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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的来历吗?”
男人摇了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
警察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行了,你跟着我们走一趟吧,去派出所,把你的事都交代一遍。至于这画怎么来的,我们替你查。”
男人叹了口气,伸出手,让警察戴上了手铐。
他被警察拉着向外面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什么事似得。又说道:“能不能让我回病房一趟?”
警察问:“回病房做什么?里面有你的同伙吗?”
男人叹了口气:“有什么同伙?我爸在里面住着呢。我这一进去。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他。所以想去道个别。”
警察叹了口气:“哎,走吧,走吧。”然后就带着男人向病房走。
等他们两个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男人正要推门进去。警察又拉住他了。
男人问:“怎么了?你反悔了?”
警察笑了笑:“那倒没有。不过我建议你把外套脱下来,遮住手铐。”
男人叹了口气:“不用了。我爸重度昏迷,看不到我。”
警察已经把他的外套脱下来了,搭在手铐上面:“行了,遮上点好。”
警察站在病房门外,并没有进去,而是嘱咐道士说:“道长,你帮我看着他点。我就不进去了,免得吓着病人。”
我们都点了点头,扶着男人进去了。
一进门,我看见病床上躺着一个老头,双目紧闭。?子上插着输氧管。
男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凄凉的叫了一嗓子:“爸。”他重重的磕了个头,那副模样,像是在经历生死诀别一样。
我咧了咧嘴说:“卖假画骗人,能关你多久?不至于这样吧?”
男人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老爸这个病,哎,不知道还能撑几天,也许我被关进去几个月,再出来的时候,就没有他了。”
男人说到这里,又哭起来了。
我叹了口气:“这也怪可怜的。卖假画也不是什么大罪,依我看,咱们让他留在医院算了。等给老头送终走了,再回去问问也不迟。”
道士笑了笑:“这话你得和外面的警察商量去。”
我们正说到这里,忽然听到病床上的老人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像是要说话。
男人惊呼一声,连忙站起来,扑在床前,激动的问:“爸,你醒了?”
老头虚弱的说了一句什么。只不过,这画有气无力地,谁也听不清楚。老头很着急,接连说了几声,急得脸色泛红。
重病中的人不宜情绪太激动,不然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过去了。男人挠了挠头,找来一支铅笔,又弄了一张纸,拿在手里,让老头写字。
老头很快心领神会,摸索着写了一个大字。
这个字写的歪歪扭扭,难看之极,但是我们都认出来了,上面写的是:“画。”
我们都激动地拍了拍手:“是啊,就是画,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老爷子快告诉我们啊。”
老头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勉强写了几个字,几乎黏成了一团,根本看不清楚。
男人使劲挠了挠头,说了一声:“爸,你写的是什么啊,我看不明白啊。”
老头从喉咙里面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然后身子一歪,倒在床上了。
我马上摁了床头上的摁扭,把护士找来了。
大夫们忙了好一会,总算把老头的心跳和呼吸稳住了。然后嘱咐我们:“可不能再刺激病人了。”
我们把男人拉到角落里面,问他:“你爸知道这画的秘密?”
男人挠了挠头,对我们说:“我也不瞒你们。我爸受了一辈子穷,到老了才离开山村。而我呢,从小在外面上学,对我爸的事,是一概不知。直到他病了,把他从老家接出来看病。他随身带的行李里面,就有这些画,我们的医药费实在不够了,所以开始卖这些画。”
男人叹了口气:“老头把这些画看的挺重,像是宝贝一样,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会卖的。”
道士坐在椅子上,嘟囔着说:“咱们得想个办法,从老爷子嘴里问出点什么来啊。”
我说:“你没听见护士说吗?不让咱们刺激老头了。万一真把他弄死了怎么办?”
道士捏着下巴说:“死了倒好办了,可以直接问他的魂魄。”
男人苦笑了一声:“道长,你这么说话可不好吧?”
道士嘿嘿笑了一声:“我们做道士的,经常见鬼,早就觉得人和鬼没有什么区别了。”
我对道士说:“要不然,咱们把他的魂魄勾出来,问完了之后,再给他放回去,怎么样?”
