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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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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楚净回到办公室,抱怨是那名读者自己记性不好,记错了书名,反怪店员不肯卖力给他找。真是,什么人都有。

卫冬阳轻笑,说,世界大了,奇葩尽出,看开些,别往心里去。

他又待了两天,其间再没提过那个敏感话题。楚净面上平静,心里却如同烧沸的水,喧腾不已。

生活很快恢复平静,她每天按时按点上下班,周末陪宝宝到处玩儿,逗他说话。他虽然每次都要撅嘴巴别扭好大一会儿,但最后总拗不过她。

平静是被汪是之一通电话打破的,听到那个消息,楚净如遭雷劈,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

清早,洛洛去菜场买菜,街口的报刊亭挂小旗一样悬挂着最新的报刊杂志,她把帽檐往上扶扶,盯着一张报纸看,好大一会儿没挪脚离开。窗口打瞌睡的大妈不耐烦了,抢在她老人家发作之前,她指着那张报纸,“多少钱?”

十分钟后,她气呼呼把这份报纸撕成碎片丢进垃圾桶,还嫌不解恨,又朝垃圾桶狠狠跺了两脚。暗骂自己是属老母猪的,吃饱了撑的买它做什么?添堵啊?!

报纸在醒目位置刊登作家尘味之女将其作品版权卖给编剧雷鸣的消息,这深深刺激到了公众的脑神经。编剧田磊,近几年莫名其妙炒红的一位编剧,人称天雷,喻指其执刀的剧天雷滚滚,一播出必是欢乐与吐槽齐飞,引领网民狂欢。

鉴于尘味在读者心中及文坛的地位,又鉴于田磊的恶名,毫无疑问,尘味之女成了读者大众口诛笔伐的对象,有犀利的读者指责:为了钱什么人都敢卖,你母亲泉下有知能安心吗?

又是那个无所不知的博主,爆料私书房中心花园店的店长楚净就是尘味的女儿。

回到家,宝宝还没赖在床上,楚净斜靠在沙发,无精打采,像被剥离了筋骨。窗帘没拉开,光线暗仄,更添阴郁、颓靡。

洛洛放下菜篮子,走上前扶扶她肩,“姐,我熬点鸡肉粥,你多少喝点嘛!”

自从接到那个电话,两天了,她不吃不喝。

看她半天没反应,洛洛摇摇头,转身走开。拉开厨房门,背后飘来一个幽幽的声音,“味道记得淡一些。”

愣了下,她点头,“哎!”声音明显在颤。

楚净站起来,慢慢踱至窗前,“哧啦”拉开窗帘,日光打着旋钻进来。外头有风,树尖一颤一颤,看着看着,她觉着胸腔那颗停止跳动的心又活了过来,嘴角不觉翘起。

她轻轻走向浴室,打开花洒,任热流尽情冲刷,仿佛只有这样,繁乱的思绪才能一缕缕捋顺。

回想两天前,汪是之电话来得很蹊跷,他问她是不是把妈妈的作品卖给田磊了。

她警惊诧,斩钉截铁说没有,绝对是谣言。

汪是之语气陡然凝重,说田磊手上有她签字盖章的合同。

她脑袋“嘎”断片。

清醒之后,她想了很久,想的脑仁都疼了,终于想起一个人。

打电话给汪是之,说出一个人的名字,“我没有十足的证据,但是就目前来说,能做这件事的,只有他。”

汪是之默然,过了许久,说:“果然如此。本来我还不相信田磊,不料果真是他做的,唉,楚净,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妈妈。”

楚净诧异,“何出此言?”

“卫冬阳是我儿子。”

脑袋里仿佛灌进了恶风,呼啸间夹杂着呜咽,仿佛有人在悲鸣,有人在呜咽。声音持续很长时间,有一度她甚至都听不清宝宝对她说什么。

二十七年,她头一次体悟到人生是一出闹剧。

从浴室出来,喝了碗鸡肉粥,她突然察觉到脑袋里的噪声消失了,神智渐渐恢复清明。突然很想出去走走,没有目的地,只纯粹地嗅嗅阳光的味道。

灰尘在光里跳跃,人在灰尘中劳碌奔走,一切照旧,世界并不因某个人的不幸而有分毫的改变。

手揣进大衣兜里,楚净脚步缓缓,忽有一人从背后撞了一下她。

“不好意思。”那是一个神色尴尬的女人。

楚净不想说话,转过头继续按着原来的方向前行。

那女人突然跑到她前面,“对,我没认错人,就是你,我有话要跟你说。”

楚净蹙蹙眉头,“我认识你?”

女人低头掰手指,神态局促,“我就是那个孕妇李红,你、你还有印象吗?”

孕妇……李红……

楚净猛吃一惊,“你找我什么事?”

