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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见什么机,行什么事,却缄口不言。他说,他这不是有意欺瞒,而是想让我看一场更好的戏。
我曾问他,今天用不用我们出手。韩冰告诉我,不用。
于是,我好整以暇地顺着韩冰的目光,看向大门之外。
祖老儿正在跟他桌子上的人推杯换盏,时而大笑,时而交头密语。端的是喜气洋洋。
这时,他站了起来,朗声道:“今天祖某大寿,承蒙诸位捧场,这张老脸上光彩。来,我敬大家伙儿一杯!”
说着,自己仰头干了。他不站起来倒好,这一站起来,大厅里的人也纷纷站起来了。有喝多了的,差点栽倒。
众人饮完了酒,待要落座时,大厅外传来几声大喝:
“湘西绝命帮前来为祖先生贺寿!”
“淮河天鹰帮为祖先生贺寿!”
“沙头日青帮为祖先生贺寿!”
祖老儿的脸色微微一变,数十人就冲过大院儿,到了议事厅的门口。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身白衣如雪,精神的短发,英俊不凡。后面的人又抬上来一口大箱子,噗通一声,掷在了地上。
祖老儿拱手道:“这位英雄是……?”
当先的年轻人道:“在下天鹰帮陈天翔。”
旁边的一男一女站了出来,男的道:“在下绝命帮姬发。”女的道:“日青帮段红!”
祖老儿的脸上闪过一抹茫然,但还是道:“久仰久仰。不过,我神偷门与诸帮素无往来,你们……可有请柬么?”
陈天翔哈哈笑道:“祖先生拘泥了,我们对神偷门向来仰慕,今天嘛,那是慕名而来,专程为祖先生贺寿。祖先生向我们要请柬,可就太见外了。”
站在陈天翔后面的数十人一起哈哈大笑。
不过,祝寿哪有带这么多人来的?酒席上,已经有人交头接耳。所谈,无非就是来者不善。
我看了韩冰一眼。他点点头,笑容满面。
我心想原来这些人就是来演戏的。
陈天翔道:“祖先生,这口箱子是为你贺寿的礼物。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现在他们还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所以祖老儿也只好耐着面子,不去撕破脸皮。笑道:“如此我祖老儿就笑纳了。人来!将东西抬到后院!”
陈天翔制止道:“不忙,这礼物,要当时打开才能得收惊奇之效。呵呵呵呵,难道祖先生不好奇吗?”
祖老儿冷冷一笑,道:“那么就请你陈先生为我们打开,大伙儿也好一起开开眼界!”
陈天翔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便当着这么多人,一脚踢到箱子的后面。箱子没有上锁,倒地之后,盖子便打开了,落出三个相框。
祖老儿疑惑道:“这是……?”
段红扭着屁股,将三个相框拾了起来,娇笑着往祖老儿那里一丢,“开了你的法眼,看看就知道了!”
祖老儿接过,但还是一头雾水。陈天翔朗声道:“这三张照片,便是那川河丁家死去的三口人的遗容,祖先生,看好了,可还认得么!”
祖老儿脸色大变,喝道:“好胆!”
陈天翔不卑不吭,“是你祖老儿好胆!在座诸位英雄,想必对神偷门灭了丁家满门一事略有耳闻。今天,我陈天翔邀齐了绝命帮、日青帮的好朋友,为的,就是为这户人家讨个公道!”
大厅中有人喝了一声彩。
陈天翔微微一笑,对祖老儿道:“祖先生,请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们,那藏宝的地图,被你放在了哪里?要知道,丁家目下仍有活口,我们得物归原主才是。”
祖老儿冷笑道:“那么,你们是来砸场子的?这件事情江湖之中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说是我神偷门所为。人言可畏,假的也能给说成是真的。莫说我神偷门没做这伤天害理的事,就是做了,凭你们这点人也想找我要什么公道?痴人说梦!识相的,现在赶紧离开。不然,哼哼!”
陈天翔道:“祖先生用不着危言耸听。这么多人在场,大家伙不过是要一个公道。你说不是你神偷门干的,我他妈的也不信。可是江湖传言,绝非空穴来风。我天鹰帮就有目击你们杀人的人!要不我唤他出来,你们对质一番?”
陈天翔当然是在说谎。
那个夜晚,明明只有我跟大师兄在场。哪里去找别人?
可是祖老儿不知道啊。
所以,他的脸都青了。沉默了片刻,大声道:“人来,将这几位朋友给我请出去!”
陈天翔拔出一把刀子,顾盼生威道:“谁敢过来!”
