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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条撞击的声音阻止了他,他爬倒在沙土上,脸朝下,一动也不动。
“保罗。” 我唤了一声。
他没有动。
“保罗。” 我又唤了一声。
他应该知道来人是我,却依然没有动。
保罗是自尊心很强的人,以这样的境况出现在我的面前,一定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钥匙呢?” 我回头问年轻男人。
“没有。” 他回答。
“谁有钥匙?” 我问。
“萨艾姆。” 他回答。
我不知道萨艾姆是谁,也不想知道。我靠近地上的男人,他缓缓抬起了头。
“我是一个混蛋军人,你不该来。” 这是保罗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曾经明亮的眼睛失去了神采,鹾醯牧成虾永纾肷砩舷律⒎⒆潘岢舻钠丁�
我蹲□,将袖珍手枪塞进他的手中,“保罗,快点,打断链条!”
保罗的手剧烈颤抖,我这才注意到他消瘦的身形和受伤的手臂。
砰砰砰,枪连续响了三下,在狭窄的空间里震耳欲聋。
淡淡的硝烟很快散开,链条断了,我扶着保罗猫着腰前进。
“你们谁也走不了,我们的人就在外面。” 年轻男人说,鲜血从他腿上系的布条流下,让我不忍再看。
话音刚落,我们的头顶上响起了一片枪声。
我与保罗面面相觑。
“你引来了军团!” 年轻男人大叫起来,身体朝我们扑来。
我被撞到,别在衣服上的刀滚落在地上,正是从年轻男人那里缴获的那把。男人恰巧倒在刀边,他顺手拿起刀,用刀尖抵住我的腰。
离我一步之遥,保罗的枪对准了年轻男人。
“不!” 我对保罗大叫。
“放下刀。” 保罗命令道,他的身体太过虚弱,站立不稳而跪倒在地上。
那一瞬间,枪口离开了拿刀的男人,我的腰间一痛,男人已经挥刀扑向保罗。
“不!” 我几乎要哭出来。
砰!
枪响了。
两个男人同时倒在我的面前。
眼泪夺眶而出,我心痛得趴倒在地。
地面的枪声更加密集了,沙土从通道的上方落下,落了我一头一脸,半盖住了地上交叠在一起的两个男人。
我用手擦擦脸,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血,长刀在我的腰上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浸湿了我的腰侧。
我来不及做什么,朝他们爬去,爬去,浑身发抖,速度好象乌龟一样。
忽然,埋在沙土里的人动了动,我惊得呆在原地。
“桑妮――”
是保罗!虽然他的声音轻微得如同蚊子哼,但无比的喜悦冲昏了我的头,我不再防备什么,加快速度爬到保罗的身边,试图推开压在他身上的男人。霎那间,沙土里伸出一双手,牢牢地钳住我的脖子,我顿时呼吸困难。
通道里响起了脚步声。
“救命!” 我竭尽全力地喊道,声音却沙哑而微弱。
又一阵沙土落下,墙壁上照明的油灯灭了,一切都陷入黑暗之中。
钳住我脖子的手继续收紧,我张大嘴巴,双腿乱踢,眼镜从鼻梁上滑下。
咣一声,金属的撞击声清脆悦耳,是眼镜,袖珍手枪,还是索链?
脚步声越发近了。
手电筒的光束穿越过我,随之而来的是子弹擦肩而过的呼啸声。
我脖子上的手松开了,粘稠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脖颈,血腥味浓郁得让人窒息。
“桑妮”,浅棕色的眼镜焦急地注视着我,乔依的怀抱带来了温暖,也带来了外面的寒气与硝烟。
我艰难地看着保罗的方向,昏厥过去。
天亮了,汽车飞驰在茫茫黄沙间,碧蓝的天空,金色的阳光,清新的晨风,一切都平静而美好。
保罗一直没有醒来,他的右胸中了一刀,肺部大出血。
我腰部的伤不算严重,已经止血了,只是脖子上的瘀肿让我吞咽困难。眼镜片碎了,袖珍手枪的子弹还剩下两颗,现在这两样东西就放在我的身旁。蓝宝石项链,去而复回,被套在了我的手腕上。
乔依背靠车厢边坐着,目光不时在我和保罗的身上停留,当他看向我时,我便刻意扭头回避。
我们没有任何交谈,从看到多克父亲的尸体的那一刻起,我便保持着死寂般的沉默。我的悲哀乔依无法体会,我的伤痛全是咎由自取。
“再喝点水吧。” 乔依蹲在我睡的担架旁,手里拿着一个打开的水壶。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倔强地偏过了脑袋。脖子上伤痕让我的每一次转头都格外费力而痛苦,但内心的震惊与伤悲远远超过了皮肉的疼痛,我无法面对杀害多克父亲的人,更无法接受自己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乔依不是佩罗,他从来不会对我用强,水壶口在我的嘴边停留了一会儿,便悄然离开了。