“我们谈谈吧。”

街角咖啡店,楚净顾不上老板是不是拿速溶咖啡冒充现磨的,甚至咖啡是什么口味都无心品,只想快点知道李红究竟想说什么。

李红捂了捂脸,“楚店长,对不起。”

楚净平静地看看她,没有说话。

李红继续她的忏悔,“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报应来的真快,我丈夫被关进去了一段,声誉扫地,被单位开除了,到现在都没有工作。他整天怨我害了他,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我说他几句他还打我。”说着说着竟小声呜咽起来。

毕竟见识过她的凶蛮样,楚净不觉得眼前哭哭啼啼的女人可怜,“你说的这些,我没兴趣听,再见……”

“不,你听我说!”李红猛抬头,麻利地抽纸巾擦擦眼泪,“我下面要说的跟你关系重大!”

她那副集天地秘密于一身的郑重模样让楚净不得不重新坐下。

“楚店长,你仔细想想,本来我丈夫已经跟你们谈好要求赔偿,虽然没谈拢具体赔偿款,但你们毕竟答应了。后来他突然将此事捅给媒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

{‘文’}楚净盯住她,“为什么?”

{‘人’}“有人撺掇我们啊!”

{‘书’}“谁?”她屏息。

{‘屋’}李红看着她,“你认识,就是那个卫冬阳。就是他找的我丈夫,让我们故意添油加醋爆料给媒体,制造舆论。我当时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是不是跟你有仇?他什么也没说。我看见过你们一起游湖,我当时纳闷,既是仇人,为什么你们看上去那么亲密?我就悄悄跟上你们,可惜很快就被你发现了,我就没敢再跟。”

瞬间,脑袋里那种嘈杂声又回来了,比之前更强烈,更凶猛。

“原本应早点告诉你,可是我怕,怕你不相信,说我诬赖好人。可是后来我越想心里越不安,我决定要告诉你,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楚净不记得自己何时出了咖啡店,也不记得如何回到了小区。等她走至小区门口,意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手机为什么一直关机?知不知道我都快急疯了!”

迎着光,陆行简脸上一片光亮,楚净直觉晕眩,加之脑袋嗡嗡响的嘈杂,她感到非常非常累。想不出跟他有什么话好说,她瞥过脸,视之不见,直直朝前走,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虚飘飘的云上。

他愤然,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胳膊,气急败坏地嚷:“你听没听见……”

她突然后倒,发丝散开,像墨团化开在水中。

一惊,陆行简急忙揽住她的腰,她柔软的身体弯成优美的弧线倒进他怀里。

那一瞬,他心跳停了下,所有的担惊受怕和焦躁不安一扫而空。他扳过怀中女人的小脸,她闭着眼,面色憔悴,可脸上却泛着红,那红色很不正常。摸摸她额头,果然,她在发烧!

*

这一觉睡了很久,楚净自己也不晓得具体多长时间,只知道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的前半段似乎有人在追她,她跑啊跑啊,前方遇到一个悬崖,她二话不说跳了下去。奇怪的,接下来她并没看见血肉模糊的自己,梦境陡然一变,她来到一个山谷,鸟语花香,一派安宁祥和。然后,画面就定格在这片鸟语花香,她踏踏实实睡熟了。

睁眼,卧室里黑乎乎的,仿若沉沉的夜色。

看了会儿,本能的,她感觉出不是自己的卧室,闭上眼,拼命回想这是哪儿,自己怎么会睡在这儿?

她想起自己走出家,在街上遇到李红,然后是咖啡店,然后是……

她猛然睁开眼,慌张坐起。

床头灯亮了。

她看到,不足一箭之地,有双眼睛定定看着自己。

没有任何停留,她掀了被子就要下床离开。

陆行简把她按回去,“你在发烧!”

楚净轻而易举就被他制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四肢软绵绵的。想了想,眼下不能硬碰硬。一缕碎发贴在脸上,痒痒的,她伸指撩开,冷眼看他,“发烧而已,又不是得癌症要死了,让开,我要回家。”

“你……”

陆行简心脏仿佛被车轮狠狠来回轧过,疼得牙尖打颤,末了,咬牙不语,强行把她塞回被窝。

“医生给你打过针,你现在不能吹风,躺着捂捂,把药吃了。”

说着,将水和药递到她唇边,她扭脸躲开。合上眼,不看他。

陆行简牙齿都咬碎了,这辈子他就没对人服过软,尤其还是一个女人。可是现在,他别无可选,低声说:“你把药吃了,再过两个小时,如果烧退了,我就送你回去。”

她终于睁开了眼。

吃完药,她安安静静闭目躺着,仿佛不知道床沿还坐着一个人。

陆行简没有被忽视的怨怒,平心静气注视着严严实实裹在鸭绒被里的楚净,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这种安宁的神态了。

很想触触她细细的眉毛,记得以前她照镜子老嫌弃左边的眉毛没右边的好看。不,不,其实他最想抱抱她,她以前生病从会不哭着喊着说难受,只是特别粘人,非让他抱着。那时他说她矫情,可是现在,他真的特别想抱她,想得四肢痒痒。

正在他挣扎着要不要付诸行动,她突然坐起来,发癔症般喃喃:“我要见卫冬阳。”

声音虽小,但他听清了,不悦地压下眉毛,“你烧糊涂了?”

