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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男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当自己不存在一般,谈论着今晚要将自己送到谁的手上。而这个要将自己当做礼物一般送人的,不是别人,是自己的丈夫,胤禄。多么……讽刺!
她看着他冰冷的眸子,看着他嘴角咧开的轻笑,那一张俊美如斯的脸,此时的冷漠让人心寒。
王颜玉嫣然一笑:“纪公子,今晚在府里等我。”话说间,她柔情万种,媚态百生,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胤禄脸上原本的轻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是愤怒。总是一句话,她便能挑战他的底限。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贝勒爷若是没事,臣妾便先告辞了,我这刚踩的菊花,急着回去试试香味呢。”王颜玉微笑着,方才的窘迫与难堪一扫而光。既然他都不在意了,她又何必让自己像个贞洁烈女似的。
待王颜玉走后,纪翼风才转过头来:“胤禄,方才你说的不是真的吧?”
心里虽然不愿,但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一言九鼎,胤禄这种素来注重信誉和面子的人,自然是不会否认。
“我既说了,将她给你就是给你,自然不会说话不算话!”
“当真?”
“当真。”
纪翼风一拍手中的折扇:“好!那我现在就回去,等着胤禄你替我将美人送来!”
夜晚很快就降临了,王颜玉在镜子旁精心打扮。
“小姐,你真的要去吗?”
“当然,他都将我推过去了,我能不去吗?”
“小姐,你好好跟贝勒爷说说啊!我相信贝勒爷还是在意你的,只不过小姐你的脾气太倔了,让贝勒爷伤心了。”
“那我要去求他吗?玲珑,你知道,我做不到的。哀求,委曲求全,我从来都是做不到的。”说着说着,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悲伤又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小姐……若是这种事情让别人知道了,你以后就根本无法在这个府里立足了。别人的闲言碎语,会让小姐你再抬不起头来的!”
“我知道,可那又如何呢?既然他要这样对我,既然他要让我被万人唾弃,那我又有什么选择呢?玲珑,软弱我不是不懂,而是做不到。我有太多的坚持,也有太多对于爱情的坚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胤禄过来的时候,王颜玉已经收拾妥当,一身红衣,妆容也是十分艳丽,倒似那要新过门的媳妇。
胤禄眼中不禁满是鄙夷,他甚至在想,自己爱上了怎是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不错,漂亮。”他夸她。
“当然,不漂亮可不行,你送出去的女人嘛?怎么着得给你长脸不是?”王颜玉站起身来,看向胤禄说道。
胤禄走近王颜玉,捏住她的下巴:“好,很好。既然如此,那你今天晚上就好好展示展示你的床上功夫,可不要让我丢了人!”这番话,胤禄说得几乎咬牙切齿。
王颜玉用右手拉开胤禄的钳制,说道:“定不负所望!”
花轿抬着王颜玉,便往纪府方向去了。纪翼风并不是什么官宦人家的孩子,他只有一个人,经营着典当行、钱庄、粮油等生意,在京城是首屈一指的富人。他非常年轻,并且英俊潇洒,多少有钱人家或者官宦人家的子女想要嫁入纪府,其中不乏一些高官子女,但纪翼风不为所动。他爱在万花丛中漂着,温柔乡里泡着,哪里来了漂亮姑娘,定要第一个去看。自然,这让京城不少的姑娘心都碎了。可有什么办法呢?人家就是不对你动心啊!
坐在花轿里的王颜玉,从未想过有一天,她要承受如此地屈辱。事事的变化,往往出乎人的意料。街道上有熟悉的的馄饨味儿传来,唤起了王颜玉肚子里的饥饿。
“停轿!”
“侧福晋,爷让咱们把你送到纪府,这纪府还没到呢!”其中一个下人过来回话说。
王颜玉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再次说道:“我说,停——轿!”
“侧福晋,这不好吧?”
“再不停下,我就跳了!”
“别别别……。停轿!快停轿!”
下了轿,王颜玉果然看到街对面有个馄饨摊子,一个中年男人在张罗着,旁边还有一个女人和孩子。想来,是一家三口吧。
“老板,给我来碗馄饨。”
“好嘞,马上就上,您稍等。”老板热情地招呼着。
“你们,是他的家人吧?”王颜玉看向旁边的女人和孩子,问道。
女人眼中露出一丝惶恐,可能这小摊子上甚少会有打扮得这般精致的女人,她的衣服首饰,看起来价值不菲。
“嗯。”女人点了点头。
“娘,那个姐姐好漂亮啊!”小男孩突然对他妈妈说道,声音虽小,但王颜玉还是听见了。
王颜玉对他笑了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李浩,李子的李,浩气的浩!”似是十分满意自己的名字,小家伙说得十分自豪。
“李浩真能干,都知道自己名字的含义了。这是谁教你的,私塾的老师吗?”
