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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怪老头师傅没一起出来,他觉得花灯没啥好看的,还不如在家喝酒。不过,他却给华离布了任务,让华离多观察、多思考。因为想要设计千变万化的装备器械,首先就在寻常百姓的生活里训练。
一路上,华离注意的不光是花灯,看到任何事物总想得花样百出。
跟奶奶吃宵夜时,看酒馆小二端汤面手被烫伤了,就想给人家做个专门的端碗工具;看花灯走得累了,就想变出张椅子给家人休息,得想办法让它方便随身携带;演皮影戏的摊子人手不够,后面好几个人忙着敲锣打鼓,可以想办法将锣鼓组合在一起,那就一个人便够了……
“华离,要放河灯么?”清云问她。
“当然要,离儿还要许愿呢。”
“好,那咱们就往河岸那边去吧。”一行几人说着向人最多的河岸走去。
由于打仗,很多女人的亲人都在南疆,所以今年祈愿的人特别多。萧南让他们祖孙二人等着,自己去买河灯了,看那摊位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估计得等好一会儿了。
“都城的人越来越多了,这热闹是好,可总少不了有挨饿的。”清云叹道。
“奶奶,出来玩要开心呀!离儿扶您到那边坐着。”
两人刚要移到旁边去,人群一阵拥挤,一下子就将清云与华离挤散开来。
清云情急大喊,小孩子脚跟不稳,顺着人流的力量眼看要被甩到河边。这时,一双有力的大手从人群里伸出,一把将华离拉到安全的地方,华离甚至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发现自己已经半靠在一个人身上,而这人就像山一样稳固,牢牢护住了她。
抬头望去,是一位剑眉星目、硬朗逼人的年轻少侠。
清云好不容易才挤过来,抱住华离又赶紧推开上看下看,急切地问:“离儿,没事吧?”
此时闻声赶来的萧南也一副焦急的样子,询问着华离。
还来不及感谢那人,他自己却先开了口。“我想,小兄弟可能只是受了点惊吓。”
“哦,失礼了,还未请教英雄尊姓大名,多谢出手相助。”清云感激地看着一旁男子。
那人忙客气道:“不敢英雄相称,在下祁杰,刚才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这时,萧南上前给他行了个礼,“原来是羽林将军,在下乐府赵萧南,他们都是我的家眷,多谢今日搭救小儿,如蒙不弃,请改日过府喝杯清茶吧。”
祁杰回礼,说:“自当登门拜访。”
今年的花灯节过得是一惊一喜。
惊的是华离险些落水,而喜的则是一直求门无路的外务府尹王大人却自己找上了门,当然他还不知赵家也有求于他,只是为了求灯笼而来。
原来花灯节那天,王大人的母亲路过赵府门口,见这对紫气飞天花灯做得精巧,便也想买一对,后才发现那是人家独有的,外面根本买不到。当年王老夫人就是凭一手好工艺活儿,才养大了儿子,如今儿子当了官,自是不需要她再为生活操劳,可每当她见到好看的绣品、灯笼、绢花之类的工艺品,还是喜欢的爱不释手。这王大人是个孝子,对母亲这点追求自是尽量满足。
萧南在了解王大人来意之后,自然没有拒绝之理。
清云也说:“那灯笼乃是孙儿所做,如今摘下手入库房里了,等明日收拾干净了必将亲自送到贵府上。”
王大人谢过之后便告辞了。
第二天,清云果然带着灯笼来到王府。
后堂小院里,王老妇人正在请清云喝茶,自己则翻来复去地研究着一个灯笼,边赞叹道:“这真是你那八岁的孙儿做的?简直太精美了,以前我们做的再好的灯笼都比不上这个。”
“夫人过奖了,我那孙儿就是贪玩,平日不喜欢给我们弹琴弄弦的,就喜欢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玩艺儿,不过总比闲散着好。”清云是有备而来,为了那通关纹碟只好利用王老夫人了。
“我看着孩子挺有才华,将来肯定了有出息。”
“我听说旻国有个高人,我想既然孩子喜欢,就干脆送他去学艺好了。”
清云一步步地说到重点。
“那好啊,就是怕你舍不得孩子,他还那么小。”
