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忐忐不安中,司马逸的鸾驾到了苏香院。明皇的身影踏入寝宫,我与一帮宫女、太监跪在地上迎接圣驾,头磕在地上,不能抬头迎视圣威。
奴才与主人的区别。昔日那位跟在顾少爷跟小姐身边的少年,如今已是九五之尊。而我,则从从小姐的贴身丫环成了苏妃娘娘的贴身宫女。
“出去。”不怒而威的声音响起,熟悉而陌生。
低头不安的望了眼坐在床上的小姐,身边的宫女暗中拉了我一把,我只得随着众人退了出去。
我一直守在寝宫外,站到天亮,脑海中想的全是这些年来顾少爷跟小姐的点滴。
天微亮,昨晚伺候在八皇子身边的太监带着宫女走近寝宫。我想跟在他们身后进去,却被人拦下。
没过一会,明黄身影踏出寝宫,乘鸾驾离去,我匆忙进了寝宫却见小姐坐在床边,仍上一身喜庆嫁妆。
京城百姓私下盛传,圣上横刀夺爱。爱,他既然爱小姐,洞房花烛夜岂会不行夫妻之礼?
总觉得有些不安,可小姐却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过多久,圣上的赏赐到了,珍珠宝贝,锦缎玉缎,应有尽有。小姐对着满室的圣恩宠爱,眼眸平静的未起半丝涟漪。
时间慢慢流逝,苏香院蒙圣恩宠,圣上夜夜宠幸苏妃,眼红了后宫嫔妃。
小姐的不幸就此开始。后宫终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进宫不到半月,小姐中毒了,命悬一线。
我以为,自进宫那天起,这一生都见不到顾少爷了。可是……他来了,在小姐中毒的时候,明知后宫是大臣将士不宜踏入的地方,他还是来了。
想来,他仍是放不下,他不忍心将天真单纯的小姐放心诡计暗斗的后宫。
事情很快就查明了,是苏香院的一宫女下的。至于主谋是谁,尚未来的及查明此宫女就已咬舌自尽。此事,没了线索,也就不了了之。
苏妃的宠幸依旧,无论圣上派多少人照她,可她的依旧三天二头生病。尤其是在顾少爷来探望之后;莫名的溺水;跌倒……
慢慢的,顾少爷不来了,圣上的恩宠也不再了。再后来,苏香院慢慢荒凉,后宫的嫔妃亦渐渐安静下来,不再登门造访。小姐的日子过的平静如水,没病没伤没痛。
遗忘,就此开始。
我想,顾少爷已经开始放下。
第一次见到邵瑕,是在御花园,我扶小姐去散心。
樱花开的正是时候,微风泛过,纷纷扬洒落。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远处奔来,年约七八岁的她提裙跑向樱花对下,不料脚下不稳跌了个五体投地。
“相公?”她嘟着个嘴,因疼痛的小脸蛋皱成一团,可怜的目光望向樱花树。
欣长的身影自樱花树下走了出来,我吓的忙捂住嘴。竟然是顾少爷,那她……是顾少爷的妻子……邵瑕?
熟悉的身影向她靠近,我不安的望了眼小姐,却见小姐脸色平静,可是她的手,却紧紧抓住我的手,揪的我手心疼。
顾少爷,你知不知道,小姐就在在假山旁边。只要你一个侧身,就可以看见她了。
“相公?”邵瑕就着跌倒的姿势固执的不肯爬起来。
“脚上不长眼。”顾少顾斥着她的粗心,抓住她的手臂将整个人提了起来。
许久未见,他好像变了个人。
“相公,脚上会长眼吗?”邵瑕往顾少爷身上蹭,含泪委屈道:“手疼,相公揉揉。”
“这里?”顾少爷握着她的手臂,“很疼吗?”
邵瑕破涕为笑道:“相公揉了就不疼了。”
顾少爷送了她一个白眼。
“相公站着别去。”邵瑕突然严肃起来。
顾少爷头疼道:“又要添乱了?”
“一会,就一会。”邵瑕跑向樱花树,提起裙摆,小脚猛踹向樱花树,一连踹了十几脚。
高大的樱花树在微风中摇摆耸动,花瓣如雨般落下,漫天飞舞,如幻境般美丽。
“相公,相公。”邵瑕拉着顾少爷的手在花雨中转圈,笑声如银玲般悦耳。
顾少爷眉头紧蹙,任着欢快的她拉着自己转圈。
“相公,笑嘛。”邵瑕松开顾少爷的手,扑身向前抱住他的大腿。
顾少爷满脸黑线的赏后她一个暴栗,忍不住的极怒而笑,斥道:“小东西。”
“我喜欢花,喜欢相公。”邵瑕抱住顾少爷的大腿不放,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还不快走,被宫里的人看到不抽你鞭子才怪。”顾少爷揪住她的耳朵远去。
“爹,别拧,好疼。”邵瑕歪着个脑袋哀求,“疼,爹,疼……”
顾少爷松手,邵瑕跑远,一脚踏进花莆,弯腰拔了株怒放的牡丹。
我惊愕的缓不过神来。她……小小孩子,竟然如此玩劣。
要照顾如此玩劣的小孩,他得花多少精力跟时间?
