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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那天喝多了”,他嘴角含笑,回忆道,“那天我正准备下班了,就听你在房间里鬼哭狼嚎,我以为怎么了,进去一看,就见你抱着酒瓶又哭又笑的模样。”
我尴尬地挠挠头,不过心里松了一口气,安易风这么说,是不怪我强了他吗?
齐傲说我尾巴朝哪撅就知道我往哪飞,现在看来,安易风似乎也掌握了这项技能,他说:“不用担心,我没怪你。”
“我就知道你大人有大量,那这件事就这么掀过去呗。”。
我顿了顿,思考着怎么说出我们还是保持距离这种话,却听安易风说:“不好。”
“呃,什么?”
“我说,你自己说的,发生过的事,逃避不是办法,掀过去不是逃避吗?”
“这件事说开了,大家都释怀了,那么就愉快的掀过去吧,我是这个意思。”我解释说。
安易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小小的茶杯,似乎在思考我的话,我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想表达一种“信我者得永生”、“我就是真理”的气场。
半晌,他说:“可是小真,那一晚,我没有喝酒,我是清醒的。”
☆、第三十章 一针见血
他说话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我的手,声音坚定地不容置疑。
可是……
这又是……
什么意思?
我一点都不想懂,使劲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我的力气自然不如他大,挣了几下没有挣开,恼怒地看着他:“你,放开!”
他终于还是松了手,见我手上红红的一片,眼里闪过懊恼:“你还是这么讨厌我吗?”
我一愣,这下是真不懂他什么意思了。
他看我呆呆愣愣的样子,无奈地叹口气,终于说:“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以后都不再联系了?”
“我没说不再联系啊,只是你那么忙,我也有自己的事,呃,我的意思是……对了,君子之交淡如水!”我觉得自己掰得不错。
安易风显然没有被我忽悠道,他对我说:“你不要瞎想了,小客栈你要真不想要,之前不是说你是我雇来的代理老板吗?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的雇你了。”
我刚要说话,他就继续:“你先别拒绝,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大学读的什么专业?”
“电子信息工程……”
“是工科?”
“嗯。”
他一笑,我恍惚看见了两只尖尖的犬齿,这只狼残忍地说出事实:“二本财经院校的工科女生,小真,你确定要再换一份工作吗?”
我几乎要眼含热泪了,这丫太狠了!
好吧,他说的没错,毕业之前大家都在忙着找工作的时候,我当然也没闲着,不过你知道的,工科专业的,很多招聘的直接要求:性别男。
我读的是一所财经大学,大部分的女生都是奔着重点专业金融会计去的,可惜一个服从调剂,生生调剂到了地位尴尬的信工学院。
说他尴尬的原因是,明明是整个学校除了艺术专业外交钱最多的,却是各项经费最少的学院,而且跟一般学校工科专业不同的另一大方面是,我们学院妹纸巨多。
工科妹子找工作的艰难程度,不亚于过雪山草地了,那时候我们学院妹纸之间,流传着一句话:六级加党员,不如性别男。
安易风一针见血地刺中了我的软肋,我竟无言以对。
这厮显然非常擅长“打一棍子给个甜枣”战术,见我苦着脸的模样,他用午夜档电台主持一样知性又煽情的声音说:“小真啊,我是真的忙不开,眼前又没有合适的人,你经营小客栈一年了,有经验了,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的吗,就当帮帮我。”
“可是这一年,小客栈的营业额……”
“以你的能力来说,已经不错了。”
他马上回道,我自动忽略了第一句,重点放在了第二句上,被夸奖地心情舒畅,大手一挥:“好吧,这忙我帮你了。”
然后我们俩都惊呆了,因为我的大手一挥,把桌上的小茶杯挥到了地上。
清脆的一声响,杯子干净利落的,碎了。
我……
记得第一次辛娜带我来的时候,服务员特地介绍过这里的茶具,具体是什么我忘了,唯一记得的是服务员当时用了长长的一段话,让我明白它的价值。
但是太专业的词语我不懂,于是服务员直接用了一个数字形容。
我装作很见过世面的样子,淡定地点点头,旗袍小姐微微一笑,说:“美元。”
现在我看着碎裂的茶杯,仿佛看到一大堆红色的毛爷爷离我远去。
这些念头不过是瞬间的事,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安易风就蹲在了身边,他托着我刚才大挥的那只手,对听到声响进来的旗袍小姐说:“药膏,把治烫伤的药膏拿来。”
他声音低沉,语气却不容置疑,我有点被他镇住了,旗袍小姐显然也是,愣了一下就说:“好的,您稍等。”
然后踩着高跟鞋嗒嗒嗒的跑开了,那茶杯很小,我手上只有一小片红红的痕迹,不过疼是真疼。
“药膏马上拿来了”,安易风有点笨拙地安慰我。
其实那疼当然是可以忍的,但有人用那么心疼紧张的眼神看我,在他的目光里,我觉得自己好像一朵弱不禁风的花,忘了我其实就是一狗尾巴草。
“你别这么看我,你越是紧张我,我反而越疼了”,我呲牙咧嘴地说。
这么说着,好像烫伤的地方真的更疼了一样,但也不排除我是在心疼即将离我而去的毛爷爷们。
我坐在卡座上,他蹲在我身边,抓着我的手轻轻吹着我烫伤的地方。
我心里蔓延起细细密密的感动,另一个声音却在脑海里响起:
周明真,他是安静的哥哥啊,不久也就是申跃的哥哥了……
你不想正大光明接近申跃吗?
