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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那猕猴精阿蛮。
“幸好我今日一早便出去了,没撞见那小龙君。”阿蛮拍了拍胸口,很是有些后怕的模样。然后他便进了山洞,四下环视了一圈,挠着头自言自语的道,“奇怪,仙君今日怎么没有来?”
话音刚落,便听到耳边响起个低沉的笑声:“我一早便来了,只是洞外来了好几名不速之客,不便现身,只得暂且隐身罢了。”
随着一道华光闪过,山洞内陡然多了一条身影,眉目清朗,仙气湛湛,衣袂如飞。阿蛮立即恭敬的叫了声:“凌华仙君。”随即迫不及待的道,“仙君可是有好消息了?山神大人能醒过来了吗?”
凌华笑了一声,从怀内摸出个光彩烁烁的珠子。阿蛮瞪大眼瞧着,只听他道:“你去洞外守着,千万不可放任何人进来,明白了吗?”
阿蛮连忙应了一声,跑去山洞外守着了。
凌华低下头来,瞧着手中那枚珠子,苦笑了一声:“千辛万苦,总算是将你的魂魄都收回来了。只是我师弟这颗聚魂珠,却也不能再还给他了。欠下他这么大个人情,我说晏大仙,你该怎么还我呢?”
当日晏止淮找到他时,已经离大限只有一步之遥了。凌华怒骂:“你不是说叫我别管你,任你自生自灭?拖到这时候才来找我,我去了栖龙山好几次,都不见你人影,我还以为你已经找好地方等死去了!”
晏止淮苦笑:“你先前和我说过的那法子,实在是太过冒险。何况,以你如今的身份,却要去魔域求助于你师弟,岂不是有违天规?我也不想你为难啊。再说,我也不是有意离开栖龙山,只不过被容琛带走了罢了。”
凌华眉头一皱,半晌,冷笑道:“我说你怎么突然改变心意,又肯让我救你了。原来是为了那益水龙君,又不想死了?”
晏止淮叹息道:“之前觉得便是当真魂飞魄散,也算是了无遗憾了。如今却想着,若侥幸能挨过去,哪怕仙体不复,也只想能同他一世相守。”
凌华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无法保证一定能成功。”
晏止淮点头。
“若是我借不来聚魂珠,你便当真魂飞魄散了。退一万步,便是我借来了,若你魂魄的碎片收集不齐,你也无法还阳。”
晏止淮苦笑道:“这些我都知道,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其它法子了,不是么?若逃不过,那便是我命定的劫数,逃过了便是我的造化,凌华,一切有劳你了。”
凌华跟着笑了笑,淡声道:“是啊,横竖最多不过是个死,你还怕什么。我倒要看看,这逆天之路,我究竟行不行得通。”
他将晏止淮带回了栖龙山,封印在了泥土之下,泉水之上,断绝了他所有生息。然后将他魂魄引出,承受了天人五衰的五雷轰顶之劫。这之后,又用了数百年的时间,一点一滴将晏止淮魂魄的碎片聚集回来。如今终于可以将他从封印中解出来,只待魂魄入体,晏止淮便可还阳了。
只是还阳后的晏止淮,仙体不复,依靠着体内的聚魂珠,虽可保他长生不死,却也是个非人非鬼,非仙非妖的异物了。
“你一定不会想到,容琛已经入魔了吧?”凌华叹息了一声,“他已经去了北天魔域,如今就在我师弟的万虚宫内。就算你再见到他……只怕也非是故人了。”
只是,晏止淮还阳后,就算他劝他别再去找容琛,那人定然也不会听他的吧?
苦笑一声,凌华仙君定下心神,闭上双眼,缓缓伸手,开始施下法印。
38
随着那道仙气渐渐临近,幻魔唇边的笑意也愈发加深。直到两道身影终于踏进大殿,幻魔这才懒洋洋的略坐起了身子。
为首的那名青衣男子,周身溢满了强大的仙家之气,逼得大殿内许多等级低下的魔卒不由得纷纷后退了数步。就连原本偎依在幻魔足边的几名魔姬,也不由自主的躲到了幻魔身后。
“师兄,别来无恙啊。”幻魔斜靠在软榻之上,一只手撑着下颌,笑容暧昧,目不转睛的盯着凌华,“难得师兄肯屈尊来我的万虚宫,一定是来归还聚魂珠的吧?”
凌华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从怀内掏出一颗华光烁烁的明珠,递与幻魔道:“正是要多谢师弟上次慷慨解囊,借我聚魂珠。如今特意备了谢礼过来,师弟请千万要收下。”
幻魔接过那颗明珠看了一眼,面色不动:“原来是南海夜明珠。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多谢师兄厚赠——那么,我的聚魂珠呢?”
凌华淡定的道:“没了。”
幻魔神色微变:“没了……什么意思?”
“便是无法归还的意思了。”凌华回答得毫不心虚,一脸坦然,“师弟万虚宫内奇珍异宝何其多也,区区一颗聚魂珠,想必不会吝啬吧?就当是送给师兄了,如今奉上南海夜明珠一枚,聊表歉意。师弟不也收下了么?”
幻魔一怔,随即大笑起来:“师兄是在开玩笑吧?聚魂珠可是我万虚宫的镇宫之宝,若不是师兄亲自来借,我是断断不会随意拿出的。如今师兄一句没了,就想打发了我么?”笑容一敛,声音也冷了下去,“那聚魂珠,不就在师兄身后之人的体内么?”
