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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几天后,完全恢复得亦攸在收拾屋子的时候,看到了那本工工整整被衣服包裹的《悟虚集》时候,记忆霎时归巢——是这本书!
当时她的指尖终于逡巡到这本书时,她透过书架缝隙看到顾允岩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于是眼疾手快迅速将这本书从书架上扯了下来藏进衣服的夹层里,可还没等她藏得稳妥,就听到一阵极低但很急促的警笛声,来源不明,似乎与自己抽掉的这本书有关,还来不及细想做出反应,下一秒,整个空间就断电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现在回想起来,看来这本书对顾安堂确如久少东所言,有难以磨灭的意义,应该是一碰这本书,就触动了某种开关,继而陷入了断电状态。
从前她就常常听说,顾安堂的影子大楼里有很多房间都设有机关,如今倒是真正见识到了。
只是……她想起了黑暗里顾允岩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关切,她的指尖缩了回来,真的要将这本对顾安堂如此重要的书交给久少东吗?
交给了久少东后,顾允岩很快就会查到自己背叛了他,到时候的自己又要像几年前一样过着四处奔跑和逃亡的生活?而他久少东真的会改过自新照顾她吗?
否定的答案在心底呼之欲出,亦攸痛苦地抓住了自己的脑袋,哭着滑坐在了地上。
☆、我不要你看到这样难看的我
另一端。
顾元灏自从在陈澍处得知意图伤害夏初妤的人里面有自己爸爸派过来的人,就深知墨城安家一定出了事,安简希应该将自己和夏初妤在一起的事情悉数告诉了顾允鹏,否则怎么解释手机里那些来自安宅的电话,以及顾元瑾句句苛责的短信。
顾元灏心底的气愤几乎摆在了脸上,他想象不到,记忆里那个纯白如栀子花的安简希竟然也会为了爱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以为她会理解自己的,看来着实是自己太过自私的一厢情愿。
三人在回墨城的路上,夏初妤的神思再次变得低落起来,顾元灏也在犹豫,他深知此刻带着初妤回到墨城,势必会遭遇老爷子另一番的血雨腥风,可若不将她带在身边随时以护周全,他生怕泛城的事情,再次上演一遍。
可初妤最后还是提了出来:“元灏,最近这段时间,我心底总是怕得厉害,我想回去陪我妈妈,你能等几日再回墨城吗?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把我妈妈也带到墨城去?稔”
“初妤,你先和我回墨城,等我安排好了人手,我派顾安堂最好的医生,还有保镖,让他们陪着你一起回家,否则我是无论如何都放不了心的。”
夏初妤的重点却都放在了“保镖”二字上俨。
顾元灏只是皱眉点点头,没有多言。
飞机降落。
墨城淅淅沥沥飘着小雨,阴暗的天空一如顾元灏的心情。
顾元灏安顿好夏初妤,连日的奔波和惊吓让她终于被困意席卷,初妤倒在床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顾元灏当下直奔惠安医院。
安简希坐在病房里安安静静地看书,经过连日不懈怠的治疗,宋医师终于确保了她病情的稳定性,一再叮嘱千万不能让她受任何刺激。
薛蕴芝连忙打电话给了顾元瑾,“小瑾啊,简希醒了。”
“薛阿姨,我刚想和您说呢,元灏回来了,泛城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我已经和他说过让他来医院看望小希,到时候任凭小希打骂,得好好让他补偿才行。”
薛蕴芝心底的气这才终于慢悠悠按了下去。
然而他们都没有真正理解宋医师说的那句“绝不能让小希再收受刺激”的真正含义。
她的所有刺激,向来都只来源于一个人。
顾元灏。
所以当所有的人都以为顾元灏来看望安简希会有助于她病情恢复的时候,远在顾安堂为安简希试验新药的宋医师初初接到这个消息,手中的试剂瓶便应声落地,碎成一片一片。
“快回医院!”他当下就奔门而去,生怕晚了半刻。
顾元灏刚进到病房里时,安简希的眼泪顷刻就掉了下来,她清楚地瞧见了她的元灏哥哥眼睛里疼惜的情绪一闪而逝,继而变成了淡淡的嫌隙……他嫌弃她了?安简希下一秒就慌慌张张转过脸去,强撑着身子和力气在病床边的台子上搜寻梳妆盒,还一边以言语制止他向自己走过来:“元灏哥哥,请你别过来!”
她终于找着了镜子,颤抖着双手想打开它却总是没有力气,顾元灏红了眼眶,几日不见小希已被病魔折磨得几乎难见昔日的光彩,她瘦得不行,整张脸也是眼睛凸出,颧骨深陷……忽然传来“啊”的一声,安简希一把摔了镜子,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脸变成了这样,她万分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脸,然后发现自己的双手亦是干枯极了,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小希你别激动!”
