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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离了？
我骗你干嘛？离了，刚办的手续。她的孩子还没做掉。我今天去看了她，她生活的很惨。一个人住在大房子里，每天就是喝酒，恨你，再喝酒。这样下去，会出事的。不管你跟不跟她好了，你也应该劝劝她，我觉得你的话也许她会听。
你的话都不管用，我去了有什么用呢？她看见我恨不得杀了我。我去了只能让她更痛苦。亮的表情很沉重。
我拿眼神暗示同。同说话：我觉得小童的话还是有道理的。人家都为你这样了，你是有责任的。
和她谈谈吧。
我一个人啊？
我们陪着你。我说。
那，让我想想。
亮，你不应该是一个懦夫的。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朋友。我“激”亮。
同拍了拍亮的肩膀。
亮没有说话。
我真的要进去吗？亮为难地看着我和同。
我们很认真地点头。我拍了拍亮的肩膀，安慰他：我会先进去的。如果她的状态还好的话，我再叫你进来，不要担心。
我冲同点了点头，去按小如的门。
小如还没起床，穿着睡衣来给我开门。
还没起床啊？我进去。
孕妇都是很贪睡的，你是作家啊，连这个都不知道？小如给我倒了杯水。
拜托，作家不是百科全书，好不好？我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比如呢？
比如，我现在就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这是心理学范畴吧？我喝水。
小如笑了：这么早来我这里是有事吧？
没有啊。我今天早上起床就突然有个想法：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啊，如果你现在看到亮，会有什么反应呢？
小如果然聪明，她的眼睛转向窗外，又回头看我：你不会把他带来吧？
你觉得我会吗？我反问她。
我觉得不会，你会舍得把你的好朋友送到这里来吗？小如摇头。
小如，亮来了。
他在哪里？我看到小如的情绪变了。她的眉头皱着，跑向门外。我站起来，跟过去。
我想你们需要好好谈谈，所以，我带他来了。但是，小如，你要向我保证，不做出伤害任何人的事情，好吗？我抓着小如的手。
我分明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亮在哪里？在哪里？
我开门，同和亮过来。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我们尴尬地坐在沙发上，沉默。
我拿眼神暗示亮。
亮清了清嗓子：小如。这些天，我……
你是来和我结婚的吗？小如看着亮。我的精神几乎绷到了最紧处，时刻注视着情况，真怕有事情发生，有很多事都是我们无法控制的。
不是。亮回答的很干脆。
那你来干什么？来劝我做掉孩子吗？我告诉你，休想！我会留下他，生下他，然后告诉他他有一个怎样狠心的爸爸，告诉他你是如何抛弃我们的。我要让他恨你，恨你一辈子！
小如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看到她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发白，血管一根根历历在目，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小如，你冷静一下。你答应我会好好谈谈的。我小心地把手盖在小如的拳头上。
小如很冷地看了我一眼，把她的手拿开。
我累了，你们回去吧！小如上楼，不再出来。
亮起身，我们离开。
一路上，亮沉默着。我看了他几次，欲言又止。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想着小如的话，那无疑是世界上最狠毒的话。让一个没有来到世界上的孩子去延续上一代人的仇恨，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亮的心再硬，也无法不被触痛。
车子在亮的楼下停下。我们下车。
你们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亮对我和同说。
对不起，亮。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我对亮说。
亮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想什么呢？我就是累了，再说也不想你们两个再烦我，等我睡一觉然后叫你们吃饭，啊？
亮……我看着亮挤出的笑容是那么勉强，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我就不应该带亮去见小如的，那样，他也不会受伤。
