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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早些睡,不必等我。”顾子喻坐在她身边,身上带了酒气。
“我想等相公回来。”邵瑕起身半跪在床上,为顾子喻脱去官服。
起身放置好官服,邵瑕给顾子喻泡了怀热茶醒酒,她给他揉着太阳穴,“相公累吗?”
“尚好。”她似乎一天天听话、懂事,许是抄了五遍女经的功劳。
“相公今天洗澡吗?”邵瑕见他脸露疲倦之色,担忧的问着。相公要是不想洗澡,她可以打水给他洗脸泡脚。
女经说,做妻子的,得尽心服侍丈夫。
“嗯。”顾子喻雷打不动的起身穿过屏风去后堂浴池。
“相公,不要勉强嘛。”她可以给他洗脚的;真的;相公的脚很好看。
“你先睡吧,我一会就来。”声音自屏风后传来。
梳洗过后,顾子喻回房就寝,邵瑕侧着身体好奇的问道:“相公,慕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天生当将军的材料。”
“什么样的将军?”
“骄傲…不可一世的将军。”顾子喻昏昏欲睡。
“骄傲?”邵瑕好奇道。
“……”某人已睡着了。
邵瑕睁着眼睛,全无睡意。忐忑不安的转身,心依旧怦怦跳着,似某种东西要破体而出,而她似乎根本没有办法控制。
“相公,我是不是要死了?”喃喃说着,甚是忧郁。
一连几日,邵瑕过的迷茫,而顾子喻忙于朝中政事,自是无暇多顾,早出晚归根本没发现她的异常。
那些日子,她窝在房间阴暗角落,一遍遍读着从鸡窝内取出来的“邵庭将军传”,不觉间已是两眼充血,发出狂热之光,心跳如战鼓。
书中,那一场场刀光剑景,战马嘶军旗亮,惊心动魂的战况,无形中似有一双魔手,将她揪进去。
她是一根箭,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慕林率兵归京,带来沙场杀戳、血腥、胜利、至高无上的霸气,这些,无不点燃她骨血内一直沉睡的魔鬼。
它似只困兽,疯狂的咆哮着,要破笼而出!
吃不香睡不着,晚晚被恶梦惊。梦中,一双黑色的手扼住她的脖子,要将她拉进黑暗的深渊中。
它说,那才是属于她的地方。
慌乱如神,邵瑕一天天消瘦下去,精神越来越不济。
直到那天,顾子喻难得空闲在家,邵瑕早早吃了饭,打算告诉他这几天自己的怪异之处。
相公本事很大,他一定可以帮自己的。
“少夫人,找少爷吗?”见邵瑕在书房前勾头探脑,路过的管家好心问道。
邵瑕点头。
“少爷在客厅会见登门拜访的慕将军,可能等会才有空。”
“管家伯伯有事忙去吧,我去找咕咕玩,一会再找相公。”邵瑕折身去了鸡棚。
管家摇头离去。这么多年,少夫人的痴傻一直未有好转,真是可怜了少爷。只望顾家祖先保护少爷,少夫人日后生能个聪明的孙少爷。
邵瑕见管家离去,转身摸去前院客厅,缩在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好奇的盯着客厅那两道身影。
“丞相大人,在下冒昧前来打扰,其实有个不情之请。”慕林着一身白衣,声音虽有些低沉却是穿透力十足。
“慕将军不妨直言。”顾子喻温润带笑的声音响起。
“家父是名边疆老兵,我听着他讲述边疆战事长大,对邵将军生前的英勇战迹耳熟能详,在下一直敬重他的为人,自小立志要以邵将军为楷模,做个顶天立地的军人。承蒙皇上看的起,在下有幸进京封赏,故想到邵将军的府第小住几日,以表达在下的敬仰之情。如此不情之请,还望大人能恩准。”
“慕将军客气了。”顾子喻的声音如沐春风,“将军距回边疆军营有一月,只要不嫌弃,尽可搬到邵府居住。”
“谢丞相大人。”慕林抱手道谢,眼光不经意间撇向邵瑕藏身的柱子,嘴角微泛起一丝浅笑。
“慕将军是国家栋梁,为墨辰立下汗马功劳。在下只是借一宅子让将军小住几日,何足挂齿。”
两人接着聊了些国家大事,边疆战事,邵瑕偷偷溜走。
