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外孙婿去书房叙话,她也拉着这个刚出炉的外孙女到内宅,跟媳妇们显摆去了。
虽然芷荇自认是最平常的傅氏嫡传,但终究把「礼」与「理」刻到骨头里去的傅
氏后人。要玩转几个妇人,真是简单容易。而且又长了一张骗人的温润孩儿脸,
言语守礼又风趣,连心有妒恨或存心挑拨的继舅娘,都能让她呼咙过去,只觉得
她亲近可人。
原以为他们是来诉艰难打秋风的,哪知道连根钗子都不肯收。逼急了,只期期艾
艾的说了冯家规矩甚大,就欲言又止,只坚辞不已。
「外婆舅娘如此爱重,芷荇真是有愧。早该来拜见外婆外公和舅舅舅娘…只未出
阁不能轻易出门,出嫁后又…」她无奈的笑笑,「但现在算是分灶了。这才上门
认亲…只望外婆舅娘不嫌我…夫君说我太独了,要多跟人来往才好。」
周太太倒是听出几层意思来。那世家大族冯家长房,居然形同分家的分灶了…谁
理他们啊!那长房除了外孙婿,就出个举人…真是自废臂膀。以前拘着不得出门
,现在都分灶了,外孙女就能自由出门了。这个官家的外孙女,是愿意跟他们多
走动亲近的。
而这个皇帝近臣的外孙婿呢,是个疼娘子的。怕她在家闷坏,带出来走亲戚的。
态度当然亲昵很多,当场就拍定,过些时候践春日,馥春银楼的钱太太要办别春
宴,就要带芷荇去。说到梳妆打扮,几个女人精神都来了,七嘴八舌的,没想到
这样朴素的官家小姐居然颇有见解,很能说在一块儿。直到外孙婿要走了,差人
来三催四请,这些外婆舅娘还舍不得放人。
周太太亲自挽着她出去,低低的说,「是不是刚舅娘们在,所以…悄悄儿的,外
婆与妳些…」
「外婆,不是的。」芷荇羞怯的笑笑,「 …是夫君的意思。来拜望外婆外公,是
要朴素端严些的。真要出门的衣裳首饰,也是有几件。不敢丢外婆脸面的。」
周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好感又多了几分。这才是真正的官家小姐呢,知礼守分的
。不拿身分压人,给足人脸面。「俸禄都给了那边,你们怎么过?」言语就带点
宠溺的瞋怪。
「我们人口也少,能吃饱穿暖即可,芷荇不重那些。」她脸微红了红。
周太太心知肚明,也跟着一笑,携手而出。那个比女子还漂亮的冷面外孙婿居然
迎上来,又是一揖,看了外孙女一眼。
成亲没多久,还亲热着呢。
却没发现周老爷虽然也是笑着,但眼中出现了深思。
上了马车,三郎和芷荇同时舒了一口气,相对一眼,又笑出来。三郎将芷荇抱到
膝上,皱了皱鼻,「好大一股香粉味儿。」
「还嫌?我都快被熏晕了。」芷荇回头瞪了他一眼。时下妇女尚香,不但敷香粉
戴香囊还在屋里熏香。她都忍了,居然还敢嫌。
三郎暗笑,心底微微荡漾。娘子大概不知道她这样瞪人会有种娇艳的媚态吧?幸
好她是个守礼的…或说很会装。这辈子大约除了他,谁也挨不到她的瞪。
「是,为夫的错。」三郎摩挲着她的手指,自言自语似的,「真不该把妳拖下水
。」
「什么话啊?我是外人?」三郎就这点不好,心细如发,这样太伤,「你跟外祖
父谈得如何?」
「应该是明了了。但凡做大生意的,都有些赌性。那一位还年轻…另一位却是老
了。 」
芷荇点点头,偎在他怀里。她也明白,这天下,并不是只有不待见皇帝的士大夫
。皇帝至今还没有自己的根基,现下是无可奈何…先皇晚年很是暴躁多疑,各皇
子人人自危,到最后落得死得差不多了,还活着几乎是废人,只剩下唯一的选择
。
