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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外婆说:“直说吧,你想杀的人是冯旅长。”
小岛和子说:“请您不要这样想!”
梅外婆说:“王参议死了,柳先生是你丈夫,马鹞子不够层次,只有冯旅长与
你哥哥旗鼓相当。”
小岛和子说:“假如这是真的呢?”
梅外婆说:“你得有个借口接近冯旅长。”
小岛和子说:“冯旅长也是男人。他会喜欢日本女人。”
梅外婆说:“你可以将自己当成诱饵挂在鱼钩上,可你还需要一个拿钓鱼竿的
人。”
小岛和子终于换了一种语气说话,她问梅外婆为何将慈悲心怀丢在一边,非要
帮她做这种杀人夺命之事。她对梅外婆说,自己的确非常想见冯旅长,并且希望这
个让小岛北死于非命的人,是值得哥哥佩服的大英雄。梅外婆转身往回走,穿过下
街,过家门而不入,径直走进九枫楼:“我要同冯旅长说说话!”
正在电话机旁摸索着记账的常天亮哪敢擅自为之,报告给了段三国,段三国也
只能先找马鹞子。如此三弯九转,前后花费近一个小时,电话接通时冯旅长正好不
在他的司令部,梅外婆只能对冯旅长的副官说,雪家有人格外惦记冯旅长,请他有
空时一定来天门口小住数日。梅外婆大声说话的声音透过窗户传到许多人耳朵里,
人们都以为这是在替雪柠传递消息,既然柳子墨另娶了日本女人,雪柠就没有理由
为他守活寡了,以雪柠的身份与身价,在文臣之后再嫁一个武将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接下来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傍晚,大团大团的火烧云笼罩在天门口上空。雪家的
收音机里播完一首情绪悲壮的抗日歌曲后,一如既往地开始天气预报广播。正在这
时,一镇和一县结伴跑来,气喘吁吁地要梅外婆或者雪柠去接冯旅长打来的电话。
雪柠正在写明日的天气预报,梅外婆对小岛和子说:“你年轻脚快,替我跑一趟,
听听冯旅长要说的话。”小岛和子也不谦让,出门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在电话里,
冯旅长说,梅外婆的意思他很明白,明日一早他就出发来天门口。冯旅长还问,接
电话的小岛和子是谁,天门口似乎从未有哪个女人像她这样将要说的话当成歌曲来
唱。小岛和子没有告诉冯旅长自己是谁,只说等他到了天门口,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电话里的冯旅长开怀大笑,说自己就是喜欢芙蓉出水。
这一次,小岛和子对梅外婆说:“您说得没错,我来天门口就是要杀冯旅长。”
“可是你应该明白,若不是柳先生你哥哥也死不了。”
“我不管这些,我只想杀冯旅长,为哥哥报仇。”
“还有我这老太婆,也在暗中使劲,支持他们的梦想。”
“我说了,这些我都不管,我就想杀冯旅长。”
“这样做不公平。不过你也没有办法杀这么多人。”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我懂。”
“你想好了用什么办法吗?”
