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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陷碧海黄沙-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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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说得极其认真,仿佛我就是个贪吃的馋鬼。围裙女子趁着兰斯看我的时候,给了我一个略带鄙夷又略带审视的眼神。

烤三文鱼配西蓝花土豆泥十分美味,我好多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了,闻着那喷香的味道,胃口大开,一盘菜给我吃得干干净净。

“很好吃吗?” 兰斯一边漫不经心地吃着吐司面包夹果酱,一边欣赏着我的吃相。

“很好吃,谢谢。” 我放下餐巾,很诚恳地表达谢意。

“那就回请我吧。” 兰斯道,碧蓝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我虽然很穷,但是不能气短,只能答应下来。

“好吧。” 我说。

“那就今天晚上吧,我想吃中餐。” 兰斯大言不惭地提要求。

“兰斯,我晚上要上英语课,可能……” 社区大学的秋季语言学习班已经开始上课了,我可不能为了请客吃饭而荒废学业、浪费学费。

“上英语课?没关系,我等你,你在哪里上课?” 兰斯没有摆出无赖的样子,但真的是很无赖。

吃完饭,兰斯盘问了我许久关于我这段时间以来的问题,诸如在哪里干嘛了。我连蒙带混地给糊弄过去。

“你去旅游了?” 兰斯似信非信,“这么说你是才到美国的罗?”

“是。” 我说,这句倒是实话。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你不回我的信?为什么你的哥哥要骗我?” 兰斯连连质问。

如果胡说八道的话,借口啊、理由啊什么的,至少可以找出八种,我从容地选择了一个最简单、最让人信服的说法。

“忘记你哥哥的话了?请不要与我联系。” 我坦然道。

兰斯的眉毛竖起又落下,“他算什么?!我找女人轮得到他来多管闲事?!”

我可懒得多管闲事,沉默是金。

兰斯的腿从毛巾浴袍的下摆露出来,他一把抓起我的手,使劲按到他的膝盖上。

“啊――” 我尖叫起来,自由的一只手使劲朝他打去,“放开我!”

兰斯没有躲过我的正当防卫,挨了几下。反正隔着厚厚的浴袍,他应该不疼。等我打完了,他一反常态地望着我,一脸平静。

这个场景有些诡异,我愣怔了。

一秒,两秒,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手按在他的膝盖上,那明显的伤疤让我的心慢慢柔软。

沉浸在回忆里,眼泪溢出了我的眼眶。

我的生活因为那场绑架案而全然改变,而兰斯也在逃亡途中身受重伤。他的腿因为受伤后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没有完全复原,所以现在走路时会脚步沉重。

“兰斯……” 我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兰斯没有说话,手臂一紧,我已经被他搂住。

“桑妮,我就知道,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的。” 兰斯固执而深情地对我说,好象我们是久别重逢的恋人。

“找我做什么?” 我苦笑,“我们不过是过去的同事,普通朋友而已。离开公司以来,我差点进监狱,至今没有固定的工作,只好在社会底层打工过活。你可不同,你是富家公子,好好听你哥哥的话,你难道不想继承财产了吗?”

我的话可谓真切诚恳,绝无虚伪妄言,话音未落,兰斯已经逼近过来,气场强大地迫使我朝后仰倒。

“继承财产?你倒是消息灵通。你穷我也穷。知道你来了美国,我就立刻来了,哥哥已经让我得罪了,财产呢自然也就泡汤了。你没有正式工作,我也没有正式工作,我们一起找工作如何?我是你的上级,可以给你写推荐信。” 碧蓝的眼睛凝视着我,说着让我目瞪口呆的话。

“你母亲──” 我吞了口口水,忽而想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她嘛,我住在这里,就可以白吃,离开这里,就没有钱拿。明白了吗?” 兰斯简单明了地解释道。

我张大了嘴,脑神经开始打结。

兰斯靠得更近了,简直要压到我身上。我大吸一口气,刷地推开他,大声道:“我看你留在这享福就挺好。”

☆、69 大苹果的味道2

兰斯咆哮起来,嘟囔着豪门恩怨,我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只想快点办完事情回家。

看到硬的不行,兰斯改变了策略,开始了从来没有过的软化行动。

“桑妮,看到我腿上的伤疤吗?看到它我就会想起你,想起我们在沙漠里的日子……”

“桑妮,知道我为什么去钓鱼吗?因为你做的鱼非常好吃,所以我知道你喜欢吃鱼。看到鱼,我就会想起你做饭的样子……”

“桑妮,这些年你是我唯一爱上的女人,为了你,我可以不依靠家庭,出去奋斗,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爱你……”

兰斯从沙发上滑到沙发下,半跪在我的面前,握着我的手,碧蓝的眼睛露出孩子般的纯真和纯情。

伤疤、鱼,一件又一件细碎的小事,每一件都真真实实地存在着,刺激着我的心。

一个男人执着地爱着一个平凡而贫苦的女人,为此甚至愿意脱离家庭去独自奋斗。

作为这个女人的我,很难不被感动。

如果我是一个一张白纸的少女,一定会奋不顾身地投入兰斯的怀抱。但我是一个饱经沧桑,有过两个男人的女人,我的心千疮百孔,我的情支离破碎,爱让我不堪重负,让我数渡苦海,我又怎敢重蹈覆辙?