若有其他选择,这个太后不满意、百官不待见的皇帝大概就要塌台了,说不定连
命都保不住。皇帝没了,三郎大概是第一个被弄死的。
但高傲的士大夫们,却不会去注意四民之末,却潜力无限的商户。
事实上商家南来北往、交易有无,消息最是灵通便利。比起颟顸迟缓的官家,耳
聪目明多了,皇上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不被士大夫联手蒙蔽,抢到先手,才能慢慢
的伸张皇权。
但这等于是跟士大夫阶层和太后对着干,要把商家绑上皇帝这马车,相对应的就
必须付出点什么。
皇上真的能给的,最不伤根本的,就是官爵虚衔。就算他没收钱,士大夫还是会
硬栽个昏君,来个买卖官爵。然后只能祈祷不要来个天灾人祸,不然就会被写得
更难听。
她和三郎就是这个引针穿线的乱臣贼子。三郎起了个头,她得接力去串起商家势
力,帮着皇帝扶持起能与士大夫抗衡的根基。
不用提也知道,她会被抹得多黑。什么祸国殃民、妇女干政…然后顺手胡抹秽乱
宫廷之类的…
这是个提着脑袋的买卖。但已经没有退路。
「两具棺材太孤单了。」三郎慢慢的开口,「我想还是一起,寻把火干净了了。
妳中有我,我中有妳。」他有些歉意的搂紧芷荇,「我是狠心,硬要把妳拖着一
起走。但没了我…皇家饶妳,冯家也不会饶妳…除非妳答应我一定会逃。」
芷荇摇了摇头,「这没什么狠不狠心,本来就该这样。『逃』这种丧气话,甭再
提。谁没能力逃?你不能?我不能?那一位不能?但为什么不逃?就是风骨,就
是顾念家族。即便我是个女子,也得站 ??着死。我不能给死去的母亲蒙羞。」
更不能让历代傅氏嫡传的风骨塌了。
三郎默然无语,只是将她拥得更紧一点。
回到家两个情绪都不太高,未来暧昧难明。前进一步不知道是柳暗花明,还是崖
岸深渊。
但芷荇豁达的天性抬头了,这其实是她与历代傅氏嫡传最大的不同。
傅氏嫡传两百余年,但多半红颜薄命。照理说身负惊世绝艳之博广,又复通透机
智,不应该如此。但所谓慧极必伤,明明知道外面有辽阔的世界,却必须困在深
院这样狭小牢笼,无聊的内宅犄角之争,反而是郁郁而终。
真应了「算尽机关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芷荇却别开了一种豁达,凡事往好处想,硬要从绝路中找出生机。
「其实我相信我的运气。」她乐观的跟三郎说,「当初谁都争着跟我说这门亲事
不好,事实上却是十二万分之好。瞧,我遇到你。反正也不会更坏了,不如大胆
去做看看。说不定我们会儿孙满堂,白发苍苍还携手相惜。同时闭了眼
眠。」
三郎定定的看她,想到那个捧着白绸倔强着眼神,说她不想沉塘的娇小新娘。
轻轻舔吻着她的手指,三郎嗓音有些沙哑,「妳说得对。」
深院月之二十四
过几天,芷荇打扮得堂皇明艳,带着吉祥如意去了母舅曾家,拜见了休沐中的大
舅和大舅母,端庄郑重,再三致谢,却坐没多久就告辞了。
虽然她送上来的礼端是贵重无比,皆是精致绝伦足以传家的翡翠和阗之类的头面
首饰,大舅母却是忿忿不平。
「老爷和小叔们为她破了脸皮去争,就这么打发了?咱们家哪欠这么点东西?难
道曾家这样门第,让那个外甥婿站上一站还失了身分?太不识礼了!」
「别胡说!」曾家大舅斥责,眼中透出感伤,「这些都是我母亲最爱的首饰,只
是陪嫁给妹妹罢了。」
大舅母犹是要说,却让大舅爷止住了。「这是外甥女聪明之处…说不定是外甥婿
的想法。外甥女不来谢恩,那是情理都站不住脚,毕竟闹得满城皆知。但这到底