“不是,李浩没上私塾,这是爹爹教的。”
王颜玉不禁看向那个煮馄饨的男人,他,一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吧。
“怎么不送孩子去上私塾呢?这个年纪,应该送他去读书识字了吧?”
女人叹了口气:“哪有钱啊!一家人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上学?实在没那个钱了。”
王颜玉只能默默无言,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人太多了,只是自己,恰好生在了富裕的家庭里,因而享受到了良好的生活和教育。
恰好这个时候,馄饨上来了,王颜玉便专心开始吃馄饨。真饿啊!怎么会那么饿了!一碗馄饨,王颜玉不过片刻便消灭干净,竟是这么美味!
“老板,再来一碗。”
临走的时候,她在碗底,压了一张100两的银票,她希望,自己能够帮到这让人感觉温暖的一家人。她现在,可能除了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是自己真正拥有的了。
正文 22 胤禄发飙
轿子是从侧门进的,在府里绕了又绕,终于是到了一处厢房。厢房布置地十分花哨,像是女儿家的房间,前后用一扇屏风隔开,屏风上的画,栩栩如生,看来出自名家之手。
“好看吗?”突然而至的男音让王颜玉不由抬起头来,是他——纪翼风。
“瑰丽雅韵,栩栩如生。”
“呵呵……多谢王小姐夸奖。”他笑了笑,不称自己侧福晋,而是王小姐。
“谢我?难道你是这幅画的作者?”
纪翼风的笑容更深了些:“正是在下。”
王颜玉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竟然还有这样的画技,不自觉地,便对他另眼相看。
“王小姐,听说你琴艺极好,不如为我弹上一曲,你看如何?”
王颜玉这才注意到,在这个房间里,竟然还有一架古琴。
“好,你想听什么曲子?”
“就高山流水吧。”
高山流水讲的本是琴师伯牙和钟子期的故事,钟子期是伯牙的知音,他嘶吼,伯牙便摔琴绝弦,终身不再操琴。故而,高山流水讲的是知己、知音。王颜玉的琴艺自然是没话说,前半部分气势恢宏,让人想起高山的巍峨,后半部分则变幻莫测,让人想起流水的各种姿态,一会似那山林中的小溪缓缓流淌,一会又似那江河中的激流,直流而下。
“啪…啪…啪……”一曲奏完,响起了纪翼风的掌声:“妙!真是太妙了!”
“是吗?多谢。”王颜玉并不显得开心,她又有何可开心的呢?
“不高兴?”他问她。
“没有。”
纪翼风笑了,神秘兮兮地样子:“想不想看一出好戏?”
“好戏?”王颜玉不解。
纪翼风的笑意更深了:“当然。”哎……真好,这么多年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回贝勒爷,人已经送到纪府了。”书房里,有下人来报。
胤禄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摊开紧握的手,手心里,是一根红绳串着一个小铃铛。那一年的她,小小年纪,便已比同龄的孩子机智和勇敢,面对危险时,也许别的小女孩只知痛哭流涕,而她,却懂得自救。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他,如何能够让他不念念不忘?这么些年了……这么些年了……。
以为终于得到了她,她的心,她的人,可是?竟都是一场梦。她如此羞辱于他,他如何能够受得了?终于,等到了报复的机会,不顾她的尊严、地位,将她送给自己的兄弟。可是?为何心里这么难受?
他去看她,想要给彼此最后的机会,可是她竟然打扮得那样妖娆,仿佛如此期待这个夜晚。他,如何能够受得了?
“贝勒爷……”是祥福来了。
“二更了,爷该歇着了。”
胤禄似是没听见一般,心中却是排山倒海,二更天了,二更天了……他们是不是已经……?脑海中,浮现出那旖旎的春光,脑海中,想起她沉沦在别人的身下;脑海中……
不!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别人,决不能染指!
***
“公子,公子……。十六爷来了!”下人气喘吁吁地来报。
纪翼风似乎并不意外:“好,我知道了,下去吧 。”他的嘴角不由浮起轻笑,还好,自己没有输,他还是来了。他若不来,这场戏该怎么唱下去呢?
