悦,对家树感情的失落,对隐藏在未知世界里的恐惧,一夕之间,统统砌进她心间,想笑觉得牵强,想哭又觉得矫情,一颗心上下左右,乱的没有着落。她想:明天,明天我一定要去找织织,我要见她一面,不管怎么样!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坐了车,去织织的住所。

织织如今住的地方,位于新市区,相较于旧城来说清冷了很多,加上林木繁多,更显得幽闭。整一条路,就只那些红楼显眼地立在中央,一眼望去,统共没几栋房子,连成了一小片别墅区。东篱站在那扇象牙白的门前忐忑地按了门铃,一会儿有人出来开门。

眼睛很大的女孩子,尖尖的下巴,只是一眼,东篱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一晃间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了。她之前像是在跟谁开玩笑,一整张脸完全笑开,看到东篱的时候愣一下,闪开。

“胖子,找你的!”她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弹弹手上的烟蒂,转身进去,连看都不看东篱一眼。东篱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对着那女孩的背影挥了挥手,嘴张了张,到底没问的出来。这时候一个浑圆的身体忽然出现在东篱面前,一边低头扯自己的白T恤,一边喊“谁呀?没看老子正忙呢!”东篱只觉得奇怪,不知道这又是唱了哪一出?显然那胖子同样惊奇,看了东篱一眼,又对里面喊“钱太,是你女儿吧?”还没说完就听有人在里面“啐”了一声“去*,我唯一的闺女,昨天刚跟小皮去了澳门,你见的是鬼吧!”那胖子笑嘻嘻的先回了她一句“柴柴去的澳门我就知道,可唯一不唯一就难说了!”这话一出,里面立刻传出疯也似的笑声,那胖子抖了抖肩膀这才回头正儿八经地看着东篱“小妹妹,找谁啊?”东篱望着那一脸的笑意扯出一个笑容“我……我找乔方织。”她刚一说完,就见那胖子真的见鬼似的跳开,又后退了两步,这才住下打量她,最后尤怀疑似的指着里面说“我替你去叫她?”见东篱点头了,他才快步地走了,过了一会儿,大概有几秒钟,东篱听见门被打开,然后是织织的声音“东……东篱?你怎么来了?”东篱对她如此称呼有一刹那的迷茫,然后同样结结巴巴地说“乔……乔小姐,我……我找你有点事。”

“哦,那,那进来啊!”织织客气地往里请她。东篱换鞋的功夫,一楼客厅的一干人等都停了下来,奇怪地看着她,互相交换了眼神和笑意又各*牌去了。只有先前的那个胖子坐在一边,面前摆了一套奇奇怪怪的东西,东篱看他的时候,他正往瓶子里加冰,还一边哼着小调,貌似快乐的不得了。而先前开门的那女孩正坐在一个人的椅把上,头低下去,和那人嘀咕了几句,眼风却不时地往东篱这边瞟,那娇笑声在东篱听来尤其的刺耳。

正文 42到底能有多复杂?(2)

东篱把鞋放好,直起身子,就见织织对着她招手。两人进了房间,她反身去关门,回过头来就被织织抱住。

“亚那……”

东篱怔怔的,一会儿就觉得双目发热,反手以更大的力气抱住了她。

她们分别的时候东篱只有八岁,那么一点点的个子,如今两姐妹站在一起一般的高,乔方织摸着她的长发说“真好,你竟然也长这么大了!”她有些兴奋,一放开东篱便打开衣橱,所有的衣服一股脑的往床上放,又不断地在东篱身上比划着“这件怎么样,喜欢吗?”

“这条裙子呢?”

“我觉得你穿白色的衣服最好看了,大红的也好看,哦,对了,还有这件,我上次去D城专门为你……”

东篱奇怪地看着她,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乔方织笑了一声,伸出双手握住她的手“亚那,我一直希望有一天能再见到你,谢谢你还活着……”

“织织……”东篱再次哽咽。

“啊,不说这些事了。”她愉快地指着摆了一床的衣服“你喜欢吗?”