“我一直在想,可是一直没有想好。”
“我不会杀人,也没有亲眼见过如何杀人。只是听说有这样几种办法。第一是
用刀;第二是用枪;第三是往酒或茶里放毒药;第四是趁对方睡着了用一根绳子勒
在他的脖子上;第五是当他站在井边或者高岸上时猛推一把把他淹死或是摔死;第
六是往那要死的人身上泼煤油焚尸化骨;第七也是最后一种办法是用酒灌醉对方,
然后将一根长钉从鼻孔里钉进去,这样做的好处是,要想找出死因,必须将死人头
劈开,他的家人不会忍心这样做,所以也就没有办法追究。在这七种办法中,用刀
虽然方便但要力气,所以不适合你。用枪也不适合,因为你没有枪。天门口地势低,
方圆十里的水井一律不深,岸也一律不高,这个办法也不行。煤油家里还有几斤,
可是这火一旦烧起来就是只有脾气没有脑子,风一吹一条街就会烧光,我想你也不
会因为要杀冯旅长而株连无辜。最后一种办法更不行,不是你没有这个胆,而是你
的心是肉长成的。冯旅长可不是一般的人,既风流又英武,特别是一对嘴角,说话
时还不突出,不说话时就像长在女人脸上的一对酒窝,我怕你到时候会像别的女人
一样突然走神,忘了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那么长的钉放在平时拿稳是没问题的,
可你还要将它放在一个大活人的鼻子上试来试去,只要歪一点,长钉就有可能硬碰
硬地遇上牙齿,一锤下去最多让冯旅长变成三瓣嘴的兔子,他一惊醒于你就是万事
皆休了。
所以,你也脱不了俗,也只能和多数女人一样用第三和第四两种办法。你说说,
是用砒霜下毒,还是用绳子下套?依我的想法,还是有备无患,两种东西都预备,
第三不行就来第四,还可以双管齐下,两箭一雕。“
“绳子不缺,我这就去买些砒霜回来。”
“你是雪家的客人,竟然要买毒药,别人会猜疑。”
梅外婆自己去也不行,这事就只能让常娘娘来做。
砒霜买回来后,梅外婆特意拌了少许麦子,放在墙角里。早上起来一看,天井
里横躺着一只硕鼠。常娘娘叫来一名伙计,将硕鼠用火钳夹着拿到镇外掩埋。
小岛和子想不通:“冯旅长也曾伤害过雪家?您想借刀杀人是吗?”
“不,在我心里杀人的念头早已死干净了。”
“哥哥说过,或者你杀人,或者人杀你,世界太小了。”
“你想杀我吗?”
“我不会杀您。”
“我想杀你吗?”
“您也不会杀我。”
“这样想来,小小的天门口也会变得很大哟!”
“梅外婆!”小岛和子第一次这样称呼,“我总觉得您不是在真心帮忙。我若
是真的将冯旅长杀了,您这辈子的修行不就分文不值了!”
“看看你自己吧,和子!”梅外婆的语气更加慈祥,“钓饵下好,鱼儿也快咬
钩了,却还在那里说,自己若是真的将冯旅长杀了。事到临头你也会三心二意?看
别人轻而易举就将一个人杀了,真想自己动手这样干,身心还要来一番脱胎换骨。”
“莫说这种话,从见到子墨君起,我就没有改过主意。”
“是呀,我也明白你是杀不了人的,所以才出手帮你!”
“我非要将冯旅长杀给您看看!”
“说心里话可以解郁闷,说狠话可以泻火,没事的!”
“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那您就错了!”
这一天,远处传来响亮的军号声。一阵阵地依次响起:起床号、出操号、开饭
号、熄灯号和冲锋号。军号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冯旅长的骑兵终于出现在左岸的大
路上。穿过凉亭迎上去的一帮孩子最先发现,吹军号的竟然是冯旅长本人。住在街
两边的人都在自家门口打野,从四周垸里上街来闲走的人只能就近往屋檐下一靠,
给冯旅长的骑兵让路。骑着一匹白马走在最前面的冯旅长继续吹着军号,在他身后
三十六名士兵分别骑着六匹黑骏马,六匹枣红马,六匹黄骠马,六匹花斑马,六匹
银鬃马和六匹菊花青马,两名骑兵排成一排,胯下的马也像久经训练的士兵,迈着
