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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定我说过不想听到这个名字。”韩川把车钥匙给了外面的泊车人,一脚踏入酒店。
“好吧,我亲爱的韩川同志,你在哪里呢?”对面的男人不敢再造次,只好改口。
“时代酒店。”按下顶楼的楼层,电梯关门。
“过去干什么?”男人奇怪这个时候他竟然不是在工作。
“姚堑今天结婚。”
“姚堑竟然结婚了?他不是比你还小嘛?怎么这么快!”电话那头的男人显然认识姚堑,很惊讶于他的速度,比他们这一班单身的老男人都要早得多。
“。。。他才比我小一岁,你们不要将我和你们这群老男人相提并论。”韩川鄙视那边的人,完全熟知他的想法。
“也对,你起码还有个乔玉裳啊——”声音很哀怨。
“早分了。”韩川淡淡地说,走出了电梯门。
“什么?!分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啊——”那边传来兴奋的声音,韩川没有理会,直接挂掉了电话。
他看见了两个新人站在门口,男的西装革履,正是他的得力助理姚堑,女的婚纱长裙拖地,在此之前没有见过她。
韩川走了过去,姚堑一眼看到了他。因为他同样的西装革履,很明显是刚从办公室走出来的,而且,他的身高和身材很容易让人注意到他。果然,走近以后,和新娘本来在合影的几个女人看见他以后,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BOSS。”姚堑点了点头,“真难得你这个时候会出现在不是办公室的时候。”
姚堑是公司里唯一一个敢跟韩川这样说话的人,因为两人年龄相近,工作密切,姚堑跟着这个认真工作的男人两年时间,受益良多。自然而然也成了私下的好朋友。
“都说了叫我名字。”韩川不喜欢在办公室外面还残留着办公室的制度。他认为工作的时候一定要认真工作,玩的时候也必定认真地玩。
“你好,第一次见。祝你们幸福。”白灵芝终于有时间看向丈夫的顶头上司,完全想象不出来那原来不是一个秃顶、佝偻着身躯的老头子,所以白灵芝在那一瞬间有点被吓到了。
不过一会就回过神来,微笑着回应,“谢谢,真想象不出来您原来这么年轻。”
韩川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了。
当初他读书的时候跳了好几级,比身边读书的人年龄都小。早期在外面游荡,在各大公司里面闯荡过,最后在三年前终于接下了父亲的职任,接任了公司董事一职。当然,他是从低级职务做起来的,姚堑也是后来他做到经理级别时就一直跟着他。后来董事长才宣布这原来是他的独子,让他接任。
本来还有其他董事不服,即使大家见证了他的能力,仍然不相信他能带给公司什么效益。当即韩川将自己成立在外国的小有名气的公司并入了韩氏,使其成为旗下公司,让公司的名气蒸蒸日上。
“有什么问题尽管可以提出,我不是独行霸道的人,没事就散会了吧。”当时在董事会最后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让那些坐在那里的上年纪的董事们住了口。
即使是后来那些董事也没有说过什么,确实,这些年公司在他的经营下是比之前更加红火。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韩川客气地笑了。
“川哥,副总和沈经理都来了,你进去就可以看到他们了。”姚堑打趣道,“你们的到来真是让我脸上有光。”
“说什么话呢。”韩川拍了拍姚堑的肩膀,走了进去。
☆、第 4 章
睡梦里的秦可妤一点也不好。因为她梦见了好多年前爸爸妈妈吵架的场面。
爸爸喝醉了酒回来,在家里跌跌撞撞,妈妈从房间走了出去,秦可妤被吵醒了抱着被子躲在角落里。
在胡乱不知道骂了妈妈什么,妈妈也骂了起来,听到什么东西摔破了、椅子被拖动的声音、还有争吵声——秦可妤没有勇气走出去,只是把头埋在被子里不知所措地哭着。那一年,她10岁。哥哥14岁。
现实中的秦可妤也流着眼泪。醒来发现自己的手上都是被泪水沾湿的痕迹,脸上的淡妆出现了泪痕,秦可妤在化妆间的厕所里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
是因为今天开心的原因吗?让她内心那点曾经的害怕都出现在梦里的情景里。离开了两年,终究还是忘不了呀。那些注定存在你生命中的伤痕。
秦可妤看了看表,妈妈也差不多这个时候到了。整理好自己,开门走了出去。她经过了许多不认识的人,这个时候伴郎刚好迎了上来。
看到秦可妤把那点淡妆也洗去了,不知为何,伴郎觉得突然舒服了。像是一朵自然的小花不应该被世俗的风尘给覆盖一般的感觉。
