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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与将军解战袍-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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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段楚楚伸手推开宫殿陈旧的大门,一眼便看见坐在摇床边的妇人。
  
  那妇人抬眼一见了她,当即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儿,意欲起身。段楚楚几步走上前去,微微颔首道:“见过太子妃娘娘。”
  
  那妇人大抵是许久不曾见人如此礼待自己了,愣了一下,才颔首笑道:“淑妃娘娘。”
  
  二人一个是现在的皇妃,一个是前太子妃,身份尊卑难定,但由于太子妃母子已沦为弃置冷宫的局面,故而见了当朝淑妃,态度自然放得卑微谦恭了几分。
  
  “太子妃别来无恙?”段楚楚却并无心于这些礼数间的微妙变化,只是笑着走到摇床边,低头看了看摇篮里酣睡的孩子。
  
  “承蒙淑妃娘娘常托人送东西过来,我和麟儿心下感念,可惜无以为报。”太子妃尚还年轻,然而这冷宫暗无天日的日子,已将她磨得容颜憔悴。
  
  段楚楚示意宫人将带来的吃穿用度摆进宫中,心下不免对这太子妃存了同情之意。嫁的虽是冀封那般人人心神驰往的人,然而不出一年冀封便成了冀禅的刀下之鬼,空留下这太子妃以及遗腹子。接下来西秦朝中风云突变,这母子二人能留得性命,便已是天大的幸事了。
  
  待到宫人渐次而出之后,她才开了口道:“本宫今日前来,是有一事,希望太子妃能割爱。”
  
  太子妃一听顿时变了脸色,她此刻别无所有,唯有……冀封留下的孩子而已。
  
  段楚楚见她明白自己的意思,继续道:“实不相瞒,本宫有意向陛向讨了这孩子做继子。想必太子妃心下也明白,只要这孩子一日还在冀封名下,他的性命便一日堪忧。本宫如此……是为了保全他。”
  
  太子妃闻言颓然地跌坐在地,半晌无语。
  
  段楚楚见话已点到,便不欲久留。然而在她起身的一瞬间,却听到太子妃在身后低低道:“不要让他忘了……自己的杀父仇人是谁。”
  
  “自然。”段楚楚脚步微顿,随即撩起衣摆出了门。
  
  门外是一片灿烂的骄阳,同宫内的阴冷昏暗截然成了两个天地。段楚楚走出几步,回身而望,忽然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多少年前,也有个不受宠小皇子,终日同备受冷落的母妃蜷缩在冰冷宫殿的一脚,无人理会。后来,母妃病死,小皇子便愈发孤苦无依,只有母妃身边的贴身姑姑还照应着他几分。
  
  而在那之后,一个小丫头在随父亲入宫玩耍的时候,一时迷路来到了那无人问津的冷宫。她还能清楚地记得,自己冒然推开冷宫大门的时候,看到的那双孤独、无助、漠然的眼。
  
  听说过宫中有着这么一位可有可无的皇子,她站在门口,试探着唤道:“四哥?”
  
  便是这一声,一切便落至万劫不复。
  
  忽然觉得头顶的烈日有些刺眼,段楚楚拿出帕子微微挡了挡。她知道自己不欠他什么,从头至尾都不欠他的。
  
  正此时,一个宫人匆匆赶来,道:“娘娘,陛下传你过去呢。”
  
  段楚楚一颔首,放下帕子随他而去。她记得自己走下马车的时候,冀禅面上一闪而过的惊讶神情,也莫名地确信,自己会这么留下了。只有自己,才能留下来。
  
  不知为何,每每面对冀禅的时候,她便能感到内心似已冷却的血,正在隐隐复苏,变得温热,甚至滚烫。
  
  大抵因为她和冀禅说到底,便是同一种人。越深不可测的事物总想去挑战,越遥不可及的东西越想去探寻。
  
  故而冀禅再没有将她看透之前,不会动她,而她也许究竟是存了几分耐不住寂寞的性子,才会为自己选择了另一份跌宕起伏的人生。
  
  *****
  
  沈秋在漱玉宫内,一笔一划地写完了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而此时距回宫,已经有两个月了。她居于深宫,对外界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唯有通过宫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才能窥得几分蛛丝马迹。
  
  然而宫人们的议论,无非又是“陛下怎么不来”“陛下是不是嫌弃沈姑娘了”“沈姑娘怎么一点也不着急”之类的云云……
  
  而对于沈秋本人来讲,或许天兴所至,并没有如何怨怼。她只是不甘于这么终老一生,不甘于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
  
  直到有一天,大清早的,成渝来了。
  
  “沈姑娘,”他显然是对这种称呼有些不习惯,顿了顿,才道,“陛下传你过去。”
  
  沈秋闻言有些莫名其妙,只觉得这正是上朝时分,段云亭找自己能干什么?
  