顾少爷快步走了过去,恼怒的揪住邵瑕的衣领将她自花莆中犹抓小鸡般提了出来,手拧住她的嘴角骂道:“手贱了?”
邵瑕嘴硬道:“皇上喜欢牡丹,我就拔他的花。”
“嫌命长了?”顾少爷抓起她的手,打她的手背。
“相公别打我。”邵瑕将拔牡丹扔在地上,一脚将花朵踩个稀巴烂,吐舌头道:“相公,我们快走吧,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她将手抽了出来,反抓住顾少爷的手,跑开了。
小姐失魂落魄转身离去。
自那天之后,小姐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这一病,就是五年。这五年来,顾少爷从未踏足的苏香院,也许……他有邵瑕在身边,忘了小姐。
我也试着忘记过去,可是……小姐的病越来越重,我去求太医给小姐看病,可是……根本没一个大夫理我,更不肯前来为小姐探病。我跪在御书房外面求司马逸,希望他能念在以往的情分,让太医给小姐看病。可是我被太监赶了出去,挨了二十大板。
小姐的病越来越严重,严重时咳的出血。六神无主的我,除了哭外,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入宫八年,苏香院曾繁华一时,却也是表相。八年,他用了八年的时间,将如花的小姐生生折磨成苟延残活的病妇,将美仑美奂的苏香院荒废成冷宫,他生生斩断了小姐跟顾少爷的情义。
不是因为爱小姐,而是因为顾少爷。
清冷的苏香院,寒风刺骨,连碳火也没了。这里,连宫女都不屑踏入一步。小姐的病越来越严重,经常咳血,我好怕……怕她离开我,怕她熬不过这个冬天。
“小姐,我去找顾少爷,他不会见死不救的。”我抱着小姐,泪如雨下。
顾少爷,你是不是真的将小姐忘记了?
虽然小姐没说,可是我知道,她还爱着顾少爷。可是……现在小姐生不如死,他知不知道?
小姐紧紧抓住我的手,咳的甚是难受,“不要……不要找他。小桃,我……让以前的一切都过去吧。我……不想让他见到我这样……”
我懂,小姐想将最美的模样留在顾少爷心里。即使顾少爷真对小姐没有情义,见小姐被病魔的奄奄一息,是绝不用袖手旁观的。
他不来后宫,是为小姐好。他忘了小姐,皇上自然会放小姐一条生路。
可是……小姐命在旦夕,那是最后的希望,我顾不得那么多了。
皇天不负苦心人,在途经承德殿的路上连守多夜,终于守到顾少爷。
多年未见,顾少爷似改变甚多,他多了份官威,比当年更加成熟稳重。
“顾少爷,小姐想见你。”我忐忐不安的跪在熟悉而也陌生的他面前,卑贱之感油然而生。
他是丞相,我只是一名宫女。
“请你转告苏妃娘娘,后宫之地,为人臣子没有圣旨,不能进入。”
我急了,央求道:“顾少爷,小桃求你了。看在以往的情分,你去看看小姐吧。小姐重病,求你了。”只要他去了,见到小姐的病情,一定会让太医前来诊断的。他是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太医岂敢不来。只要他去见了小姐,就知道小姐过的不好,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宫中太医医术精湛,苏妃娘娘生病该请太医诊断才是。”
“顾少爷……小姐她……”
“顾相请留步。”远处传来宋公公的声音。
他是皇上身边的人,怕被他知道,我连忙隐入墙角中,眼争争的看着顾少爷被宋公公请走。
顾少爷真的变了?往昔,小姐有点小伤小病的,他都会紧张万分,而现在……
小姐的病越来越重,我不忍心她这么痛苦,只得偷偷瞒着她在晚上溜出去守顾少爷。
那晚宫中举行宫宴,似是为将军送行。怕被发现,我不敢靠近主殿,只能在御花园跟承德殿这段路上来回守着。
也许,似是冥冥中有注定。远处传来喧动,从御林军的口中隐约得知,好像是丞相夫人掉入湖中,湿了个透。
果不其然,顾少爷带着邵瑕去了后宫换衣服。我抄近路追了上去跪在他面前,央求他去探望小姐。
顾少爷犹豫的望向邵瑕。
那刻,我心死如灰。原来,他真的不爱小姐了。他在意邵瑕的感受,怕她难过,所以,他不见小姐。
怎么就不爱了呢?怎么就爱上邵瑕了?他是堂堂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可以爱上一个白痴?
