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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婷舞-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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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智表哥。”高高瘦瘦的男子发出了令人汗毛耸立的阴柔声音,“别来无恙呀。”

孝智面部肌肉抽筋一样笑着回答:“别来无恙。”

两句常规的问候过后,两人就好像没有其他话可以说了一样,面对面地呆立着。——虽说是表兄弟见面,也未免客套地令人心寒。在近乎凝固的冰冷气氛中,似乎连呼吸都看得到氤氲。

末了,还是曾少爷打破了尴尬的局面,迈着忸怩的碎步来到光颜面前,用涂着蔻丹的尖尖手指拉起她颤抖的双手,细语道:“颜儿……这些年,你跟着我,受苦了,对不起……”

情真意切的话不必多说,一句足以令光颜的泪水夺眶而出。曾少爷赶紧掏出绣花手绢儿给她擦拭眼泪:“哎呀,别哭呀,你受的委屈我都知道。你是一个堪称完美的妻子,但是,我却是一个不称职的丈夫……”

看着表弟亲切地为妻子擦拭泪水,孝智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像个傻瓜一样,形单影只地见证着人家夫妻俩的“恩爱”。一时间悲从中来,想要尽快逃离这令人伤心难堪的地方。谁知,没等他张口告辞,曾少爷却抢先说:“想走的话就走吧……”

听闻此言,他不禁更觉凄凉: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虽然在下眼睛高度近视,但是没瞎。都到这份上了,若是还不“知难而退”,那也未免太不知趣。唉,话说回来,你也不用在她面前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吧,好歹我是你表哥,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他只顾暗自腹诽,没有注意到曾少爷已经把目光从光颜身上移开,一边瞅着他,一边幽幽地说:“我知道你心里只有表哥一个……”

此言一出,孝智的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连低声抽泣的光颜也突然没了声响。偌大的厅堂里,只听见曾少爷柔声细气地声音:“我可以理解这种感受,因为,我对寅生的情义也是如此……”

显然,大家对曾少爷的坦诚暂时有点接受不了,平日里能言善辩的诸位不约而同地闭紧嘴巴,沉默起来。

曾少爷落落大方地走到孝智身边,诚恳地说:“对不起,夺你所爱多年,却不曾好好对待过她。现在,我把她还给你,请给她幸福。”

说完,把光颜的手交到了孝智的手中。然而,就在娇弱的手指触到孝智手掌的瞬间,光颜猛然缩回了手,惶恐不安地看着丈夫说:“不可以这样,不能……不可以……”

孝智也声色俱厉地斥责表弟:“国祥,不要开玩笑了!”

不料,曾少爷柳眉一蹙,尖声细气地质问二人:“我哪里像是开玩笑?我知道你们心里明明都有对方!当初,就是因为顾虑太多,所以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害得我们三个都不幸福、不开心!现在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大家可以把话说开,难道还要继续虚伪地装下去、别扭下去!”

“可是,现在,不仅仅是我们三个人的问题,还有我们的家人,他们怎么办?”孝智忍不住教训他说,“姨夫姨母那里要怎么交代!”

曾少爷沉静地看着怒发冲冠的表哥,稍后,不慌不忙、轻描淡写地说:“逃走吧。”

孝智和光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血液涌向头顶,几乎涨破薄薄的脸皮,鼓出血丝的两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他,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看到二人羞赧的傻样子,曾少爷轻叹一声,随后铿锵有力地重复道:“我说:你们两个——逃、走、吧!”

说罢,见二人还是不声不响、“惊恐万分”地看着自己,他眼睛一瞪,喝道:“走吧!——你们离开之后,我也能够从这有名无实的婚姻中解脱出来,既不用为难自己扮演不擅长的角色,也不用再昧着良心虚耗无辜女子的大好青春!就当可怜可怜我,你们赶快走吧!”

光颜紧抿嘴唇,垂下眼帘,掩饰眼中闪起的点点泪光。孝智眉头紧拧,一脸愁思,踌躇不定。——说实话,彼此心知肚明,这桩婚事,除了能够维护大人们虚荣的面子,带来些许家族利益,就当事人而言,根本毫无益处,感觉不到一丁点实际的幸福!