是皇上赐婚,不是我们与冯知事郎私下搭上亲戚关系。若是冯知事郎来了,认了
亲,将来参他的本,我是联名不联名呢?未来他出点儿什么事情,真有那么个万
一…这些礼还能说是还给曾家的一点念想,牵连不到曾家。需知伴君如伴虎。」
这跟身为御史的大舅爷还有些话没说,但看夫人松了口气、万般庆幸的模样,也
不欲多言了。
他出身于累代官门,却算是世家子弟中比较明白事理的那些。身在官场不得不随
和些,但不代表他会跟着诸相百官和皇上对着干。
皇上现在才二十六岁,年轻有为。又不是皇宫里养大那种诺诺的守成之君。太后
那些个小心思…他摇了摇头。
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谁知道龙腾之际,朝堂上的腥风血雨会是怎样的程度
。
外甥女这样隐讳的暗示,将曾家撇出来了,已经是最贵重的回谢了。他打定主意
,和两个弟弟通通声气。总之,明哲保身,表面和光同尘可以,但别跟着掺和。
「可为难妳了。」那日三郎回来,见面就说了这句。
「大舅舅懂我的意思了。」芷荇安然的替他更衣,「哪是为难,这是保全。」
舅舅们厚爱于她,能做的就是不管将来如何,首先先保住母家安稳。
但三郎却有些难过,就是跟了他,现在连母家的亲戚都得暂时断了。他对亲情异
常敏感,很知道在芷荇心中,三个舅舅的地位。
「又往坏处想去是不?」芷荇笑,「凡事徐徐图之。总有个轻重缓急…不会永远
阴雨绵绵,晴空万里的日子有得是。」
三郎无奈的淡笑,他的确是比较悲观。但荇儿就算一时丧气,或是发火,总是很
快的过去。然后抬头开开心心、斗志昂扬,像是什么也没能把她难倒。
现在她两三天就会去赴宴,和商户太太们结交,人情往来。旁人能把关系打好不
得罪人就很行了,她却不只这些。总是能从只字片语中撷取有用的情报,摘录下
来。毕竟商家妇不似官家里外不通,有的太太还得帮丈夫打理产业。
但别人也就左耳进右耳出,荇儿就能不动声色的聊出点东西,还能细细整理一份
给他,见解条理分明,非常犀利。
应该是很忙碌才对,但看她好像没什么,家务依旧井井有条,谈笑风生,像是多
个几倍事情也不够她一办似的。
终于有个好借口,可以把她的小书房给锁严了…毕竟她的这些记录是不好传出去
的。
这么精明干练,但对他却有点小迷糊,全无防备。但越了解她,却又诧异。傅氏
到底是用什么规格传女…
莫非是国母?
天气渐渐热了,现在他们闲散改在户外长榻。仰望明星灿月,凉风徐徐。跟前人
都让他们散了,就只是对着脸躺着说些闲话。
「皇上有意把科举改了…家世占四,文才占六。朝上吵得很。」三郎淡淡的说。
「唔,好得很。只是这样还不够吧?」芷荇有些想睡。天热得很,好不容易夜凉
。但吉祥如意午觉都不让她在树下,三郎也不肯让她在户外长榻睡觉。
「哦?」三郎凑近她耳边,轻轻咬她的耳垂。
「别闹…」芷荇推了推,「在外面呢…光这样不够的,还得放宽了家世的甄别,
才能收到远族庶支的心腹。」
三郎伏在芷荇的颈窝笑了起来。
「我说错了?我以为要双管齐下…错了就错了,干嘛笑我?我又不是当官的。」
芷荇委屈了。
他不肯说为什么笑,却去吻她的唇,不让她继续问。
也许真的是国母标准的教养吧?但傅氏传人,事实上也是慕容皇室的血脉。血缘
隔这么远了,想法却很接近。
那个不像样的皇帝,也说了差不多的但书。连「远族庶支」、「双管齐下」这几
个字都一模一样。
贴着她的唇,三郎含糊不清的说,「妳对着我,真是有点儿傻。」
「哪有…别闹了,这是外头!」乘凉乘到这么热!