见时候差不多,慕林起身告辞,顾子喻命人收拾邵府,方便慕林进住。
慕林带着侍卫出了丞相府,好心情的往邵府走去。
“将军,少主人在后面偷偷跟着呢。”侍卫小心提醒着。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筒子们;这几天工作太忙敢;没来的及更文;十一补更。。。。。。顺祝大家十一快乐啊。。。。。波波。。。
29
29、耍的就是你 。。。
慕林带着侍卫出了丞相府,好心情的往邵府走去。
“将军,少主人在后面偷偷跟着呢。”侍卫小心提醒着。
“罢。”慕林右手略举,阻止道:“她爱跟,让她跟着吧。”
“不知将军何时将她带回邵家军?”这些年来,邵家军众将士莫不是盼望着少主人长大,早日继承邵家军。现在她终于长大成人,该回肩挑重担的时刻了。
“回邵家军?”慕林挑眉反问道。
侍卫急道:“老将军可是一再叮嘱,将军这次回京,一定要带少主人走。”
“跟我走?”慕林笑道:“那也得看她有没有这个能耐跟我走。”
“这……”侍卫心生不妙,听将军的语气,似是不情愿带少主人走,老将军可是再三叮嘱,军令岂可违。
慕林笑的意味深长,“邵瑕如果没有本事带动五十万邵家军,即便我将她推到主帅的位置,她又有何作为?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留在顾子喻身边,给他生儿育女,衣食无忧、穿金戴银,一直痴傻过一世岂不更好。”
“可是邵将军的仇还等少主人亲手来报呢。”侍卫开始忐忑不安。
“邵将军的仇是全体邵家军的仇,难道我就不能替他报仇?”慕林冷笑道:“只怕我给她机会,她也没这个能耐。”
“将军……”
“走吧。”慕林侧身望了眼跟在身后不远处那鬼鬼祟祟的身影,忍笑道:“咱回邵将军的府第,说不定会有意外事。”
“是。”侍卫面露愁容。若是将军抗命不带少主人回去该怎么办?
进了邵府,吸引慕林第一眼的,仍是湖边那几颗樱花树。湖风拂面,漫天的粉色花瓣随风漂洒,带着淡淡的香味,令人心旷神仪。
慕林坐在凉厅,望着樱花树下缤纷花瓣,似看见个五六岁的男孩坐在树下,逗弄着摇篮中的女婴。他拿花瓣铺在她身上,只让她露出那张粉嫩的脸。女婴不安的动着身体,格格笑着,眼眸闪亮如星。
“慕林啊,待邵瑕长大了,给你做媳妇可好?”远处两位喝酒的中年男人笑望着一直关注着女婴的小男孩,其中一位身影高大,长着胡子的男人开着玩笑。
另一男人当即慌道:“将军开玩笑了,慕林哪有这个福份。”
“慕兄啊,我可不是开玩笑。我常年征战在外,根本没时间照顾邵瑕。你我情同手足,却也同是有家难回,如果能结成亲家,也算给孩子安排了人生大事,可在战场安心守护疆土。”
“可慕林哪配的上小姐。”
胡子男人佯怒道:“说哪的胡话呢。我看邵瑕不知多喜欢慕林呢,往日我一抱她,她是扯着嗓子拼命哭。对着慕林呢,她却一直笑着不肯睡,小小年纪就知道粘着他了,长大后还不知多喜欢慕林呢。今天这话我可是认真的,邵瑕长大后,就许配给慕林吧。”
话已至此,男人转身望向自己的儿子,笑道:“慕林啊,邵将军可将邵瑕的终身交给你照顾了,你愿意照顾她一辈子吗?”
慕林尚未理解他为何要照顾眼前这个粉娃娃一辈子,但见她笑的格格响,胖白的手指抓住自己不放,不由点了头。
这个娃娃脸上的肉很好捏,怎么用劲捏她都不哭,带回去跟姐姐一起捏,肯定很有趣。
“这房子是我的。”邵瑕不知何时站在慕林身边,宣示自己才是邵府的主人。
“哦?”慕林感兴趣的望着不再藏头露尾的邵瑕。
“这房子是我的。”邵瑕来势汹汹的重复一次。
“这房子,是顾相的。我刚跟他借来小住几天。”慕林明知故答道。
“这房子是我的,相公也是我的。”立场十足。
“原来是顾相的爱妻,闻名京城的小美人。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长的是挺致的,只可惜说话不讨喜。
邵瑕纠正道:“我长大了,是大美人。”最讨厌说话之人带“小”字。
慕林笑道:“大美人,不知你为何不肯让我住在这?”