曾少爷知道那二人虽然心思动摇,却顾虑重重,如果不赶紧趁热打铁,难保过一会儿,他们又装出“顾全大局”的高尚模样,义正词严地对自己说教。到时,说不过他们,不仅白费了有心人的刻意安排,而且自己还要继续被束缚不得自由。于是,善解人意、大义凛然地说:“自成亲起,我就没有尽过做丈夫的责任。如今,请给我个机会,让我承担起这一切!把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让我来解决大家的后顾之忧!——希望再次见面的时候,我可以跟颜儿成为真正的好姐妹……”

突然,幕布后砰地一声巨响,台下的三人被同时吓到了,惊慌地望向台上——孝琳、光辉、静英一边被尘土呛得咳嗽着,一边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你们……”——不用说,刚刚表演厅发生的一切,都被他们看到了。一想起那一幕幕令人难为情的光景,光颜顿时觉得心跳加快,脸上发烧,舌头僵硬,羞赧地说不出话来。

大家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着,好似所有的聪明才智都被刚才一声巨响吓飞了,谁也说不出一句能够化解眼下尴尬的得体话语。而光辉所能想到的,就是赶紧拉上一个垫背的:“还有光赫……”

可惜,话音未落,立刻遭到静英的怒视,他赶忙闭紧了嘴巴。

“对不起,光颜姐姐。”孝琳愧疚地向光颜道歉。

“是不是也应该跟哥哥道个歉呀。”为了给光颜解围,孝智假装发怒地训斥起妹妹,“居然学会说谎,骗我说到孤儿院献爱心。——我就知道你又在捣鬼!”

孝琳不买账地小声嘀咕:“知道我在捣鬼,还这么配合。”

“你这丫头……”孝智涨红了脸,伸手要教训妹妹。孝琳却敏捷地躲到了静英的身后,回敬了哥哥一个鬼脸。

静英赶紧护住孝琳说:“好在皆大欢喜。——说起来,下一步,你们准备去那里暂避风头呢?”

顺着美人的话头,光辉提议道:“出国怎么样?去梓高那里,相互有个照应也不错。”

孝智摇了摇头说:“我刚从那里回来,在异乡漂泊多年,还是想回到故土落地生根。”

“表哥,是不是已经想到了更好的去处?”曾少爷知道他一向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而且心思缜密,如果他说什么东西不好,那么多半已经想到了更好的替代。

孝智先是点点头,然后,又颇为心虚地看着光颜说:“其实,听说北方发生了战争……我、我想去做战地记者。”

听到这个答案,大家又是大吃一惊:怎么会想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一个文弱书生加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到战场上能干什么……

但是,出乎众人的意料,一直红着脸、闷声不响的光颜,此刻,却勇敢地抬起头,虽然脸上还带着羞赧的红晕,语气却很坚决:“如果你真的想去,我愿意……陪你。”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九十八章 不解羁绊

云淡风轻的一天,金藏循例来到红菱村收回药物反应的记录数据。在小小的乡间诊所,得到了乡医冯医生贵宾级别的热情招待。

正在二人寒暄之时,门外传来了礼貌的敲门声。随后,门轻轻打开,一位端庄秀丽的护士小姐矗立门外。一看到她,冯医生立刻起身,请她进门,为贵客介绍:“这位是我的新婚妻子……”

然而,出乎意料的,金藏并没有显示出一贯的绅士风度,冯医生的话像耳旁风一样吹过,他猛地攥住姑娘娇弱的手臂,恶狠狠逼问道:“这戒指,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姑娘惶恐地看着金藏,脸色煞白,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见状,冯医生赶紧上前解围:“金先生,有话好说。戒指,是我送给燕妮的。”

听闻此言,金藏甚感意外,费解地瞪了他半天,才半信半疑地松开了铁钳样的大手。

饱受惊吓的姑娘眼睛里噙满泪水,慌忙摘下戒指,交给冯医生。然后努力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默默向金藏深鞠一躬,迅速离开了房间。

看着姑娘伤心落寞的背影,虽然冯医生心如刀绞,恨不能立刻跟出门去好好安慰佳人,却慑于金藏的凌厉目光,不敢轻举妄动。一面在心中暗暗叫苦,一面尽量做出恭顺的姿态,把戒指双手奉还贵客,进而解释道:“对不起,金先生,燕妮天生失语,而且,她对戒指的由来确实毫不知情。这戒指,是我带回诊所的。”

说着,这位年轻人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深深的伤感与无奈:“虽然我知道燕妮不是虚荣的女子,但是结婚这样的大事,总想为她置办一点像样的首饰。可是,我又买不起,就想……借花献佛。于是,把病人顶替诊疗费的戒指,送给她当做定情信物。”

“顶替诊疗费?”金藏眯起灰蓝色的眼睛,低声念叨着,语气里毫不掩饰地透出对他所言之事的怀疑。

深知这位贵客生性狐疑,又偏执暴戾,不弄清楚原委,绝不善罢甘休,冯医生只好从头讲起:“有天半夜,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匆匆出门,发现原来是这村里一个叫陈二的老伯,他慌慌张张地说有个人‘死’在自己的田地里,让我过去帮忙看看。我赶紧跟他去到园地,却见一位姑娘躺在那里……”

“姑娘”二字尖锐地触动了金藏敏感的神经,面部肌肉紧张,眼睛霍然瞪大,嘴角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急切地问:“她、她怎么样?受伤了,还是生病了?”