轰!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与此同时,车厢剧烈地震动起来,我身不由己地朝保罗滚去,保罗则滚出了担架。
“乔依!” 我终于开口说话。
“别害怕。” 乔依说话间已经跳到了我与保罗的中间,将保罗重新安置到担架上。
更多的血从保罗的胸口涌出,血液的颜色不再鲜艳,暗红暗红的。生命的气息渐渐从他身上流失,而我就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泪水涌出我的眼眶,乔依与司机的对话越发让我心生绝望:
“可能是炸弹区,呼叫第二小组和第四小组,绕行六号地区,往南走。”
“是。”
保罗,来不及了……
关心保罗的人不止我一个,汽车开得似乎要飞起来,乔依一手固定着保罗,一手固定住我,我很想自己坐起来,可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乔依见状,立刻象抱小孩一样,手臂穿过我的腋窝,将我从担架上扶起,我们面对面几乎要贴到一起。汽车一个打滑,我们抱在了一起。
“桑妮。” 乔依的嘴唇就在我的脸庞,带着我记忆深处的温柔与感动。
颠簸过去,他抱得更加紧了。
我的心在颤抖。这不是喜悦时的激动,而是怅惘后的酸楚。
我曾经那么爱他,为了他不惜做危险的事情,为了他的前途情愿离开他,一直觉得对他亏欠太多,可是此时此刻,我觉得将他当作朋友都困难。
枯井边的营地,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去。我脱下扔在沙丘后通道口的长袍上沾满了鲜血,显然年轻男人没有说错,他们的人就在通道口。如果不是我引来了军团,我和保罗都逃不走。如今保罗生死难卜,这么多的死伤只成全了我的逃亡,让我如何承受,如何自处?
多克,喜欢眨眼傻笑的大男孩,我的朋友,不止一次地救过我的命,他的父亲却因我而死,我该如何面对他?我再也无脸见他。
我想把对立的两方都当作朋友,可最终和谁都无法做朋友。
……
乔依的亲吻将我从沉思中惊醒,他的眼睛轻轻闭着,如同过去一般沉醉,我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不――” 我大叫一声,声音却被更大的响声淹没。
嘭――
车厢下忽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乔依瞬间用自己的身体裹住了我。
“轮胎爆了”,他安慰我道。
作者有话要说:下周如果不能及时回复评论,表怪我^_^
☆、87 绝尘3
车胎爆了一只,车子弯弯扭扭地停了下来。司机下车换备胎;乔依拔出手枪一边观察周边情况;一边用无线电与其他车辆进行联络。
“你留在车上”,乔依见我想爬下车;立刻阻止了我;“照看保罗。” 他为了我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腰上的伤口一动便很疼,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了;于是点了点头。
无线电对讲机发出嘎嘎的杂音,乔依的神色平静而严肃,我只听到他问:“追兵?多少人?”
我的心迅速下沉。
因为有保罗这个重伤员,我坐的这辆车最早最快地离开了游击队的据点;留下做善后工作而最后离开的车辆则遇到了追兵的堵截。
我的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无一不是希望自己可以平息双方的争斗,使得惨烈的伤亡不再发生。可我知道,自昨夜的血战之后,我就失去了说话的立场。我对多克、对佩罗的朋友们而言,已经是一个没有信义的人。想拿友谊来换和平是幼稚可笑的,短兵交接的战场上只有输赢,只有生死。
我戴上碎了镜片的眼镜,拿起银色的袖珍手枪,枪里还有两颗子弹。拿枪的手忽而被乔依握住,浅棕色的眼镜凝视着我,仿佛要看到我的心里。
“桑妮,我需要回去接应遭遇堵截的队伍,你…。。”
乔依问了我什么,我都没有听见,因为大脑已经失去了接受的能力。
“保罗,保罗――” 我呜咽着哭起来,耳朵嗡嗡响,头疼得发胀。
对于乔依而言,保罗的命是命,其他部下的命也是命,可对我而言,保罗的生死已经沉重得让我不堪重负。乔依现在居然要回头开往游击队的方向,这无疑是判了保罗的死刑。
乔依计划让我留下原地等待,并且试图留下一个无线电对讲机给我。我拿过对讲机,毫不犹豫地朝他脸上扔去。
我不害怕独自一人留在孤寂的沙丘后,但是我害怕看到保罗死在我的面前,害怕乔依一去不返,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轮胎换好了,我死死抓着车上的扶手,叫道:“我不要下去,不要!”