狠狠心,我挣脱了兰斯的手,冷酷地摇了摇头,“兰斯,我心里有别人,忘了我吧。”

“撒谎!他是谁?你说出来!” 兰斯重新握住我的手,气乎乎地坐回沙发上。

他是谁?

以前兰斯问的时候,我认为没有必要告诉他。

现在他问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可以说出口的答案。

我心里的人是谁?

爱上才知道已经辜负,爱上才知道已经是错误。

眼泪滚落我的脸庞,我可真是没用。

“桑妮,哦,不要哭了。管他们是谁,你还有我呢。” 兰斯哄道。

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笨手笨脚地摸着我的头发,拍着我的后背,想方设法安慰着我,一时让我舍不得离开。

仿佛是命中注定,我没有能力再度玩失踪。我既不可能立刻辞去画廊的临时工作,也不可能随意搬家。

兰斯,不出一天,他就会通过画廊知道我的住址,躲是躲不了的。我没有给他机会,但是上帝给了他机会。

临别,兰斯给了我一件他的风雨衣,吻了吻我的脸颊告别,“晚上见,不见不散。”

“我家没什么吃的。” 我叹气。

“我很馋吗?” 兰斯反问。

走出高档公寓,外面依然是大雨如注,兰斯的风雨衣很管用,我没有再次变成半个落汤鸡。

路过食品店的时候,我犹豫一下,还是进去买了一些肉食、蔬菜和水果。就算兰斯嘴巴上说无所谓,但我也不能太过分了。

回到简陋的公寓,冲了个热水澡,我竟然为晚餐忙碌起来。

老天,既然我无意于他,何必如此?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女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世界上笨女人很多,不止我一个。

社区大学的秋季英语学习班里有形形□的成年人,其中有墨西哥人、俄罗斯人、古巴人、德国人等等,我们象小学生一样跟着老师读单词、学语法。

我的同桌是一个来自加勒比岛国的耍信恋伲臀乙谎底乓豢诹骼奈靼嘌烙铮⑽谋任腋硬鄹狻�

整个上课的过程,帕蒂总是在下面悄悄地对我讲话,当然是用西班牙语。我本来就心思不定,被她一捣乱,老师说的基本没记住。

身材矮小而精力充沛的老师奖励了我们两个粉笔头。当两个粉笔头分别砸中我与帕蒂的时候,全班哄堂大笑,老师双手抱胸道:“桑妮,来造句讲一段吧,就以你的男朋友为题目。”

我看着黑板上的词汇,简直要晕死。上面清楚地写着:

早餐,吐司面包夹果酱。

午餐,烤三文鱼配西蓝花土豆泥。

晚餐,(大家发挥想象)。

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站起来,结结巴巴地开始口语练习。

“我的男朋友早餐喜欢吃吐司面包夹果酱,他今天的午餐是烤三文鱼配西蓝花土豆泥。晚餐呢,我打算做一个蔬菜汤配碎肉馅饼。”

“很不错。” 老师鼓掌,“即使你自已学得很好,但是上课讲话是不能容忍的行为。帕蒂,你来吧。”

帕蒂忸怩地站起来。我坐下,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坐在窗边的几个女子不约而同地朝窗外望去,帕蒂居然也跟着望去,忘记了口语练习。

老师愤怒地朝窗外望去去,带着全班一起看热闹。

我看过去,吓了一大跳。

玻璃窗上映出一个清晰的人头,碧蓝的眼睛,俊美的轮廓,他的视线已经固定在我的身上,正高兴地笑着,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美人!” 帕蒂对着兰斯叫了一句,用的是英语。

全班哄笑。

兰斯似乎能听到,脸色随即变得阴晴不定。

严肃的课堂气氛完全被一个隔窗注视的美男破坏了。

老师啪地摔了一下讲台上的粉笔盒,大声问道:“那个男人是找谁的?你给我站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我灰溜溜地站了起来:“对不起,他是我的朋友。”

“哇,好帅!” 帕蒂乐坏了,找死地补充了一句,引得老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我丢脸丢到家了。

