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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看到一个报道,说中国交通负荷最高的城市是北京,其次是上海与广州。我个人觉得,义乌只是面积小点儿,要说交通拥挤度绝对比得上这三个大城市。在义乌,已经很难找到一条可以让你慢悠悠开车的路了,在哪都是抢道而行,大家都在抢,你不抢就开不动。
义乌有为数不少的工厂老板娘,驾照是拿到了,但始终不敢上路开,就是因为路太挤,车挨车,能让人把耳朵给紧张失聪。据资料显示,义乌每天大大小小的交通事故就有一百五十起左右,可见交通的拥挤度。所以,常年在义乌开车的司机,没有遇上交通事故或纠纷的几乎不可能。我也不例外!
那天在宾王市场附近,其实我并不急着去干什么,但是车太挤了,脑瓜子一开小差没踩住刹车就追尾了。我定睛一看,坏了,一辆崭新的奥迪让我来了个“亲密接触”。
奥迪的车主下了车,一名三十几的女子,衣着很朴素,看不出是那种有钱人家的装扮。这女子姓宗,后来我叫她宗姐。
宗姐下车看了看,发现她的车没什么事,只是稍微刮了点儿漆,但是我车的保险杠又瘪又弯,凹在那里。那时的我只知道奥迪车很贵,具体是个什么价位并不清楚。第一次这么真真切切地与这种豪华车产生了关联,我紧张得屏住了呼吸。我怕接下来的赔偿让我心惊肉跳,已经全然顾不上自己那辆垃圾面包车了。
几十秒钟的时间,后面的车喇叭声已经响成一片……
宗姐问我:“你的车上保险了没有?”
我说:“没有。”
宗姐看了看后面拥挤而来的车又说:“把你的驾照给我。”
我问:“干嘛?”
宗姐说:“你开车跟着我,我们换个地方处理,这里影响交通。”
我没得选择,只好把驾照给了她。
我开着车,忐忑地跟在宗姐的车后面,到了一处比较空的小区路口,我们停好了车。下车后,我看到宗姐脸上并没有更多的怒意,所以心情也稍稍舒缓了些。
宗姐问:“你是某某人呀?”
我说:“是的。”
“你在义乌干什么?替别人开车吗?”
“不是,是我自己的车。”
“哦,你是做什么生意的?”
“做点儿外贸小生意,刚起步,还不怎么会。”
“做外贸挺好的,不错呢。”
“不行、不行,刚做的,业务量很小。”
“慢慢来,不着急。”
宗姐的话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你说一个找我来讨赔偿的女人,同你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有意思吗?但我又不能问,是我追了她的尾,主动权在别人手上,我只能随着她的话头说。
好在宗姐自己说出了原因,她说:“我感觉你像个人,我在广交会上认识的一个人,不过现在确定不是你了。”
我说:“噢,肯定不是我了。我没去过广交会,你看……这车的事儿怎么办?”
宗姐说:“你车的保险都没买,我想就不报警了,报了对你不利。问题又不是很大,你拿点儿诚意来说个数,这事就算了。”
我心想,这么高档的车修一下好歹得个千儿八百的,所以我随口就说了句:“我给你一千元,你看如何?”
宗姐可能没想到我会如此痛快,所以她说:“一千元可能要不了,这样吧,你先给我一千元,我修补好油漆后多的退给你。看得出来你也是个实在人,如今实在人可是不多,特别是实在的年轻人。”
我说声“谢谢”后,用一千元钱换回了我的驾照。当我转身欲走时,宗姐说:“喂,你怎么不给我一张名片呀,到时怎么退钱给你?”