道士苦笑了一声:“不怎么样。他现在这个样子,已经虚弱到极点了。如果真把魂魄勾出来,我担心还没等放回去呢,他就死了。”
我叹了口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来咱们只有在这里等着了,等他死了,咱们再问了。”
道士忽然看了看老头,嘟囔着说:“不知道他昏迷过去之后,会不会做梦。如果他也做梦的话,那倒好办了。”
我奇怪的问:“你打算怎么办?”
道士笑了笑:“我打算进入他的梦中,找他问问情况。”
我惊讶的看着道士:“人的梦也能随便进去吗?”
道士笑着说:“对于我这种道术精湛的人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我们两个架着男人,把他放在外面,交给了警察。然后我们两个走到病房,关上了房门,拉上了窗帘,让这间屋子黑乎乎的。
道士盘着腿坐在地上。几秒钟后,他的身子渐渐地发青,发白,脸上的肉也塌了下去,呈现出死相来。我知道,他已经灵魂出窍了。
我茫然的向周围望了望,想要看到道士的魂魄。忽然,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打在我的心口上。我疼的一趔趄,身子撞在墙上。
这一下,我几乎有点喘不过气来。等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我的身前有另一个我。我被这一拳,打的灵魂出窍了。
我忍不住向道士抱怨:“你能不能别用这么暴力的办法?”
道士笑了笑:“不然呢?还得点香烛,烧纸钱。麻烦死了,咱们现在哪有那么多时间?”
他指了指床上的老头:“你看,他真的在做梦。”
我沿着道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老人的身子变得很虚幻。而在他的身上,又有一团黑色的烟气,随着他的呼吸,一会缩小,一会变大。
我指着那团烟气说:“这就是他的梦境吗?这能看到什么?”
道士微笑着说:“这不是他的梦境,而是他的魂魄。人在睡觉的时候,会有少量的魂魄散逸出来。所以,有时候你在睡着了的人旁边说话,他在梦里面就听到了。”
我笑着说:“我还以为是耳朵没有睡呢。”
道士对我说:“咱们马上就要进入到他的梦里面了。老年人睡觉轻,千万不要将他惊醒了,不然会很麻烦。”
我小心翼翼的问:“如果把他惊醒了,会怎么样?”
道士说:“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一场梦罢了。但是对于我们来说,他的梦就是整个世界。如果他被惊醒了,那个世界会瞬间崩塌,世界末日的滋味可不好受。”
我摆了摆手:“你就直接说,咱们会不会有危险?”
道士笑着摇了摇头:“咱们不会有危险。不过……老爷子有没有危险就不一定了。他重病在床,收到这样一番惊吓,很有可能当场就死了。”
我点了点头:“那咱们小心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进去。”
道士点了点头:“进去之后,也要小声说话,尽量保持着微笑。因为咱们两个的行为,很有可能影响到他的梦境。”
我点头答应了。
第九十章 入梦()
我和道士屏住呼吸,轻飘飘的向老头的梦境走去了。我们两个是魂魄,可以在半空中漂浮着。
我走到那团黑烟当中,身子很快被包裹住了。紧接着,我感觉魂魄一沉,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我疼得呲牙咧嘴。但是又不敢叫出来,生怕把老头给惊醒了,还要勉强的咧咧嘴,露出一副笑容来。
道士拉着我站起身来,我发现这里白雾茫茫,几乎分不清楚哪里是哪里。
我们两个摸索着走了一会,忽然听到有女人的笑声。
我们循声走过去,白雾越来越稀薄,最后露出一群人来。
我看到一大群的女人,正围着一个老头。那副场面,实在不堪入目。我和道士只看了一眼,又赶快调转身子,退了回去。
然而。我们两个的出现,已经惊动他们了。我听到老头的声音:“有客人来了?快进来啊。”
道士苦笑了一声:“您老人家还是先把衣服穿上,我们再进去吧。”
里面有人嘿嘿笑了一声:“好说,好说。”
几分钟后,我和道士走过去了。我看见一座露天的宫殿。
说它是露天的,因为这宫殿没有顶。说他是宫殿,因为宫殿中该有的。这里面全都有。
我看见老头就坐在一张龙椅上面。而这椅子,居然是用百元大钞折成的。
在他的身边,有十几个美女,莺莺燕燕,一会喂一个葡萄。一会扇下扇子。
我看到这幅景象,已经目瞪口呆了,我怎么也想不到,在病床上插着输氧管的老头,在梦境里面,居然这么……
道士笑了笑,对老头说:“老爷子,你这生活可真不赖啊。”
老头笑着说:“还可以,还可以。你们从哪里来啊?”
