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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离骚-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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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情滋味

  (16K小说网16kxsw及时更新给你最新阅读体验!)     这几日洛平格外繁忙,这边的官员捧的捧降的降,各地方的县令无形中做了很大流动,通方的知府被停职……明里暗里,都是他的手笔。
  杨知州虽说有心干预,奈何无力回天,只因洛平行事太过雷厉风行,往往他还没有听到风声,人就已经五花大绑证据确凿地押到堂上来了。这样一来,刚开始完全不把他和越王放在眼里的人也开始重新考虑站队的问题,毕竟谁也不想无缘无故丢了乌纱帽。
  于是洛平整天忙于对付各种各样的应酬。张大人家的新画赏、孙师爷家的赋诗会、李千户家的满月酒、赵财主家的大寿宴……一时间他成了越州最吃香的幕僚。
  有些应酬他能推就推掉了,但尽管如此,还是忙得脚不沾地。而周棠最近也总是不见踪影,除了某些越王不得不出面的场合,基本上他很少出现在人前,就连洛平都掌握不了他的行踪。
  回到王府,晚饭又是一个人吃的,洛平轻叹一声放下碗筷,叫来全能的程管家:“老程,王爷这么晚还不回府,是还在南山营么?可曾吃过饭?”
  程管家俯首作答:“洛先生请安心,我已差人给王爷送饭去了,回复说王爷今晚暂住南山,不回来了。”
  “那方晋呢?”
  “也是一样。”
  “廷廷呢?”
  “廷廷倒是一早就回来了,说是不想吃东西,在房里歇息呢。”
  “嗯,我知道了。”洛平点头,“老程你去忙吧。”
  草草吃了点东西,洛平回屋整理了一下近来的几宗案件,觉得有些心浮气躁,便想翻找些闲出来消遣,谁知竟翻出了一本许公子的小说——《天阶凉如水》。
  他愣了愣,摇头笑叹。
  小棠又把落在他这儿了,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说来也怪,当年的周棠是从不看这些儿女情长的小说的,倒是他自己,那时候生情怀颇重,把许公子的小说看了个遍。
  这些都是曾经看过的,所以他无需再看,便知道里头都说了些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一世周棠会迷上许公子的小说,还时常劝他一起看。洛平想,大概是自己总跟他唠叨什么国策权谋,让他觉得无聊了吧。
  天阶凉如水。
  他还能记得,这是个高楼中的女子与仰望她的少年的故事。少年说,待他满载军功而归,便踏上那层层天阶接她下来,带她游遍万里河山。
  只可惜在他征战沙场之时,那女子已然缠绵病榻,不久就病死了。弥留之际女子让侍女在窗前点上一盏灯,日日夜夜都不熄灭,等着那人的归来。
  少年功成名就,夜半看见高楼上的明灯,次日便带着丰厚的聘礼拾级而上,却不知那天阶尽头,已是空无一物。
  洛平随手翻了翻,便是那句——
  层楼俨然,百里天阶凉如水;孤灯如梦,少年不识情滋味。
  很是俗套的故事。他忽然笑了出来。
  好好的,怎么自己也闺怨起来了。
  放下步入园中,夜风习习,头脑清明了许多。
  洛平知道周棠和方晋他们近来也十分忙碌,虽说上一世他没有参与剿匪,但当年“南山军”的名号在越州家喻户晓,他也是听说过的。
  仅以千人,甚至都算不上正式编制的部队,就荡平了越州境内大大小小三十多个山寨。这样刚猛精锐的队伍,定然是要吃很多苦头才能练就的。
  因而当他得知周棠和方晋正往南山招兵买马时便猜到,他们已经在为“南山军”的建立做准备了。上次一时口误,他把“南山军”这个词说了出来,还把周棠吓了一跳,想来是他们那时还没想好要给这支队伍取什么名字吧。
  这几日查办通方周边几个城镇的事务时,洛平听说那里常有流匪扰民,且有渐渐加重的态势。在周棠的管辖范围内,他不能不管,于是本想今日找周棠商量一下的,谁承想又没寻到机会。
  洛平无意间逛到廷廷所在的院落,见廷廷房中的灯还亮着,想到方才翻看的《天阶凉如水》,不由笑出来,一时兴起,便向着烛光行去,想去看看廷廷。
  轻叩门扉,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谁啊?”