说实在的,谁会相信还能有钱退?大家都不会相信的事,我当然也不会相信,只是出于礼貌,我才给了她一张名片。
长期以来,义乌人对外贸公司又爱又恨,爱是因为要靠外贸公司走货,恨的是遍地的外贸公司都是吸血鬼。义乌人与外地人就形成了两种格局:一是有文化的外地人通过外贸途径赚义乌工厂的钱;二是义乌工厂又赚取外来廉价劳动力的钱。
两天后的晚上,我的QQ上加进了一个女子,她上来就让我猜猜她是谁。这我哪能猜得到呀。聊着聊着,原来是宗姐,从我给的名片上找过来的。她告诉我修车的钱多了两百,哪天有时间再还我。
这之后,我们就经常在QQ上闲聊着。她告诉我她姓宗,自己在这里经营一个厂子,丈夫在非洲某国打理自家店铺。她大专毕业,原来有份不错的工作,婚后为了协助爱人经营自己家的事业,辞去了公职。
至于宗姐为什么在QQ上找我聊天,她的解释是:一是因为有我的QQ号,没想太多就加了我;二是对我这个人第一印象不错。
再后来,宗姐说我老家那边的保姆多,想让我帮忙找个合适的、信得过的、年轻点儿的去她家当保姆。这就让我想到了绿叶,我觉得绿叶去宗姐家一定不会受委屈,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她的为人。
当我把我的想法告诉绿叶时,这家伙死活不肯去,她非要留下来伺候我兄妹俩。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我无数次地说,说到最后,绿叶同意去试试了,照她的原话说:“只是去试试,不行就立马回来!”我说:“好好,不行你就回来。”
不想,绿叶这一去,就去出福气来了。
第42章 接下来,可有奔头了
因为延误交货的事,很长时间,Kevin都没与我做生意,这是我的一个重大损失,也是经验不足导致的结果。但我不后悔,因为我努力过了,Kevin要另择新的合作伙伴这是我所不能左右的。
这里,我要说一点做外贸生意,在互联网上找客人的经验。其实,我要说的这些对资深外贸人员来说是小儿科,但我相信对一些新手来说,还是会有作用的。
起初我是利用关键词在搜索引擎上找的客人,比如输入“GIFT”(礼品)就会出来全世界有关GIFT的各种网站,然后在里面挑你所需要的客源资料。后来,小梅在她同事那里学到了更高的方法,具体是:把你产品的关键词或是外贸主要词汇翻译成各国语言,用各国本地搜索引擎……
如此操作,工作量很大,很累人,回复率也很低,但只要努力了,就能等到铁树开花的日子。这些活一点儿也不比在工地上做小工轻松,可以说挥汗如雨。我的汗流在了心底深处,而不是脸颊上,也没有透过皮肤表皮渗出。有没有成功的外贸SOHO不说,这碗饭比的就是耐力与心理承受力,绝不是人们所看到的那种光鲜的外表。
焦急、彷徨、辛劳、苦闷、纠结、郁闷……说什么就有什么,都是些让人颓废的词汇。完全没有那种办公室白领的舒服与自我感觉良好,也没有传说中的自由自在。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我遇到了美国人Sid。Sid说他想在中国找个代理,也就是说找个人帮他出样、验货、出货,类似于一个小办事处,待遇是百分之三的佣金。
Sid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从事国际贸易这一行已经有些年份,按他的话来说,他是中国的常客,每年的广交会、义博会都会来。Sid听得懂汉语的程度如同我听得懂英语,可能一成还不到吧。
Sid说,义博会时他会来义乌,到时见见面再谈下一步合作的事。我很开心,直觉告诉我这是个不容错过的大好机会。听不懂Sid的话没关系,有小梅在,一切问题都将不是问题。我告诉小梅说,等与Sid合作的事定了就让她辞职回来做,小梅同意了。
那些天,我睡在床上都在算账,如果Sid在中国的采购额每年是一千万的话,那么我的报酬就是三十万。只是个如果,不过,这个如果让人很有想头,很有奔头。
三十万,多诱人的数字。每年有这三十万垫底,我就可以有条不紊地开展各种业务了,这就好比一个鸟枪换炮的时代即将来临!
想归想,事实如何发展还得另当别论。眼下最紧要的就是搞好Sid的接待工作,拿出百分之二百的诚意来打动这个老外。
金秋十月,一年一度的义博会开幕了。从这一届起,义博会不再是地方性的展会,义博会升级为由国家商务部参与主办的国际性展会。同时,义乌国际商贸城一区也开始营业,可谓热闹非凡。商人们都笑逐颜开,我也笑逐颜开。我笑不是因为我是个商人,也不是因为国际商贸城一区的开业(我没有店面),而是因为Sid的到来!
Sid给我的第一感觉非常好,他居然要把我替他预订酒店的钱还给我!意外又忐忑,心想,莫非这老外没有与我合作的诚意?不管怎么说,这钱不能收啊。但是不行,不收,Sid不乐意,一直说着“No,No,No!”那就收下吧,走一步算一步,想太多也没用。
小梅请了几天假,我和小梅左右不离地陪伴在Sid的身边,打个很不恰当的比喻就是:皇帝、太监、宫女。这比喻有点儿“损”自己,但当时我的确就是这么一个心理。在这个心理的指导与督促下,我们的服务是一流的,一流得让Sid不止一次地夸我们。
在义博会上,Sid签下了好几个单子,但他当时并没有告诉我们,这些单子将交给我们来操作。目睹Sid看样、挑样、下单、签单的熟练程度就知他是个“老江湖”了,功力非凡,此等功力我这辈子是别指望了。
直到Sid离开义乌的时候,他才告诉我们说,决定先同我们合作一下,内容就是帮他出掉这次他所签的所有单子。
OK!上苍开眼,丹桂飘香!