“刚才见到你妈妈了,我将她带了过去那边的桌子了。对了,你怎么跟你妈妈一点都不像?”无意中的一句问话,却轻轻地敲击了秦可妤的心。
“嗯,我随爸爸。”从前无数多的人见过她和爸爸的人都说她跟爸爸长得像,可是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这么说了。
似乎察觉到她的轻微情绪变化,伴郎也知趣地接了一句,“原来是这样。”
伴郎伴娘走在一起,同样扎眼。两人穿着礼服,穿越了人群,走到门口那边。
“可可!”一把惊喜的男声传了过来,很熟悉的声音,秦可妤想。
一眼看过去,嘴角缓缓上扬。
“好久不见。”
辛凯乐抱了抱白灵芝,然后向站在旁边的秦可妤张开了双手。秦可妤一向不太喜欢肢体接触,所以即使是他,也只是单手抱了抱他。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这些年来,你也还在。
辛凯乐和白灵芝可以说是秦可妤到现在为止最好的两个朋友。
辛凯乐从前发现她很喜欢看书,后来每年生日都会给她送一本书。
一开始秦可妤是拒绝的,因为她害怕欠别人的人情。后来,辛凯乐说,“你不要,我也不看,我最后会把它给扔了的。”爱书如命的秦可妤接下了,可是会在后面的日子里回一份小小的礼物,现在依旧也是。她会在旅游的时候收集一些东西,在书本寄来了以后,她也把小礼物寄过去。
“什么时候回来的?”秦可妤问。
“下午下了飞机,回了一趟家。洗个澡就过来了。”辛凯乐插着裤袋,大吸了一口气地说,“踏上祖国的土地真的是让我倍感亲切啊。特别还看到我第二爱的两个女人!哈哈哈哈哈——”
“呸,我老公还在这里呢!”白灵芝不屑道。
“太恶心了,你还是进去坐着吧。”秦可妤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唉,现在的女人都是这么冷血的吗?”辛凯乐一副很头痛的样子,“也好,我进去看看同学们,我怀疑他们都不认得我了~”说罢挥挥手就进去了。
辛凯乐是比白灵芝和秦可妤大四届的中学师兄。秦可妤喜欢运动,当时没有更多的发泄途径,就选择进了羽毛球队,白灵芝这个小尾巴当然要跟着,而当时的羽毛球队队长就是高中部二年级的辛凯乐。
辛凯乐在当时来说完全就是一个传说人物,省赛一等奖、参加过全国比赛的三等奖。高中没读完就出了国进修医学。
可他当时就是对冷冰冰的秦可妤感兴趣,整天缠着她说话,才有了后来的一直联系,还有她的笑脸相迎。准确来说,他和白灵芝都是用了同样的方式留在了秦可妤身边。熟悉她以后,会真的觉得,你一直的坚持都是正确的。
“你不累吗?”秦可妤看着白灵芝一直上扬的嘴角好奇地问。
“不累。”快要僵掉的白灵芝说,“才怪!”
她一边的重量全都靠在了姚堑的身上,“辛苦你了,老婆。”
“你也辛苦了,老公。”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
“我还站在这里呢。”秦可妤突然插了一句话进来。
姚堑、白灵芝:。。。。。。
姚堑之前常听到白灵芝说过这个好友,详细的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白灵芝很重视她。
“你好,我们好像才第一次见面呢。”姚堑对自己妻子的好朋友报以了最大的微笑。
“嗯,是第一次见。以后好好做人。”秦可妤客气地回答,还顺便带上了一句警告。
姚堑不觉得被冒犯,反而知道了为什么白灵芝为什么对她如此特别的原因。看上去很冰冷、很难接近,可是,一旦是好朋友,她就会为你着想,为你花心思的人。
“别管她,她就是对每个男人有点歧视的。”白灵芝清楚她的为人,也不介意,就半真半假地地和姚堑说了一句。
“没事,”姚堑将白灵芝垂下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去,“我们也要进去了,差不多要敬酒了。”
秦可妤自然要跟上。
带着酒杯,杯子里装的却是深色的红茶。今晚又是注定不眠夜了,秦可妤心想,她从来就喝不得茶,她是属于神经衰弱那一类人,很容易喝了茶晚上不能入睡。但是她对于酒又过敏,秦可妤想想有点心塞。
秦可妤一路安安静静地跟着白灵芝的身后,手拿着长脚的瘦长的玻璃杯轻轻地在别人喝酒的时候抿了一小口,就是为了晚上睡个好觉。
来到韩川那一桌的时候,韩川跟一班的手足们也站了起来,男的女的看上去就像一群精英从钢筋水泥的地方里刚走出来的样子。韩川的模样很显眼,那么好看的人混在里面是能够一眼看得出来的。所以当秦可妤看过去的时候,可看到了这个男人。