乔依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对付我的‘无理取闹’。
一秒后,汽车发动,载着我驶向未知的征途。
耳边传来数声枪响,我惊然抬头,只见汽车的前方,战马嘶鸣,马蹄雷动,数道人影在沙丘间穿梭,马后不知拖了什么障碍物,无数的沙尘弥漫在空中,从驾驶室敞开的车窗灌进了车厢,我一边用手捂着自己的鼻子,一边用干净的纱布替昏迷不醒的保罗遮挡扑面而来的黄沙。
司机继续开车,乔依的手臂伸出了车窗,他瞄准了马背上的人影。
砰!砰!
枪声撞击着我的心,马背上倒下一个人,又一个人。
乓!乓!
对方的子弹射中我们的车厢,我佝偻起颤抖的身体,努力将保罗掩护在自己的怀里。
“XXXXXXXXXXXXX!”
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越过风声、枪声、马蹄声,似乎要将我的心撕裂。
漫漫的黄沙中,一个高高的年轻人朝我们冲来,他不再对我眨眼傻笑,大孩子般的面容上充满了煞气和哀恸,多克!
多克的手上不是长刀,而是长枪。
乔依抠动了扳机,砰!砰!
“不要――” 我大叫起来,迟了,太迟了。
多克从马背上摔下,顷刻被中枪的马踩在马蹄下。
我张大嘴巴,视线一片模糊。
银色的袖珍手枪在空中缓缓地颤抖,我的枪口对准了乔依。
“你疯了!放下手枪!”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到疯狂边缘的我,义正词严地命令道。
“桑妮!” 乔依迅速地回望了我一眼,低声喝道,温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
在这里,只有乔依知道我的秘密,知道我疯狂的行径后不能言说的矛盾和悲伤。
我……
枪声在继续,突围在继续。
砰!砰!砰!砰!
硝烟迷漫,我们的车身连中数枪,对方的战马在沙尘中渐渐远去。
片刻后,我们的车后隐约传来了汽车靠近的声音。
是军团的车,乔依终于与部下接应上了。
“俘虏三人,缴获车辆一辆,其中一人受了轻伤。” 一名军官汇报道。
“避开炸弹区,火速回营。” 乔依指挥道。
汽车飞驰,车后扬起高高的黄沙,我的泪水干了,眼睛却被沙土迷得张不开。
老天知道,我有多恨,我有多恨!
多克死了,乔依杀了多克!我眼睁睁地看着乔依杀了多克!
膝盖边有东西轻轻碰撞了我一下,我低下头,看见保罗的嘴巴微微开着,嘴唇干裂得碎了。
我取过水壶,小心翼翼地喂保罗一些水,只有少量的水流入他的喉咙,他已经没有吞咽的能力。
无线电的声音嘎嘎地响着:“……东南方向发现追击的车辆……”
“距离?” 乔依的声音急促而威严。
……
我的神思有些恍惚,空气里似乎有一丝淡淡的香……
“汽油!” “是汽油的味道。”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肯定道。
“停车!”
“报告少校,油箱在漏油!” 司机很快就报告了一个极坏的消息。
“弃车。” 乔依果断地吩咐道。
我被乔依抱下了车,接着保罗也被抬下了车。
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保罗,我的心如刀割一般。
后面的军车在我们身边停下,保罗刚被顺利地抬上车厢,追击的车辆已经在视线之中。我见过这种车辆,正是佩罗带着我从卡萨布兰卡偷来的车辆。
“桑妮,卧倒!”
我麻木地被乔依压在身下,子弹在我们的头顶呼啸而过。
枪战一触即发。
砰砰砰!
枪声中,军团的汽车发动了。
“上车!” 乔依命令道。
“少校,我掩护!” 我们车上的司机自告奋勇。
乔依刚将我推到车轮旁,对方的汽车离我们的距离缩短到约莫数百米之遥。
“XXX,XXXXXXXXX!” 隔着不远的距离,我听到一个熟悉的男声。
“XXX,XXX,XXXXXXXX!” 军团的汽车上立刻有几个声音同时人高声回应。他们是俘虏,肯定是俘虏!
我的心里纠结无比,佩罗,他救俘虏来了。
一切仿佛命中注定,乔依举起了枪,对方的车里也伸出一把枪。
砰!砰!
行进中的汽车突然转弯,而我身体靠着的车胎却被子弹击中,瞬间瘪了下去。
轰――
爆炸声掀起了漫天的尘土,我们那辆漏油的汽车爆炸了。
隔着很近的距离,风夹带着火势迅速要燃烧到我的身边。
车上的俘虏和士兵纷纷下车撤退,乔依弯下腰,用自己的身体护着我,试图往路边的沙丘靠拢。
“留下俘虏。” 对方又来了一辆汽车,一个陌生的声音冷冰冰地高声说道,阳光下,我看到车窗里似乎有东西一闪而过。
冰冷的光――
是枪,对准乔依的枪口!