「好。」三郎把她横抱起来,「咱们去可以闹的地方闹。」
「我自己可以走!而且热死了…」这人怎么这样?表里不一的!刚成亲的时候跟
块冰似的,现在对外还是冷着脸,怎么回家就这么黏缠?也不看看在哪!
自己也是没出息。脸红什么呀!都半年多了…
「等等妳会觉得热得好呢。」三郎低声,芷荇埋在他胸口就没抬头,只软软的捶
了他两下。
深院月之二十五
缠绵过后,三郎偎着她睡着了。和她胎里带点燥热的体质不同,一但睡熟,三郎
真合了「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听起来很美女的形容。
但这不是好事。
她拉起纱被,将两个人一起盖住,看着三郎安稳的睡颜。其实再怎么美,看久了
也就这样了。她倒宁可三郎丑些,但能身强体健,就算腻得她一身汗,也好过抱
着睡挺舒服,但却是个阴寒体质。
这是个内伤与心病勾联,自相攻伐的结果。挨打没好生调养,恐怕也冻饿过段时
间,心底憋着一股冤气,体质才变成这样。
眼下是年纪轻又练武不辍,不外显。但于子嗣上有碍。她推算调理,起码也得四
五年才行吧…
但她心宽的性子又抬头,没啥。什么事情都得徐徐图之,太急只会砸锅,所谓吃
紧弄破碗。她手下的事,也起码要四五年才有成,到时候是生是死就有个底,跨
得过那道槛,刚好生孩子。
快睡着的时候她模模糊糊的想,怎么说都是为了自己的小家,可没违了祖训。鬼
才想帮慕容家,一群狼心狗肺的。要不是三郎被皇帝拴着,谁管天下会不会被翻
过去,关她们傅氏嫡传什么事儿。
虽然对慕容皇家抵触,但该干嘛就干嘛,芷荇还是挺能分明白的。应酬些妇人,
得到她要的情报和结果,对她来说真不是什么难事。才几个月,在京城商家妇圈
子,冯夫人已经隐然有了领头的味道儿。有那跟夫君往来行商的巨商太太,都会
设法见见这位颇有些传奇色彩的冯夫人。
官夫人不是没见过,只是这么谦和温柔的官夫人还真的少见。但一味的谦和温柔
,又怎么能独领风骚?当然是有见识、柔中带刚,又能明是非、断曲直。这些人
精儿似的商家夫人有时也糊涂了,怎么就能这么服她呢?有什么争执,也是看她
说和,有什么难处,也是找她商量。
还别说,只要不是犯国法的大事,什么麻烦都能拿出主意,断事如神的解决了。
京里瓷器王家的独子差点因为人命官司冤死,也是她出谋划策,逮住真凶,把案
子给翻了,保住这根独苗。
真真轰动了整个商妇圈子,要不是她苦苦恳求,言及官身战战兢兢,不使外传,
早传遍京城了。只是他们自己圈子咬耳朵相传,王家把她看得跟菩萨一样,只恨
她太狷介,要不求什么都给了。
芷荇就用一种润地无声的方式,悄悄的融入甚至统领了京城商家贵妇的交际圈。
这对她来说嘛,还真没什么,说破不值一文钱。就是记性好些,能拎到重点而已
。要与人亲和,再简单不过。人嘛,总是对自己的事情比较有兴趣,又往往忘记
自己说过的话。顺着就很容易摸清楚,让人有知己之感。有了知己的感觉,说什
么都比较容易听得进去。
妇人间的争执,也不外乎那几样。两边顺毛,完事。若是生意上的事情起勃溪,
那也好办。从来也没有人能赚尽天下所有的钱,哪有把对方踩死就能赚光的?没
