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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胤禄才开口:“你想走?这么快就反悔了?怎么办?不好意思,这不可能。别说你是我花了两万两银子买来的,就算你一分钱没花,我也不会让你走。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胤禄玩厌了不要的女人,否则,绝不可能有任何女人可以离开。”
轻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风度翩翩的王爷、王公贵族,竟然是这么个玩意儿。简直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禽兽!”她看着他,恶狠狠地骂道。
“我是禽兽,不过没办法,你已经嫁给了我这个禽兽。今晚,你还要和我共度良宵。”
“想得美!”
“想得自然是美的!”
轻烟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厚颜无耻!
“啊!你干嘛!放我下来!”正在轻烟暗暗咒骂胤禄的时候,她却被他拦腰抱起,直向内室走去。
正文 8 你是我的人
轻烟不住地捶他,打他,这个男人,却是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就将她抱到了床上。轻烟起身便要逃,被他抱了回来。
“你想要去哪里?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服侍我是你的责任。”
不是没有想过会如此,但是她,别无选择。爱情,不光需要用心,还需要牺牲。
她不再挣扎,乖乖躺下,闭上眼睛,等待他的凌迟。
他望着她,那张绝美的容颜,那是他最美的梦境。此时,近在眼前。他俯下身,亲吻她的额头,温柔无比。若她此时是睁开眼睛的,便会发现,这个男人的脸上,也会出现如此的神色,那个眼睛里包含的,是爱意。
嘴唇触碰到熟悉的温度,他便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他的吻,急促向下,从额头,到眼睛,到鼻子,到红唇。他攫住她的嘴唇,由浅至深,到最后,近乎疯狂。她的身上,仿佛拥有魔力,可以让他瞬间沉沦。
就在他感觉浑身灼烧,就要失去理智的时候,唇间清凉的液体让他回过神来——是她的眼泪。情=欲所带来的混沌因为她的眼泪,彻底醒了。
胤禄看着她,问:“你就这么心不甘情不愿吗?你要的,我什么没满足?”
她不说话,也不肯看他。
胤禄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向自己。可是?看着她眼中的泪花,最后,还是松开了手。没有办法,对她,他无能为力。
胤禄走了,轻烟的身体终于不再那样僵硬。抱住被子,她放声大哭。爱的牺牲,她懂,可是?这么难啊!违背心意,对另一个人投怀送抱,太难!
一大早,轻烟是被丫鬟叫醒的。
“什么事啊?”揉了揉眼睛,她问。
丫鬟很是趾高气昂的,连看都不看轻烟一眼,说道:“我们福晋请你过去喝茶!”
福晋?看来是王府的了。“好,我收拾收拾,即刻就去。”轻烟答道。
丫鬟也没搭理一声便扭着屁股走了,嘴里念叨着:“懂不懂规矩啊!这刚进门的,也不知道去敬茶!不就长得好看点吗?一个侍妾,以为爬上了王爷的床就成女主人了!做梦!”声音不小,看样子,也是不怕轻烟听到的。
轻烟笑了笑,这种事情她见得多了,女人嘛,不就是嫉妒嫉妒别人,不满不满自己,不就过去了?
盖上被子,轻烟又睡了个回笼觉。都是该死的胤禄,害她昨晚睡得晚,实在是困得慌啊!等她终于睡足起床,已是日上三竿了。打了个哈欠,轻烟慢悠悠地起床梳洗打扮。等她终于弄好了所有的事宜,已经快是午膳时间。
另一边,敏格正在喝茶。这杯茶,已经续了三次了。可是?这位新来的侍妾,轻烟姑娘,却还是没到。伺候自己的丫头都开始不平了:“实在是太嚣张了!福晋,咱定不能这样轻饶了她!”
敏格虽然没说话,可心里,却已经炸开了锅。轻烟!轻烟!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迷得胤禄神魂颠倒!还敢这么嚣张,这么放肆!实在是,不想活了!
轻烟一路踏着欢快的步子去到嫡福晋的住处——赏月阁。一路上,的确漂亮,王府果然是王府,就是不同寻常。
“见过嫡福晋!”她跪下,规规矩矩地给敏格行了个礼。
“起来吧。”
“谢嫡福晋。”她笑着说,抬起头来,打量起整个房间的布局。
她没有想到,就在她抬头的那一刻,敏格僵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她的眼神,她的鼻子,她的眉毛、眼睛!怎么会?怎么会?原来,秘密竟然就在这里!原来,他会为了她破例!原来,他会为了她花两万白银!