  然而成渝催得火急火燎,她也只得换了身正装,匆匆而去。
  
  一路赶沙场似的往前走,沈秋迟疑着对成渝问道:“陛下……如何?”
  
  成渝脚步不停,回头看了看她,又望向前方叹道:“陛下最近可是忙坏了,之前因为静琬公主的事儿和大臣们唇枪舌战,好容易压下去了,现在出兵迫在眉睫,又……”他侧头看了看沈秋,没有继续说下去,“总之一人当三人用,还忙不过来!”
  
  沈秋听他说了一大通,不觉放了心,却又立即地有些脸红。毕竟刚才她的确是有些怕听到成渝说陛下一切都好,只是一转眼便将她忘了而已。
  
  为自己的小女儿心思感到不好意思,她摇了摇头,把胡思乱想甩出脑袋。再一抬头,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大庆宫外面。
  
  这里正是段云亭上朝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南蜀的两只是计划之内的,不过是不是下一个写还不一定=皿=




☆、完结章

  【完结章】
  
  沈秋疑惑地朝成渝看去,被他使了个眼色示意噤声,便只能暗暗地继续疑惑。
  
  朝门内探头望去,便可见金碧辉煌的大殿内,段云亭在最高处端然而坐,正如往常一般听着文臣武将依次上奏。
  
  沈秋默然地看着。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段云亭没有开口说话,然而待到几个朝臣奏罢之后,他忽然开口说了句什么,底下立刻响起了一片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没过多久,宫人的一声“传沈秋”打乱了议论破空而来,沈秋一怔,却被一旁的成渝微微推了一把。
  
  “快进去吧。”成渝冲她微微一颔首,眼中的神色却蕴藏了太多复杂的东西。
  
  沈秋抬眼望向殿内,只见朝臣已经噤了声,齐齐回头望向门边的自己,神情里是说不清的讶异。而段云亭坐在离自己最远的位置,所有的情绪都尽数掩藏在了冕旒之下,望不穿看不尽。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沈秋举步跨入门内,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步走到殿中。
  
  习惯性地一拱手,想要改过也已晚了。沈秋动作一顿,干脆便照了往常一般,礼道:“臣沈秋见过陛下。”到了此时,她才发现,或许自己到底是怀念过去那段无所顾忌的生活的。
  
  大殿里一阵轻微的议论声想起,却又在段云亭一声“平身”中很快地落下。
  
  沈秋抬起头望向段云亭,对方的神情依旧看不清明,但嘴角却仿佛微微地勾起了几分。
  
  沈秋又垂下头去,不明所以,却也可称平静地等待着他的旨意。
  
  大殿里片刻的沉默之后,段云亭的声音终于沉沉响起。
  
  “众爱卿听旨,此番西征讨秦,情势紧急,刻不容缓。朕拟发兵五万,直取长安。”顿了顿,扬声道,“此战沈秋为主将,加授‘西讨大将军’之衔;成渝、赵挺为副将,成渝为副将,十日内出发,不得有误!”
  
  此言已出,堂上哗然。朝臣们无人想到,方才议论了半晌而未决的主帅人选,竟会是沈秋——一个女子。便连沈秋自己也是一惊,半晌没有说话。
  
  而这时立刻有不少人出列反对,七嘴八舌说了一通,大意无非是女子率军,乃是历朝从未有过的荒谬事,如此有违祖制,不合规矩云云……
  
  但坐上的段云亭没有说话,他很有耐心地听着底下将所有的道理都说尽了,依旧没有开口。而这时,底下倒是有人帮他开口了。
  
  身为右相的苏逸徐徐出列道:“陛下,臣以为规矩当以时而易,制度当因事而变。沈秋虽是一届女流,但以对西秦的了解而观,无论是道理还是实战,我军中只怕无人能及。更何况,沈秋虽是西秦人氏,然而身负国恨家仇,同当今西秦皇帝冀禅早已势不两立,自当托信。”刻意地顿了顿,他又道,“故而臣以为,但凡能者,既能相助于我东齐,又何拘是否东齐人士,是男是女?”
  