“反正不让你住。”邵瑕敌意的瞪着慕林。
“可这房子顾相明明已经答应让我小住几日,且大美人已经嫁入丞相府……”慕林没再往下说,她应该明白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的一切,都是顾子喻的。
“相公的一切都是我的。”邵瑕开始蛮不讲理。
她的理念是,她家的是她的,相公的也是她的。
“好好好,这房子是你的。我现在就离开好吧。”见她的霸道相,慕林作势要起身。
“其实你可以留下来的。”邵瑕望了慕林一眼,语锋一转,变了,“不过是有条件的。”
“不知大美人有何条件?”绕了半天,她终于绕到正题上了。
见机会来了,邵瑕当即笑着坐在他对面,放缓声音道:“你会不会骑马射箭?”
“会。”
“你如果教我,我就让你住在这。”
“你想学?”
邵瑕点头。
“我有些奇怪,顾相手下能人甚多,只要你一句话,再好的师傅都可以请到,为何要我来教你呢?”
邵瑕没了笑容,低头道:“相公不准我碰。”
“可你现在我要教你,不怕被丞相大人发现吗?”
“所以你不能告诉相公。”
“得罪丞相大人的事,我可不敢干,会掉脑袋的。”慕林作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不教我,我告诉相公你欺负我。”邵瑕肯定道:“相公会治你的罪,抹掉你的脖子。”
“不知我是如何欺负你?”慕林甚是感兴趣。
“…你……”邵瑕见他不肯合作的耍赖相,眼珠子转了两圈道:“你非礼我!”
“噗……”慕林一个没忍住,喷笑出来。
“你就非礼我了。”邵瑕将衣袖撩至肩膀处,露出雪白的右臂,严肃道:“你摸我的胳膊!”
“…非礼之罪可是很重的,容我考虑考虑……”慕林强忍笑意,脸已经憋的酱紫。
“将军。”一旁的侍卫着急道。将军向顾子喻借邵府,不就是让少主人亲自送上门来么?这么好的机会,将军可不能拒绝啊。
“你考虑好之前不能住在这里。”邵瑕将衣袖放下,遮住了雪白玉臂。
“好吧。”慕林勉为其难道:“只是,我从不教愚蠢的徒弟。”
“我一教就会的。”见慕林同意了,面露喜色的邵瑕信心满满保证着。
“聪明不聪明,要试过了才知道。”慕林要求甚是严格。
“要怎么试?”邵瑕急道:“我什么都会。”
慕林挑眉道:“会骑马射箭?”
他故意的!邵瑕没了笑容,视慕林为眼中之钉。相公说的果然不错,他骄傲的不可一世。
纵观邵瑕的成长史,她绝对是那种加倍奉还之人。所以,等她学会本事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绝对是混蛋慕林。
有求于人,敢怒不敢言,忍!
邵瑕掏出一盒酸枣糕,讨好的递了过去,“皇室贡品,给你吃。”
“这算是贿赂吗?”慕林接过盒子,打看一看,全是橙黄色的软糕,甜中带酸的味道扩开。
邵瑕摇头,眼睛望着酸枣糕不放,心疼道:“是送给你吃的。”
慕林拿了一块入喉,适宜的酸甜之味确实让人舒服,只可惜平日不爱吃零嘴。
“你肯定吃不完这么多。”邵瑕将手伸向酸枣糕,好心道:“我帮你吃点吧。”
于是乎,一盒的酸枣糕,慕林刚非常优雅的品尝完一块,其余已全塞进囫囵吞枣的邵瑕嘴中。
如果不是为了讨好慕林,邵瑕根本舍不得将顾子喻特意从宫中带出来的酸枣糕拿出来与人分享。要知道,就算是顾子喻掉了根头发,邵瑕也会捡起来放到香嚢中当宝贝般挂在脖子上,更何况是他特意给她带的零嘴呢。
好在,慕林只是吃了一块,否则邵瑕必会一辈子都记得混蛋慕林吃了她的酸枣糕。
在邵瑕吃完所有的酸枣糕之后,慕林伸了个懒腰,起身道:“我困了,先吃饭睡觉吧。”
“你何时教我?”邵瑕急了。司马南说吃人嘴软,拿人手软。慕林住她的房,吃她的粮,竟还给她耍大爷?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待我睡醒再说吧。”
慕林在邵府吃了顿午饭,足足花了一个时辰,之后到房间睡了一觉,醒来已是傍晚。他找来弓、箭,晃悠悠的来到院子,靠在躺椅上喝着香茶。
“射给我看看。”他指向五丈开外的箭靶,漫不经心对着左手持弓,右手拿箭的邵瑕说道。
“怎么射?”耐着性子等了一天的邵瑕没有丝毫的笑容。
“随便射。”慕林喝着香茶,惰性十足。
邵瑕想着往昔别人射箭的模样,用劲拉满弓朝着箭靶射了过去。
距离有,劲道有,只是箭稳稳的斜插在挂箭靶的树上,距箭靶足有半丈远。
邵瑕收弓,面无表神表望向慕林。
“今天到此为止,明天打早吧。”慕林非常不满意的摇头,放下茶杯走人。
“太阳还没落山……”
“太阳就快落山了。”慕林连头也没回,“再晚些回去,小心丞相大人追问起来,牵扯到我啊,到时别说练箭,你想出门都难。”
邵瑕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扔了弓回顾府。
作者有话要说:前两天断网了;今天迟更了。错字没捉完;今天只更一章;等会到前面捉错字;如果发现今天仍有更新;是在捉错字;不要再点了。。。。。
30暧昧,勾搭?