“对不起,我先走了。” 我来不及仔细收拾,将课桌上的纸笔胡乱塞进了自己的背包,落荒而逃。

“你来做什么?!” 我的怒气无处可去,不由对兰斯这个始作俑者发泄。

“叫什么叫!我不是来接你的吗!走吧,都快九点了。” 兰斯也不是好欺负的主,一上来就控制住场面。

“我还没有下课。” 我辩驳。

“噢,少装蒜。‘对不起,我先走了。’ 我亲耳听见你对那个小矮子说的。” 兰斯嘲讽道。

“你干嘛要在窗外偷看?很丢脸懂不懂!” 我心中的委屈压倒了气愤。

“丢脸?我这么帅还丢你的脸?有没有搞错!你没有看到那一屋子花痴都对我流口水吗?” 兰斯叫起来,在路人围观前,我捂住了他的嘴。

啵的一声,一个湿润的吻落在我的手心,我吓得立刻拿下自己的手。

“兰斯,我当你是朋友。” 我无奈道。

“难道我把你当敌人了?真是莫明其妙。” 兰斯也装出无奈的样子。

天空中淅淅沥沥地飘着小雨,两把并行的雨伞锁定了我与兰斯之间的距离。清寒阵阵,我打了一个寒噤,鼻塞状况严重起来。

“你没有开车吗?走到我家大约要半个小时。” 我支吾了一句,很希望兰斯知难而退。

“感冒了?” 兰斯听出了我的状况,对我勾勾手指,“过来吧,用一把伞,我不介意给你点温暖。”

“不用了,会传染的。” 我摇头。

兰斯也摇头,“你的意思是老婆一旦感冒,老公就要分床睡吗?”

我噎住,低头快速朝前走。

“喂,我在美国没有车。喂,桑妮,走慢点!你不要这么势利好不好!” 兰斯在我后面大声叫道。

路人纷纷回首。

我捂脸,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褪了颜色的地板,看不清颜色的墙纸,露出海绵的沙发上被我铺上一块二手店买来的俗气花布,窗帘也是用同样的花布凑合着,被无数先人前者涂鸦过的小木桌和椅子。

“这就是我家。” 我对一身名牌运动服的兰斯公子道。

“桑妮,你受苦了!” 兰斯没有被吓跑,反而用充满同情的目光注视着我,信誓旦旦道:“我一定会找一份好工作,然后让你过上好日子。相信我!”

阿嚏!阿嚏!

我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你病了,要不我来做饭?” 兰斯脱下外套,挽起袖子,煞有介事地打开了冰箱。

“你──” 我张口就被他打断。

“桑妮,你过得还不错嘛!这么多吃的,要不要我帮你都做了?” 兰斯吹了个口哨。

“呃──” 我张口结舌。

在我家里反客为主的事情,兰斯不是第一次干,于是他轻车熟路地干着,自鸣得意地哼着。

我在洗手间好好地清理了一番自己的鼻子,外面已经响起了油锅煎东西的声音。

不错,兰斯一看冰箱里腌着的鸡翅就知道该怎么烧,真是很会吃。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阿尤恩剪短的头发已经长长了,在耳朵下胡乱地发展着,黑眼圈反映出我这段时间以来心事过重、休息不好,而红红的鼻子则是着凉后感冒发作的象征。

这样的自己根本与美丽无缘,我叹了一口气。兰斯看上我什么了?他不是视力有问题,就是脑子有问题。

梳梳头发,我走出洗手间。

狭小的公寓里弥漫着油烟味,小木桌上放着一个大盘子,上面堆了一座鸡翅山。白色T恤上溅了一片油点的兰斯志得意满地看着我道:“女士,请用餐吧。”

“谢谢。” 我坐下,不小心瞄了油桶一眼,立马跳起来。

“兰斯,你把一桶油都倒进锅了?” 我厉声发问。

碧蓝的眼睛瞪大看我,兰斯用更高的声音叫道:“是的,你大声嚷嚷干什么,吃错药了吗?”

满满一桶油就炸了一盘鸡翅,我看着眼前这个浪费的混蛋,真想狠狠踢他几脚。

“你真小气。” 兰斯评论道,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卷绿色的钞票,扔到我面前,“呐,赔给你,买糖吃吧。”

我简直要炸毛了,强忍住想杀他的冲动,捏起了一个炸鸡翅。

又脆又香的炸鸡翅让我没有了说话的欲望,说句老实话,兰斯有做厨子的天赋。

鸡翅山渐渐夷为平地。

兰斯这个不吃早饭的混蛋晚上胃口竟然出奇的好,面前堆起了鸡骨累累。

“好吃吗?” 兰斯兴致高昂地问道。

“还好。” 我咕噜了一声。

我亲自调的佐料,腌制了数个小时,兰斯用一桶新鲜油来炸,味道能差到哪去?

“太让人高兴了。” 兰斯笑起来,“桑妮,我们以后要经常这样合作做饭。”

我摇头,“我很忙的。”

兰斯板脸道:“不就是英语课嘛,我可以亲自教你!”