东篱点头。乔方织就像阵旋风似的把那些衣服一股脑的叠好,塞进放的好好的纸袋里,东篱看她忙碌的样子,根本就不及阻止。

等她收拾完,东篱一看足有两大袋子,里面竟然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一应俱全。她想起很小的时候,一点点的小东西两人都要拿来分享。她们分开这么久,原来织织和她一样,从来没曾忘记过彼此。

织织把袋子放到一边,两人坐下,说了一会儿话。终究是分别得太久,生活圈子又是如此的不同,所以真正静静地说会儿话,两人都不免有些小心翼翼。无关痛痒的话题,譬如衣服啊鞋子啊,又是哪个牌子的巧克力好吃一点,又或是什么样的酒好喝一些,本市上名上号的饭店哪一家的招牌菜更令人食之难忘……

而真正的问题,很少有人去提及。譬如织织不和她相认的原因,譬如都拉乌,譬如欧阳文攀,譬如……家树。

房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那胖子半边身子倚在门框上,头探进来,对着东篱说“妹妹,帮个忙啊!”

他手里拿了一根牙签就要递给东篱,织织抬腿狠狠地踹了一下那半开的门,那胖子的头被卡在里面,嗷嗷地叫了两声。

织织点了一根烟,指着他说“滚!”

那胖子一边摆手一边后退“好好好,织娘,你别生气,我这就走这就走!”

乔方织的好心情仿佛被打断,烟抽得更猛了。东篱忐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

“织织,我想知道都拉乌的事情……”

“都拉乌?”乔方织摁熄了手中的女士香烟说“可以不提他吗?”

她没有答,她也没有再问。半晌东篱说“织织,我希望有什么事可以跟你一起分担。”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她又点燃了一支烟,右腿伸出,脚尖把原先就没关紧的门又挑开一点,客厅里是一片欢乐的景象。她指着那些人对东篱说“你看……”

她指着一位胖胖的正在搓牌的女人“这位钱太太,她老公常年在外面做生意,她从十几年前就开始在外面养男人,她女儿刚刚十九岁,四年前就开始在外边养小白脸。妈妈和女儿,老白脸和小白脸,四个人经常混在一起。她老公在外面也有家,而且不止一个,在这个圈子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那个胖子……”东篱顺着她的手势望去,只是一眼,便明白他是在做什么。

“他是本市最大的娱乐场所的老板,他老婆上个月刚刚嗑药死了,他自己吸大麻,也好吸生鸦片,而且还和本市最大的毒枭有着很好的交情……”

“那个女孩……”她指过去的时候,那女孩也正往这边看来,三人六目相对,东篱只觉的尴尬,乔方织却若无其事地和她对视,丝毫没有硕人闲话被抓包后的局促感。几秒钟的时间,先前那张扬的少女只给了她们一个不太明显的白眼,又回过头去和椅子上的男人*去了。

“她叫齐希,家世清白,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可她十六岁就出来卖了,不是因为家里养不起她,而是她自甘过这样的生活,自甘堕落……”

“还有她今天的金主,本市有名的富二代,娶得也是富人家的女儿,可是夫妻俩一起嗑药,所以生的儿子是个畸形儿……”

东篱顺着她的介绍一一看去,只觉得满屋子的糜烂,却不知织织的用意何在。

“亚那你看,我身边一直都是这样,这样一群人,我逃不开也不想逃了。但你不一样,你是干净的,你现在被薛家收养,读书识字,像是真正的大家闺秀一样,你不说,没人会知道你来自那样一个地方,也没人会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我听家树说你在画画,而且画的很好,你会有很好的前途,会上大学,念名校,以后不管是他们还是我都可以送你出国留学……不,不,不,亚那你听我说……”她按住东篱想要急切表白的手“陶东篱,你可以是干净的!”她不再叫她亚那,反而直呼她现在的名字,东篱说不出话来了。她明白织织的意思,但一时之间仍是不能接受,为什么她们就不能一样,她和她,一母同胞,一朝间突遭变故,被人贩卖到这小城里,十年的时间,竟是未见过一面。现在相遇,还是在那样一种状况下,幸与不幸,谁能说的清?但织织却说她们不一样了,三两句话,便定了两人的结局,这又叫她情何以堪?

正文 43成人之美(1)

织织送她出门,看着她手上提的东西很是沉重,便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啊,不能亲自去送你了。”她刚说完,就见一辆银色宝马驶了出来,驾驶座上的正是织织刚刚“八卦”过的富二代。东篱轻轻扫了一眼,车里的女孩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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