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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西一股脑儿撂出这通话,踉跄着从地板上往起站,刑震谦怕她摔倒,连忙伸手去扶,却立即又被她狠狠甩开。
“不要碰我!”她大概太过于愤怒,眉毛都涨得赤红,万分鄙夷地瞪着他,粗着嗓门儿吼:“我不想再看到你!麻烦你自觉消失好不好!”
段卓远从身后扶住她,温和地说:“西西,或者,你应该考虑同他坐下来谈一谈?”
“不用谈!完全没那个必要!我要和他离婚!立即离!”
这段时间以来,藏在心里的计划和决定,尽管已经有了很充分的承受准备,但是现在忽然间就这么脱口而出,何念西还是被自己的话反噬到了。
腿脚忽然脱了力,软软地,不由自主地往一边瘫倒。
要不是被段卓远扶着,恐怕她会就势坐到地板上,面如死灰,状况非常不堪。
刑震谦盯着何念西,面色早就已经铁青无比,然而,更寒冷的,是他那双盛满了愤怒和沮丧的眼睛。
“念西,”他舔了舔嘴唇,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也会有如此心灰意冷的时候,想要说话,喉咙却干涸苦涩得似乎要冒烟,“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遇到了什么困难?”
何念西眼睛里已经噙上了水汽,但是却依旧倔强地歪着脑袋,看着她想了千万遍、决定要等待心绪平静后跟他“办手续”的刑震谦,忽然冷嗤一声:“在这个城市,还能有什么事情会令你刑震谦感觉到困难?如果你非得说有,那好,现在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说出来,是什么困难?”
刑震谦紧抿双唇,他的咬肌明显鼓起很高,可见他在用了多么大的力气咬牙忍耐。
几秒钟之后,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望着泪眼潸然的何念西……他娇俏可爱的小妻子,平静地说:“过段时间,我会给你解释。”
何念西勃然大怒!
“过段时间?哈哈哈!真可笑!”
她就像个情绪失控的人一样,忽然冷笑几声,满脸雪霜,不屑地瞅着刑震谦,穷尽思维力最最刻薄的语言,对他大声嘲讽斥责——
“刑震谦,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给我说过多少次这样的话了?过段时间,你会给我解释是吧?抱歉先生,我不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了,再也不愿意!你这样一个背信弃义、没有责任感、对婚姻不忠的男人,就像一堆粑粑一样令我恶心!再见了刑震谦!再见了虚伪的人!等到我这阵子恶心劲儿过去,立即通知你去办理离婚手续,你要是不愿意协议离婚,那咱们就法庭见!”
刑震谦彻底震惊了。
在他备受尊重的辉煌人生里,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他就像一堆粑粑?
这样的话,太伤害人。
尤其是,这话还是当着另一个对她明显有觊觎之心的男人面儿说出来,伤害的力度凭空增加了很多倍。
他真的,在她眼里就是那样的一个恶心存在?
额……忍耐,努力忍耐……
刑震谦一声不吭盯着何念西,面色一如既往地冷峻镇定。
半晌,淡然开口:“念西,你年纪小,对有些事情难免判断不准确,我就当你只是小孩子瞎胡闹,收回你的话,你怪我不尊重别人,难免你也学着尊重和体谅别人好不好?你太不冷静了,这样下去,太容易被心怀叵测的人钻空子——”
他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言下之意却再明了不过。
居心叵测的人,指的是谁呀……呵呵!
何念西再度冷笑,“我会不会被钻空子,用不着你操心。刑震谦,请你记住,以后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我年龄再小,却也是成年人了,做出的事情完全可以自己承担后果,用不着你指手画脚!该尊重的人,我当然会去尊重,但是,至于你以后能不能学会尊重别人,我已经完全没有兴趣关心!我现在对你唯一的希望,就是除了办离婚手续之外,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我看见你那张霸道桀骜的脸就恶心!”
说完,毅然转身,仰起脸,对搀扶着她胳膊的段卓远笑笑:“段总,我们离开这个不愉快的地方,可以吗?”
那两个人,一个娇俏明澈,一个温润谦和,站在一起,怎么看,都绝对算得上是一对璧人。
刑震谦觉得自己身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塌陷……记得结婚时,她穿着他特意邀请顶尖级婚纱设计师为她设计出来的独一无二婚纱,挽着他的胳膊,与他并肩侧脸,相识而笑,那甜蜜而羞涩的模样,瞬间就镌刻进了他的骨髓。
那时候,所有的人说她和他站在一起,绝对是世界上最养眼最相配的一对儿,堪称天作之合。
现在看来,原来她和别的男人站一起时,原来也可以看起来很养眼很相配。
时过境迁,恍然警醒时,是否已经沧海桑田?
他如果现在去追她,可还算晚?