好啦，同，快点把这个麻烦带走吧。亮对同说。
收到。小童，我们离开吧。走了。晚一点打电话。同对亮说。
好的。亮转身进去。
我和同走在路上。同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也在怪我？我问同。
恩？同转头看我，仿佛并没有听到我说话。
别装了，你明明已经听到我的话了。我看脚下的路。
你是好心。同说。
我替你说完下半句，好心办坏事，对不对？我抢白。
呵呵。你总是误解别人的意思。这点，我甘拜下风。
切。少来了。我苦笑，继续往前走。
不用担心亮，他会没事的。你知道他的复原能力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好啊。
可是，我还是让他很苦恼。我只是不想让小如在仇恨里生活，我以为亮可以说服小如的。没想到她会用那样的话来刺激亮，来伤害他。
小如是个很固执的人，我觉得她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的。
哦？你怎么知道？
从她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来了。很冷。
那我应该怎么办？
顺其自然吧。也许时间长了她自己就想明白了。
会吗？
赌一把？
我看了看同，摇头：我怕我输不起。
呵呵。不要太担心，会好的。
但愿吧。
林很晚才回来。我披了衣服出去。
吃过饭了吗？
恩。林放下包去卫生间。
我站在客厅，听见放水声又回到卧室上床。
林来卧室。
很累吗？我问他。
还好。怎么还没睡呢？
不困。林，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林靠在床上看杂志。
如果，你遇到一个女人，她有了你的孩子，而你又不想和她结婚，你会怎么做？
这算什么问题啊？是你小说里的情节吗？
不是。你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想过。
现在想想啊。
我想不出来，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的，早点睡觉吧。我明天还要上班呢，啊？林躺下，闭上了眼睛。
我看着林，也关了灯躺下，在黑暗里睁大眼睛。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林变得这样陌生化，语言越来越少，除了偶尔必须说的话，我们再没有别的话了。这是很危险的讯号，我们之间还能走多远？我不敢保证。
原来，打碎的东西再好的胶水也会看到裂痕，我为自己草率的冲动而后悔。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可是我却控制不了事情的发展，只能悲伤地看着我们的爱情背道而驰却无能为力。
我在黑暗中摸索，想握住林的手，这是我睡觉的习惯，习惯林的手传递给我的温暖，可是，我怕。怕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我终于没有把手伸向林那一边寻找我要的温暖。
小如疯了！
医院通知我的时候我正在为林做着他喜欢喝的汤。林的妈妈告诉我熬汤需要时间，我已经在厨房里站了几个小时，香味刚刚冒出来，电话就响了。
我关了火以最快的速度跑去医院。
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前些日子看到她还好好的呢？怎么可能……我不敢相信地坐在医生办公室。
医生是个很慈祥的老人。他耐心地听我的质疑，然后微笑着对我解释：患者有长期的失眠，要靠大量的药物来辅助睡眠，这些你都知道吗？
我茫然地摇头。
这些药物都有很大的副作用的，吃多了，就会产生一些幻想，让患者的精神有错乱的感觉。这个患者在精神上似乎受到了一些刺激。
那医生，她现在情况严重吗？还能治好吗？
你去看看她吧。对于这类病人呢，药物治疗只是辅助作用，关键还是心理上的治疗。家人要多关心她，多陪陪她。
医生，她已经怀孕了，这些对胎儿是否有影响呢？
正是因为她怀孕了，所以我们在用药上很难，基本只是给她吃一些营养上的药物，关键还是在你们家属。还有啊，其实我们是不建议患者生下这个孩子的。她吃了那么多的药，对胎儿的发育很不好。
医生，我现在能去看看她吗？
好的。
我站在病房门口，看见小如背对着我坐在床上，她一直看着窗户，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轻轻推门进去。
小如。我轻唤她。
小如回头，茫然地看着我：你是谁啊？
你不是认识我了吗？我惊讶。
小如摇头，不再看我。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你怎么可以不认识我呢？小如，你看看我，这个玩笑并不好玩的，不要再闹了。我急切地看着她。