可是为什么?她看自己的眼神竟然如此清澈?她当真不认识自己?还是故意伪装而为?王颜玉,这到底是不是你? 好!我不管你是不是!我绝不会允许你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夺取我的恩宠!为了胤禄,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轻烟妹妹,你刚入府可还住得惯?”敏格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走向轻烟。
轻烟丝毫没有注意到敏格眼中的嫉妒与不满,一边看着这赏月阁里精致的摆设,一边说道:“王府里要什么有什么?怎么会不习惯呢?”
“轻烟妹妹坐下喝杯茶吧。浙江送来的新茶,皇上赏给了王爷一些,王爷知道我喜欢,便都给我了。妹妹尝尝,看味道如何。”
轻烟纵是再迟钝,也听出了敏格话中的意思。不过就是一个女人,想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显摆自己的恩宠吗?但敏格不知,若是真受宠,又何须这样显摆?如此这般急于证明自己的女主人地位,不过是告诉别人,自己有多可悲罢了。
轻笑,轻烟抿了一口所谓的贡茶,结果一口没吞下,竟全喷了出来:“这是什么茶啊!怎么这样难喝?……罢了,想来也知道,好东西王爷都自己留着了。只有这等次的东西,才愿意与人分享。”
王府里的女人不少,但从来都没有人敢这样大胆。就算是那个侧福晋,也是不敢如此的,何况她一个侍妾。
敏格一笑,一个主意涌上心头,她拿起一杯热茶,似是想喝,手一抖,却尽数洒在了轻烟的手背上。
“啊!”轻烟一声呼叫,看向敏格。
敏格满脸无辜:“怎么了?轻烟妹妹?我真不是有心的,你没事吧?”
轻烟二话没说,只是瞪着她,然后拿起茶壶就往敏格手上,敏格尖叫一声,站了起来。
“你疯了吗?”
“姐姐,你不是关心我吗?不是想知道我有没有烫死吗?你自己体验一下不就知道了,何苦要来问我?”
轻烟说完,卷起袖子,再也不看敏格一眼。敏格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脸色自然是不好看,一阵青,一阵白的。
“来人,打盆凉水来!”轻烟说。
敏格本是极生气的,再也不愿看轻烟一眼,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轻烟的手。
那个手臂上,竟然一片纯白。敏格发了疯似的,撸起轻烟的另一个袖子,竟然也是纯白。
“没有……真的没有……”
“你嘟囔什么呢?”轻烟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福晋问道。
敏格却不再说话,眼神飘得很远,似乎在想些什么。
轻烟从来不愿意花过多的心思去揣测别人的心意,在她看来,该知道的自然就会知道,既然不知道,揣测又有什么意思,伤身又劳心。将手臂浸在凉水里,顿时感觉好多了。
正文 9 郭络罗家的女儿
轻烟和敏格这样争锋相对,自然很快就传遍了全府。胤禄一下朝,便知道了。他在去赏月阁和观星楼的路上迟疑了一下,最终,竟是哪里都没去。他知道,今日的事情是轻烟不对,她那样烈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收敛一点。至于敏格,若他过去,也许看见的,也只是眼泪。若是一个男人不爱一个女人,她的眼泪带给他的只是烦恼,唯独当一个男人爱着一个女人的时候,他才会心疼,才会束手无策,缴械投降。
胤禄不去自找烦恼,不代表烦恼不会找上门。晚饭时分,就听敏格的贴身丫鬟——红玉来报,敏格在房里自杀了。
“自杀?你们怎么不说你们主子死了?”这六年,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过。她不甘他这样对自己,可又别无他法,于是只能一哭二闹三上吊。她总是希望,希望他的心中还有那一丁点位置是留给自己的。而只有在她伤害自己的时候,他才会抽身前来,才会让她看到那最后的一点在乎。这仿佛就是他们的游戏,血腥而悲伤的游戏。可是久了,就连胤禄,都没有招架的力气了。
红玉遭胤禄这样训斥,吓得不轻,可是敏格的命令,又怎敢违抗?于是,只得壮着胆子,求胤禄:“王爷,你还是过去看看吧!今天福晋被气得不轻,一直在房里哭呢!后来,还悬了白绫想了解自己,若不是奴婢们发现得早,怕是福晋真出事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就过去。”听完红玉的话,胤禄只觉得累。这六年,王颜玉离开的六年,她越逼越近,越来越想占据他的心。可她越是这样,他便越想逃,逃得远远的。他流连于京城各大妓院,他娶回各种各样的女人,可是心却越来越空,越来越累。而敏格,却还是不肯放过自己。他们就好像是两条紧紧缠绵的蛇,不死不休。
胤禄走进敏格房里的时候,她正对着镜子发呆。她的脸色苍白,像是生病了一般。
“你这是何必?”