什么困难,又能绊住他去追她回来的脚步?
她是他的妻子呀……合法合情的妻子!娇俏可爱的、撩拨他心灵的妻子!怎么可以,就这么看着她被别人男人挽着手臂走掉?
虽然他很清楚肩膀上所担负的责任,也时刻铭记着祖国交给他的使命,他是那样一个心中时时刻刻都把祖国和人民看得重于一切的军人,为了不辱使命,他随时可以委屈自己的家人。
可是,现在,真的看着妻子一步步离开他,跟别的男人走了,他难道还要继续为了庄严神圣的使命而咬牙忍耐?
人非圣贤,说到底,刑震谦也不过是个凡人。
所谓石头,不过是个称谓而已,内里,他依旧有血有肉。
刑震谦的决心,在这一刹那间动摇不已。
忽然转身,拔脚朝着何念西离开的方向大步追去。
“刑队——”高凯一脸惊骇,连忙去阻拦,“不能呀刑队……功亏一篑可就麻烦大了!”
刑震谦现在哪里还能顾得上考虑麻烦不麻烦的问题,板着脸一言不发,一把甩开高凯的胳膊,依旧大步流星朝前走。
高凯记得一阵抓耳挠腮……忽然灵机一动,快跑几步再度拦住刑震谦,尴尬地笑笑,四下里瞅瞅,压低嗓音说:“刑队你忘了,婚姻法怎么规定来着……没有重大特殊原因,军婚不能离!”
刑震谦倒是一愣,虽然脸上依旧乌云压顶,但是脚步却慢了下来。
高凯趁机连忙继续增加稳心丹:“老大你再忍耐一阵子,我看嫂子属于那种爱恨分明型儿的,等到时候真相大白后,她还不定该怎么羞愧地给你道歉呢!军婚受保护,放心吧老大,嫂子跑不了……”
刑震谦瞪他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疼,哪只眼睛看到你嫂子跑不了?这不已经跑了?”
“嗨!只顾着拦你,差点儿把我最近的特殊任务给忘记了——”高凯扭头瞅瞅已经走到马路边,正在进车门的何念西和段卓远,连忙给刑震谦敬了个礼,一本正经地汇报:“报告刑队,我立即出发执行任务,务必把嫂子跟近跟牢,不让任何吃了雄心豹子胆的臭男人有靠近她的机会!请刑队放心!”
“臭小子——”刑震谦烦着呢,没心情开玩笑,一抬手,嘭,在高凯肩膀上砸了一拳,瞅着段卓远那辆已经启动的商务车,咬牙切齿双目崩裂了几秒钟,终是悻悻地自我安慰几句:“谅谁也没那个熊胆敢碰我的人……就算那混小子有心,你嫂子的品质还是很过关滴,我相信她是个有原则的人!”
“说得对哦老大——”高凯连连点头附和:“嫂子的人品,绝对没问题,看何老连长就知道了,军人家庭教不出歪孩子!老大,那我赶紧得走了哦,否则一会儿看不到他们的路线了……”
“去吧——”
刑震谦拍拍高凯的肩膀,深深叹了一口气。
高凯有点儿难受,跟这块硬石头认识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见他连连叹气……
惨不忍睹啊……
连忙转身,迅速上车,发动引擎朝着段卓远那辆商务车离开的方向追去。
接连下了好几天大雪,这个城市的建筑物顶上都堆满了白白的积雪,街道上闲逛的人也少了很多,整个城市仿佛忽然间就这么沉寂下来,街道空旷得令人忘记这里是人口密集度最高的国家。
汽车经过一条叫做“白城”的街道时,段卓远忽然微笑着提议:“屋檐上的雪开始融化了,西西,我们下去走走,听雪水从屋檐滴下来的声音,好不好?”
自从刚才有了开头,“西西”这个称呼,段卓远喊得越来越自然,虽然何念西隐隐地认为很不妥当,但是这种时候,她实在没有心情去跟段卓远讨论关于他怎么称呼她的话题。
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唉……
白城的街道是这座城市的特色,长长的街道上,两边的建筑物全部都是白颜色的砖瓦建成,风格统一为欧式,但临街的屋顶却又是老广东式的骑檐。
这样一个大雪过后的阳光灿烂日子,走在滴水的骑檐人行道下,细嗅着斜阳的温暖气息,听着雪水融化的声音,这样的情景,文艺得令人心碎。
何念西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大四女学生,同大部分女学生一样,对于文艺呀,森系呀,之类的东东,有着浓烈的兴趣和向往。
或许是那天的阳光过于明媚,或许是白城的特色建筑过于迷人,或许是那双浅碧色眼眸里面透出的微笑过于温煦……
总之,何念西满脑子想着之前的事情、刑震谦的一字一句一个表情都顽强地在眼前晃来晃去、怎么都甩不掉,脑子完全处于一团浆糊状态的何念西,觉得总是这么心烦意乱的也不是个事儿,太跟自己过不去了!