小如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的感情，漠然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我不认识你，请你离开。
我转身去找医生。
医生，她为什么不认识我了？
这个很正常。她的大脑受了一些刺激，会有失忆。
那她还会想起来吗？
不一定。她的情况我们目前还不好确定，你可以再多叫些她的朋友啊家人来，也许她还会有些记忆。这对她也有帮助的。
我回病房。
你怎么可以这样啊？你怎么能不认识我呢？我知道你气我，气我不帮你，可是你不能这样惩罚我，你知道吗？这不公平的。我真的很想帮你，想你能快乐起来。可是你不接受啊。好，你不接受也好，那你也不用这样啊。干嘛不认识我呢？
你这人好奇怪啊。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不认识你，请你走吧。小如推开我，躺下，不再看我一眼。
我离开医院，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才一些日子不见的小如怎么就疯了呢？怎么就失去记忆了呢？这些发生的太快了，让我接受不了。仿佛是在拍电影一样，可是，这并不是电影，是真实的生活啊。这个玩笑似乎开的太大了。
这个时候不知道可以给谁打电话，向谁诉说我的困惑。盲目地翻着电话本，总是拨了几个数字又删除。
我和林坐在一起安静地吃饭。
林，小如住院了。我说。
是吗？林并没有抬头看我。
你，为什么不问我她得了什么病？严重吗？
我想你会说的，所以就没问。严重吗？
我觉得很严重。她失忆了。
哦？怎么弄成这样呢？
你明天有时间吗？
干什么？林终于抬头看我了。
我想，你陪我去医院，可以吗？我不知道为什么和林提出要求时变得这样小心翼翼，似乎是在对一个陌生人提要求。
恩，我下班的吧。在家等我电话。要不要叫上学风？
如果他愿意去的话我没有意见。
我们站在小如的面前。很意外她竟然认得学风，能叫出他的名字！
我看着小如的眼睛，不敢相信：你确信你认识他吗？
小如看了看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学风出来解围：小童是你最好的朋友。
真的吗？可是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小如一脸茫然地对学风说。她看学风的眼神似水。
学风，你会接我回家吗？我不想留在这里，他们总是让我吃一些药，很奇怪。小如拉着学风的手。
林一直很安静。
我们去外面坐一下吧？林拉我出来。
我回头看学风和小如，出去。
我坐在林的身边：怎么会这样呢？
别想那么多了。她能认识学风也好呀，至少不会这么排斥我们了。应该会好的。
但愿吧。我再次回头看病房里的学风和依赖着他的小如。
小童，小如出院以后，接到我那里吧。学风在回来的路上对我说。
那怎么可以呢？我惊讶。
学风，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林说。
我没开玩笑。学风看着窗外。
学风，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朋友不是这样做的，你已经为她付出了够多了。我劝学风。
那你叫她去哪里呢？回到她原来的家吗？还是住到你那里？
不管到哪里，都不应该是你背负着。我固执。
我同意小童的想法。林站在我这边。
我们不要争了。我知道你们两个是为我好，不管小如对我做了什么，我们毕竟有过过去，我想我照顾她的话她也许会恢复的快一点。而且她现在只认识我，她也不会跟你们走啊。先住到我那里再说吧。
我不再说话。面对固执的学风，我无言。小如真的是天底下最傻的一个女人了。这么好的男人她不要，她不珍惜。看着学风的背，我读到了责任。一个肯照顾有负于他的女人的男人，一定会是个好男人。第十四章 各自努力
今天还去医院吗？林早晨问。
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会去。怎么了？我在卫生间里洗漱。
没什么。天冷了，多穿点出去。不要坐公交车了，打出租车吧。林在扎领带。
恩。需要我帮忙吗？我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林在镜子前忙乎。
好了。我要迟到了，先走了。我叫了外卖，应该快送来了，吃了再去吧。林去穿鞋。我把他的公文包拿过去，站在门口等他穿戴整齐，送他出门。
走了，拜拜。林匆忙离开。
我回身去收拾卧室，听见外面门铃响。
是你？我看着门外的同。
怎么？意外？同进来，带了一身的凉气。
不是。我还以为是送外卖的呢。怎么这么早过来呀？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我进厨房。
门铃又在响。我跑去开门。这回是送外卖的了。
吃饭了吗？我把吃的放在桌子上问同。
吃了。你吃吧。