“呵呵……何必?”敏格突然转过身来,看向胤禄,满是不甘与仇恨:“胤禄,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我这个嫡福晋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意思?”
“她是放肆了,但她本性如此,并无恶意。并且,这不是我的意思。”胤禄解释。
“本性?她本性如何,王爷这样快就了解透彻了吗?并且,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侍妾的事情也这样劳烦王爷亲自解释?”没人知道,这一刻敏格的心里有多心酸。轻烟那样对她,她纵然生气懊恼,可是胤禄,却更是伤了她的心。
“相信我,她不是故意针对你。也请你,不要怪罪于她。她其实,是很单纯的女子。”
他这样为她辩解,这样为她开脱,就好像拿着一把小刀,一刀一刀地,划在敏格的心上。
“单纯?这个王府里,哪个女人不曾单纯过?可是单纯有什么用,单纯能换来王爷的一丝在意吗?如果不能——我要这单纯何用!”最后一句话,敏格几乎是吼出来的。是的,单纯,如若她也能得他宠爱,她又何苦处心积虑,她又何尝不想一直简单快乐。可是?他的专一,成了最伤人的箭,让她不得不放弃单纯,围城筑墙,将自己变成了连自己都不曾想过的摸样。这六年,她空顶着嫡福晋的头衔,却到不到他一丝怜爱,甚至连一个在意的眼神都不曾有过。她步步为营,想要赶走他身边的女子,可是那么多啊!那么多!一个又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被迎进了王府,她精疲力竭。可是?却又不得不战。因为,还爱着,她还在爱着!
胤禄看着眼前的敏格,他突然有一种从来不曾有过的负罪感。他一直无法原谅她变成了如今的摸样,可是?说到底,这罪魁祸首,还是自己啊。他伸出手,想要擦干她的眼泪。可是?手悬在半空中,还是不知该如何落下。心里的疙瘩,他还是无法放下。
敏格哭得更凶了,拉起胤禄的手:“王爷……”她抽泣着喊他,她将他的手放在脸颊上,泪水,落在他的掌心。他的心,突然有一丝柔软。
“敏格,其实我也不想变成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太爱你。”这句对不起,来的这样迟,却还是在胤禄的心里泛起了波澜。
这一夜,良辰美景,花好月圆。
半夜醒来,胤禄一转头,便看到躺在自己身边的敏格。她竟然还没睡,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笑意盈盈。
“怎么了?”
“没事儿,我就想这样看着你,我不想睡,怕等我睡着,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你了。”
胤禄沉默,她的情,他实在不知如何回应。
“有件事像个你说。”
“你说。”敏格笑着,却在下一秒,笑容僵在嘴边。因为,胤禄说的是——敏格,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管你。唯独一点,你不能伤害轻烟。如果你伤害了她,那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敏格永远都记得胤禄那时的眼神,提起轻烟,瞬时温柔,警告自己,那样冷漠。
于是,敏格笑了:“你今日给我的温情就是为了安抚我吗?就是为了保全她吗?胤禄,你真伟大。”
其实,开始的开始,他不过是依着自己的心,突生的愧疚感,让他情不自禁。可是当她问出这句话时,他却只能沉默。也许是与生俱来的骄傲作祟,他从来都不屑于解释。
“滚!”敏格指着门口吼道:“胤禄,我告诉你,你越是在意,我便越是恨她!我定要她在这王府里没有立足之地!我定要她,消失在你的世界里!既然你让我一生痛苦,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胤禄一直都知道敏格并非善类,但这样**的邪恶,却还是让胤禄吃了一惊。
“敏格,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什么时候?呵呵……你问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是你逼我的,是你一步步把我逼成今天这个样子的!胤禄……你难辞其咎!”
胤禄终于发火,紧紧抓住敏格的手腕:“你自己内心黑暗,别想怪到我的头上!敏格,你若是敢动轻烟一根手指头!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你们郭络罗家族连根拔起!”
他这样狠!不惜拿整个家族来威胁!她只能缄默,心里,却是更为浓烈的恨!胤禄!胤禄!她在心里喊他的名字,有多爱,就有多恨!