一时间,大厅里刀剑之声不绝于耳。在大院儿里喝酒的,瞧见这阵仗有点不对,脚底抹油跑了不少。我在桌子底下踹了韩冰一脚,凑到他耳边道:“玩儿砸啦!你们是想要火并么?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韩冰不以为意,他笑着告诉我,“不火并,怎么解得了仇?血仇,当然要用血来还。”
我问他,你跟祖老儿好像没什么血仇啊。
韩冰说有的。他将我的姐姐折磨得遍体鳞伤,“这个,就叫做血仇。”
我看了韩雪一眼。她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如同那化外之人,将眼前诸般情景看着。
我问韩冰,今天的事情,他的姐姐知不知道。寒冰告诉我,韩雪什么都不知道。他要给自己的姐姐一个惊喜。当他将祖老儿五花大绑,带到她的面前时,就是最大的惊喜。
我惊讶极了。
难道韩冰就不怕他的姐姐与祖老儿日久生情?
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
唉……罢了罢了,随他们怎么折腾。本大小姐只管看戏,只管看戏……
宾客逃得差不多了,留下来的,只剩下那些所谓江湖中人。他们原本就不是为了贺寿而来。
我想,此刻,那些看上去道貌岸然的一帮之主,一山之雄们,心中已在盘算,待会儿真要打起来,如何浑水摸鱼,将那地图顺回自己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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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老儿一声令下,他的那一班弟子们将整个大厅围了个水泄不通。带头的,便是左护法杨朝云。人头攒动,我见叶茂也在其中。
他站得很靠后。面色不悲不喜。
这是韩冰与叶茂两个人联手做的好戏,不知这个叶茂,待会儿要起什么样的作用呢?
没有人会傻到报警。
江湖中的事,还是需要江湖的规矩来解决。
陈天翔道:“祖老儿,今天你不交出丁家的地图,我们兄弟拼了性命不要,也不会让你得到什么好处!大家伙儿都看着,公道自在人心!带种的都给我过来,他们神偷门人多势众,可是咱们的人也不少哇!”
这番话说完,已经有几个门派的门主带着自己的手下走到陈天翔那一边。
接着,陆陆续续又有很多人走过去了。
祖老儿铁青着一张老脸。估计这时他大概能够回过味儿来:这……是处心积虑呀!
“喂,咱们要不要过去?”我问韩冰。
韩冰端起酒杯,好整以暇。
“保持中立,保持愚蠢。”
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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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什么时候打起来的,我也不知道。
究竟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我也没看见。
恍惚之中,陡闻一声:“呔!小畜生敢尔,速拿命来!”
满屋子的刀光剑影就开始倾泻如注了。
韩老爷子被护送到了后面。我跟韩冰挑了一个还算清静的地方继续饮酒。并且顺手挡过飞过来的碟子。
韩冰敬了我一杯,笑问道:“好看么?”
我猛地点头,“爽啊。”
韩冰嘿嘿一笑,“猜猜待会儿会怎么样?”
我道:“不管怎么样,一定不能出人命。担待不起。”
韩冰道:“出人命没什么大不了。这叫黑社会火并,警察不管的。”
我道:“为什么?”
韩冰道:“法不责众嘛。何况这帮人都是不法之徒。死一个少一个。”
我道:“陈天翔他们不是你的人?为什么这样说?”
韩冰道:“我是良民。绝命帮才是我的,其他两个帮派不过是许了利益,过来趁火打劫,与我无关。”
我道:“牛逼。”
忽然,一个十分高大的身影让人家砍得连连朝我们退过来,一路打翻了不少桌子。我忙道:“兄弟,打住!我们正喝着酒呢。”
追在这位高大身影后面的是个矮小的汉子。我定睛一瞧,不是那杨朝云又是谁?
这人的功夫高明,逼的那高大汉子退无可退,跳将起来,手起刀落,血柱冲天。
他抹了把脸,认出了我跟韩冰,问道:“二位,还不走?”
韩冰尚未答话,蓦然瞪大了眼睛,指着杨朝云的身后。杨朝云也是个反应快的,不等往后面看,刀子先朝后面挥了一下。
韩冰冲了起来,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登时了却了杨朝云的性命。
倒地之前,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韩冰,出气多,进气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韩冰帮他将眼睛闭上。
那边战斗正酣,没注意这里的情况。韩冰在杨朝云的身上抹干净了刀子,没事人一样坐回了我的旁边。
心狠手辣呀。我心中纳罕。
可是,我们却漏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韩冰的姐姐。她将韩老爷子送回后面之后又返了回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喉头都打了结:
“弟弟,你……做什么?!”
爹爹来了
韩雪一袭紫衣,惊诧肃立。吹进大厅里的风使她衣袖飘飘。绝美的容颜疑惑地将韩冰看着,慢慢,那目光变成了了然。
她喃喃道:“这……都是你做的?”