整齐的步伐徐徐通过下街来到紫阳阁前。冯旅长吹了一遍收兵号,闻讯赶来的段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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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以为他要下马了,正要上前迎接,冯旅长突然再次举起军号,吹起总在雪家收音
机里响着的那支曲调。三十六名士兵没有一个带枪,凭着腰间空荡荡的武装带,跟
着号音高唱:“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满园花开香也香不过它。”一曲唱
罢,冯旅长才翻身下马,冲着笑容可掬的梅外婆深深鞠了一躬。
天门口的男男女女被这种从未有过的温情撩得不能自主,站在门窗后面招呼铺
面的女人有一阵看不见了,再出现时,个个鬓发蓬松面颊潮红,藏在衣服里的胸脯
还在一起一伏地涌动。跟在她们身后出现的男人,于两眼迷离中透出一股惬意与满
足,笑眯眯地盯着那匹拴在街边、如雪一样洁净的孤零零的白马。
一0八
此时此刻,冯旅长已经问过梅外婆,明白想见他的人并不是自己最想见的雪柠,
而是小岛北的妹妹小岛和子。小岛北三进天门口的经历,一次比一次凶险。作为妹
妹的小岛和子,第一次来天门口时展现的大部分是爱情,她的第二次难道会有更多
的爱情?小岛和子越是为爱情而来,冯旅长越是觉得自己与快乐渐行渐远。
心情上受到挫折的冯旅长,语气已不如刚进门时温和,目光游走一番便回到雪
柠隐身的那扇门上。
“你们都看见了,走这么远的路,我连一件武器都没带。你们不晓得可我晓得,
杭九枫和他的敢死队是被傅朗西带到大别山北边去了,但西河两岸还有他们秘密小
组。我为什么要冒这种风险,不就是投你梅外婆和雪柠的所好吗?柳先生曾经是个
好人,可他当了这么久的汉奸,董重里都将他营救出来了,他却不肯回来,如此这
般就不能算做好人了。老实说,柳子墨是不是好人,你们说了不算。国民政府的抗
敌政策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抗战胜利之日,就是这些铁杆汉奸遭枪毙砍头之时。”
梅外婆说,用军号吹歌曲她是头一回听见,没想到惯于沙场拼杀的冯旅长还有
这手绝活。冯旅长简简单单地回答,教他的人是一个当了俘虏的日军少佐,那家伙
哪怕用吹火筒也能吹出好听的音乐。
那扇门从里面打开了。雪柠在前,小岛和子在后,微风摆柳一样款款走过来。
冯旅长突然提高声调:“说起来我这命大得让人不敢相信,那个日本俘虏后来
不知从哪儿弄了一些砒霜,抹在号嘴上。我那时已经完全相信他了,一点防范也没
有。他将军号交给我,我拿起来含在嘴里就吹,吹了半天没事。我手下有个参谋是
从昆明西南联大来的学生,在学校时曾经练过西洋号子,见我吹累了,他就接过去
试,嘴巴一沾号嘴,一个音没吹完,人就绝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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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过妆的小岛和子,已经找不出半点嘎白,那模样让冯旅长将旁边的雪柠忘得
一于二净。
梅外婆一笑:“冯旅长惊艳了?”
有些不好意思的冯旅长索性放开了:“难怪都说情场如战场,梅外婆果然也会
使用调虎离山之计。我不失望,输了这一回合也没什么。屡战屡败也好,屡败屡战
也好,对当兵的都是一样的,没有咬文嚼字的人说得那样玄乎。听说日本女人最会
招呼男人喝酒,让我们来喝酒吧!”