  他这一席话说得轻缓,然而却暗暗排解了朝臣对与沈秋的两大疑虑——西秦人氏、女儿身。朝臣眼见右相已然表态,然而左相却并不开口,做世外人状,便大抵明白此二人的态度了。
  
  然而封女将带兵始终是件前所未有的大事,朝中反对者居多,且并未因左右二相的支持而动摇。苏逸这一番话说完,自然又招致不少争论和反驳。
  
  沈秋自始至终未置一词,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她已经彻底的平静下来,明白这便是段云亭数月音信无凭的原因。
  
  自己已然放弃的事,他却存着逆转乾坤的心,去为自己改变。沈秋心下感动,却也知此时此刻并非感动的时候,她明白以自己的立场,该做的唯有一件事——相信他。
  
  这般想着,不知又过了多久,段云亭竟是一撩衣摆,径自站起了身。
  
  实则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他便料到定会遭致反对。不过……
  
  段云亭朝前走了几步,在他的俯瞰之下,朝臣声音渐小,末了只剩一派鸦雀无声。
  
  他知道有人在等待着自己收回成命,有人希望自己最后拍板定夺,轻轻地笑了一声,他开口道:“诸位爱卿不必多言了,此事朕意已决。”顿了顿,他微微仰了脸,目光仿佛是触到了大门外的万里河山。
  
  “朕意已决,此战沈秋出征,不得有误。”他徐徐收回目光,望向殿内,却又道,“沈秋此战若败,朕愿引咎退位。”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口中的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而已。但话音落下,却惊得人人面露讶色。便连苏逸也微微睁大了眼睛,谁又能想到……谁又会想到……
  
  此言既出,无人敢言。有谁,还敢再言?
  
  段云亭似乎对此刻的清静十分满意,微微一颔首,他垂眼望向沈秋的方向,低声道:“沈爱卿,朕都赌上这龙椅了,”他微微一顿,竟是一笑,“此战……你可要务必凯旋。”
  
  沈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并未意识到自己亦是泪流满面的模样。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在段云亭面前徐徐跪下,任由泪水一滴滴落满了面前的地面。
  
  “臣沈秋……定不负陛下所望!”
  
  *****
  
  十日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沈秋受封之后,发疯似的将所有的时间投入在军力的部署,军事的商议上。由于女扮男装时同军中上下早已混的熟稔,加之军中之人豪爽不羁,并不十分介怀她的女儿身份。故而一切调度商议,倒也进行的十分顺利。
  
  接到这边即将出征的消息,西蜀那边也秘密传来回信,只道一切部署妥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将一切的战术最后核实了一道,沈秋抽出了最后空余的时间拜访了一趟杜惜。在宫中所认识的人中,大部分都随同自己出兵了,无需话别。而余下的身份特殊的几人中,段楚楚已身在西秦,唯有杜惜已有些时日未曾会面了。
  
  见到杜惜的时候是在苏逸府上,杜惜正坐在后园里,饶有兴致地看丫鬟缝补东西——因为自己不会。
  
  待到苏逸将沈秋引入府邸后,三人闲话几句后,沈秋才知道了一个天大的消息:杜惜怀孕了,而这丫鬟缝制的,正是孩子的新衣。
  
  大抵是由于怀孕的缘故,杜惜脾气变得更为暴躁,聊天的时候便将苏逸支使得东跑西颠,而后者也乐呵呵地被使唤着。
  
  杜惜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她,二人拟定下个月便将婚事办了。实则家国未定,二人本无心于这喜事,然而眼看着肚子一日日大了,拖不下去了,便打算一切从简。
  
  “恭喜,只可惜婚事当日,我不能亲自前来了。”沈秋见了心下有些羡慕触动。
  
  “无妨,陛下得知此事的时候便已说了这‘干爹’非他莫属,”杜惜笑道,“待得你出征归返,定让孩子亲口教你一声干娘便是。”
  
  沈秋笑了笑。
  
  杜惜忽然道:“对了,屈指而算,后天便是出征之期了吧?”
  
  沈秋颔首。
  
  杜惜微一迟疑,道:“可曾同陛下话别?”
  
  沈秋摇摇头,笑道:“出征当日,陛下要亲自相送的,到时话别也不迟。”实则她心里明白,经过那日朝上的事后,她简直不知该如何面对段云亭,或者是面对他给予的一切信任与包容。
  
  她知道自己唯有打胜这一仗,必须打胜。
  
  杜惜见她出神,心下明白,却只道:“务必保重,朝中有太多人都等着你凯旋。”
  
  *****
  
  出征当日,五万人马势如长龙,盘桓在城郊十里的青山碧野之中。
  
  沈秋素髻淡钗,只系一条绛红巾帼,映衬着一身银甲红袍,明艳之中更显英气逼人。
  
  段云亭率朝中百官相送,将慢慢的一杯御酒亲手送到沈秋面前。沈秋微微一顿,伸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随后摔杯为誓,动作干脆坚决。
  