“你什么时候学的?” 我有些好奇。

兰斯拉起我的手,“走,咱们到沙发上去谈吧。” 接着,他学起了我在课堂上结结巴巴的样子,捏着鼻子,怪声怪气地模仿道:“我的男朋友早餐喜欢吃吐司面包夹果酱,他今天的午餐是烤三文鱼配西蓝花土豆泥。晚餐呢,我打算做一个蔬菜汤配碎肉馅饼。”

我甩开他的手,却情不自禁地笑起来,“你耳朵真尖。”

兰斯一下子抱住了我,贴着我的脸颊道:“我们今天白天才吃过的东西,我怎么忘得了呢。桑妮,我就是你对大家讲的那个男朋友,你否认得了吗?我早就知道你心里有我。桑妮,我心里一直有你。”

温暖的嘴唇吻上了我的脸,我立即伸手挡住他的动作,“兰斯,你误会了,那就是个口语练习。好了,夜深了,你快点回家吧。”

兰斯松开我,碧蓝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失望和不满,“好吧,我明天来。”

☆、70 大苹果的味道3

一场大雨过去,我凭空多了一个甩不掉的尾巴。这场意想不到的重逢除了让我感到烦恼和困扰之外,也为我带来了一些久违的笑容。

我的感冒愈演愈烈,迈克说我还是在家休息为好,我不得不听从命令。

临时工干不了,上课却是要去的。

我不是多情的少女,看到情郎在教室外等候难免脸红心跳;我是一个经历过沧桑的女人,看到执着的男人,在感动之余只有无奈。

“男朋友来了。” 帕蒂对着我的耳朵讲道。

我不由自主地朝窗口望去,玻璃窗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头。

“他只是朋友而已。” 我纠正着帕蒂的话。

帕蒂冲我吐吐舌头,不以为然地说:“好吧,朋友就朋友,反正谁都看得出他是男的!”

雨后天晴,一轮明月穿梭在薄云之间。

我吸吸鼻子,慢吞吞地朝月光下的男人走去。

“晚安,兰斯。” 我说。

“晚安?你干脆说‘再见’不是更好?” 兰斯讥笑道。

“谢谢你来看我,早点回家吧。再见。” 我说。

“你倒是胆子大。” 兰斯哼了哼,“我应该请我去你家坐坐,起码让我喝点热咖啡什么的。”

就这样,一连几次,兰斯象个初恋的男生一样等候我下课,然后送我回家,顺便在我简陋破旧的家里赖上不长不短的一段时间。

我用最便宜的速融咖啡招待兰斯,他喝咖啡的时候,我就装腔作势地看英语课本。

出乎我意料的是,兰斯没有再乱发脾气,反而一副十分享受安静时光的样子。他不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房间里的某一点,就是一往情深地看着我,吓得我经常目不转睛地盯着书本,不敢随便抬头乱看。

临别的时候,他会给我一个传统的贴面礼,让人无法拒绝。

我营造的沉默氛围终究抵不过兰斯的步步为营,不知不觉中,我感到暧昧在我们之间蔓延,事情朝着我不愿意的方向发展。

我该怎么办?

晚上睡在床上,兰斯、佩罗、乔依三个男人的容貌在我脑海中交错浮现,我不是个迷信的人,可那一刻,我想起了巫师的话。

我的爱情不足为虑。不足为虑吗?

离开一个男人,便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一个接一个。难道兰斯是下一个?

我痛苦地捂住脸,不,我不能这样下去。

兰斯,不说我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他的家境、他哥哥的态度就决定了我们根本不会有任何结果,我何必重蹈覆辙?

如果我管不了兰斯,那就通知能够管住他的人。我决定给兰斯的哥哥弗兰打一个长途电话,彻底摆脱兰斯的纠缠。

我的病已经好了。第二天,我照常去画廊工作,迈克说有一个重要邮件需要寄到巴黎的画廊,吩咐我首先去邮局。

真是太巧了,我寄信的同时就可以顺便拨打那个重要长途了。

挂号信需要填写寄信人的名字,我没有考虑,直接填写了自己的名字:桑妮,并且登记签字。

寄完信之后,我突然想到,挂号信的单子上我应该把迈克的名字也填上,因为我不是画廊的正式员工。算了,算了,想了也白搭,巴黎的画廊是不会把一个跑腿的寄信人当回事情的。

长途电话通了,弗兰不在家,我将事情告诉了管家。管家似懂非懂,但答应我会一五一十地转告给弗兰。我谢过管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事情顺利得让我不敢想象。晚上下课的时候,兰斯没有来。

帕蒂捣捣我的胳膊道:“喂,跟男朋友吵架了?”

我口气轻松地回答她:“再说一遍,他只是普通朋友。帕蒂,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

帕蒂听了,大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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