老夫人是个心软的人,又与清云一见如故,两人像姐妹一样聊起了家常。
清云叹了口气,“哎,为了孩子的将来啊。实不相瞒,他父亲本欲前两年就送他走,一来孩子太小,二来当时拿不到通关纹碟,眼看着都耽误好几年了。”
“通关纹碟?那还不好说,你们要是真想送孩子去学本事,我让我儿帮你们就是。”
老夫人倒爽快,一口答应下来。
“那就谢谢老夫人了,我这就回家跟他父亲商量商量去。”
看着这张好不容易拿到的通关纹碟,萧南的心情复杂起来。
心中知道离开的这一天早晚会到的,可当它就在眼前时,不舍之情又如此让他心痛。这些年,他身系整个乐府的重担,却一直想做个过着闲云野鹤生活的普通人,他想为自己弹琴,为爱的人弹琴,这一点只有过世的妻子明白他。妻子走了,留下了华离,这个带给自己另一种快乐生活的人,这个继承了自己全部琴韵的孩子,叫他如何能放得开。
“爹爹,你怎么哭了?”华离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萧南赶快擦了擦眼睛,同时藏起通关纹碟。
“爹爹怎么会哭呢?是烛烟熏到了眼睛。”
华离走过来,帮萧南擦脸,然后抱着爹爹的脖子,说:“离儿永远不要爹爹哭,离儿每天要见到爹爹笑。爹爹笑起来最好看了,比谁都好看。”
萧南笑了,说:“我的离儿才最好看,记得,以后无论爹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好好的。”
“爹爹,离儿永远不离开你。”
说着,把抱着萧南的胳膊更加收紧了,不知不觉流下了眼泪。她没有看到,这一边的萧南脸上也湿了。
离别在即
今天,华离又被宣进宫里。
不过这次华离可没敢带上她的云谣古琴,随身只拿了根笛子,而且宫女这次引得不是去宁肃宫的路,而是御花园。
如今已是秋末时节,御花园却丝毫没有凋零衰败之感。踏上通往花园的青石路,两旁苍松翠柏,似已千年屹立森肃幽郁。青石路上被扫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片落叶枯草。穿过一道拱门,这庭院深深之景突然豁然开朗起来,皇宫里居然还有座湖,“粼粼碧波轻荡漾,雕廊古亭水中央”。
皇家园林四季美景各异,想必下了雪定有另外一番景致吧?华离感慨着。
人坐湖中饮,园中仍似春。
那亭中还真是热闹,今天除了太后,好像皇帝还在宴请宾客,侍候的宫女太监也比平时多了几个。
“他来了。”华离人还未到,就听到那个害她倒霉的人的声音。
“母后以前总夸咱们英雄出少年,自从这个小子出现后,母后就再也看不上咱们喽。”
走进亭中,只见威帝坐在中间一副潇洒打扮贵公子样,正斜着凤眼看华离,那口气竟有点像嫉妒吃醋的小孩子。威帝旁边,三个戎装青年正襟危坐,随着皇帝的目光也将都看向了华离。
“叩见皇上、太后娘娘。”莫要闯祸,勿望规矩,华离时刻提醒自己。
“快起来吧。”太后温柔地说,“华离不用见外,今天算是家宴,这几个虽已是朝中栋梁,但比你都大不了几岁,是跟着皇上一起长大的,你们年轻人都不要拘谨才是。”
“是,华离参见诸位大人。”华离还是客气地行礼。
这时,一人站起来对她说: “小兄弟,你还认得我么?”
华离抬头一看,吃惊地说:“祁大哥?不,祁大人,你也在这,那日华离还没亲自谢过你呢。”
威帝眼睛一眯,“哦?你们认识?呵,这倒省得我介绍了。”
祁杰赶忙回禀:“花灯节上与小兄弟有过一面之缘,倒也不熟。”
皇帝没吭声,唰的一声,打开不知从哪变出的扇子,悠哉悠哉地扇了起来。
这大秋天的,也不怕冻死,华离心想。
“华离,这些都是好兄弟,龙武将军凌霄、神策将军白弃疾,还有一个神武将军孙旭,抢了机会打战去了,以后自能见面。”祁杰一一介绍。
那个龙武将军凌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道:“你平日练功么?会用剑么?会骑马么?”
华离摇头,答:“不会。”
“全都不会?那你会些什么?”凌霄有些不屑。
“将军不会什么,华离就会什么。”华离也不示弱。
“你!”凌霄刚要发难,白弃疾站了起来。
“听闻那日,华离只靠听气,便可辨杀机,在下佩服得很,太后又赞你音律了得,不知今天我等可有这个耳福呢?”