头发梳得整齐,光洁的额头露了出来。挺直的鼻子让他整个人的五官变得很立体,紧紧抿着的嘴角因为他们的到来而轻轻上扬。高大的身材让身旁的坐着的一个女人看上去更加娇小。他一眼看过去,也看到了表情淡淡的秦可妤,似乎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依旧好礼貌地点了点头。
待一班人走到下一桌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韩川忍不住向后看了她一眼。也许是因为她那独特的眼神,在一班充满着喜庆的人中,她略显淡漠;也许是因为两年前在马路上她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粉黛不施,看上去像是山涧里清澈的泉水,缓缓地流淌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韩川曾经有过两个女朋友。最终都是以分手的下场。因为他很忙。第一个女友是在海外认识的,当时年轻气盛,在国外总会有寂寞的时候。他的周围从来不缺女人,只是他看不上。他想要一份稳定,让他舒服的关系。
当时的陆画符合了他年轻的时候对女人的一切想法——美貌、才华和胆识。
可是,当时的他没有带着任何的光环,只是一家刚刚名气不大的公司合伙人。可是陆画当时看中了他帅气的脸庞,主动上前示好,后来两人便走在了一起,两人曾经有过一段不错的时光。后来,他工作很忙,陆画喜欢有人一直陪着她,跟她去那些聚会,但是韩川不喜欢。所以就有了陆画的分手。
她说,你总是太忙。
他说,我是真的很忙。公司在扩张,需要我。
她说,我们分手吧。
他说,好。
她说,你竟然不会挽留我。
当时陆画说完这句话以后,韩川在心里想,虽然她有着所有的美好,可是不是他想要的。美貌会凋零,才华在华丽的服装中渐渐迷失,胆识在现实中磨灭。他因为没有了当初的感觉,所以用工作来填充着自己的生活。这是另一种说不出声的分手,他只是将权利留给了陆画。
第二个是几年前回国的时候,几个家族聚餐的时候,乔玉裳的出现让在座的几个发小沸腾了。她刚从国外回来,好几个人上前搭讪,韩川没有兴趣。可是偏偏乔玉裳就看上他了。
乔玉裳借着学习的名义常约着韩川出去,几个发小知道以后唏嘘不已。别人都是去追女孩,轮到韩川,都是女孩来倒追他。
后来,乔玉裳的名字总是跟他连在了一起,人们都以为两人好事将近。缠了韩川近一年,终于以韩川女友的身份出席各种宴会,风头盛极一时。
韩川在想,是否女人都像她们那般、缠人?
他宁愿一个人安静地和工作为伍。他关掉了手机,不让乔玉裳找到他。
三个月前的一天,乔玉裳不顾姚堑的阻挠,还是走进了他的办公室。他抬起头看她,面无表情。从另一面看,韩川确实是一个很冷血的男人。
乔玉裳一脸欲泣,“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或许从来没有过。韩川在心里说,可是现实中,他没有说话,就是静静看着她。
乔玉裳没有得到答案,“你是不是觉得倒追你的人很贱?”
没有声音。
“总有一天,你也会尝到我今天的痛苦的。我等着那一天。”乔玉裳丢不起那个人,她做不来撒泼的事情,她终归还是个大家族的女儿。
后来的某一天,韩川想起这句话,苦涩地笑了笑。
是的,那个时候,他终于变成了乔玉裳嘴里的人。
秦可妤陪着白灵芝送客人的时候,韩川和身后的一班精英人士走了过来。她挺直了腰背。
“姚堑,好好过蜜月,你不在我有点不习惯。”韩川祝福过后又有点抱怨新的助手。
“川哥,你再这么说下去,别人都以为我们有什么了。”姚堑一脸无奈。
后面的人包括心灵芝都笑了起来,只有秦可妤在旁边轻轻勾了嘴角。
韩川是最后跟新郎新娘握手的,秦可妤低着的头突然就看到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伸到了眼底。是韩川,微微笑着,很迷人。
秦可妤握上他的手,柔弱的双手让韩川的心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再见。”
很奇怪的举动,不像韩川的风格。姚堑挑眉看着这个相处了三年的上司,再看了看秦可妤,确实有与众不同的地方。
身边的白灵芝更加惊讶,女人的直觉让她嗅到了一丝不寻常。但是她还是不动声色地笑着送别。秦可妤心里没有想那么多,她觉得那只是一种正常的礼节。
跟妈妈回到家的秦可妤觉得自己快散架了。结婚真累人,她心想。
洗完澡吹干了头发,妈妈开了房门走了进来。秦可妤有点惊讶,母女坐在床上聊了起来。
“灵芝今天真好看呀。”妈妈突然来了一句,秦可妤就猜到了妈妈想说什么了。
“妈,我不想结婚。”
“为什么?”妈妈似乎吓了一跳。
秦可妤沉默不语,她不想说,那是因为他们的曾经让她害怕了,然后止步不前。妈妈似乎反应了过来,脸色有点悲切。可还是转移了话题。
“那你还读书吗?”