顾元灏走上前,见她继续闪躲,连带着针管不断拉扯,顾元灏抱住了她,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安简希不断挣脱,“你放开我,元灏哥哥我求你放开我……我求你离开我,不要过来,我不要你看到这样子难看的我……”
一声一声的哭泣,宛如尖锐的刺刀,在他心底来回凌迟。
“小希,你是不是很恨我。”
顾元灏的声音染了浓重的怅惘。
安简希在他的怀里终于安静下来,眼泪依旧一颗一颗地滴落,“我怎么会恨你呢,我那么那么想要见到你,他们说我睡了好久好久,我这一次的熟睡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难受,我感觉整个人都快要被撑炸了,我的心脏好沉好难受,我多想就这样死去,可是我实在是舍不得你,我舍不得你啊元灏哥哥……”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放弃你,如果我能失忆就好了……可是我又怎么忍心忘记你,过去那些年里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是我活下去的全部动力啊。”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像是缺氧的鱼,眼泪和话语几乎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只能将嘴巴半张着,大口大口地呼着气。
“所以,你为了把我留在你的身边,就对你爸妈、对我爸说了我和夏初妤的一切?”
“什么?”
安简希愣了愣,她像是听到了心底有根弦清脆拨断的声音。
“元灏哥哥,你认为是我说的?”
“我只对你说过我和初妤的关系,不然还会有谁呢?”
安简希笑了,她抽离他的怀抱,以极度陌生的神色看着他,他的那双眼睛,那样漂亮,让她曾希望自己能被吸进去般的牢牢注视一辈子,她看着看着就低下了头,默默对着自己的双手,悠悠说道:“是呢,我就是讨厌她,她配不上你,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我这样有错吗?”
“简希!你知不知道,初妤她差一点出事了!”
安简希闭上眼,眼泪汇成小河顺着脸颊淌过,一滴一滴落在干枯的手心里:“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你疯了。”顾元灏站起身,“简希,我没想到你也会变成这样的人。”
他走到门边,几乎是没有犹疑地拉开门,一个转身就离开了。
听不到他的脚步声和愤怒的指责声了,仿佛过了好久好久,她终于慢慢悠悠抬起了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那里安安静静的,而她也安安静静的,她看着门的轮廓从清晰变到模糊,再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她想要去抓住他离开的背影,可是最后只抓住了他的遗留的声息——
“简希我没有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简希你知不知道,她差一点就出事了!”
“她出事了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是我宠错你了。”。电子书下载
……
安简希紧紧地捂住了脸,浑浊的眼泪从指尖流出,仿佛在为这一段终于要结束了的单恋无声地哀悼。
直到眼皮的沉重感再度袭来,安简希却是觉得终于到解脱的一刻了,她慢慢擦干自己脸上残留的眼泪,对着摔落在地上的镜子里的自己,微微笑了笑,而宋医师刚刚赶到医院推开/房门那一秒,看到的就是她慢慢垂下手闭上眼的那一幕。
“简希!”
……
安简希依旧有清晰的意识,可是宋医师救不醒她。
终于知道了真相的顾元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责。
顾允鹏吸着烟斗,在书房里对他说“当然不是简希那丫头说的”、“简希从小到大哪次不是替你维护”、“至于是谁说的你就别去关心了,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同意这个叫夏初妤的取代简希的位置”诸如此类的话。
顾元灏的一整颗心都似被关进了冰窖里,他一口一口灌着酒,夏初妤一直站在身后看他这样难过,却是为了安简希。她转过身不想管他,可是在想要迈步离开的那一刻,密密麻麻的心疼感促使她几步奔到他面前,一把抢下他的酒瓶:“顾元灏你别喝了!”