再吃点吧。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我叫同过来。
嗬，大早上的你吃这么丰盛啊？同看着一桌子的外卖。
是林叫的。谁知道他叫了这么多呀。快点来尝尝。我把筷子递给同。
对了，还没问你呢。这么早来找我有事情啊？
是呀。你的手机没开，我就上门了。呵呵。
什么事啊？
我一个朋友弄了个网站，想请你帮着弄个广告词什么的，撑撑门面，行不？
行啊。我就怕撑不了啊。
我看你没问题。把你的大名大作打上去，来个美女作家的头衔，我保证会轰动，也提升了你的名气呀。
看来我的受益也不小啊。那行，我尽力吧。
恩。关于报酬的事……
哎呀，提这些干什么啊？我又不是为了你的报酬才答应的。以后多帮我宣传宣传我的新书就有了。不过，他可能得等几天，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写，行吗？
那你抓紧吧。我回头告诉他一声。你什么事啊？
小如失忆了。
啊？
吃惊吧？我当时听了也不相信，前一段还好好的呢，怎么就谁也不认识了呢？
医生怎么说呀？怎么得的呀？
就是精神上受点刺激。
亮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我没告诉他。你最近看到他了吗？
没有。自从上次分开以后就没见面。他前几天来过一次电话，后来就没动静了。谁知道他忙什么呢。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告诉他呢，那再等等吧。
恩。
小童。我刚从楼门出来就看见亮。他的耳朵通红，我想他一定在这里等了很久。
怎么没上去呀？我过去。
在这儿坐一会也挺好的。要去看小如吗？
同告诉你的？
恩。
她今天出院。我过去看看。要一起去吗？
我去了，会不会不好呀？亮还在犹豫。
走吧。她也不一定认识你。我拉着亮走出小区。
她出院了回家吗？亮问。
不，她去学风那里。她现在只认识学风一个人，你说怪不怪？
学风？
就是我们的大学同学。以前和小如在一起来着。极品男人。我赞赏学风。
亮没有说话。
医院里。小如一个人坐在床上。我和亮进去。
小如，你今天感觉好点吗？我微笑着问。
小如也客气地冲我微笑：恩。好了。
学风呢？还没来吗？
他去办手续了。他就要领我回家了，呵呵。小如的眼睛里都是喜悦。
他是谁啊？小如研究似的看着我身边的亮。
他是我的朋友。我这样介绍亮。
亮尴尬地微笑：你好。
你好。小如似乎并不认识亮，冲亮露出了白白的牙齿。
小童，你们来了啊？学风拿着结帐的单子进来。
恩。都办好了吗？
是的。现在可以走了。
我们走吧。学风拎起小如的行李，一手牵着小如的手向门外走去。小如顺从地跟在后面。她的肚子已经开始显形了。样子有点臃肿。
我们也走吧。我对亮说。
亮很受伤地看了我一眼。
要不要朋友的肩膀借你靠一下？我问亮，冲他动了动我瘦弱的肩膀。
亮无奈地笑了。
走吧。我拉着亮的胳膊离开。
我们就不过去了，明天我再去看她。我对学风说。
也好。那我们先走了。学风把小如扶上车。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亮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会好起来的。我像对亮说也像对自己说。我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亮的胳膊里：走吧。很冷啊。
现在去哪里啊？我问亮。
回家吧。亮看起来闷闷不乐。
我们叫上同去吃饭吧？很久都没一起吃饭了。我建议。其实是不想亮一个人胡思乱想。
不去了。改天吧。
哦。
我不再说话，偷眼看亮，他的脸像天空的灰色，让人高兴不起来。
陪我去我家吧？我在公交车上可怜巴巴地看着亮。
亮没有说话，我知道他是默认了。
爸爸妈妈都在家里。他们看到亮来很高兴。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过来了呢？亮已经很久都没来了呢？妈妈笑着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亮。
谢谢阿姨。亮接过苹果。
亮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呀，病了吗？妈妈很细心。
是啊。他是病了，是心病。你给好好治治吧。我抢白。妈妈拿眼睛剜我：就你没正形。
来，亮，我新弄了几张球赛的碟，可是就是放不出来，你给我看看。爸爸叫亮去书房。我听到他们在里面细碎地说话声。
妈妈，一会坐点亮喜欢吃的东西吧。他心情不好。我悄悄对妈妈说。
知道了。你们一进门我就看出来了。怎么了？妈妈原来也很“八卦”。
我笑着把削好的苹果切了一半给妈妈：哎呀，妈妈就不要问了。就照我说的做好了。
知道啦，神神秘秘的。林上班了？
啊。
你们很久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