于是何念西温顺地点头,跟着段卓远下车,两人都把手塞在外套口袋里,并排走在白城狭窄的骑檐人行道上,漫无目的地,就那么悄然无声地走完了整条街道。
她不开口说话,段卓远亦是无声,只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又极其尊重地保持着公共距离,就仿佛完全不存在一般,丝毫不给她任何压力。
白的雪白色屋檐白的墙壁,在阳光映照下,整个街道纯洁得没有任何瑕疵,白的柔和洁净,温煦而柔曼,丝毫没有晃眼的感觉。
越走,越觉得忘却了自己,不知今日何日兮,更不知此身已然置何处。
忽然,她的视线被街边一家水果店的橱窗吸引住——
透过干净的玻璃,她看到那里面的格子上摆着一堆嫣红干瘪的水果,跟旁边在射灯照映下反射着诱人光泽的水果相比,那些红红的果子一点都不新鲜,而且极度缺乏水分,丝毫看不出任何优点。
“那是什么?”她有点好奇,指着那堆干瘪的红色水果问段卓远。
看起来好像不是果脯,但是也不像新鲜水果,这样的东东,怎么会摆在如此珍贵的展位上。
段卓远温雅地看着她:“好奇的话,那就进去问问吧!”
说完,他立即转身,自己先走了进去。
走到跟前儿,伸手触摸到那些半干瘪却又不是果脯的红色水果,被那绵软的手感一刺激,何念西记忆离忽然一阵电光石火,脑子里瞬间闪现出一个画面——
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彼时,她还完全不知道蒙悦与刑震谦的母子关系,心怀感激地接受了刑震谦的安排,与占用了她实习名额的孟诗鱼一起去做任务,稀里糊涂地,就来到了战狼特种大队。
然后就是被编入新兵连,一起参加野外生存训练,慌里慌张滚下坡,又在槭树上因为严重过敏而神智昏聩。
那时又冷又饿的她,独自置身于完全陌生的原始森林中,四周一片漆黑,到处都能听到不知名鸟兽的叫声,浑浑噩噩中,只觉得自己恐怕是要把命撩到那片林子里了。
可是却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黑暗中,那个人就像是天神一样倏忽降临,把她从树上背下来,把一种食物放到她嘴里。
凉丝丝,甜津津……那种口感记忆犹新,那种能解渴又能充饥的食物,简直就是天神用来挽救她生命的天地间最珍贵的宝贝!
然后,绵软脱力的她完全放下最后一丝警惕,就像个孩子一样安心地在他怀里睡去。
然后……然后据他说,那天晚上,她蜷缩在他怀里,迷迷糊糊中说梦话,居然抱着他叫妈妈!
额,好丢脸!一定是那个家伙编出来羞她的吧!
可是,她那天过敏实在太严重,什么都想不起来,怎么也没法儿捕捉到什么细节去戳穿那人的谎言了!
只隐约记得,迷迷糊糊中,有一只温暖的大手,一下一下在她头上轻抚,小心翼翼,动作轻柔极了。
……
后来,孟诗鱼告诉过她,那天晚上,刑震谦亲自爬上林子里的野生柿子树,把被秋霜杀去了酸涩的风干柿子摘下来,耐心地掰成小块儿,一点点喂进神志不清的她嘴巴里。
风干柿子……是了,眼前这种半干的嫣红果子,原来就是曾经救过她命的风干柿子。
何念西站在色彩暗哑而温暖的风干柿子货架边,情不自禁地伸手,拿起一只风干柿子,放到鼻子下面,闭起眼睛深深细嗅。
泪水,忽然就那么迷蒙了双眼。
206 最后的那首歌
那一段往事,段卓远当然不知道。悫鹉琻晓
看到何念西一脸悲伤的样子,他并没有多问,只是轻声微笑着说:“挑选一些吧,我帮你——”
随即取了水果店提供的牛皮纸袋,默默地往里面拣风干柿子。
何念西本来想说不需要,但是看着他那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又觉得直接说出口显得太生硬,拂了人家的好意。
况且她心里乱糟糟一团,又要转过身去偷偷地擦眼睛,确实也顾不上跟段卓远客气了。
从水果店出来,夕阳倾斜,白城屋檐上的雪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不过下午四五点的样子,温度已经骤然下降,与之前暖阳盛隆的感觉完全相悖,就好像忽然间从春天倒流至寒冬。
今年冬天,恐怕是这个城市最冷的一年了。
何念西皮肤是那种吹弹可破的柔薄,被冷风一吹,立即泛出两团高原红,其余部位能看到的肌肤于是显得更加白希如乳。
“很冷吧?”段卓远迅速打开车门,示意何念西赶快上车。
一路上似乎都没怎么说话,何念西从坐到车内开始,就一直把脑袋靠在座椅靠背上,满脸疲惫,眼睛也懒懒地睁不开。
直到段卓远在她居住的酒店门口停下车,大概不确定她是不是正在睡觉,试探性地轻唤一声时,她才睁开了眼睛。
苦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哦段总,刚才我犯困了。”
段卓远的笑容似乎永远都那么谦和而优雅,“早知道就不叫你了,让你好好休息一会儿。”
“没事。”
何念西摇头,顺手抽出安全带,却忽然额上一热,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抬头,看到段卓远修长白希的手指僵在空中。
“我看到你头发枕乱了……你自己放下镜子整理一下吧!”