他看她一眼,忽然变得痛苦极了:“初妤,我误会她了,我对她说了那么那么重的话,她不会原谅我了。”
夏初妤说不出任何一句安慰他的话,她只觉得自己的一整颗心都因为他的自责和困苦而变得压抑极了,她掰下他用力敲打自己额头的双手,抱紧了他:“我不允许你这样,顾元灏,我不要你这样子不爱惜自己。”
嗓子似是被枣核卡住,硬生生将原本想要说出口的那一句“我不希望你为她那样不快乐”给吞了回去。
顾元灏回抱紧她:“初妤,我难受。”
听他这样说,她的心脏痛感更甚方才,“顾元灏,你还有我陪着你啊,你为什么要为她这样难受,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你,请你振作起来好吗,如果简希知道你这样颓废,她也会难受和担心的。”
☆、要山还是美人
“你不懂,初妤你不懂,”已经微微有些醉态的顾元灏淡淡推拒开她,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她病得那样重,她对我说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我,可是我却这样责怪她。算了,初妤你先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用力推她站起来。
夏初妤移动了几步,定定看着他,目光里满是眷念和疼痛。
他摆摆手:“进去吧。”
夏初妤捂住嘴转过身去,不让自己的哭声惊扰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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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澍的答复如往常一样快。
“之前试图将生意转到墨城的商人陶修渊曾秘密见过岩少爷,不知对他说了什么,但两人似乎不欢而散。后此人又找上了我们顾安堂的对头中天实业,向中天和他不知密谋了什么,向中天寻得机会将陶修渊引荐给了老爷子,粗略估计,三少和初妤小姐的事情,应该是初妤小姐的继父陶修渊告诉老爷的。”
顾元灏一拳捶向了玻璃,将陈澍的话语悉数震碎在电话里。
陶修渊。
顾元灏咬紧了牙。
强烈的恨意以及对安简希的愧疚之情在这几日反复交替席卷裹挟着顾元灏,再加之顾允鹏对顾元灏一夜之间强加了许多工作和束缚,让他日日困于允泛之鑫的最终挽救和顾安堂的一系列公务之中,顾元灏忙得焦头烂额,难免疏忽了夏初妤,似乎也忘记了当初回墨城之前他对她做出的承诺。
他说过会派最好的医生,还有保镖,说好的要让他们陪着她一起回去窠。
夏初妤想一想,又是一阵心酸。
现在的他,一整颗心都被安简希给占据了。
书里说,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很难保有永久的爱意,如果想让他永远地、牢牢地记住自己,就要让他对自己怀有愧疚之意。
安简希承认了他对她的指控,将一切委屈吞进了肚子里,再选择困囿于病痛。
就这样便赢了她。
夏初妤独自坐上了回家的大巴,窗户里倒映出的面容,满是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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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元灏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屋子里四处都没有夏初妤的影子,他心下第一反应就是糟糕了,他的初妤一定是埋怨他失信于她,因为迟迟等不到,便独自回去了。
一想到陶修渊,他的一整颗心就悉数提了起来。
顾元灏当下就命令陈澍即刻带人赶往她老家。
谁料一行人却被老爷子的人通通拦下,顾元灏又急又气,在电话里也险些控制不住火气:“陈澍,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都要给我去到她身边!”
“陈澍他去不了。”
顾元灏的电话尚未挂断,办公室大门就被轰然推开,他站起身,眼看着两排人护送而来正叼着烟斗一路缓步宛如王者的顾允鹏。
顾元灏眼色颇有不满:“爸。”
顾允鹏将烟斗往桌上重重一搁,干咳了一声:“你们都出去。”
在场的一行人相继有序退出带上了门,将一整个办公室留给了父子两人。
老爷子单刀直入,话语不带任何回旋的余地:“如果前几日我的话你没有听懂的话,现在我再明明白白地向你重复一遍,我不允许你和夏初妤继续来往。我们顾家的媳妇,目前只有安简希一个。”
“目前?”
“简希这样子下去,迟早身子骨会受不住,但即便到了那时那刻,我也不会同意你娶夏初妤。”
顾元灏心意已决:“爸,我不会放弃初妤。”
“你知不知道夏初妤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她做过你小叔叔三个月的情人!这样的女人绝对不可以进我们顾家的门,绝不可以!”
他将一沓资料砸向了顾元灏。
“她和顾允岩间是清白的。”
“即便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外人会怎么说?没有人会相信的这些话的。我们顾家几代清清白白,绝不可以因为一个女人而蒙羞。你是我最看重的接/班人,不能毁在一个女人手里。如果知道你和她情根深种,早在英国谈生意的时候,我就该派人对付她了!”
“爸!”顾元灏的神经全线拉紧,只为顾允鹏口中的“对付”二字。
“还有夏初妤的妈妈,未婚生育,夏初妤的生父是谁至今仍是个谜,而她为了生计年轻的时候不知和多少个男人苟合过,谁知道年纪轻轻的夏初妤又能干净多少。我念你是一时被她迷昏了头,只要你能及时改过,我可以既往不咎放过她。”
顾允鹏一字一字说得肮脏不堪,顾元灏听得如沐切肤之痛。
他闭紧了眼,一字一顿地开口道:“这一切,您没有资格指责我,更没有资格要求我。”
“混账!”顾允鹏站了起来,他以烟斗指着他,“你再说一遍。”
顾元灏的笑容里渗出丝丝寒意:“我妈妈是怎么死的?她病重之际,您还跟名模杜覃窈夜夜笙歌,活活将我妈妈气死,妈妈入土不足三个月,你就把那个名模娶了回来!在我看来,我的初妤比她杜覃窈不知道干净多少倍!”