小姐该怎么办?
“相公,我要去苏姐姐那里换衣服。”
我不知道,心不甘情不愿的邵瑕为何要说这句话,但是,不管出于何种原因,我感激涕零。
“谢谢夫人。”我对她磕头。
多年不见,她已经长大了,到了当初小姐待嫁的年纪。
“相公,我冷。”邵瑕拉了顾少爷的手,往苏香院走去。
顾少爷见到小姐时,诧异的说不出话来。我多少有些安慰,他还是在意的,哪怕不再是爱。
我带邵瑕进内室更换衣物,自私也好,只是想让两人好好相处。
可是没想到的是,皇上会来的这么快。只是他快,邵瑕更快,她披头散发的冲了出去,拉起床上的顾少爷坐在桌边,手帕递到他手上。
顾少爷拿起手帕,给她擦着头发。
直到那时我才明白,她不是白痴。
灯光之下,我发现她长着一脸绝美的脸蛋,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倾心。
顾少爷……爱上她,也许不足为奇吧。
望着皇上坐在小姐身边,心疼的扶起她,关爱的问候。我只想冷笑,何必如此虚情假意呢?
他所做的这一切,顾少爷岂会看不出来?
只是君臣有别,顾少爷他……不能……护着皇帝的女人。
可我真的希望,他能救小姐出苦海。
“相公,我要回家给你暖被窝。”邵瑕拉着顾少爷的手不放。
那刻,我看到了司马逸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正如多年前他望向小姐的眼神。
他恨小姐,亦恨邵瑕。
邵瑕,她有能力保护自己吗?
顾少爷起身行礼后带着邵瑕离去。我没有想到司马逸会翻脸的如此快,顾少爷前脚刚踏出门槛,他就一巴掌打向小姐。
我拦在小姐面前,任由火辣辣的巴掌落在自己脸上。恨有多深,力道就有多大。鲜血溢出嘴角,脸当即高高肿起。
“奴婢该死。”我跪在地上,请求他的原谅。只要他能放过,我做什么都愿意。
“你出去。”他冷道。
我不安的望向小姐,迟迟不敢起身。万一我出去,他又打小姐,该怎么办?
小姐逞强道:“小桃,你出去吧,我有话跟皇上说。”
我犹豫的走了出去,站在寝宫外守着。
“想来他今天也不心疼你。”
“你当初也没想到吧。你以为骄傲的他不会爱上一名痴傻儿?”
“朕确实想错了。”
“放下吧,放过所有的人。”
“那谁来放过朕?”
原来小姐,早已洞悉一切。我站在寝宫外,死死忍住眼泪。如果当年顾少爷没有认识司马逸,没有助他登上皇位,今天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殿内的两人没有再说话,没过多久,司马逸踏出房门,离去。
我忙进入殿内,却见小姐坐在床边,难受的喘气。
“小姐,他没欺负你吧。”眼眶一红,泪落了下来。说实话,我真不知他有多意顾少爷,明知让小姐进宫,他们间多年的情谊会烟消云散。他在意顾少爷,却多年来未敢有任何所动,只是将小姐囚禁。也许他认为,小姐在宫中一天,顾少爷便不会离开朝堂。
我希望是,却又希望不是。
小姐摇头,苍白的脸带着笑容,骨弱如柴的手拉住了我的衣袖,“小桃,我总算安心了。子喻,他有人照顾了。”
“小姐,顾少爷他……还是关心你的。”我低头,不敢面对她的眼睛。
小姐摇头,“我只怕是时日无多了,这段日子老是在做梦,梦到子喻在黑暗中一人前行。现在好了,邵瑕很适合他,她能让他开心。我总算放心了,放心了。”
“小姐会长命百岁,才不会离开小桃。”我笑,比哭还难受。
那几天,小姐的心情很好,病情也有所好转。我天真的以为,也许是看到顾少爷跟邵瑕在一起,多年来的心结反倒解开了。
她给我讲小时候的事,那段我未卖身葬母进入苏府前,她跟顾少爷相识的日子。顾少爷带着她玩,偷偷溜出去掏鸟窝,买桂花糕的光阴。
我破涕为笑,小姐的气色越来越好,病会快就会好起来。
那天吃过晚膳,陪她说好一会才到外室休息。可睡到半夜,隐隐约约有些不安,我有些不放心,进入寝宫查看,轻唤了两声。
不知怎么的,心堵的慌,我伸手去摇了摇小姐,她依旧没醒。我怕了,摸了她的脸,却是冰凉……
小姐走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我跌坐在地,连哭也哭不出来。当然,我希望小姐能长命百岁,然,这些年来,她活的累,难受。
而现在,解脱了。
小姐死了,可我没有想到,那天……冥冥中会发生很多事。先是邵瑕被人挟持,解救失败葬身火海,顾老因此抑郁而终,顾府被人掷火行凶,顾少爷没有逃过此劫。
顾少爷死了。
一开始,我也不相信这个惊天恶耗。可司马逸出动三司调查,那具在顾府书房发现的骨骸……确实是顾少爷的。
当年的宫变,顾少爷为保护司马逸,左脚受伤,伤了骨头及筋络。那具骨骸,与顾少爷当年受的伤无异。
小姐走了,顾少爷走了,只留下我。
我的人生,本该在那年就结束了,可是我遇到了顾少爷跟小姐,多活了这么多年,够了。
愿只愿,如有来生,顾少爷跟小姐能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换了件新衣,我睡在小姐身边,金粉入喉,安然的闭上眼睛。
如果有来世,我仍愿意做小姐的丫环,服待她跟顾少爷一辈子。
51陌路(先看文案提示)
想来,京中已是掀然大波了。
“她没有这么脆弱。”慕林眼皮未眨,冰冷道:“这样都能要她的命,将来如何上战场?”