“我早就想同和子喝三杯,有冯旅长作陪,可太好了。”
梅外婆吩咐做的菜很快上齐了。雪柠稍坐一会儿就要退席。
冯旅长不高兴地拉她时,伸出去的手被小岛和子温柔地挡住。已经喝下去的三
杯酒仿佛都在小岛和子的眼睛里,一浪一浪地忽闪着。冯旅长嘴上说,自从见到雪
柠,自己再也没有对别的女人产生过兴趣,却在收手时抓着小岛和子的指头,有节
奏地捏了几下。梅外婆先前说好只喝三杯,后来还是多喝了一杯。小岛和子与冯旅
长分别敬了她一杯,她必须向二人各回敬一杯。四杯酒过后,梅外婆就成了酒席上
的看客。没有了雪柠,冯旅长的酒兴如山间的林涛起伏不定,时而一口气连干几杯,
接下来又半天不肯动一下酒杯。小岛和子则如峡谷之溪,涓涓细流,潺潺不息。有
时候,冯旅长还会允许她唱一首日本歌曲。唱歌时的小岛和子是用不着喝酒的。估
摸着冯旅长有八分醉了,梅外婆示意小岛和子将放了砒霜的一壶酒掇上来。正要往
酒杯里斟,冯旅长伸手一挡,舌头木木地问她们,想不想弄明白,日本人的砒霜为
什么毒不死他。
冯旅长自问自答,当年自己带着一帮人从六安跑到广东去投考黄埔军校,因为
不服当地的水土,半路上人人都发了打摆子病,死不死活不活地闹了好久,后来碰
上一位高人,得到一个秘方:用信石一钱、绿豆粉一两,共研为末,加水调成丸子,
大小如绿豆。发病之日,五更起来,以冷水送服五至七丸。还有一个方子,将信石
用醋煮过,再配以硫磺、绿豆等,捣为末,包成一粒豆子大的小包,每次一包,空
肚子服下去。
“信石是什么?信石就是砒霜!在没有奎宁之前,我都不记得自己吃了多少砒
霜,所以,说句大实话,谁想用砒霜暗害我,可是要闹出笑话的,到头来我还得谢
谢人家无心插柳为我治病。有的人就不行,譬如古人书中的那个薛蟠之妻金桂,出
身富贵之家,有姿色又识字,这是有钱人家女子都会有的长处,短处则是娇养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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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自己把自己当仙女观音,自己耐不住寂寞勾引小叔子,反过来
又嫉妒丈夫喜欢的丫鬟香菱,想用砒霜毒死她。哪晓得香菱侥幸躲过了,死的人反
倒是金桂她自己。”
醉醺醺的冯旅长越说话越多,连自己的老父亲都扯出来了,冯旅长的老父亲虽
然没有梅外公以及雪大爹那样有学问,一辈子只喜欢水泊梁山一百零八位好汉、唐
僧师徒和蜀魏吴三国间的战争与和平,所获心得却非比寻常。当儿子的从小到大,
最为敬佩的就是听父亲妙批这三本古籍。冯旅长笑容可掬地将日本人最喜欢读的《
三国演义》放在最前面来说。书中写到周瑜假意说要降曹操,诸葛亮便激将:只要
把江东吴国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的大乔和小乔姐妹献给曹操,曹操一定
会心满意足地收兵回去,气得周瑜发誓与曹操势不两立。如此千古绝唱,却让诸葛
亮说错一句话,记不得羞花之说最早指的是五代十国时明宗淑妃王氏。这位了不起
的淑妃,本是一个烧饼郎的女儿,却天生绝色,小小年纪就被人称为“花见羞”,
十七岁那年成了一位大将军的爱妾,得益于丈夫喝了皇帝所赐的砒霜,这个名气很
大的小寡妇才能成为唐明宗李嗣源的爱妃。冯旅长说着这些时,眼睛又在望着雪柠
离去的那扇门。梅外婆晓得这段历史,见冯旅长不做声,便补充说:“花见羞”后
来做了皇太妃,再后来汉高祖刘知远得势,还没有进京城,就让手下大将杀了她和
她的儿子。一时间走神的冯旅长这才回到自己要说的那些话中,三国时,离“花见
羞”出世还有七百年,不可能有闭月羞花的说法。关于《西游记》,冯旅长说,大
唐贞观十三年,太宗皇帝张榜招贤,陈光蕊赴京赶考,中状元后又被丞相殷开山招
为女婿,但在上任途中被害,妻子也被占,作为遗腹子的唐僧十八年后从金山寺里
出来为父报仇,从此在京城出家,去西天取经只能是在这以后的事。如此算来,至
少也是大唐贞观三十二年以后的事情,可是唐僧出发去取经,依然是贞观十三年—
—这岂不是太荒唐了?