韩冰改口狡辩道:“一时失手。姐姐,外面危险,你回去。谁都别说。”
只看这姐弟二人的脸色,我便觉得事情大约没有那么简单。若是韩雪心中有恨,此刻目睹如此阵仗,实应开心才对。
有道是事有蹊跷,也有凑巧。我琢磨片刻,又饮了一杯酒。
韩雪道:“弟弟,叫你的人住手。”
韩冰道:“我要杀了祖老儿,为你报仇!”
韩雪凄然道:“有的事情,你不懂。”
韩冰道:“你不恨他么?”
韩雪道:“……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忘记了什么是恨。有姐姐在神偷门,咱们韩家的根基会在湘西越来越稳。弟弟,难道你想要做一个罪人?”
韩冰愤恨地朝战场看了一眼,盯住大袖翻飞,打得不亦乐乎的祖老儿。
“我还记得,当年你第一次被他沾污时,扑在我怀里哭泣的时光。你忘了,我没忘。姐姐,我料想今天祖老儿还死不了。你且跟他虚与委蛇,这神偷门元气大伤之后,我还有后招。”
韩雪一脸的乞求,但韩冰视而不见。
其实到了这个地步,不是韩冰一句话就能制止的了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们与韩冰是合作伙伴,拿不到想要的东西,任谁也不会善罢甘休。
韩雪不再请求什么。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弟弟,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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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老儿的神偷门在人数上占了劣势,我本以为他会输的。可是想不到他的儿郎们越战越勇,竟至占了上风。
罢了,神偷门立派百年,岂能是这些乌合之众随随便便就能打败的。
他们又打了一会儿,战场渐渐转移,打到外面的大院儿处。
说时迟那时快,久不见人的叶茂忽然蹿出来,左冲右突,委实是佛挡杀佛,人挡杀人。他蹿到了祖老儿跟前,眼神先交流了一下。然后趁着祖老儿砍人的当口,从后面用刀架住了他的脖子,大喝一声:
“神偷门的人听着,再动一下,你们的师父人头落地!”
这变故突如其来,意外得紧。
我心想坏了,明年今日,就是祖老儿的祭日。
可是可是可是,我那只绣花鞋还没偷过来呢!这是什么情况?!
祖老儿怒喝道:“叶茂,你果然是个叛徒!”
叶茂笑了笑没说话。大院儿里很快安静下来。自动分为了两拨人,一拨是陈天翔、段红等祝寿的江湖人,一拨是神偷门的人。
院子里灯光明亮。我左右看了看,只见人人都负了伤。
我问韩冰怎么办。韩冰说他也没想到今天会是这个结果,差点儿都能将这神偷门给端了。
我说眼见大仇得报,心中欢喜么?
韩冰嘿嘿笑了两声,凑到我耳边道:“有你才最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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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老儿不愧是响当当的一条汉子,性命不保之下,仍然一身傲气,任那帮江湖人问他地图下落,也是瞅都不瞅。
可是他淡定,他的弟子就没有这份修为了。慌张得紧。
韩冰整理整理衣衫,先赞赏地对陈天翔一笑,站在了叶茂的旁边。这一回,容不得祖老儿不惊讶。他张口结舌面红耳赤,说你也入了伙?
韩冰悄悄跟他说了一句什么,祖老儿身躯一震,竟朝大厅中我身旁的韩雪看来。
韩雪的眼睛里含着一滴眼泪,她步履蹒跚地走过去,哭着道:“弟弟,你……放了师父吧。我们神偷门,是真的没有地图。”
韩冰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有没有地图便没相干了。
他不过是想要报仇。
这时,拿着祖老儿的性命相要挟,在场的人已经问了好几回。可是仍然没有问出丁家地图的下落。他们开始着急了,怂恿着叶茂杀了祖老儿。
叶茂露出一张冷酷的笑脸。灯光掩映,风火摇曳,我竟觉有些可怖。
“我数三声。”叶茂淡淡地道,“三声过后,如果你们仍然不将地图交出来,说不得,今天这祖老儿就要身首异处!”
祖老儿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养你教你这么多年都养到了狗身上!别说我祖老儿没有地图,就算是有也不会给你这畜生!要杀便杀,哪来这么多废话!”
又道:“我的弟子们听着,我若是死了,你们冤有头债有主,寻遍了天涯海角,也要为我报仇!”
他的弟子已经有人开始落泪。第一声也从叶茂的口中喊了出来。
大院儿里安静极了。我听到无数沉重的呼吸声。
一拨人的头顶愁云惨雾,一拨人的头顶急不可耐。可是,大家又都静静地听着叶茂继续往下念。
直到第三声响起,叶茂手起刀落。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大声道:“刀下留人!”