“不,都不是。”冯医生摇了摇头说,“虽然她身上有淤青和划伤,但是依我看来,主要是惊恐过度、体力透支所致。”

“你给她开了什么药?”金藏的脸色说不出地难看,黝黑里隐隐透出青蓝。

“那倒没有。咱们这里的药物都是好心人资助来的,我们资金也有限,能够不用药的,我尽量不用药。况且,那位姑娘身体并无大碍,我帮她扎了几针。不一会儿,她就醒过来了。”

听到这里,金藏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仿佛心头看不见的郁结被良药纾解。刚刚的躁狂烟消云散,露出睡前被母亲催眠曲安抚的婴孩般恬静的面孔,静静地聆听冯医生继续讲述下去。

“看到她安然无事,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叫住我,非要给我诊金。我说了不用,她居然哭了……她身体很虚弱,我生怕她因情绪激动再昏过去,只好姑且收下。”

得知她平安无事,金藏安心之余又有些伤感地看着手中的戒指,默默将手紧紧攥成了拳头,脸上纠结起复杂的神情,似乎毫不在意别人看穿他们二人非比寻常的关系。半晌,才语气阴沉地问道:“她现在还好吗?”

不料,冯医生却遗憾地回答:“对不起,我不知道。——她已经离开这里了。”

“你说什么?”坦诚的答复顿时触动了金藏的逆鳞,额角的青筋从皮肤底下凸显出来,眼神里的柔情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质询目光,“她去了哪里!”

冯医生战战兢兢地说:“哦,好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日前,我曾经见到陈伯,也顺便问起姑娘的恢复情况。然后,祥伯告诉我说,姑娘被她的家人领走了……”

“家人!”金藏简直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了,这个词像具有不可告人的魔力一般,把这位衣冠楚楚的贵客折磨得坐立不安,“她的家人!”

虽然冯医生早就猜到金先生与那位姑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依旧不明白他为何对“她的家人”反应如此激烈,不禁有些迟疑,说话也愈发吞吞吐吐吐起来:“啊……听说是薛婆婆的儿子领走的。”

“薛婆婆……的儿子?”金藏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再次被疑惑的迷雾笼罩。

提起那位不幸的女士,冯医生脸上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深切同情:“确切地说,应该是位‘大姐’。可怜她一辈子孤苦,未老先衰,村里人都叫她‘薛婆婆’。听说,她并非我们村的人,而是因为家境贫寒,被当做童养媳买来的。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被公公婆婆赶出门。辛辛苦苦生了个遗腹子,又被人偷走。因为伤心过度哭瞎了眼睛,靠着村里好心人的救济度日。直到去年冬天……”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好像在理清思路,接着,不紧不慢地讲述出那家人的“奇遇”:“那天,下着很大的雪,有个年轻人流浪到我们村。当时天寒地冻,他贫病交加,还带着一个孩子,没有落脚的地方,我就收留了他们。听他说自己姓‘薛’,寻亲路上遇到坏人,钱财被劫,妻子下落不明。村民都很同情他的遭遇,热心地帮忙寻找、打听他的亲人。后来,事情传到薛婆婆那里,她认定那是失散多年的儿子带了孙子回来,就把他们接回家去住,日子过得逐渐红火起来。不久前,陈伯救了一位漂亮姑娘的事情又在村里传开……我想,薛家儿子大概也是好奇吧,就去看看。想不到,天下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那姑娘竟然就是他失散的妻子!呵,这一家人的遭遇可谓离奇!”

“原来如此。”金藏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继而穷根究底地追问道,“这样说的话,他们应该住在附近村落吧?”

“这个嘛……”冯医生尴尬地笑着说,“不知为何就迁走了,也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我早就想把戒指归还给姑娘,但是,正因为一直找不到,所以,才自作主张把戒指送给了燕妮。”

听完故事,金藏毫不迟疑地起身告辞:“耽误了大半天的时间,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情。”

冯医生谦卑地回答:“不敢当。金先生为我们诊所捐助的财物不知救了多少人的性命,您是我们全村的大恩人,能够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况且,也没帮上什么忙,惭愧呀。”

“冯医生言重。”金藏客套地笑了笑,又颇为愧疚地说,“对了,请代我向燕妮小姐道歉,原谅我的无礼。改日登门拜访,一定补一份新婚贺礼给你们。”