“我要见卫冬阳!”

她睁大眼睛望着他,水眸腾起强烈的渴盼。

上次她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是何时?哦,是在五年前他决绝跟她说分手的时候。心尖一痛,陆行简毫不犹豫点了头,“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更新…

蹲墙角面壁去T?T

☆、第三十六章

C市飘起了雪糁,对这个城市而言,雪花纯属奢侈品,今年大约实在是太冷了,彤云施法了几天,终于飘起了雪糁。

陆行简把车停在一家高档的热饮店前,扭头对楚净说:“他就在里面,我在外面等你。”

楚净一言不发推门下车,纤瘦的身姿裹挟在呼天卷地的风里,说不出的单薄、凄凉。他眼睛刺痛,费好大劲迫使自己扭过脸,目光眺向远处。

陆行简是通过王一约的卫冬阳,卫冬阳以为陆行简要见他,没犹豫,欣然赴约。他想,陆行简约自己,一定还是为了楚净。可是没想到,等了几分钟,等来的却是一肩风雪的楚净,他神情有些微妙。

饶是隔着几排桌子,楚净一眼就看见了他,依旧是眉目清朗,斯斯文文。可就是这样一个斯斯文文的人,干了那么卑鄙龌龊的勾当。她忍着巨大的怒意和心痛走到他桌边,坐下,开口问:“为什么?”

她声音出乎意料的平和,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大吼大叫。卫冬阳稍稍愣了下,清清嗓子,“谁叫她是你母亲,要怪只能怪她自己!”

楚净平静地问:“跟我母亲有什么关系?她跟你素昧平生,无冤无仇……”

“错了!”卫冬阳伸手打断她,“怎么可能无冤无仇呢?汪是之应该告诉你我跟他什么关系了,你还敢说无冤无仇?我母亲的不幸就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楚净气得脸都白了,拍桌子吼:“他们清清白白,你少血口喷人!”

“清清白白?哼,汪是之为了那个女人几次三番跟我母亲闹离婚,这就是清清白白?”

楚净双肩剧烈抖了抖,继而冷笑,手指用劲扣着桌沿,“你刻意接近我,甚至故意作出喜欢我的姿态,目的就是伺机报复我母亲?可惜的是,她已经去世了,所以你就改变策略,找一个最恶心的编剧,来毁掉她视为第二生命的书,让她九泉之下难以安宁。卫冬阳,你真的是够狠!”

卫冬阳耸耸肩,不置可否。胜利者是不需要语言点缀的,只有失败者才喋喋不休。

楚净又问:“李红流产那件事是你在背后挑唆,词集也是你搞的鬼对吗?”

他点头,讥笑,“你终于想起来问了,可是有什么用呢?你现在去告诉王一,告诉那些朋友和粉丝,有谁会相信?”

不理会他的嘲讽,楚净继续道:“白羽说过,好几个人跟那家印刷厂合作都好好的,为什么偏偏到我这儿出问题了?我真是蠢透了,居然那么相信你,没有一丁点怀疑。”

卫冬阳一直好整以暇,听到这里,却十分不耐地皱眉,语气很是烦躁,“你说完了没有?”

楚净面色恢复到伊始的平静,“你趁着我离开办公室处理纠纷的时机偷盖了我的章,仿造了我的签名,甚至那场纠纷也是你故意安排的,我猜的对不对?”

卫冬阳漆黑的眸光锁住她片刻,突然发笑,“你当我傻吗?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口袋里,手机一定在录音。”

楚净脸色刷白。

他笑得忘形,“不要跟我耍花招,楚净,你斗不过我的。”看一眼面色苍白的她,他说,“我母亲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汪是之又跟她闹离婚,你母亲呢,好歹我也算是报复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算是扯平了,以后各不相欠。”

楚净冷笑,“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你能怎样呢?”说着,他斜了眼窗外,“你倒是可以依靠那个人,可是,你甘心吗?一个伤你至深的人,转身再去求他,好像不符合你楚净的风格。”

“我只问一句,你肯不肯从田磊手中把那份合同要回来?”

她试图联系过那个田磊,是他助理接的电话,一听是她立刻挂电话,再也没打通过。

卫冬阳断然摇头,哼笑,“你知道什么是白日梦吗?”