一把将王颜玉揽进怀里,他似个花花公子一般,用色迷迷地眼神看着王颜玉:“美人,来,让爷来好好地疼疼你。”说着,他的嘴便往王颜玉脸上凑。
“纪翼风,你给我放开他!”是胤禄的声音。王颜玉满是惊讶,他,怎么会来?这不就是他想要看到的吗?那他现在过来,又是什么意思呢?而纪翼风则在心中暗暗感叹,来得可真是时候啊!这场戏,可有得看了!
“胤禄,你这是干嘛?今晚可是我和美人的良宵,有什么话,明天说就是了……来,我们不管那个疯子,春宵一刻值千金那!”纪翼风说着,将王颜玉搂得更紧了些。手开始,在她的腰间摩挲……
“你给我放开!”胤禄走到纪翼风和王颜玉跟前,狠狠地将纪翼风推开。
纪翼风一脸无辜:“胤禄,咱们可是说好的啊!是你主动将她送给我的,现在你又过来捣乱,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这是让兄弟情何以堪啊?”
“抱歉,我后悔了。我的人,我现在要带走!”胤禄说着,便抓住王颜玉的手腕,想要将她拖回去。
“放开,谁要跟你走!”王颜玉用力挣扎着。
“看到没?胤禄,人家不愿意跟你离开,你又何必勉强?何况,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既已将她送给我,又岂有要回去的道理?”
胤禄看向王颜玉:“你别说话,男人谈事情,女人少插嘴。”
王颜玉心中,本有那么一丝丝动容,以为他对自己,还是狠不下心。可是?此时这一丝感动,因为这一句话,荡然无存。
“‘男人谈事情,女人少插嘴’?胤禄,你究竟把我王颜玉当什么了?你想送人就送人,想要回去就要回去?我不是你家里的花瓶古董,仍你丢来丢去。好,既然你让我今夜好好伺候纪公子,那我便听你的话,好好伺候他。来,翼风,我们去床上好好缠绵一番,让你看看我的功夫。”
胤禄一听这话,脸都要气绿了,纪翼风看着实在是爽啊!这些年,他总是那波澜不惊的死样子,实在是让人腻得慌!看他这么气愤,这样子,可真是太太好笑了!可是?这情景照这么发展下去,怕自己是真要染指他的女人了。他纪翼风纵使再风流,也不沾兄弟的女人啊!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王颜玉那漂亮的脸蛋儿,真是美啊!怕是全京城所有的妓院加起来,都没有一个姑娘能抵上她的十分之一了。如果她不是胤禄的女人,也许自己真的会……可惜,名花有主了。而他自己,向来都有自己的原则,有些事情,是绝不会做的。
“我真的是很想和你共度春宵,可惜某人不愿啊。没办法,我只能将你拱手相让了。谁让我纪翼风,向来注重兄弟情义呢?”纪翼风说着,满脸可惜的表情。“好啦!我将这里让出去,你们好好地聊一聊,切莫误会了彼此的心意。”
说完,他便真的离开了,将这一方天地让给了这一对男女。
正文 23 母亲来京
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单独和胤禄呆在一起了,王颜玉竟然感觉自己有些微紧张。谁都没有说话,静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最后还是胤禄先开口:“回去吧。”
王颜玉看向胤禄的眼睛,逼视他,问:“请问十六爷,这是要我回哪里去呢?”
“回贝勒府。”胤禄回答。
“哈哈……”王颜玉笑了:“笑话!你让我走我就走,让我回我便回?你以为你是谁?不就是皇帝的第十六个儿子吗?不就仗着自己出身好点吗?怎么?这样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不凭我是大清的十六爷,只凭你是我的侧福晋王氏,你就必须跟我回去!”
“侧福晋?是哦,我还是侧福晋?可是?我怎么自己都忘了呢?呵呵……侧福晋,谁又将我当成过侧福晋来看呢?”此时的她,纵使再逞强,却还是在她面前流露了自己的悲伤。
“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没有想到。也许,我们身上都有太多的棱棱角角,所以,就注定要将彼此伤得体无完肤吧。”
“是啊……早就注定了,注定了我不可能幸福。注定了……”
“回去吧。”胤禄说。
王颜玉后退一步:“我不要,胤禄,放了我吧!如果你对我有一丝的爱护和怜悯,就请你放了我吧。我不属于皇族,我也永远无法适应皇族的生活。”
“不!不可能!我不会放开你的!这一辈子,一直到死!你都不能,再胡思乱想!”胤禄怒了,为了她,他已经等待了这么多年。可她,开口便是求自己放了自己!怎么可以?她这是要将他伤死吗?