道士淡淡的说:“我们从现实中来。”
老头嗯了一声:“我的子孙都还好吗?”
道士嗯了一声:“还好,还好。”
我奇怪的看着老头:“你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这可不错啊。”
老头咦了一声:“我在做梦?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道士淡淡的说:“你还没有死,还在病床上呢。你的儿子正在四处卖画,打算用这些画救你。”
老头大惊失色:“他在卖画?卖的什么画?”
道士说:“就是你从乡下带过来的那些画。”
老头一跤跌倒,躺在地上,用手一个劲的砸石头:“不肖子孙啊,不肖子孙啊。这些宝贝也敢卖。不孝啊。”
老头爬起来,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不孝啊,不孝啊。”
我忍不住说:“如果他在现实中,能有这么灵活的动作,他儿子应该早就喜疯了。”
道士笑了笑,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老头的哭声渐渐下去了。道士问:“那些画,到底是什么来路?似乎很神奇。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一声?”
老头缓缓地摇了摇头:“这是我们家族的秘密,老祖宗的规矩,绝对不能告诉外人。”
道士无奈的说:“当真不能告诉?”
老头嗯了一声:“当真不能。”
道士皱着眉头,正在想办法,忽然霹雳一声,天空中响起来一声闷雷,紧接着,天地就黑下来了。
老头惊讶的看着天:“怎么?要下雨了吗?”
然而。天上并没有下雨。反而传来一声声阴惨惨的冷笑。紧接着,从黑暗中走出来两个人。
这两人都长着人的身体,脖子上,却有牛和马的脑袋。
我苦笑了一声:“是牛头马面。看来这老头的想象力挺丰富的,居然在梦中看到他们两位了。”
牛头马面走到老头身边,冷笑着说:“老兄,你的阳寿尽了,跟我们走一趟啊把。”
老头使劲的发着抖:“我不走,我不去。你们别带我走。”
牛头马面将他架起来,使劲的向远处的黑暗拖去了,一边拖,一边恶狠狠地说:“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天明?我们也是公事公办,你不要为难我们。不然的话,让你挨一顿哭丧棒。”
老头大呼小叫:“一定是阎王弄错了,我们这一族人,向来不归阴间管得,生死簿上根本没有我们的名字。”
牛头马面大怒:“放屁,世间凡有九窍者,都归阎王管,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口出狂言?”
老头像是忽然醒悟过来了一样,他大呼小叫:“这是我的梦啊,在我的梦里,你们怎么敢这样对我?”
他这话一出口,我们脚下的地面就震动了一下。
道士脸色一变:“糟了,他要被惊醒了。”
我苦笑着说:“深度昏迷的人,被自己的梦惊醒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道士也苦笑着说:“我真担心,他刚刚把自己吓醒,就死了。”
老头已经被带的很远了,他回过头来,大声的冲我们两个喊:“你们告诉我儿子,让他找到吴道子。让吴道子作画。就说我皈依了,我皈依了。”
我和道士皱着眉头说:“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儿子还能穿越不成?”
这时候,老头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的传过来:“趁我还活着,找到吴道子,我死了就完了,就完了……”
随后,他的声音就听不到了。而这个世界,也开始消亡了。
脚下的地面出现了巨大的裂缝,它摇晃不已,像是有一双巨大的手,正在撕裂这方天地一样。
我看见那些美女被倒塌的巨柱砸中,瞬间变成了一滩肉泥,那种景象,实在是惨不忍睹。
红粉骷髅,白骨皮肉。估计就是这个意思吧。这种景象看多了,我没准就不近女色了。
道士忽然回过头来,笑眯眯的问我:“你怕不怕?”
我苦笑了一声:“这么恐怖的场面,我能不怕吗?”