这是个机会啊……
这些卑鄙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闪过。
☆、第三十一章 沈家小丽
这一年间,我虽然没有见过安易风,但偶尔几个晚上无聊数月亮的时候,见过他的车,停在对面,许久才离去。
这一年间,他没在我面前露面,但我似乎没少被他关心,他不会提醒我天冷加衣,不会让我多喝水,只会在天冷之后寄给我质感上乘的衣服,只会在我在朋友圈发个感冒了的状态后,让人送来相应的药……
我不是傻子,也不是木头,自然感受得到他对我的用心。
我小心翼翼地藏起那些一闪而过的感动,自欺欺人地装作不懂他的心思。
我怕我会忍不住利用他。
我怕我会忍不住利用他得到一个可以离申跃很近的理由。
我是个虚伪的女人,但庆幸的是,我还是一个懦弱的女人,我不敢去招惹安易风,更怕被人发现我对申跃的心怀不轨。
时间放佛过了许久,但事实上只是一小会儿,旗袍小姐拿着药膏过来了,不过随后进来的人,让我更加不爽了。
一身素白小裙子,飘逸轻柔,露着纤细的小腿,漂亮的脸蛋上水蒙蒙的眼睛,黑长直的头发,赫然是沈丽。
“易风哥哥,没想到真的是你啊,真巧,这个月我第一次来就碰到你了”,沈丽脸上的表情可谓惊喜与娇羞并存。
安易风点点头,接过旗袍小姐手里的药膏给我上药,沈丽脸色一僵,才对我说:“小真,你看我,见到易风哥哥太开心了,一时忽略了你,你不会怪我吧?”
她语气小心,好像真的怕我怪她一样,我心中忽然想起辛娜对沈丽的评价:“那丫装得好像一处女。”
沈丽喜欢安易风的事,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我在小客栈做义工的那年,没少见她带着自己做的爱心便当来找安易风,不得不说,那便当是做的真心艺术,安易风见我一直偷偷摸摸瞅那便当,以为我想吃,就收下送了我,殊不知我只是想学习一下,等以后做给申跃吃。
但就是那几次安易风收了沈丽的便当,沈丽以为安易风终于愿意接受她了,她满心欢喜地去找安易风的时候,撞见了我跟一大妈共同研究便当的情景。
我跟沈丽就是那会儿结下的梁子。
自此,她没少在安易风面前陷害我,比如说我把客人得罪了呀什么的,变着法想让安易风开了我,不过安易风似乎知道我“得罪”的客人其实是沈丽找的托儿,反正安易风还是没有炒了我,虽然期间他说因为我的原因导致他被沈丽缠得更紧了,于是扣了我部分工资。
这时候看沈丽的模样,就知道她对安易风贼心不死,这本不关我的事,但我就是看不惯她装,于是也笑得纯良,语气真诚地说:“我怎么会怪你呢,呵呵,毕竟你见安易风一面也不容易,开心过头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笑容更加僵硬了,不过很快调整过来,看着地上的茶杯的碎片说:“小真呀,听说你在小客栈做代理老板呢,我爸最近买下了这间茶馆,咱们也认识一场,这茶杯不用你赔了。”
安易风低头给我擦药,绿色的透明药膏摸在手上凉凉的,立马减少了疼痛,沈丽看着安易风的侧脸,眼里的不甘那么明显,她对我说那些话的时候,下巴抬起,眯着眼睛,大慈大悲的模样,她以为她轻蔑的眼神会激怒我?