“将军。”侍卫心急的追了上去,不解道:“少主人很生气,明天要是不来该怎么办?”少主人果然天资聪颖,只是她如此被将军耍弄,只怕会生怒。
“不来我乐的清闲。”慕林伸了个大懒腰,“正好有空逛逛京城。都说京城美人如玉,咱不能枉来一场。”
“少主人手劲很大,如果姿势正确,再加上勤快练习,将来必是位出色的射箭手。”侍卫捡邵瑕的优点来说,企图慕林能对她行师傅之责。
慕林不屑道:“偷偷练武六七年,没点手劲她敢拿弓?”
侍卫担忧道:“少主人自小在丞相府养大,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受气,她明天会不会打退堂鼓?”将军今天如此对少主人,是过分了。
“你说呢?”慕林笑着反问道。
侍卫自我安慰道:“……属下想,应该不会的。练武之事不是一两天能有所成,她既然能坚持六七年不让丞相府任何人发现,足可见警惕力跟毅力十足。”
“其实我更想见识她的忍耐力有多强。”慕林似乎找到了感兴趣的玩物。
翌日,邵瑕一早出现在邵府。可直到日上三竿,慕林才起床,梳洗过后已差不多是晌午。
“人呢?”慕林慵懒的发问。
侍卫小声道:“在书房。”将军真的很过分。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这么整少主人,老将军要是发现了,不发怒才怪。
慕林走进书房,见邵瑕竟伏在书案前看书,他取过一看,竟是本佛经。
念佛经,想净心去戾气?慕林嘴边带笑,想降火,倒不如来之前多喝几碗凉茶。
“看这个吧。”慕林扔了本昨晚在路边摊花了几分文买到的射箭要领书过去。
邵瑕不动声色的翻开,逐字看,看完后径自走到后院接着拉弓射箭。
慕林继续昨天的动作优闲喝茶,只是偶尔指出邵瑕动作中的不足。
“注意点,别让有心之人发现了。”吩咐侍卫一声,慕林回房接着睡。
“是。”除了打仗,将军最喜欢的是睡觉。
“两脚自然分开,眼要瞄准……”实在忍不住的侍卫,趁着慕林消失后,偷偷指点着邵瑕。
“等有了好成绩,将军肯定会亲自指点你的。你不知道将军射箭有多准,在军营中,兄弟们都称他是神射手……”
侍卫试图打破僵局,只是邵瑕始终绷着脸不知疲倦的练着,没跟侍卫搭过一句话。
额……少主人……还真是奇怪啊……呵呵……
第三天,邵瑕仍是早早来了,难得的是慕林亦是早起。
“今天不练箭了,带你去走走。”心情好,慕林自是比前两天爽快。
“为什么不练了?”邵瑕不解道。
慕林捉住邵瑕的手,练了两天,那两只手早已红肿起了血泡。
“顾相没发现?”语气很是好奇。
“藏起来了。”她将手严实的藏在衣袖之中,睡觉也没乱动,相公深夜才回来,不会发现的。
“啊……”胳脯被慕林一捏,邵瑕吃痛的叫了出来。
“酸肿了?”她确实有些怪物,昨天他足足睡了一天,她连口水也没喝,足足练了一天,完全不知疲倦。那只可怜的箭靶,早已千疮百孔。
感觉到她那有杀气的眼神,或许,她已将他当成箭靶,不知射死过几千次了。
“会痛。”邵瑕忍怒道。
“胖子不是一天吃出来的。”
“可你一个月后不是要离开了吗?”语中带了着急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