这个收获的季节,我已经被丹桂包围了,深度的包围,想不闻到花香都不行了。
美妙的季节,万两黄金俗不可耐地在丹桂香中金灿灿闪耀……
接下来的日子,我更有干劲了,一切都是有奔头的活,一切的精力再透支也没关系。我爬上了曙光的窗口,远眺,近思,怎么看怎么想都是艳阳天。
第43章 美女找到个好婆家
有一天,宗姐请我去吃饭,说是要感谢我替她请了一个好保姆。这理由给得挺牵强的,但我想,人家既然给这么大的面子请我吃饭,我怎么好意思拒绝?
吃饭的地点在宗姐的家里,就餐人员五位:我、宗姐、绿叶、宗姐的儿子,加上一个我不认识的小伙子。我看了看这个小伙子,人倒是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只是腼腆得貌似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现如今还有这种腼腆男人真是难得。
宗姐介绍说,这是她的亲弟弟,是个听力障碍患者。因为听力的缘故,不爱与人交流,显得很羞涩。
原来如此!
宗姐不停地夸着绿叶,说绿叶为人诚实,不花里胡哨,勤快,心直口快,从不防备别人……说了好多好多,都是溢美之词,我都怀疑宗姐夸的不是我熟知的绿叶,而是在夸某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我心想,夸就夸吧,终归是我介绍来的人,夸总比满腹牢骚强吧。
我没想到。
我怎么也没想到。
宗姐夸完绿叶后跟我说,绿叶和她的弟弟有点儿意思了,让我帮忙从中撮合一下。
我微笑着说:“感情是他们的事,我能撮合什么?”
宗姐说:“不是这头,是那头。”
我晕了,感觉自己喝多了酒,我问:“是哪一头?”
宗姐说:“绿叶父母亲那头。”
这下我算是明白了,宗姐是担心绿叶父母那边看不上她的弟弟。我心想,绿叶父母那边应该问题不大,毕竟绿叶也算是嫁到“大户”人家了,以后有福享了。我倒是担心宗姐是否知道绿叶是个离过婚的女人。
话到嘴边,我又咽回去了。这话不好说,太难说,特别又是当着绿叶的面。心想,算了吧,不管绿叶有无说过都让绿叶自己来说吧。这亲事不是自己牵的线搭的桥,是他们俩相中的,应该不会有我什么事的。这么想着,我心里就淡定了,我对宗姐说:“这个好说,我回头找个机会电话中先跟绿叶父母亲通个气试试看,应该问题不大。”
宗姐说:“那太谢谢了。”
我望了望绿叶,见她表情一直是三月桃花般灿烂于枝头。不用问,这家伙美得屁颠屁颠的了。绿叶同意,宗姐满意,宗姐弟弟乐意,我只有一颗成全之心了。
当天晚上,我还真迫不及待地给绿叶父母打了个电话,那兴头像是在给自己找媳妇。
我对绿叶母亲说:“吴婶,恭喜你了,绿叶找了个好人家,很有钱,男朋友的姐姐家里办了个老大老大的厂子。”说完这话,我自己都想笑了,突然发现自己比绿叶还要想嫁到有钱人家去,这心态也太赤裸了。
吴婶怀疑地笑着对我说:“大勇,不能这样和你吴婶开玩笑,你妈就在边上听着呢。”
我强忍住没笑,说:“真的,不信我改天让绿叶亲口对你说。如果是我骗你,过年回去就让你用扫把打几下。”
吴婶说:“我怎么能打你哦,你把绿叶带出去挣钱,我谢你都还来不及呢。对了,那男的是哪里的?长得怎么样?人品又怎么样……”
吴婶以开机关枪的速度连续问了我好几个问题。
我继续说:“是义乌本地人,人长得白白净净的,很斯文。”我故意将白白净净四个字说得很清楚,因为我们乡下人夸小伙子长得好都爱用这词,我想,吴婶也爱听这个词。
吴婶担心地说:“这么好的人不会真的看上我家绿叶吧?”
我清了一下嗓子说:“有一个小问题,就是那男的耳朵不太好,听不太清楚别人说的话。不过,我想这是好事,你想啊,吴婶,绿叶不是大炮筒话多、话又直嘛,这下省事了,老公听不见就不烦了不是吗?呵呵……”
吴婶也呵呵地跟着笑了起来。从吴婶的笑声中我基本上肯定,这门亲事八九不离十了。
我说:“吴婶,要不你改天到义乌来看看?”