“真的啊,那谢谢你啊,沈丽,你可真是好人。”我立马松了口气,笑嘻嘻地说。
她装不下去了,大概是从没见过我这样厚颜的女人,我似乎听见安易风低低笑了一声。
涂了药膏,安易风站起来,对沈丽说:“茶杯是我打破的,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算我的账上。”
说完不等沈丽反应,他拉着我另一只手走出去,边走边说:“还是去医院看看得好……”
我悄悄回头,见沈丽形单影只地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们,在清雅的包间里,无端显得落寞,我眼睛一酸,好像看到了自己。
☆、第三十二章 下不为例
在我的坚持下,安易风终于没有把我拽医院去,开玩笑,我们这种劳动人民,这点小伤用得着去医院吗?
有钱才会矫情,没钱只会倔强。
约莫苏云水快回来了,我把安易风打发走,店门开着,却不见了程成,我不停涂着药膏,这药膏管用是管用,就是不能间断,找到第三个客房的时候,我看到了程成,他坐在床边,端着一本书很认真地看着,那模样像极了申跃。
申跃学习的时候,也是这个模样,微微抿着唇,专注非常,上学的时候,我最爱看他认真学习的样子,那个时候文理分科,他理所当然选择理科,我呢,自然是选择跟他一样的,文科生要去北校区,高三生活那么匆忙,哪有见到他的机会。
我随着他选择了理科,自以为跟小说里那些伟大的女主一样,还自我感动了一把,结果呢,班主任根本是对我们这种差生不闻不问,在他眼里,大概我们选什么都考不上重点大学。
我想命运还是眷顾我的,我跟申跃竟然分到了一个班,我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看完名单之后在公告栏直接跳起来说了声:“耶!”
齐傲挤在我身边,身后弹了下我脑门,说:“高兴什么啊你,老子怎么没跟你分一个班啊,明明跟‘中央部长’说了的,奶奶的……”
“齐傲,你丫的跟中央部长说什么了?!”
“就说老子要跟你一班,那老头竟然骗我……”
我欲哭无泪,齐傲这个大笨蛋,跟年级主任说这个不是找死吗,见我苦着脸的样子,齐傲接着说:“你别怕,就算不是一个班,老子也能罩着你,谁要是敢欺负你……”
旁边的同学已经开始侧目,我赶紧溜回了班里。后来班主任还是给我上了一堂关于“早熟的苹果”的思想教育课,鉴于我认错态度良好,知道悔改,终于算是过去了。
我在班主任的火眼金睛中悄悄关注着申跃,因为原本就是一个班,还是朋友来的,申跃对我也很亲近,经常辅导我功课,班主任似乎觉得申跃那种学霸,不会看上我这种女生,而且人申跃的成绩从没下降过,我呢,怕给申跃丢脸,死命啃书做题,终于也有了些进步,所以班主任也就没说什么。
我就站在门口,看着程成认真看书的模样,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直接和浓烈,程成有所察觉般抬起头,一看是我,紧张地站了起来:“明真姐,我……对不起。”
“没事没事,是我吓着你了吧”,我赶紧说,“你是学生嘛,用心学习才是对的……”
“明真姐,你别这么说,我错了,我把事情都做好了,就想着看会儿书来着,对不起,我不该在上班时间看书,你别开除我,我保证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
我皱眉,语重心长道:“程成啊,我是那种不明事理的老板吗?跟你说实话吧,我有一同学以前也是你们学校的,我知道你们学校学习压力大着呢,没关系,只要你做好了分内的事,其他时间自由安排。”
我大方地说,程成欣喜道:“真的吗?明真姐,谢谢你!”
“呵呵,我这也算是间接为国家培养栋梁呢。”
回到房间,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恶狠狠地说:“没出息!”
不过是与申跃一点点的相似,我为什么还是舍不得放手呢,明明他已经有了安静……
“明真啊,我回来了!”
门外传来苏云水开心的声音,几秒钟后她就冲了进来,看见我涂着绿色药膏的爪子,惊讶道:“周明真你这个有心机的女人,竟然偷偷做手部保养,还不跟我说?!”
作为苏云水多年的朋友,对她这种永远在跳跃的思维,虽然已经有了免疫,但她这番话还是惊到我了,我举着小药瓶给她看:“苏云水,你给我看看,这玩意是什么,我是烫伤了在擦药,保养你个脑袋啊。”
她看着瓶子半天,又看看我手上面积不大的烫伤的地方,不屑道:“这也用得着涂药啊,不是我说你啊,你可真娇气。”
“你就算是来了大姨妈,也照样可以上蹿下跳飞天入地,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身材纤细但强壮如牛的苏云水,永远不懂痛点低的人的痛苦。
苏云水对我的反击无所谓,从她的表情里,我甚至觉得她把我的话当成了夸奖,她美滋滋地去冰箱里找吃的了。
再次进来的时候,苏云水拧着眉头,坐到我身边,不满道:“我刚看见那个程成在看书呢,周明真你是看人不准呢,不去说说他吗?”