王颜玉终于还是流泪了,看来,他连对自己这最后的一丝爱护都没有了。就算是侮辱、伤害,也绝不放自己自由。是自己傻,竟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个能将自己送给自己兄弟的男人,她还能指望什么呢?指望他对自己还有一丝丝感情吗?呵呵……又自取其辱了。
“胤禄,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如果你执意如此,你得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胤禄笑了,又狠又绝的笑容:“可以,你若让我得到一具尸体,我会让你们王家全部都是尸体。”
多狠!多绝!这个男人,总是轻易抓住自己的软肋,让她不妥协都不可以。呵呵……嫁给他,是多大的错误?可是?已经再不能挽回了。
她又离开纪府了,胤禄骑马走在前头,她坐轿子,走在后头。走得是同一条路,可是?心却是离得那样远。
一到府里,便见玲珑已经等在门口,见到王颜玉,眼泪刷刷地往下掉,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别难过了,我这不回来了吗?把眼泪擦干,我累了,我们回琉璃阁。”
玲珑忙不迭地点头:“好……好……我们这就回去。”
从始至终,王颜玉再没有看胤禄一眼,她留给他的,只是一个决绝的背影。他们之间,已经有了那一道再难逾越的鸿沟。
家中来了家书,王颜玉满心欢喜地打开,看完却愣在原地。信上说,娘亲想自己想得厉害,便执意要来京城探望。爹爹拦不住,只能让人护送了来,不出三日,便也就到了。
母亲过来,定不是来看自己此时的落魄的,她希望看到的是女儿幸福快乐。可是这些,她又何曾拥有?身为子女,从不曾尽孝,却让他们伤心难过,她又何其不孝?阻止已是来不及的,她能怎么办呢?
王颜玉只觉得事情越想越复杂,越想越是一团乱。
三日后,母亲果然来了。自回门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回去过。如今算来,却也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了。这一年,竟是那般长,她经历了最真的快乐,却也尝到了最痛的苦楚。如今看到母亲,仿佛触摸到了最真实的依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再有人可以欺负自己。
“娘…。。”颤抖地喊了一声,却是再也默默无言。一抬头,竟看到母亲头上已有了丝丝白发。总是觉得母亲始终那样年轻、那样漂亮、那样能干,却没想到这么快,竟就有了白发。
“颜玉,傻孩子,怎么还哭了呢?”母亲擦干自己脸上的泪,却没想到自己也是泪流满面。她只育有这么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就像是她的命。
“女儿没事,快进屋去吧。”
“欸…。。”
用过午膳,王颜玉陪着母亲在府里转转,王夫人虽说也是山西巡抚之妇,但却也是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的。看着,自然是觉得千好万好。
“可真漂亮啊!瞧着菊花开的~~真艳啊!”
“是挺好看的,上次我和玲珑采了些菊花,用来泡茶可香了,回去就泡给娘试试。”
王夫人拍着女儿的手背,笑眯眯地说道:“欸,好。”
母女俩正走着,恰好就碰到了敏格。
王颜玉上前打招呼:“姐姐,你也出来逛呢!”
王夫人一听这就是府里的嫡福晋,便上前行了礼:“给嫡福晋请安!”
敏格忙扶起王夫人:“夫人这是做什么呢?您是长辈,是妹妹的母亲,这……我可怎么当得起呢?快些起来吧。”
“谢嫡福晋!”
“妹妹,伯母来了也不去我那里串个门儿,把姐姐当外人了是不是?这样,晚上我设宴,给伯母接风洗尘!”
“不必劳烦了!”王夫人忙拒绝道。
“是啊!姐姐,不必这样麻烦了。”王颜玉也拒绝着。
“我们姐妹之间,用得着这样见外吗?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今晚晚宴就设在观月台,你们可一定要到啊!”
话说到这份上,王颜玉和母亲也便都不好拒绝了,只得答应:“那好吧。
正文 24 胤禄的体贴
敏格走后,王夫人看着女儿,问道:“你和嫡福晋,你们俩关系很好吗?”
“是啊!姐姐人很好,待我也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