我想也没有想,站起侧身,双臂搂住了乔依。
枪响了,弹片嵌入我的手臂,我颓然倒下,眼镜滑落鼻梁的前一秒,我看到不远处汽车里一个戴着假胡子的男子惊讶而心痛的眼神。
琥珀色的眼睛出卖了他所有的伪装。
当着佩罗的面,我为乔依挡了一记冷枪。
佩罗不是万能的,他认识我,可游击队里有太多的人并不认识我。佩罗会怎么想?我希望他怎么想?我想苦笑一下,却没笑出来。
结束了。
我疼得缩成团,绻在飞驰的汽车中。
乔依以释放俘虏来换取我们的脱离。
可是,一切都迟了,太迟了,保罗死了,在汽车再度发动前,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我恨自己、恨佩罗、恨乔依,恨所有的一切。
当被俘的埃尔满脸疑惑地一边看着我,一边向佩罗的方向走去时,我用乔依脱下的外套挡住了自己的脸,挡住了乔依充满爱怜的目光。
佩罗与乔依,从此以后,我会远远离开这两个男人,让我心碎无比的两个男人。
“桑妮。” 乔依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似乎想减轻我的疼痛。
“别碰我!” 我呻吟道,将自己蜷缩得更紧。
“桑妮。” 乔依的声音有了一丝脆弱。
“走开!” 我冷冷地吐出一句。
抚摸我的手离开了,保罗的尸体就躺在我的身边,咸湿的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脑海里全是多克临死前的模样……
白色的被子,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百叶窗,白色的屏风,白色的……
我躺在一个洁白的世界里,输液瓶里的透明液体静静地流入我的静脉,冰凉冰凉的如同我的内心。
“桑妮。”
有人轻轻唤我,我转过头,椅子挪动的声音响起,一个英俊的脑袋出现在我的面前。
“兰斯。” 我喊他,泪水哗地涌了出来。
“你骗我,骗过了所有的人。” 碧蓝的眼睛凝望着我,眼底的关切超过了怒气。
我没有解释,只问他:“你怎么还在这里?”
兰斯说:“守门人鲁比看到一个长得很象你的女人跟着商队去了沙漠,于是他告诉了碧吉。我当时听碧吉说起这件事情就有些怀疑,打电话到航空公司一问,立刻明白了,你根本没有搭飞机回西班牙。你为那个军官挨了一枪,这就是你千方百计去沙漠的目的?”
嫉妒的火焰在兰斯的脸上燃烧,他的样子顿时象个吃醋的大孩子。
我轻轻摇头,“现在我要真正地离开这里了。”
“你知道吗?” 兰斯说,“摩洛哥人要来了,军团准备撤离了!”
“什么?!” 我的手臂一动,钻心的疼痛便蔓延全身。
弹片取出后,手臂上缝了针,以后会留下永远的疤痕。
摩洛哥人要来了,军团准备撤离了。原来,一切都是徒劳,无论是佩罗还是乔依,都逃不过命运的捉弄。只是,保罗和多克,他们永远离去了,永远离去了。
我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任由血腥味占据我的口腔。
“桑妮,你怎么了?” 兰斯不解地跪在我的床前,“伤口很疼吗?要不要吃止痛片?”
☆、88 两张机票
短短数日间,机票成为最为炙手可热的商品。
为了等我;兰斯没有跟随千里迢迢来阿尤恩找他的哥哥弗兰离开;不料却等来了一个天大的变化,摩洛哥人要来了。一时间;所有的西班牙人都要撤离;机票顷刻间抢购一空。兰斯没有买到机票时,远在马德里的弗兰为他已经定好了两张珍贵的机票。
“看;搞定了!” 兰斯举着两张机票,兴高采烈地在我面前挥舞。
“谢谢你。” 我对他点点头。
“弗兰说,……”
兰斯继续说着,我的脑子却开了小差;因为我在等人。
酒店的餐厅只有零星两三桌客人,显得惨淡而萧条。当一个男子的身影步入大门时,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我的目光。
我摸了摸手臂,对兰斯说:“你先走吧,我的咖啡没喝完。”
兰斯说:“我等你。”
“我想跟朋友做最后的告别。” 我实话实说。
兰斯看看来人,挑挑眉说:“好吧。”
兰斯起身,与乔依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乔依穿着便服,神色有些疲倦。
我从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轻轻推到他的面前。
布包里是蓝宝石项链,我不愿再看到它。
“你的东西,还是还给你吧。” 我说。
乔依捏了捏布包,他的头许久没有抬起来。
手臂的枪伤惩罚着我的固执任性,而我则继续用自己的固执任性来惩罚乔依。
保罗和多克,我们的手上有两条人命,何止是两条人命!逝去的生命堆积在我们之间,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