  “是我,洛平。”
  “洛先生!”廷廷显得很高兴,急急拉开房门,披头散发的,还没穿鞋,分明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洛平一怔,歉然道:“看你这里亮着灯,以为你还没睡,打扰你了吧。”
  “没有没有,我本来就没睡。”廷廷拉着洛平进屋,生怕他跑了,“我睡不着,洛先生你陪我说说话吧。”
  “好,正巧我也睡不着。”洛平笑说。
  廷廷捏着洛平的手腕,皱眉道:“先生你是不是瘦了?”
  “是吗?可能是最近太忙了点……”
  “是我不好,我应该好好照顾先生的。”廷廷满脸愧疚,“我明明是先生的小厮,可成天就知道玩闹,实在太不像话了,先生你罚我吧。”
  洛平故意板着脸说:“对,是该罚,怎么罚你呢?”
  廷廷眨了眨眼:“那个……我这副小身板,本来就够没用了,要是挨了打就更没用了。要不,您让程管家不给我吃饭吧,反正我以前都饿习惯了,几顿不吃也不要紧的。”
  “……”洛平忍俊不禁,“几天不见,你倒是把小棠装可怜的功力学了不少。”
  “哼,谁跟他学了!我再也不要跟在他后面学功夫了!我再也不去南山找他们了!”廷廷突然激动起来,脸上都红了。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吗?”
  “我才不会跟他那种人吵架!”
  见他闹脾气,洛平觉得挺有意思的,就好像在看年幼的周棠一般。
  廷廷在府里的身份是小厮,可实际上没人把他当小厮看。
  刚来时尽管落魄,但他的身上始终有种骄傲和韧性,不像寻常流浪儿那样卑躬屈膝。他跟王爷又很“亲近”,所以府里的粗重杂活很少让他做,连程管家也不怎么支使他。
  久而久之,甚至有些下人会喊他“廷少爷”,倒不是故意嘲讽他,这称呼是越王默许的,理由是廷廷怎么着也算他的同门师弟。
  洛平看见桌上是冷掉的食物,估摸着是程管家让人给廷廷送来的,可是一点也没动过,床铺上凌乱不堪,一看就知道哪个小孩在上面翻来覆去地滚过。
  真是好像呢,这两个孩子。
  “跟我说说吧,小棠怎么欺负你了?”洛平柔声问。
  “他,他们太过分了!他们然……”廷廷戛然而止,有些慌张地瞥了眼洛平,语气嗫嚅起来,“……没、没什么,不过是我今日与他切磋,输掉了。”
  “哦,是么?”洛平眯了眯眼,廷廷缩了缩肩膀。
  廷廷不是输不起的孩子,要是输了比武,他肯定是勤学苦练再去找小棠比过,不会躲在房间里生闷气。
  他在撒谎,洛平一眼就看出来了。只是看他这样慌乱,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显然,有什么事情在隐瞒着他。
  “廷廷,是不是小棠又羞辱你了?他这样欺负师弟,实在不像话,你要是觉得委屈,我现在就去南山训诫他。”
  洛平故意套话,作势要走。廷廷果然慌了手脚,拽住他急道:“先生不能去!”
  “为何不能去?”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因为……因为那边有山匪……”廷廷的声音越来越小。
  “山匪?通方境内,越王眼皮底下,怎么会有山匪?更何况那里不是有南山军……”洛平突然顿住了,神情有些僵硬。
  他想起通方周边山匪扰民的传言。
  廷廷的肩膀颤抖着,似乎终于忍耐不住了,红着眼睛控诉道:
  “没有南山军!根本就没有什么南山军!周棠他骗你的!”
  “他们就是山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山匪!”
  “我平生最恨的就是山匪,我才不要跟他们同流合污!”