  段云亭微微一笑,道:“沈将军此番出征,身负重任,还请保重。”
  
  沈秋冲他一拱手,道:“陛下我凯旋便是。”实则心下还有太多想说的,但不知为何竟一句也说不出。同对方对视了片刻,她收回目光,道:“陛下,出征的时辰已到,臣……”
  
  “等等。”段云亭回身一个事宜,便有一个小校端着一叠东西小跑过来。他伸手抓起,凛风一抖,顺势便当头罩在了沈秋的身上。
  
  沈秋低头一看,发现身上的竟是一件刻丝金凤的……红帔。
  
  正惊讶之时,段云亭已然朗声笑道:“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将军解战袍。”顿了顿,前倾了身子,低声笑道,“朕今日亲授这红帔,他日便要亲解。红帔加身,人便是朕的……逃不了了。”
  
  沈秋听闻此言,面色一赧,心下虽感动得犹如洪水泛滥,然而口中越发不知道该说什么。
  
  “朕会待你凯旋,”而段云亭并不在意,微微挑眉,笑道,“你若敢不回,天涯海角,朕到处抢亲去!”说罢伸手握住了沈秋的手,带到她的胸前,替自己握住红帔的衣襟。段云亭放开手,准备退后。
  
  然而正此时,沈秋却忽然一个倾身,将他用力地拥住。既然言语已无法表达心中所想,那么索性便付诸行动吧。
  
  肩背上的红帔无所依托,犹如一只鸿雁,当即在风中展翅飞了开去。
  
  段云亭起初一怔,随即欣慰地笑了。伸手轻抚摸过对方的背脊,他低低道:“保重。”
  
  片刻之后,沈秋送开了手,但因为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了如此“不雅”的举动,她的脸已经红得跟番茄似的。看着段云亭狠狠一点头,她不再犹豫,几步走到马边翻身而上。
  
  示意全军出发,她马鞭一扬,追着那翻飞的红帔奔驰而去。
  
  段云亭静立在原地,看着她一个干脆低落的俯身,便将红帔捡起握在手中。整个人连人带马,犹如一团炽烈的火焰,带着身后整肃的大军,一直燃烧到了视线的最尽头处。
  
  他收回目光,自言自语般喃喃笑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
  
  两年后。
  
  御书房内,段云亭一拍桌子,怒道:“还不回?!”
  
  苏逸小心翼翼地把桌上险些被拍掉的镇纸往旁边挪了挪,无奈道:“沈大人说……”
  
  “西秦初定,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善后……”段云亭摇头晃脑道,“每次都是这几句,朕都会背了!”
  
  苏逸心想,自打打胜了之后,段云亭简直是三天一封信地往西秦送,这频率,那边的“善后”工作再快,只怕也跟不上吧。
  
  迟疑了一下,他把手上的东西伸了伸,道:“陛下,这信……”
  
  “给朕!”段云亭一把抢过,展开瞧了瞧,又抱怨道,“每次都是这几句!”
  
  苏逸见自己没什么事儿了,便道:“那个……陛下,臣可以告退了么?”
  
  段云亭斜了他一眼,道:“又要回去带孩子了?”
  
  苏逸一点头,笑道:“孩子初生,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善后……”
  
  段云亭一个镇纸甩过去,道:“都能打酱油了还‘初生’!”摆摆手道,“赶紧滚吧!”
  
  苏逸喜滋滋地走了,段云亭从柜中拿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打开。锦盒里是厚厚的一摞书信,准确来说,这三年里沈秋亲笔或者代笔的书信或者战报,无一遗漏地放在这里面。
  
  段云亭将书信统统拿了出来,如往常一般,一封一封地展开看。
  
  第一封是攻下西秦第一座城池的战报,那时离出兵不过两个月。
  
  第二封是冀禅亲征迎敌的战报,以他穷兵黩武的性子,自然不会在宫里坐视。
  
  第三封是南蜀出兵的消息,南蜀三万人马,由大丞相何青玉亲率,由南望北,为援助宗主国西秦而去。
  
  第四封是南蜀攻克长安的消息,南蜀假借援助同东齐人马打了不疼不痒的几仗,途径长安时请求补给。冀禅不在城中,段楚楚做主,强行打开了城门。南蜀进宫之后陡然翻脸,将城中杀了个鸡犬不宁,出奇制胜地便躲了都城。何青玉拥护冀封之子冀如麟为帝,段楚楚太后之身临朝称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将冀禅皇帝的名分废去了。
  
  第五封是沈秋亲笔的书信,心中只道冀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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