“不了,过几天去退学了。”她一点也不留念学校的日子,在外面的两年比她过去的20年看到、学到的东西还多。
“你自己决定吧,你开心就好。”妈妈在经历了大起大落以后,从前封建的她心态也改变了很多。
“嗯,你快去睡觉吧,都很累了。”秦可妤打了个哈欠,“哥哥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妈妈摇了摇头,似乎又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哥哥啊,我对你,真的失望了呀。秦可妤有点不敢相信,那个人已经让岁月改变得不认识了。秦可妤并不是说对哥哥要求高,只是因为他的生活态度。
总是说着想要干什么做那样,然后总是有一大堆问题出现,皱着眉头说不干了。然后一直在工厂里面做着办公室人员。拿着稀少的人工再去挥霍,形成了一个恶性循坏。
秦可妤想,他们两个完全是两个极端了吧。想着想着就沾上枕头睡着了。
另一边的韩川,洗完澡出来,全身只下身围着一条毛巾,头发还滴着水滴。走出了浴室以后,倒了一杯红酒,看着高层的玻璃窗外纸醉金迷的霓虹灯世界,想起了今晚看到的那个如山涧清泉般的女孩。
今晚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两年前的大街上。她哭得很伤心,似乎失去了整个世界一样的崩溃。她迷失在这车水马龙的车缝隙里面。她就那样站在他的车前面,他在车的里面看着那个纤瘦的背影,有点不理解,为什么她要站在那里。
突然间她就蹲了下来,抱着头。韩川有点无奈,只能打开车门走了出去,他走过去她面前想说话,可是在看到了满脸泪水的她和一脸痛失重要东西的神情后,喉间的话语吞了回去。
正常情况韩川是不会花余力去记住一个女人。只是,她太让人深刻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过去了一个多月,秦可妤回来不知不觉也过了一个月。她整理好自己的事情,去学校终于退了学。她的心玩散了,自由惯了,早已回不去那种太按部就班的生活了,这也是她为什么决意逃离的原因。
那是一个火辣辣的天气,她穿着普通的衣服,跟正常的在校大学生无异。只是她脸上带着的神情却不是一般大学生或欢喜或担忧,她只是一脸沉着地走进了办公室。早已经跟辅导员约好了时间,很快就办好了所有剩下的手续。
“你真的不打算读书了吗?”辅导员是一个跟她年龄相差不大的男生,刚毕业不久就当了她的辅导员,刚上任便收到了秦可妤的休学请求。
“嗯。”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没有。”
辅导员不知道应该羡慕还是叹气,羡慕她的随心和自由,叹气她没有规划好的人生。秦可妤从来不喜欢规划自己不确定的人生。既然来一场,若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按照铁轨那样该转左时转左,该向右的时候向右,那么现在,她不会是这个样子。她喜欢毫无计划的未来,她不需要为自己的生计担忧,她找到的任何工作只要工资不会太低,她都可以养活自己了。在外面的两年,她边玩边打工。拿出去的钱没有花去多少,还妥妥地放在银行等着增值。她有时候会在一间旅馆帮忙招呼客人,有时候会在一间茶馆帮忙斟斟茶,在某个地方停留的时候因为跟那里的人谈得来,然后就住的久了,在那里白天帮忙,晚上免费居住。
她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有时候下雨出不去玩,就坐在茶馆里听听歌,看看书。偶尔一两个客人过来,她会跟她们聊上半天。就这样,她认识了许多五湖四海的人,知道了许多其他人的故事。
是啊,每个人都是带着自己的故事出来行走天涯的。每天都有无数个故事与自己擦肩而过。
走出了学校以后,秦可妤舒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