“孽子啊!”顾允鹏气得发抖,胡子都跟着发颤,他颤颤巍巍地在眼前寻找可以打他的东西,遍寻不得,最后一气之下竟将这随身携带数年的烟斗朝他丢去,稳稳砸在了顾元灏的额头上。
烟斗落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顾元灏一动不动,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他看一眼顾允鹏,那眼神极寒也极狠,顾允鹏被他瞧得浑身一怔,还没开口倒被顾元灏凉幽幽抢了先,他指着自己流了血的额头,开口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爸,夏初妤我绝对不会放弃!”
“那你就给我滚出顾安堂!”
“悉听尊便!”
顾元灏丢下这一句话,就大步离开了。
顾允鹏在身后气得不断发抖,最后重重坐在了椅子上。
。
顾元灏开着车随意兜风,顾允鹏扔在自己面前的那沓关于夏初妤所有过往的厚厚资料宛如掀开他一层层自尊的毒药,顾元灏曾经不知告诉了自己多少次再等等,再等等,他一直想要等到夏初妤心甘情愿告诉他这一切,无数次幻想着自己同她坦诚相待的场景,谁知最后只是等到了顾允鹏将这一沓关于她的历史一把砸在了自己的脸上。
那些白纸黑字,那些照片,只需匆匆掠过,就悉数了然于心。
关于她的一切一切。
原来夏初妤惧怕陶修渊的真正原因在此,原来夏初妤真正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孩子是陶晟林,原来她和他们有着这样千丝万缕的关系,原来……
故事里的夏初妤,是完完全全不属于他的那个陌生极了的夏初妤。
那一刻,顾元灏确实如遭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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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元灏的手机开始经久不衰地振动。
隔了良久,他才接通。
“三少,初妤小姐的母亲,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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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陡然停了下来。
顾元灏合上手机,依旧无法从陈澍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哪怕对她有诸多埋怨,但他只要稍微想一想初妤知晓夏芩皛去世的消息,心就揪紧了般疼。更何况刚刚陈澍的那句话:“夏初妤的继父简直连畜生都不如。”让顾元灏只恨不得现在就能飞到她身边去护她周全。
原来是陶修渊命人将夏初妤遇险的消息告诉了夏芩皛,还让他们在转述的过程中附加了好些令人担心又恐怖的细节,得知消息后的夏芩皛惊恐得厉害,她的那一双眼睛瞪得极大,一双手在空中胡乱画着弧,口中咿咿呀呀念念有词却让人听不懂究竟在说些什么,只知道这样的情形持续了数十分钟,而后忽然间,她整个人就不堪重负直直倒了下去。
医生说她是心脏难以负荷其重,一连几口气没提上来,无力回天了。
顾元灏第一时间就问:“初妤知道这一切了吗?”
陈澍答:“就算还不知道,估计很快也瞒不住了,更何况,陶修渊恐怕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她。三少,我担心初妤小姐会出事。”
顾元灏捏紧了拳,重重敲在了方向盘上。
“三少,现在四处都是老爷子的耳目,很难带这样多的人出墨城。”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
顾元灏抚了抚额头,心烦更甚方才。
☆、135。你看,会者定离
夏初妤回到家了。
夏芩皛还未出殡,家里空落落的庭院越发显得深幽起来。
陶晟林没有回来,陶修渊坐在藤椅上抽着烟,阿姨倒是披了一身白。
夏初妤定定站在台阶下,望着不远处的这个男人。这是这么久以来,她和陶修渊相视最沉默的一次,她一接触到他的眼神,依旧是全身起了疙瘩,然而这一次是与以往都不一样的无路可退。
“我妈妈呢?籼”
她的声音如沙哑的封尘乐器,在久未调音之后的再度试音,一不当心就划出格外钝重又刺人的声调。
陶修渊低下头,没有看她,身后的阿姨迎出来接过初妤手里的行李包,谁料初妤陡然抢了回来,跑到陶修渊面前就拿包砸他:“你浑蛋!为什么你一回来我妈妈就死了!你是杀人凶手!姣”
夏初妤离开的时候,夏芩皛虽然病着,却绝不至于精神衰竭到现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死亡,她的怀疑不无道理。可陶修渊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