  朗月疏星。
  南山顶上的营地中,有两人未能成眠,正在秉烛夜谈。
  周棠放下越州的山势地形图,图上用朱笔勾画了十数个小圈,那都是红巾寨的据点,看着大片的红色,他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红巾寨的势力正如日中天,要想跟他们平起平坐,王爷,我们急不得。”方晋进言。
  “你明知道我愁的不是这个。”
  方晋笑道:“方某一介山匪,怎会猜得到王爷您心中所想。”
  周棠瞥了他一眼:“黑白两道通吃确实事半功倍,可我们这样做真的对吗?不说小夫子,单说廷廷,我们才只是装装样子惹点事,他便负气回去了。小夫子一心想让我剿匪立功,若是他知道我没为剿匪做准备,反倒自己搞了个匪寨,岂不是要气死。”
  “慕权兄自己说剿匪一事全权交由我来处理,王爷和我都已定下了详尽的计划,就算生气,事到如今他是不会来插手的。”
  “可他一直以为我们建立了一个什么南山军,我不明白他怎么就那么确信这一点的。你知道么,他每次提起‘南山军’这三个字,看我的眼里满满的都是赞赏。”
  “其实他也没想错,我们本来就是想建立‘南山军’的,只不过那样的正规佣兵队伍太过束手束脚,要百姓的口碑,要官府的认可,还要自己筹集资金,而且一旦亮相,必然成为所有匪寨的靶子,还不如占个山头自立为匪来得方便。其实我们现在跟他的期望也差不多嘛,只不过叫‘南山匪’。”
  “南山匪吗?”周棠喃喃,一字之差,却是正邪不两立啊。
  “更何况,你家小夫子确实厉害,明面上跟那些肥官和奸商周旋,暗地里给我们弄来那么多饷银,别说养活这些‘山匪’了,就是伪造一两次洗劫行动也是绰绰有余的。要不是他这么能干,我也不会临时改变主意,把贫穷困苦的正义之师改为富得流油的山匪了。你看,山寨的弟兄们也没什么异议不是么?可见我的做法多么得人心。”方晋没脸没皮地劝慰着。
  “你说的我都懂,但……”
  “但你还是想瞒着他。”方晋摇着扇子叹息,“王爷啊王爷,你真觉得你瞒得住?纸是包不住火的。慕权兄那样敏锐练达的人,怎么可能不起疑心?”
  “我知道,我都知道。”周棠很是头疼,“现在廷廷又回去了,那小子黏他,嘴巴又不严,我猜他很快就会过来兴师问罪了。”
  方晋戏谑:“王爷怕么?”
  周棠苦笑:“怎么说呢,其实我也很想念他生我气的模样。”
  沉默了一会儿,方晋说:“恕我斗胆,想问王爷一个问题。”
  “问。”
  “王爷对慕权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呢?”
  “……”周棠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师生吗?朋友吗?还是臣属?”
  周棠笑着摇了摇头,抬眼间眸光潋滟,带着少年人的热情与微赧,说出的话却很坦然:
  “我对他的感情太复杂了,我自己也理不清楚。只不过,从我第一次梦遗开始,梦里的那个人,就只是他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
  王爷,这是病,得治。你这是想死么预告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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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不舒坦

  (16K小说网16kxsw及时更新给你最新阅读体验!)     “……”
  几声蛙鸣在草丛中此起彼伏,仲夏夜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隔壁的大屋里有鼾声震着窗棂,还有人起夜吹着口哨去撒尿。
  其实十分吵闹,但那两人之间却显得极为沉寂。
  方晋默默地把扇子摇了数十下,终于停了下来,轻咳一声道:“王爷,您什么时候开始……那个……”
  “去年。”周棠自嘲地笑笑,“小夫子什么都教我了,就是没教过我这些,那时候我真是吓了一大跳,还是老程告诉我的。”
  “唔……”方晋沉吟不语。
  周棠深吸着山风捎来的湿气和凉意,任由思绪放松下来。
  这件事在他心里闷了很久,说出口才发现,并没有什么难为情的。
  那个人不在身边,总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做事情会浮躁,睡觉也不安心。闭上眼就都是他的模样,恍惚中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然而睁开眼的现实中什么也没有。
  越是向往,就越不敢触碰。
  明明在梦里面,他可以肆意抚摸他的身体。
  梦里面,小夫子的耳朵红得像要渗血,看他的目光温润如水,他只要低头便可亲吻到小夫子的唇,他可以毫无隔阂地搂着小夫子的腰,他想要什么,小夫子都会给他……
  梦里的东西既美好又可怕,在他醒来时冲击着他的理智。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想象的,但每次还是会无法控制。
  从那一次起,他再也不敢缠着小夫子一起睡觉。
  他怕梦境成为现实,他更怕自己想要把它变成现实的愿望。
  “王爷,”方晋整理好措辞才说,“少年人做这样的梦并不奇怪,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梦里的对象有些不合适?”
  他看得出来周棠和洛平的感情很深厚,但他没有想到情况比他所预料的更复杂。
  周棠对洛平有种惯性的依赖,以至于现在他已经下定决策的事情,仍然要考虑洛平的态度和感受。如此一来,洛平的存在便会让他犹豫,成为他的后顾之忧,这让方晋很是担心。
  所以他询问周棠,想要帮他理顺这一层顾虑,不曾想竟然得出这样一个答案。
  “不合适?”周棠斜眼看他,“有什么不合适?除了他以外还能有谁合适?”