至此,楚净觉得这场对话没有继续的必要了。抓了包,站起来,居高临下审视着他,“我绝不会容忍任何人我母亲的抹黑和伤害,卫冬阳,咱们走着瞧。”

闻言他也站了起来,和她对视,缓缓道:“不论你做什么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你母亲再也不能隐匿于公众视野之外,田磊一定会把她的心血糟蹋得面目全非。如果你执意把事情闹大,我不介意奉陪到底,我会一点点把你和你母亲的种种私密暴露在阳光下。”

楚净忍无可忍,拿起茶杯朝他脑袋砸去,立有鲜血沿着他额头滴下,红的血,白的脸,那么触目惊心。

一直观察店内动静的陆行简立刻摔门下车……

*

雪糁淅淅沥沥,回到酒店时完全停了。

楚净坐在二楼大厅的圆桌边,歪头,默默盯着玻璃窗。

脑子里不时蹿出各种想法,她闭上眼,慢慢将之理顺。首先,那块印章只有自己在用,卫冬阳摸到过,上面就一定留有指纹。其次,笔迹是可以鉴定的,完全可以拿到相关机构去鉴定……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编辑俞宁打来的。

她刚从国外回来,听说了这件事,不明就里的把楚净训斥了一通,指责她对不起母亲。

楚净张嘴想解释,俞宁撂了电话。

她懊恼地抓头发。

陆行简提了吃的走来,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解开袋子,把热牛奶和南瓜饼推给她。

“你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尝尝这个……”

楚净根本等不及他把话说完,利索地起身回房。

转身关门,突然闪进一个高大的身体。

“陆行简,你要干什么?”

压抑已久的怒气瞬间喷发,楚净愤怒瞪着他。

陆行简抬眸,清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浓长的睫毛抖了抖,泄露了心底的一点点惶恐。

“你应该明白,楚净,我想和你在一起,像以前那样。”

楚净怔忪,半天无话,呆呆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陆行简低下头,唇一点点凑近她白玉的面孔,快贴上时,“啪——”,她一巴掌扇来,响亮,清脆。

他呆住。

楚净迅速收回手掌,“砰”一声关上门。

“楚净!楚净!”

他大声喊她,不停拍门,可惜里面没有半点回音。他像被挑断筋脉的废人,死气沉沉在门板上靠了半天。充斥胸腔的开始是郁闷,接着是心痛,后来是心如死灰。他不经意想起,五年前他那样决绝,她是不是也这样心如死灰?

心脏被丢进绞肉机,疼得死去活来,他立刻喊停,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

晚上,他约了吴滔喝酒。

一家非常隐蔽安静的酒吧,这是他们俩人的秘密基地,连白羽都不知道。

一进包厢,陆行简就死命灌自己。起初,吴滔看猴子一样默不作声看着他喝,渐渐觉得不能听之任之,这哪儿是喝酒,分明是玩命!

踹他一脚,夺下酒瓶,用吴医生惯有的阴毒刻薄说:“想找死别在我面前,回你自个儿家,吞药还是上刀子,随你便!”

陆行简两手支着脑袋,沉默半天,缓缓道出了心底掩埋已久的秘密。说完畅快了不少,心里没那么堵了。

“那个女人是楚净?”吴滔犀利地问。

“是。”陆行简大方承认,然后,腿上又重重挨了一脚。

“你他妈混蛋!”鲜有的,绅士风度的吴医生竟开口骂人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那么好的姑娘居然被你……你就混吧你,有你哭的时候!”骂完,像是还不解气,拎了瓶酒,一口咬掉盖子。

沉默半天,吴滔踢踢他,“你想好了没?怎么办?”

陆行简拼命按按发疼的太阳穴,“我想跟她重新开始。”

“那唐灵怎么办?”

他摇头,“不知道,还没想好。”

“我靠!”吴滔一脚踹翻矮凳跳起来,握着拳头,咬着牙,那架势,不把陆行简打死也得打残。

他拼命把心底的火气压了又压,语重心长道:“哥们儿,你已经伤了楚净一次,如果这次你没想好,就不要再去招惹她,不然就是害了她。唐灵和唐义成哪个是省油的灯?”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陆行简抬眼看他,“唐灵那里,我会说清楚,只是目前还没想好怎么说。那丫头的脾气,你知道的。”

吴滔黑着脸给自己倒了杯酒。一杯酒下肚,几乎是忍无可忍想跟他说点什么,可是看见他张欠扁的脸,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去。现在告诉他,简直太便宜他了,让他自个儿折腾去吧。

陆行简沾着酒气回到酒店时天已经很晚了,他敲楚净房门,敲了半天都没有回应。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却关机了。叹口气,他不气馁,继续敲。

保洁阿姨看见了,走过来对他说:“先生,这个房间住的小姐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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