“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敢再给金先生添麻烦。”冯医生诚惶诚恐地说道。

快要出门的时候,金藏忽然停下脚步,郑重地对他说:“下次,我会带一些老批号的药物过来。虽然不是最新研制的药物,但是药效应该更稳定可靠,希望冯医生不要嫌弃。此外……以后,药物反应的数据,无需记录了。”

说罢,看到冯医生局促的神情,知道他可能理会错了自己的意思,随即补充道:“凡是金某力所能及的,还是会一如既往地为诊所提供资金和药物。至于怎么用,冯医生是专业人士,你心里有数,我这个外行就不多言了。”

“是是是,多谢金先生慷慨!”冯医生脸上笑容绽成花朵,千恩万谢地把“恩公”送出门去。

“不必客气。”金藏淡然笑道,“能够为‘救死扶伤的崇高事业’进献一点绵薄之力,也是在下的荣幸。”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九十九章 别来无恙

这是一个令人迷茫的夏日清晨,浓重的雾气笼罩了古朴的乌犀村。纱幕中隐隐透出农房和树木的轮廓,若有若无地使人疑惑。偶尔有人影在其间晃动,转眼便消失无踪。——迷幻的景象令人觉得这村庄仿佛从来就不曾在此存在,而是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海市蜃楼。一旦等到艳阳高照,里面的种种就会随着水汽一并消散。

村里一片灰蒙蒙的沉寂,唯有路边茅屋门口不合时宜地透出了一抹靓丽生动的嫣红。——那是一位忙碌家事的年轻女子,虽是绮年玉貌,眉宇间却纠结着千丝万缕的愁怨,使得俏丽容颜失色不少。

家里的男人为了给母亲取药,一早便离开家,隐入恍如仙境的雾气里。翘首以盼的她从雾气消散直等到日头偏西、红霞满天,也不见人归还,忍不住担心起来。然而,就在她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准备做晚饭之时,忽然,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欣喜的她立刻丢下手中做了一半的饭菜,急匆匆前去开门。不过,随着门扉开启,屋外站着的,却是最不想见到的人——那双灰蓝眸子一映出佳人的娇容,顿时闪出兴奋的火花,得偿所愿的笑容瞬间荡漾开来,照亮了漆黑如夜的脸庞。

不似他的惊喜欲狂,门里的她霎时魂飞天外、面无人色,想要把门重新关上,已经来不及了。他眼疾手快,单凭一只结实有力的臂膀就抵住了她的意图。伴随轻描淡写的浅笑,不费吹灰之力,便把娇弱的力气挡了回去。

简陋的柴门不堪暴力蹂躏,如同会被从门框上硬生生扯下来一样,发出吱吱呀呀的痛苦呻吟。墙壁好似也有了同情之心,身上的尘土泥块宛若鼻涕眼泪般簌簌坠落。——屋舍器具尚且如此,更不用说那柔弱无力的佳人了。被他的蛮力冲撞,不由自主地趔趄倒退,碰上僵硬的土墙,衣服立刻被泥灰沾染了污浊的颜色。

看到对方痛苦的表情,他这才恍然发觉自己出手太重,带着愧疚之心伸出了关切的双手,想要扶起娇弱的她。——她却皱起眉头,强忍疼痛,机警地避开他的亲近,迅速退缩到了厅堂方桌的后面。

被佳人无声的抗拒伤害了尊严,顷刻间,他沉下脸来,冷冷地说:“没想到,真的会在这里找到你。——我一直以为你就算不敢走大路,至少也会向着东南方向走……”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难道因为是路盲的缘故,所以才不分东南西北地跑到这里、和坠儿失散了吗?”

一句话击中她的痛处,粉脸失去了仅存的一丝血色。因为担忧故人的安危,脚步也跟着凌乱起来。魂不守舍的,险些被桌下的木凳绊倒。

见她心神不宁、手忙脚乱的样子,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阴谋得逞的他继续发动攻心战术:“你不负责任地离家出走,躲在这么个穷山僻壤的地方,过着悠闲安乐的日子,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些爱着你、却被你抛弃的人的感受吗?还是说,你只顾自己逍遥自在,根本就已经忘记了大家为你所做的一切!——你知不知道,你逃走以后,有多少人要为你任性的行为承担后果、付出代价!老张、宝山、坠儿……难道你真的不想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慢地移动脚步、无声无息地接近她,试图出其不意地捕获猎物。

不料,就在他快要成功的时候,她却猛地警醒过来,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敏捷地逃出了他的狩猎范围。远远地避开他,压低声音却不失威严地警告道:“站住,别过来!快离开这里,我不想再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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