慕琅只得沉默。将军一但决定的事,绝不会再更改。
只是,少主人的真正命运,已经开始了。
马车在黑暗中前行,慕林吃了少许干粮。见邵瑕一直晕迷不醒,他取出几颗药丸,捏开她开裂的唇放进嘴中,见其无力下咽,只得取出水囊倒了少许的水喂入她嘴内,手抚住她的喉咙慢慢顺着才勉强让她将药吞落喉咙。
慕林的手搭在她后背,将内力运入她体内,游走于全身,助于药物发挥其功效。
翌日黄昏,邵瑕悠悠转醒,见自己被慕林抱在怀中,她茫然望着四周。
“醒了?”慕林的声音未见起伏。
身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痛,似要将人撒碎,邵瑕忍住喉咙的血腥,费力道:“相公呢?”
“在京城。”马车又是一个颠簸,慕林稳抱住她往身上揽。
“这里哪?”邵瑕想抓住他的衣襟,却是无力滑落。
“回镇北军营。”
伤口钝痛,邵瑕在慕林怀中无法反抗,吞下所有怒火问道:“慕林,为什么要这样做?”相公已经答让她离开了,慕林却做出这种事。
一口血溢出嘴角,邵瑕死死扯住慕林的衣角,痛苦不堪。
“我怕夜长梦多。”慕林淡道:“这种方式离开,对谁都好。”
邵瑕的头磕在慕林肩上,带血的嘴死死咬住他的肩膀。
一旁的慕琅欲言又止,但见慕林面无表情地任邵瑕咬,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温烫的泪珠滴落在慕林手臂,慕林怔然,良久后怔怔地摸了她的头,劝慰道:“聪明如顾相,又岂会猜不到你没死?”
“……相公会恨我的。”就算相公能猜到她没死,可是……
“既然你如此儿女情长,我可以送你回去。我想,顾相会有办法让你死而复生的。”
指甲掐入慕林的手背,慕林抓起她的手,认真地望着,笑道:“好一双纤纤玉手,真适合拿刀弄枪?”
邵瑕抽回手,冷道:“我要写信。”万一相公真以为她死了,该多伤心……
相公跟苏柔心青梅竹马,却被棒打鸳鸯。好不容易娶了她,含辛茹苦养了八年,眼看着终于可以做名副其实的夫妻了,可她又死了。相公多么可怜啊……呜呜呜……
“不回去了?”慕林反问道。
邵瑕咬牙,含泪倔强道:“总有一天,我会回去的。”她保证,她很快就会回到相公身边,给他生儿育女的。
马不停蹄赶了一夜路,马车在不知名小镇停下,慕林给邵瑕请了大夫治疗外伤。邵瑕的伤正中胸口,男女授受不亲,年迈的大夫不方便给其敷药。慕林本想着唤个女人头给她换药,可是天刚蒙蒙亮,大夫还是从被窝中揪出来的,哪去找女人给她换药?
“要不我给你换?”慕林没有男女之别的意识,故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邵瑕剜了他一眼,赏了个不屑的眼神。《女经》提过,做妻子的,除了相公,绝不能跟别的男人有肌肤接触。哪怕她跟慕林没有任何瓜葛,她也不会让他碰一根手指头的。
“给你半个时辰。”好心当驴肝肺。
慕林无所谓地转身走出房间,让慕琅到街上买了些干粮。
邵瑕忍痛解开衣裳,费劲地将药敷在伤口。重新将伤口包扎好,满头冷汗的邵瑕虚脱地倒在椅子上喘着粗气,仿若从鬼门关走了一回。
抹去额头的汗,邵瑕取过笔墨画了一幅画。画中有一位素衣女子怀中抱了一只公鸡,骑着一头驴北去。
她将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