一溜烟儿,便从这大厅里冲了出去。
“你……是不是藏着一只绣花鞋?”我问祖老儿。
祖老儿闭目待死,闻言睁开了眼睛。
“什么绣花鞋?”
我认真地道:“川河关村杜李氏。可还记得?”
祖老儿恍然,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望着正南方向。
“川河关村。杜李氏。绣花鞋。我记得。”
“那么,那只绣花鞋在哪儿?”
“你是谁?”
我告诉他,我是杜丑丑,我是杜渐鸿的女儿。
他细细打量着我,啧啧道:“真快,都出落这么大了。”
我道:“你也快死了,说出来吧。我要将绣花鞋带回家。”
祖老儿摇了摇头。
“那……是你娘留给我的念想。死便死了,为什么给你?”
我大怒,“快死的一个人,仍然顽固不化。你死你的,我去你的屋子里面搜索,将你这神偷门翻了天,也要将鞋子找到。咱们来世再见吧!”
该说的说完了,我离得祖老儿远了点,免得待会儿溅得身上血。
叶茂的刀子又扬了起来。
我不胜唏嘘:祖先生,任你英雄一世,最终不是也要死在自己的徒弟手里?世事无常,人生大起大落来的太快太突然,愿你死后好好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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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声。
如同辽阔沉寂岁月里乍现的一道耀眼光芒。大开大合,自远而来。
近了,又变得细若清泉,在这空旷的夜色里,盘旋不散。
叶茂的刀,于此时落了下去。
箫声之中,忽然响起了破空。一枚石子,将叶茂的刀打落。他吃痛叫唤一声,祖老儿一个神龙摆尾,踹了叶茂一脚。趁叶茂被他踹得后退,在地上打了个滚,逃了出去。
我一直在发怔。
我很久都没有听到这样的箫声了。
跑到大院对峙双方的中央,我抬起头,游目四顾,开心得要命。
“爹爹,爹爹!”我这样喊着,不知不觉,眼泪就流了下来。
可是我喊了好几声,都无人应答。箫声还在,仿佛离我很近,又仿佛远在天边。
那一边,韩雪扶起了祖老儿,哭得梨花带雨。她细心地帮他打拍身上泥土,一遍一遍地说,“没事了,没事了。”
箫声停了下来。
遭逢适才的变故,神偷门大院便少了剑拔弩张的气氛。祖老儿浅浅握住了韩雪的手,安慰地冲她笑着。
“别哭,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韩雪道:“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也要随你去的。”
祖老儿道:“我死了不打紧,你死了也不打紧,可是不要忘了,你的肚子里还怀着我们的孩子。”
他们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谈情说爱。当说到韩雪怀孕的时候,韩冰的眼睛都直了。手中的刀子落在地上,呢喃了几句,发疯般地嘶吼一声,跑出神偷门,自去了远方。
叹息。
有的人放下了仇恨。但仇恨当年的旁观者,却执着至厮。
我想去追韩冰,可是爹爹明明就在附近,无论如何也迈不开腿。
祖老儿轻轻推开了韩雪,对众人拱了拱手,道:“我祖某人做寿,万万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乱子。无论是谁的错,我们既往不咎。坦诚不公地告诉诸位,那丁家的地图,不再我的手上。但是,如果各位真的想要,那么我不妨将心中所知和盘托出。”
他顿了顿,继续道:
“地图如今,就在丁家最后的血脉,丁坚手上!八仙过海,各县神偷。各位,请了!”
祖老儿下了逐客令,大家伙又得到想要的信息,怎么来就怎么走,很快就退了个干净。
今天这一仗,死的人不多也不少。
整整十个。
我留下来未走,祖老儿交代他的弟子们将一片的狼藉收拾干净,整理整理衣衫,朝我走了过来。
深深一偮,他道:“杜小姐,刚才谢过你爹的救命之恩。”
我尚未答话,一个浑厚沧桑的声音道:
“祖老弟,你不来谢我,却去向我那不成器的女儿道谢,是什么道理?”
我欢喜无限,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喜极而泣地叫了一声:
“爹!”
那张地图
神偷门高高的墙头上,我的爹爹,杜渐鸿背负着双手,稳稳当当地站着。
下身穿着马裤,上半身穿着青色唐衣。虽然带着面具,可是我仍旧一眼将他认了出来。
我忘情地跑了过去,爹爹就从墙头上一跃而下。
我死死抱住了他的身子,哭着道:“爹爹,我想死你拉!”
爹爹先是轻轻抚了抚我的脑袋,接着哼了一声道:“我看你是想我死。大过年的不回家,跑到湘西来胡混啥?”
我嘿嘿一笑,当然不会告诉他我是来替他偷那一只绣花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