“我知道,是我让他看的,他还是学生,咱们应该鼓励这种随时学习,充实自己的行为。”
“可是你不是最讨厌这种随时啃书的书呆子吗?”苏云水声音抬得很高,我赶紧去把门关上,希望没被程成听见。
“那是以前,我也不是讨厌,哎呀,你就不要操心这事了,话说你今天工作咋样啊?”
我不是不喜欢书呆子,只是我把所有的喜欢都给了天才一样的申跃。
☆、第三十三章 云水的烦恼
“还好啊,对我来说倒没什么难度,不过那些男的也太弱了吧,一两百个俯卧撑都得分几次做。”苏云水不屑道。
一两百个……
苏云水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正常的女人,我是说在力气或者运动方面,她觉得自己的运动天赋,只是在女生中显得优秀了一点,跟男人根本没法比。
我们两个走夜路的时候,她甚至比我还担心:“这里这么黑,咱们要是遇到坏人可怎么办啊,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过。”
对于她这种想法,我有点忧愁,不知该不该让她知道事实,以及用什么样的方式让她知道,才能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大学的时候,班级聚餐后大家去k歌,不知怎么玩起了掰手腕,苏云水对所有竞技性的项目都抱有极大的热情,那次也不例外。
我亲眼见到她把好几个男生打败的模样,之后她对我们娇嗔道:“哎呀你们真是的,干嘛这样让着我啊。”
当时那几个男生黑着脸尴尬地笑着说:“呵呵,当然了,你是女生嘛。”
“对啊对啊,怎么能跟你玩真的呢。”
“你同事里有没有帅哥啊?”我自觉开始下一个话题,不提运动的事了。
苏云水两眼泛光:“有两个长得真是极品,身材更是没话说啊……”
我仿佛感受到了空气中浓烈的荷尔蒙味道,戳了她一下:“你个花痴,有本事拐一个回来啊。”
“哎呀,你讨厌~”她小拳头砸在我的肩膀,我疼得呲牙咧嘴,见她满脸红晕的模样,惊愕道:“你不是吧,真上心了?”
“毕竟他们那么帅,你说我该选哪个呀?”
她认真地苦恼,我涂了药膏,默默地走到门边,说:“云水啊,你今晚想吃什么,我去买点。”
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我又默默出了门,虽然手上的伤不碍着做饭,但我今天不想做饭。
程成不在这里吃饭,说他学校还有事,下班就直接走了,他现在是白班,我是夜班,我打算等他再熟悉一点的时候我们再换过来。
我笑眯眯地目送他离开,嘱咐苏云水看着店,才出门买饭了。
街上人还是很多,我慢慢走着,又想起下午的情景,安易风拉着我的手说那些话,他蹲在我身前给我擦药的模样又浮现在脑海,我赶紧敲敲脑袋,不能再想他了,我跟安易风,怎么可能呢……
我的整个青春,从十五岁高一,到二十四岁,九年的时间,都用在了喜欢申跃这件事上。
以后,我想我会回老家,找一份安稳的工作,或许会相亲,跟一个温厚的男人结婚生子。
我注定只是申跃生命中一个关系不错的女性朋友而已,我不敢离他太近,看他幸福的模样,我会开心,但看他对另一个女人那般疼爱宠溺的模样,我怕我会崩溃。
申跃是安易风准妹夫,就凭这一点,我也不能跟他牵扯太多。
买个饭的功夫,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远离安易风这个男人,大概因为决定离开这里的原因,连咖啡对我不屑一顾的模样也觉得可爱了起来。
“周明真,你干嘛!”
当我笑眯眯看着咖啡优雅地吃猫粮,自以为浑身都散发着爱的光芒的时候,苏云水一边迅速把咖啡抱走,一边指着我的鼻子说。
我吓了一跳:“我能干嘛啊,喂咖啡呗,你吓死我了,大惊小怪的。”
苏云水怀疑地看着我:“你没下毒吧,看你笑得那么恕�
她怀里的咖啡也斜睨着我,我气愤地指着她俩:“这个世界都没有基本的信任了吗?我那是爱的笑容……”
没等我说完,苏云水干呕着跑开了。
我认命地回到吧台工作,看了一下今天的客房记录,整理下账目,打开文档写文了。
没错,其实我还有个兼职,就是在网站写文,写大冷门的仙侠,这件事我还没跟谁说过呢。
我能想象到要是辛娜知道了,她会问:“好,把书拿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