道士笑着说:“我有个好办法,可以让你不再害怕。”
我好奇的问:“什么办法?既然有这种好办法,那快点在我身上试试啊。”
道士笑着说:“既然你这么热衷。那咱们就试试吧。”随后,他在我后脑勺上猛地拍了一下。
我的身子站立不稳,扑通一声,就砸在了地上。偏偏就在这时候,脚下的地面裂开了,我的身子整个漏了下去。
下面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我惊恐至极的大叫了一声。
随后,就是去知觉了。
后来,我感觉有人拍了拍我的脸,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道士正站在我面前,而我已经回到肉身上来了。
我看了看病床,一大群医生又在老头的床前抢救。
我揉了揉后脑勺,对道士说:“你刚才为什么吓我?”
道士笑着说:“不吓你,你能这么顺利的还阳吗?”
我苦笑了一声:“那你下一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刚才太恐怖了。”
道士笑眯眯的说:“不能提前告诉你,不然的话,就不灵了。”
我们在病房里面看了一会,老人终于还是被抢救回来了。我们两个松了一口气,就走到了病房外面。
我看见警察和男人还等在外面,并没有离开。
警察问我们:“怎么样了?”
道士点了点头:“有点眉目了。”
他想了一会,对男人说:“你认不认识吴道子?”
男人苦着脸说:“道长,我都这样了,你就别打趣我了行吗?我承认,这些画都是假的,这还不行吗?”
道士笑着说:“我看这画挺有意境的,就算是假的,恐怕也值不少钱呢。”
男人看着警察说:“我倒希望是这样了,如果真是这样,不如现在就把我放了吧。”
道士摆了摆手,他收敛起开玩笑的样子来,对男人说:“刚才老爷子在梦里说,你认识吴道子。”
男人呸了一声:“胡说八道。这老头怎么乱说话呢?”
他气急之下,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又叹了口气:“我爸肯定是病糊涂了。你想啊,吴道子是一千年前的人物,我上哪认识他去?如果真的认识他,那倒好了,我就是在他面前跪上十天十夜,也得求着他画一幅画。然后再拿去卖,这样的话,老头的医药费就有找落了。”
我忍不住笑着说:“好远大的理想。”
道士也笑着说:“你爸的话很奇怪。我跟你学一遍啊,你听听,能不能想起什么东西来。”
然后,道士把老头最后的那番话讲了一遍。
男人听了之后,先是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然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他说的恐怕是吴道子庙。”
我们一听这话,马上来了兴趣,连忙问他:“吴道子庙又怎么样?”
男人说:“我记得小时候,村子里面有一座吴道子庙。庙里面住着一个脏兮兮的道士。这座庙看起来很普通,但是大人们总是把里面形容的阴森恐怖,不许小孩去玩。可是很奇怪的是,老人们平时再忌讳这座庙,临死的时候,都会进去皈依。”
“他们在里面沐浴更衣,然后过上一夜。第二天早上……哎,那些老人必死无疑,家属们就直接可以领尸体了。”
我瞪了瞪眼:“那个脏兮兮的道士杀人?”
男人点了点头:“肯定是杀人了。可是没有任何一个家属问罪。那些老人也像是自愿去的。”
第九十一章 缉凶()
我们听了这个,还在低头深思,旁边的警察却几乎要跳起来了。他大声说:“什么?有道士杀人?你为什么不报警?”
男人看了看警察,苦笑着说:“这个事,报警不管用。”
警察生气的说:“人命关天的大事,怎么不管用?”
男人叹了口气:“我也不瞒着你。这是我们村的风俗。老人们被道士杀了,估计也是心甘情愿的。警察到了村子里面,别说办案了,稍微打听一下这种事,都会被轰出来。”
男人亮了亮手腕上的铐子:“你们在城市里面,想要抓谁就抓谁,没有人敢反抗。这是因为你们在城里力量大,一个电话能调过来很多人,而且市民互不相识。可是一进山,嘿嘿,一个山村有几千号人,你们怎么抓人?你们敢抓谁?就算你们带着枪进去,老百姓站在你面前。你敢开枪吗?”
男人的这一番质问,让警察哑口无言,他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说:“是啊,有些地方,警方的力量。还真的有点难以触及。”
我皱着眉头说:“我听说日本鬼子打过来的时候,四个人就能占领一个县城。怎么十几个警察,从村子里带走一个犯人都做不到?”
道士笑了笑:“那还简单吗?日本人看你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