胤禄走后,敏格坐在床上!紧握双拳,可是眼角却还是有眼泪流出。再逞强,也不过是个女人。从此以后,哪怕是在她面前装一装可怜,博取那几分怜悯,怕都是不行的了。是她亲手将他们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可是有什么办法。她是郭络罗家的女儿啊!她怎么能活得这样窝囊?
正文 10 是好人
“飞起来啦!飞起来啦!”胤禄从花园经过,见到了许久不曾有的生机勃勃。几个丫鬟,围在一起嬉笑。
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去,胤禄看到了正在天空翱翔的蝴蝶风筝,风筝颜色极是绚丽,飞起来倒似真的一般。线的那一头,是轻烟。她今日穿了一身粉色衣裳,跑着、跳着、笑着,那股风尘气似乎完全消失不见。此刻的她,更像她了。这些年,他总是不敢轻易提及她的名字,王颜玉。之所以这样执着地要了轻烟,就是因为,她们像极了。那一张脸,与记忆中的完全重合。
他曾经深深怀疑过,她就是她。可是?她们的气质、习惯、爱好,完全不同。甚至,王颜玉的手臂上有一颗红色的痣,可是轻烟,却是没有。所有的一切都证明了,她不是她。长得再像,也终究不是。
他迈开步子,向她走去。围在那里的丫鬟见胤禄来了,突然止住了声音。王颜玉初还没发现,一直望着天上飞得越来越高的风筝:“你们说,它还能飞得更高吗?”
等了许久,却不见有人回答,轻烟这才低头看去,发现胤禄竟已走到自己的面前。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却碰到背后的石块,眼看着就要摔倒下去。胤禄伸手拉她,一不小心,就将她带入怀里。她发丝间淡淡的香气,飘进他的鼻间。
“放开我!”轻烟瞪着眼睛,恶狠狠地说道。
胤禄笑了笑:“我可是好心救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要这样瞪我。你说,我该有多伤心?”
轻烟完全不吃他这套:“你给我放开!”她说。
胤禄闻言,再也没说什么?松开了手。轻烟这样突然地被放开,半只脚碰到身后的石头,竟然再次要摔倒下去:“啊!”一声尖叫,手中的风筝线松开了去。
“小心!”胤禄喊道。
那一刻,他的手,竟然再次握住了她的手。好像是天意一般,好像是注定一般。那一刻天旋地转。胤禄一直都以为,她不过是她的替身。可是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不管眼前的女子是谁,他都已经爱上了。
他的吻,突然印上了她的唇。轻烟开始还未反应过来,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等到反应过来,才开始推他。可是这一刻的胤禄,又怎肯这样放手。这么久了,他想念这么久了,这些年他有过很多的女人,但那只是欲、望,无关情爱,只有这一刻,他感觉行尸走肉的自己活过来了。
他的吻,那么炙热,几乎要将她燃烧。身体的感觉,几乎让王颜玉无法抗拒。很久以后的轻烟才明白,那一刻,她无法拒绝的温柔,是因为心底还有爱。
在沉沦的前一刻,轻烟用最后的理智狠狠推开了胤禄,并给了他一个耳光。
几乎要在**里淹没的胤禄,在那一刻才反应过来,他看着轻烟通红的脸颊,伸出手……轻烟却在他还未触及的时候向旁边躲闪开来。
他自嘲地笑了笑:“就这么讨厌我吗?可是怎么办,我迟早是要占有你的啊。”
轻烟在听到“占有”两个字时,眼神中出现的恐慌,让胤禄心凉,也让他愤怒。一个女人,自己的一个侍妾,竟然这样拒绝自己的接近!这一点,伤了他作为男人的尊严,触及了他的底限!
“这么怕我占有你吗?你觉得你还能躲多久?我今儿个就办了你,看你能耐我何!”胤禄在说完这句话,便将轻烟打横抱起。轻烟打他、捶他,胤禄却无动于衷。最后,她狠狠地咬在他的肩上,他皱眉,却始终不肯松开。
轻烟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儿,可是胤禄的脚步却始终没有停下来。她终于松了口,趴在他的肩上。胤禄只感觉肩上的她突然安静了下来,不知怎么的,心中的怒气突然又都消失了。其实爱情就是如此,因为面对的人是她,所以就连生气都很难。
将她扔在床上,胤禄压了上去,她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却没推开他。他笑了笑,却有几分苦涩,最后,他的吻,只落在她的额头上。
“改天一起去放风筝吧。”他说,声音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