“不敢,那是太后抬举,既蒙不弃,那小人今日就献丑了。”
说完,华离便抽出腰中的笛子,顺便扫了一眼皇上,那个人自始至终摇着那把破扇子,一付看好戏的样子,简直就像拉帮结伙在集体报复她一样。
笛在唇边,顷刻之间“琅琊神韵”(注1)的曲调清脆悠扬。华离本就悟性极高,笛声曲境绵长,似远处有山泉流动,远远飞鸟吟唱,仿佛真的引人置身美丽的琅琊山畔,陶醉于山水之中。只见这吹笛之人,也似站立云水中央,任秋风吹起她的青衫秀发,凭湖面的粼光为她笼罩清辉光芒。白皙无暇的肌肤在秋日的映衬下,仿佛吹弹可破,此刻她细眉轻颦、眸视远方,最是生动的便是笛上的唇,不描自粉嫩晶莹,看众人如痴如醉,威帝不禁也有些迷惑,莫非真是何处仙子吹奏仙乐,不然怎会如此美得不可思议。
一曲奏完,令人有点欲罢不能。突然,凌霄拍手叫好,大家这才回味过来,大加赞美起华离来。皇上嘴角略带笑意,他心知华离用意。琅琊山是欧阳修写下《醉翁亭记》的地方,诗中那句“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世人皆知,想必赵华离也是“笛声之意不在悠”,想给凌霄那小子个下马威吧……
太后最是喜爱华离演奏的乐曲,怎奈被湖上秋风吹得有些乏了,才遗憾地回寝宫歇着了。太后走后年轻人聊得更热闹了,平日四个兄弟,今天虽然少了一个孙旭,但多了一个赵华离,天南海北、谈古论今地还是聊个没完,气氛越来越热烈。直到华离说了句:“学无止境,小弟将来自当行万里路,以求精进学识了。”
只见皇帝那张俊脸立刻又像被琴磕了一样,说变就变。他唰一声合上了扇子(终于冷了……华离心想),怒道:“朕不让你走,你哪儿都别想去。”
说完拂袖而去,留下三个大男孩和一个小“男孩”面面相觑,最后也只好散场了。
乐府。
祁杰顺路将华离送到乐府门口。
车停稳后,他跳下马跑过来,拉开帘子一把将华离抱下车,弄得华离脸腾的一下就发了烧,毕竟是女孩子,除了爹爹她还没让别的男人抱过,这祁大哥还真是豪爽。
祁杰没注意那么多,俊朗的脸上依旧笑容满面,说到:“华离,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你虽才华过人,可这身子骨太薄,不如有空跟大家一起练练。”
“好啊!”华离想,只要不露身份,能出门去军营看看学点武艺敢情好,将来也能保护奶奶和爹爹,于是满心欢喜地答应了。
送别祁杰后,华离一进家门就感觉有些不对,奶奶和爹爹正堂端坐,似有大事发生。
“奶奶,爹爹,离儿回来了。”
萧南的眼神有些伤感,默默无语。奶奶看看了这一家子几口,心中感叹人越来越少了。
“离儿,你过来,奶奶有事跟你说。”华离乖乖走过去。
“还记得以前奶奶跟你说过,然你去外学艺几年?”
“记得。”华离有了预感。
“东西都收拾好了,你三日后便动身吧,让李叔送你去。”
“什么?这么快?能不能过完年再走,离儿舍不得奶奶和爹爹。”说完抱着清云便呜咽起来。
清云也流起泪来,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华离在奶奶的肩膀上抬起泪眼,又不舍地朝一旁的爹爹望去,看到萧南别过脸,悄悄拭泪,令华离一阵心痛。
萧南明白,离儿这一走;也会将自己的心带走,可归还的日子却遥遥无期。
华离无精打采地想去看望师傅,却看到怪老头坐在后院的石墩上,好像也正在等她。
“师傅,徒儿正想去找你。”华离赶紧走过来。
“我知道,你要走了。”怪老头听不出是个什么情绪。
“那师傅怎么办?你能跟徒儿一起走么?奶奶想把我送到姨奶奶那里,虽然听说她的琴技天下第一,可徒儿还是想继续跟着师傅学械术。”
怪老头低头拿出一本书,塞给华离,说:“这个你带着,师傅不在时自己勤加用功。”
“记住,若能见到雪山王域守缘长老,就将这本书还与他吧。就告诉他戒尘有负所托,无颜再见师兄。”说完转身就走了。
看看手中的一本老旧《梦华械纪》,又看看消失在转角的蹒跚身影,华离发现其实自己一点也不懂师傅,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师傅很疼她。
行装终于都打点好了,明日便是出发的日子。
华离先到奶奶房里告别,见她老人家伤心流泪自是难免,可更多的是奶奶的叮嘱,奶奶说以后姨奶奶那里就是华离的另一个家,华离一定要快快乐乐地生活。在她问道何时才能再见时,奶奶只说让自己好好跟着姨奶奶,等华离长大成人,奶奶和爹爹自会安排。
离开奶奶那里,华离径直去了萧南那里告别。
“爹爹,是离儿,我能进来么?”站在门口,她有些犹豫。
萧南亲自打开了门,让华离进来坐下,自己也坐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华离,问:“一切都准备好了?”