  “王爷,这正是问题所在。正是因为你没有跟其他人亲近过,才会有这样单一的念想,如果你的身边是位温婉倾城的女子……”
  “女人?”周棠以一声冷哼打断他的话,“我的亲生母亲让我背着她的诅咒过活,宫里的那些嫔妃每一个都是自私自利,为了争宠什么恶毒的手段都使过,我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人靠近我?”
  “王爷,你太偏激了。并不是所有女人都像那样,你接触的太少,以后你会遇上自己真正喜欢又真正对你好的女人……”方晋也很郁闷,一向自诩风流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说出这么天真的话。
  “除了女人,你没有别的理由了?”周棠毫不气地再度打断他。
  方晋想了想,正色道:“有。”
  周棠很是漫不经心:“说。”
  方晋提了口气说:“王爷,这是病,得治。”见周棠又要打断自己,他把扇子立在了周棠眼前,这是他教习武功时提点他注意的动作,周棠顿了顿,没有插嘴。
  “王爷,我所说的病症,并不是说你梦见他有什么不对,也不是说你因为他而泄精就不正常,作为他的小棠而言,你倾慕他一点错也没有。但作为一个意在天下的王爷,你对他的喜欢就是一种病,会被有心人当作把柄的诟病,甚至会危及你的前路。”
  “我不明白。他是我的小夫子,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是他一直在教我怎么争取,没有他根本就没有今天的我,我跟他之间的事,怎么会成为我的阻碍?”
  “以古为鉴,君王的感情不可系于一人,那不利于江山社稷的稳定,何况你与他之间还要顶着世俗眼光、道德伦常,慕权兄满腔抱负,若因此毁了他的仕途,你让他如何自处?”
  “我不会害他的!”周棠怒道,“我喜欢小夫子,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他想做官,我就让他做大官,怎么会毁了他呢?那种事情决不会发生,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他周全。”
  “王爷,你还太过年轻,尚不懂得情爱之事,乃是天底下最难把握的事。就算你是一心一意,你知道他心中所想吗?你把自己的感情强加给他,他就一定会接受吗?你与他相处这么久,可曾见过他动心动情的模样?”
  “……”周棠抿唇不语。
  方晋叹息:“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吧,你家小夫子,是个极淡薄的人。”
  淡薄到几乎禁欲。
  在酒肆中第一次遇见那个人时,吸引方晋的不仅是他的睿智,还有那种把自己所有束缚住的压抑感。那种感觉太奇怪了,就好像他不是在为自己而活。
  方晋说:“据我所知,他从不与任何人过于亲密,即使是王爷你。”
  周棠苦笑:“不,尤其是我。”
  小夫子虽然待他很温和,对他的触碰却十分抵触,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周棠早就察觉了。
  里说少年不识情滋味,他却弄不清楚,那份藏于深处的情滋味,究竟是他自己不识,还是小夫子不识?
  廷廷发泄完心中的不满,瞧见洛平冷如寒霜脸色,顿时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喝了口茶水来掩饰心慌,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洛平过了好久才理清思绪:“你说,没有南山军?”
  廷廷:“没有,从来就没有,不过方先生和周……和王爷都不让我跟你说件事,他们说南山军在你心里很重要……”
  “我明白了。”洛平点头。
  很重要,确实很重要,那是他记忆中周棠剿匪成功的希望,是越州百姓心目中的正义之师,所以他才想尽办法为他们筹集军饷。
  可现在看来这些完全是他的臆想,他被一个不存在的期望蒙蔽了眼睛。而周棠然就这样将错就错,把他蒙在鼓里。太讽刺了,讽刺得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了。
  “南山匪,他们自称南山匪是吗?”
  “嗯。”廷廷老实说,“他们去山下几个村庄闹过一两次,做了些偷鸡摸狗的事,虽然没有真的伤害到村民,但我还是很讨厌他们的做法!为什么非要做坏人呢?”
  对于这一点洛平其实已经能理解了:是他给他们送去的银两娇惯出了这个“匪寨”。作为一股同流合污的恶势力,确实更容易与红巾寨对抗,有了金钱作保障,他们也没有必要做表面文章来寻求百姓的资助。只要比红巾寨更强大,他们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吞并那些匪寨,同时成为越州最强大最骠悍的部队,还不用受皇帝的管辖。
  一举多得的事情,如果无视这支南山匪将给百姓带来的灾难的话。
  洛平见廷廷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他们自有他们的想法,你慢慢就会知道的。你也不用因为泄露给我这件事而愧疚,就算你不说,这件事我也早晚要知道的,我关心的倒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你说你最讨厌的就是山匪,甚至不愿意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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