得意忘形的冯旅长这时候用手拍了一下桌面。
“写书的人多是书呆子,从没尝过砒霜的味道,也敢写潘金莲用砒霜毒害武大。
你们一定不记得书中是如何说的,潘金莲用那不知抹了什么的臭抹布,放在锅里熬
了一碗白汤,又将砒霜作心痛药在抹布水里化开骗武大。哪晓得砒霜太苦,武大勉
强吃了一点就不肯喝,潘金莲不得不跳起来骑在武大身上,用被子将他闷死。
从古到今,这砒霜可是最常用的害人药,真像《水浒传》中写的那样,舌头一
舔就觉得苦,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被毒死了。所以呀所以,我才敢班门弄斧,从古
()
人的鸡蛋里找出脆骨来。我说的可是有根有据,砒霜溶在水里就变得无色无味。“
冯旅长说,在与小岛北决战之前,自己也同王参议说到这些,引得王参议再三
再四地表示,战后一定专门去六安拜访冯旅长的老父亲。
好久没有说话的小岛和子忽然一扬眉毛,长吁一口气,感慨万千地说,平生做
任何事都没输过别人的小岛北,竟然会被冯旅长战败,原来身后有王参议这样了不
起的高参。大战之前,明知主将有错在身,也不挑明,免得折损自己一方的士气。
小岛和子能将“王婆计啜西门庆,淫妇药鸩武大郎”中的文字,一字一句地背下来。
当时的武大只是呷了一口,便将老婆叫做大嫂,并说这药好难吃。
潘金莲则回答,只要它医治得病,管什么难吃。此外,再也没有与砒霜有关的
任何话。冯旅长被这番话堵得接连翻了两次白眼才回过神来,他记得更清楚,武大
被潘金莲强行灌了一盏毒药后,哎哟地连叫两声,苦呀,苦呀!
二人正在争执,梅外婆插话说,《水浒传》第二十五回,她也看过几遍,冯旅
长与小岛和子所说各有一半对错,武大拼命叫难受时,当然也有苦的滋味,武大后
来叫苦时,那意思已经是在说自己命苦了。至于砒霜,冯旅长说得很对,别名叫信
石或人言;炼之前名叫砒黄,炼过了才叫砒霜,味辛酸,大热大毒。能够截断疟疾、
杀虫蚀恶肉,又治寒痰哮喘、梅毒、痔疮和癣疮,并且可以制止痢疾。
外用时,研成粉末撒于患处,或入膏药贴之。内服则需极其谨慎,治中风痰壅,
四肢不收时,用绿豆大小一粒,研细后先以清水送服少许,再饮热水,大吐即愈。
治连年不愈的痢疾时,用砒霜、铅丹各半两,投入已熔化的黄蜡中,柳条搅拌,条
焦则换,六七条之后,取出做成木梓粒大小的丸子,冷水送下,一剂即能痊愈。
一番流利的背诵让冯旅长惊讶不已:“你们两个女人为什么这样爱砒霜,学得
比我还精?”
学归学,像冯旅长这样将砒霜当一般药吃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冯旅长从荷
包里摸出一粒细得可以在针鼻里滚来滚去的药丸,摊在掌心亮了一下后,随手一塞
便进了喉咙。小岛和子的嘴唇有些哆嗦,藏了一阵的嘎白又在脸上出现了。
“我这喉咙死活吞不下奎宁药片,还是砒霜利索,就像梅外婆炒的芝麻糖一样
好吃。”
“为什么不打奎宁针?莫不是当成鸦片来吃吧!”
面对将笑未笑的梅外婆,冯旅长连连表示,前些年合击第四方面军和第二十五
军,后来又围剿高政委,再后来抗击小岛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