有嘛,总有个双赢的办法。
那个刑事案子更是破绽百出,完全浪费她的时间。也就是官府想草草结案,懒得
细查,这才不得已的出手。
但入夏后她就用「苦夏」这个名义不再常出门。稀少才有珍贵的价值。既然达到
她想要的效果,就要稍微煞住,冷上一冷。对太容易见到的人,新鲜感一过,就
视为平常。
现在她偶尔应帖,才会让人趋之如鹜。至于被哄传得如鬼神般无所不能,只是三
叹无奈的副作用,忍了。
世家冯府不好入,但打发人来修身苑角门入内请安,倒是容易的。这些积年老仆
看得更广更深入,她的情报来源还是不会断的。现在只有继外祖那边邀她才会出
门…她对这门亲戚看得很重。
据说,外祖父已经自愿上了皇帝的马车。说不得她得帮着添砖加瓦,帮着抬一抬
继外祖家的身价。
但夏天刚过完,八月初,她舒心的日子却被打破了。
按说官吏三年一任,照大燕惯例,来年八月初统一发布考核升贬留任。三郎的上
司就是皇帝,不用说也是优异,应该是往上提一品,六品议事郎才对。
但才吵输了科举的诸相百官心怀怨恨,又把冯家旧事提出来,吵了个沸沸腾腾,
御史院联名上奏请「除奸邪大逆、清君侧」的参本。
别说升官了,现在是吵着把三郎砍头了。
三郎是没说什么,但情绪低破表,已经到了能吓哭小丫头的地步。她已经很心疼
心烦了,小心翼翼的哄着顺着,不惜牺牲不怎么样的色相,勉强让他情绪回温一
些…结果冯家那起子没脑袋的居然跑来修身苑院门大吵大闹,芷荇怎么可能不怒
?
「…由他们去吧。」三郎沉默了好一会儿,心灰道。
芷荇忍了忍,还是把茶碗一摔,怒气冲冲的往外走,三郎喊了几声都没回头。
就知道是那个没脑袋的二嫂挑事儿,带了一堆奴仆,和她的人斗眼鸡似的对峙。
冯家除了庶出的大嫂在苦劝,其他人连个头都没冒。
「二嫂,您说累了没?」芷荇气极反笑,温柔婉转的问。
「妳这不要脸的女人!」二嫂的指头差点戳到她脸上,「不要以为皇上指婚有什
么了不起,成天在外跑,跟一群下九流的商妇混成一堆,谁知道是不是去会野男
人?跟你们家那个大逆不道,只会败坏家风的东西一模一样…若不是受你们拖累
,公爹为什么不能起复,我家二郎为什么考不上进士?都是你们…」
别说世家豪族千金出身,嘴巴就干净。你想吧,越是世家,跟父母长辈在一起的
时间多,还是跟奶娘下人在一起的时间多?你能奢望奶娘下人有多少修养多干净
的嘴巴?
芷荇脸色一寒,「吉祥,让人把御赐棒槌请下来。」
二嫂一噎,想想又觉得底气足。她说的明明是实话。不是那个不孝大逆烧祠堂的
败家子,长房应该是冯家族长,公爹应该起复成副相…说不定还是宰相呢。她家
夫君是嫡长子,若家风清白早就该是进士,现在不知道是什么高官了,她早该是
诰命了。
而不是每次都让人拿这说事,平白矮人一截。越想越委屈,骂得也越难听。
吉祥已经让人快手快脚的拿下御赐棒槌,捧给了芷荇。
提着棒槌,芷荇福了福礼,和蔼可亲的对着又拉又劝、满头大汗的大嫂说,「大
嫂,您让让。误伤您可不好了…当心肚子里的孩子,头三个月可要紧着。」
大嫂抬头瞪她。这…她过门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