吴婶说:“大勇,你聪明人说傻话了,哪有丈母娘上门去看女婿的,那不让人家笑话了?”
我哈哈大笑起来……
我母亲在边上接过电话严肃地问我:“大勇,你跟你吴婶说的是真话还是开玩笑的?”
我说:“是真话,是绿叶自己同意的。”
母亲说:“绿叶是你带出去的,有个什么闪失你就让妈我在村里抬不起头了,这事一定要慎重考虑。”
我说:“妈,你放心好了,你儿子心里有数。”
母亲说:“有数就好,别胡闹,真要有这事,你就替你吴婶好好把把关。”
我“嗯”了一声,就把话题扯到别的事上了。
第44章 生活过好了,更要时刻保持警惕
这个秋天,我和小梅都在忙碌着Sid在义博会上签下的那些单子,有永康的五金工具,也有义乌的小百货,还有些是温州的产品,每个订单的量都不错。Sid要求我们负责不定期寄大货样,就是在工厂生产期间去抽样寄给他,这点在其他客人身上是少见的,足见Sid做事的细心之处。这也可能是Sid生意做得大的一个原因吧。
与Sid合作的最大好处就是零风险,最多是酬金上的得失。无本生意对当时的我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这馅饼的块头还挺大个的,馅也有嚼头。
人是要靠运气,但是我不喜欢听过多的“运气”话,这让人不舒服,感觉把所有的努力都看成烟消云散了。我个人更看重努力的过程,运气无处不在,你努力了,成千上万的运气总有一个落在你身上。贵人可以姓赵,也可以姓钱,还可能姓孙……所有的贵人都散在路边,就看谁披星戴月赶去会合。你睡在床上看月亮,然后讽刺那些披星戴月者靠贵人成功,这样有意思吗?我觉得没有。如果你也披星戴月了,你只是因为体力等各方面的原因比别人慢一步,或许你可以感慨几声运气不如人,这倒能让人理解。
一路走来,陈老板、吴老板、付家父子、骆老板、Kevin、Sid……其实只是我打交道的极小部分,很多人我只是没提而已。再说了,生意场上的人不可能去依靠某个贵人长期帮助你一步步走上成功,他不是你的父母,只是合作伙伴,陪伴的路程只是有限的一段路,更多的路还是得靠自己去独立或是找到新的合作者走下去。
真正当朋友长期相处的人,反而不能成为生意上的伙伴。我和宗姐就从没做过生意,还有,我后来与付成之间的不愉快都是铁的事实,所以我一直排斥好友之间的生意关系。当然,双方愿意的互助或是单方诚心的帮助不在此列。
因为有绿叶这层关系,我和宗姐有段时间走得很近,我们经常相约一起去爬山,在曲径通幽处畅谈着身边的人和事,感悟着生活。我对宗姐非常有好感,我相信她对我也非常有好感,只是我们都经历了太多事,在这方面想得比普通人多得多,另外,她爱她的爱人,我也心里揣着金子。
年后,当宗姐的爱人再度出国经商时,宗姐告诉我她怀孕了。
宗姐怀孕后很兴奋,她告诉我说,虽然怀孕会给工作带来巨大的麻烦,但是最终满足了爱人“想再要一个孩子”的多年愿望。看得出这是个幸福的家,有点男耕女织的味道,符合中国人传统的家庭幸福观。
第45章 岳母给我打电话,开始夸我了
抽空,我又给金子汇去了三千元钱,我想这是份内的事。我没想用这钱来感动谁,以此来获得一声谢谢;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但是,我的岳母给我打来了电话,真是不敢想的事情。我不明白岳母是什么意思,所以只是“嗯嗯”,不敢乱搭腔。
岳母在电话中先是问了我的情况,问完之后,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我听出她语气里的哽咽与后悔。
我明白岳母的意思,但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岳母说:“大勇,你在外面别太拼命,也要注意身体。”
听了岳母的话我非常感动。心想,看来我和金子走在一起越来越有希望了。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一丝抱怨,当初是她跪着求我们离婚的。我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但我还是有些放不下。顺其自然吧。而且照目前来看,顺其自然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复婚。
Sid给我发邮件说,他在广东订的一批货好像出事了,让我过去看一看情况。这个单子原本不是由我来操作的,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Sid在邮件中说那边的工厂没有人回他的邮件,也没有人接他的电话,交货期马上要到了,所以他不得不担心。我按照Sid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