他笑笑,面上似乎掠过一丝尴尬,借着说话的功夫,顺便也就把那只手放回到了方向盘上。
原来,他是打算帮她整理头发呢。
何念西最近经常搭段卓远的顺风车,知道副驾遮阳板放下来后会有一面镜子,不过她现在也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一点都不适合继续逗留在他车上整理什么劳什子头发。
于是慌慌张张推开车门,一条腿就伸了出去,“我回房间再整理——谢谢段总,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段卓远笑着点头,看着她飞快下车,抓着包包就像是逃跑一样,大步流星地冲进了酒店的旋转门。
“再见……西西……”他又轻轻地呢喃了一句已经说过的道别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打着方向盘,浅碧色眼眸怅然望着已经空空如也的旋转门。
他只觉得自己身体里某个重要的部分也跟着进了那道旋转门,随着那枯燥沉冗的规律,不停地转呀转,整个人仿佛坠入一片飘渺,思维完全陷入空洞。
回到房间中的何念西,关上门,还没来得急放下手中的牛皮纸袋,便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催得整个人直接陷进沙发,忙不迭地拿出手机摁下接听键。
号码是完全陌生的国际号,何念西铁定以为是郭南骁打来的,劈头喊了一声“瓜瓜”,听到的却是甘凝的声音——
“何小姐——来英国吧!你可以来英国吗?”很明显,甘凝的语气有点沉重,甚至还隐约带着一抹颤抖,仿佛是在……哭?
何念西一愣,连忙从沙发上坐起来,“怎么啦甘凝?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南骁,南骁他……”甘凝似乎是在努力隐忍,但却终是没忍住,话都说不出来,连连抽泣。
一种不好的感觉霎时萦绕全身,何念西慌了,又担心又着急,“我证件丢了,现在恐怕去不了英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啊甘凝?南骁他怎么啦?”
何念西几乎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郭南骁,此刻顺着甘凝的话喊出来,只觉得很是别扭,但是跟巨大的担忧相比,这点别扭简直不值一提。
等到甘凝终于啜泣着断断续续可以说出话来,一开口,却如同五雷轰顶一般,直接把何念西震懵住了——
“何小姐,南骁他……他的病恶化了,癌细胞开始扩散,今天已经出现饮食困难的状况,医生说,除非立即转去美国,接受医学院实验室的尝试性治疗,但是风险很大……”
何念西浑身发抖,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她完全被这个消息吓坏了,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电话。
“你说什么?瓜瓜病了?什么病?什么时候得的病?为什么一直没有人告诉我啊甘凝!”
说到最后时,她情不自禁地提高了音量,情绪激动得不能自控。
“喉癌……”甘凝悲痛地说:“在你们那次去西宁之前就已经查出来了,当时还是早期,癌细胞控制得很好,医生只是给予口头警告,让他停止一切排练和演出计划,他的嗓子再也经不起任何消耗,别说唱歌,就算说话,也得要少说。”
甘凝潸然恸情,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责怪的意味,“就在那时,他刚刚为你改编了一首歌曲,跟我说要带你去西宁,在那里唱给你听,为了你,他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何小姐,他的性格你知道的,我想劝,又怎么能劝得住?”
西宁,歌曲……
何念西的思维一下子被拉到不久之前,郭南骁那张阳光璀璨的娃娃脸仿佛就在眼前,灿灿地笑着,背着贝斯包对她嬉皮地招招手:“姐,我带你去西宁,那是一片寂寥而辽远的天地,那里的一零九国道,比美国五十号公路孤独美丽很多倍!”
他是那样一个顽皮的大男孩,童心未泯般,甚至会想到那样的糗主意:雇一群人冒充歌迷,荒诞地成就了他骑着哈雷摩托,载着她在夜晚的一零九国道上狂飙的心愿。
即使后来被她发现了真相,他也并没有为自己的“欺骗”行为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