华离知道自己明天就要离开,现在他肯定难过极了,却还是装得冷冷清清的样子,爹爹一直是个寂寞清冷的人,总是喜欢把任何事情都在心里一个人默默承受,却从未吝惜给自己的疼爱。平日,他除了一个人弹琴吹箫,就是把自己关起来,每逢娘的忌日更是没人敢打扰他。府里的人都尊敬他,外面的人都赞美他,却没有人真正关心他。其实,华离也不懂爹爹的孤独,只知道自己故意来烦他,故意学琴偷懒、弹错音,才能让爹爹的话多一些,眼里的笑多一些。那些时候,爹爹虽然表面上像在生气,心里却是快乐的。华离只希望爹爹能永远快乐。
于是,华离站了起来,走到萧南面前蹲了下来,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认真地说:“爹爹,离儿走了,你不要伤心好不好?”她抬起头,说:“将来不管怎样,离儿一定回来找爹爹,然后永远照顾爹爹,再也不分离。”说完,一滴泪流在萧南的手上。
萧南的手就像被烫到一样抖了一下,眼泪也随着流了下来。然后,他慢慢把华离扶起来搂在怀中,很紧很紧,紧得好像要把华离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好半天,才点了点头,缓缓说:“好,以后我们再也不分离。”萧南内心祈祷。
出了都城。
华离回头望去,再也看不见家人送别的身影,身边惟一陪着她的只有云谣古琴。
“奶奶,爹爹,再见了。不管离儿走到哪里,心里永远想着你们。”
临行前,华离还写了封信托人交给祁大哥。由于事出突然,对自己的不告而别和校场之约的失信道歉,也请他替自己向大家道别,希望他日有缘再见。
天气越来越寒冷,马车载着这一老一小朝着西北关口前行,前面不远就是华旻两国交界的雪玉关了。看着手中这张好不容易得到的通关纹碟,华离的心里知道,这出关容易回家难。身份瞒得了一次,第二次还能不被发现么?
走近雪玉关城门,看到几个士兵正在逐一检查来往行人的证件。城内拥挤的人很多,好像个个都想出关,可是很少有能真正能过去的。这大冷天,等在城门附近的老人、小孩和女人占了多数,估计都是因为家里没了壮丁,只好流离失所,让人看了忍不住心酸。听说这几年军队越来越庞大,农田里干活的男人却越来越少,虽说每年也放回来一些人,可强壮能干活儿的没几个,各家各户能养家活口已不容易,再加上苛捐杂税的负担,怪不得人人都想往外跑。
“下一个。”一个士兵头儿喊。
李叔赶着马车走了过来,将通关纹碟递过去。
每张通关纹碟都有时效规定,按照通过理由,最多可以填写2…5个人,5个人以上的视作贸易级别,审查过程更为严格。通关奉行往返登记原则,出关人数不得少于返回时人数,也就是说出了关可以不回来,但想再回来就难了,必须重新申请。赵家的计划就是让华离先想办法出关,至于将来回来与否就再说了。
士兵认真看了看通关纹碟,因为有左丞相的特批,所以很顺利地就放行了。刚要出关,便听有人喊:“前面马车,请稍等。”
只见远处风尘仆仆地有人骑马赶来,离近了,华离认出那人是祁杰。
作者有话要说:注1:琅琊神韵作曲:俞逊发 选自《中国音乐大全·笛子卷5》
义结金兰
“祁大哥,你怎么来了?”华离下了马车,跟祁杰走到一旁说话。
“华离,你怎可不辞而别,你不知道皇上有多么生气,甚至……差点降罪乐府。”祁杰急着快马追他已有两日了,好不容易在出关前赶上了华离。
华离听闻一惊,紧张得抓住祁杰衣袖,急忙问:“那我奶奶、爹爹他们怎么样了?”
“放心。”祁杰接着说:“后来太后出面劝阻了,况且又没什么罪名,也不好治罪。”
看华离终于吐了一口气,祁杰又道:“华离,我问你,你可愿与我回去。”
华离真的很想这就回去华都看望家人。可转念又想,他们现已安全,如果自己回去万一身份泄露,那岂不是正好给乐府定了罪名?况且奶奶和爹爹用尽心思让她离去,如果自己离而复返,也是白白辜负了他们一片苦心。回去,又能怎样?她现在一点保护自己家人的能力都没有。
于是,华离肯定地回答:“对不起,祁大哥,我不能回去。”
祁杰看着华离黯然的小脸,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拉起了她的手,放上一样东西,说:“皇上说了,希望你能回去。但……如果你一定要离开,就让我把这个玉笛交给你。我……还有兄弟们,都希望能你早日回来。”
华离看着手中的玉笛,想起那张总似笑非笑、动不动就拉长的脸,好像他也变得没那么让人讨厌了,甚至还有一点点想念。抬起头又望着眼前那双明亮星目,华离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