凌华后退一步,挡在了晏止淮身前,面上微笑依旧:“师弟,你我之间斤斤计较有失感情啊。聚魂珠是无论如何不能还给你了,你说吧,要我用什么来换?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都会答应。”
幻魔懒懒的指着晏止淮:“很简单,从他体内将聚魂珠取出还给我便可。”
凌华叹气一声,摇头:“这可做不到。师弟,换个条件吧?”
幻魔盯着他的脸,半晌,噗嗤一笑:“师兄,你又欺负我啊。”漫不经心的看了晏止淮一眼,“这颗聚魂珠乃是我数千年辛苦修炼所得,若我想取回,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别说不过是被你放入了此人体内,便是远在天边,也自能回到我手内。”
凌华的面色终于变了,幻魔瞧得有趣,笑得愈发开怀:“要不要试试看呢,师兄?是你亲自动手,还是我现在便将那聚魂珠取出来给你看?”
凌华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双眸,淡然道:“师弟,我既然可以全身而入你万虚宫,自然也可全身而退。今日我来,便是要你立誓,聚魂珠绝不会取回。”
幻魔仿佛听到了多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笑得浑身发颤:“要我立誓绝不取回聚魂珠?师兄,你当我是颗软柿子,随便捏的么?”
“你找了数千年的人,找到了吗,师弟?”
幻魔的面色陡然一变,双眸一动不动的紧盯着凌华。
“天下间只有我知道那人在何处。这个秘密我守了数千年,师弟不是一直想从我口中套出来么?”凌华垂下眼,声音依旧平淡,“这个交换条件,如何呢?”
幻魔的面上阴晴不定,似乎想要看穿凌华的心思一般死盯着他。最后,终于开口了:“好,我答应你。聚魂珠便送给你了,你告诉我,那人在何处?”
凌华笑了笑:“师弟,你当我是傻的么?若现在告诉了你,回头你便将那聚魂珠又取出来了,我岂不是吃大亏了?”
幻魔几乎要暴怒,忍了又忍,终于按捺住性子,开口道:“那你究竟想如何?”
“这个嘛……”凌华若有所思,回头看了一眼晏止淮,转头向着幻魔道,“我这位好友想来见见故人,师弟你看方不方便?”
幻魔冷笑一声,故意道:“哪位故人?”
凌华笑道:“益水龙君,听说如今便暂住于师弟宫内。”
幻魔懒懒的向着一旁一指,道:“他不就在那边坐着么?”
凌华一怔,顺着幻魔所指的方向看去,这才看到大殿的一侧,正被数名魔姬殷勤围坐着的墨衣男子。从他踏入大殿一直到现在,那人一直不曾抬头往这边看过一眼,是以他竟没发觉那便是容琛。
“怎么会……”凌华吃惊之下回头看去,却见晏止淮略微犹豫了一下,毫不迟疑的向着那边走过去了。
“临虚!”凌华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
晏止淮回过头,向着他微微笑了笑:“多谢了,凌华。”
他自进入万虚宫,第一眼便看到了容琛。
虽然已经完全感觉不到那股熟悉的龙气了,虽然他自始至终没有看向他一眼,虽然围坐于他身周的几名魔姬仿佛故意的一般,缠绕攀附在他身上,故意挡住他的脸,但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那便是容琛。
恍惚间,这才想起他们已经数百年未见了。
这数百年间,他被封印于泥土之下,沉眠于黑暗之中。不过是闭眼睁眼之间,世间已是斗转星移。曾经眼里心底只容得下他一个的容琛,如今却连看也不看他一眼了。
似乎他只是个不相干的陌路人。
曾几何时,容琛也是这般冷漠的对着他。宾客如云的喜宴之上,他坐在角落里,看着一身红袍的容琛,满面喜色,经过他面前时,不曾回头。
那时候的容琛,不过是忘了他而已。
而现在的容琛,虽已入魔,却并未将他遗忘。只是这比将他忘记更令他心痛,因为容琛,或许已经不想再看到他了。
“他……不会是又什么都忘了吧?”呆怔在原处的凌华,忍不住喃喃自语道。他以为容琛见到晏止淮,要么激动,要么大怒,哪怕是一把揪住晏止淮的衣领,破口大骂,他也不会吃惊。怎会是如此冷漠呢?
他不是为了晏止淮才入魔的么?
一旁的幻魔嗤笑了一声,懒洋洋的开口:“师兄,你都修了数千年道行,怎还如此天真?既已入魔,执念不再,享受的是永世的极乐,自然便不会再执着于任何人任何事物了。”
凌华回头道:“那你数千年来执着之人,可曾有一日想要放弃找寻?”
幻魔笑容甜蜜,温柔的道:“那怎么一样呢?那人可从未骗过我,当年我被逐出师门,身受重伤,连双眼都被刺瞎,只有他肯陪在我身边。我若找到了他,不知道会对他多好呢。”
凌华面色微变,转过头去:“他一定不会想到,你后来竟入了魔道。”
幻魔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随即又笑起来:“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肯告诉我他在哪。没关系,师兄既然来了,怎能不多住一段时日呢?那人的事日后再说也无妨。”伸手扯过凌华,“随我去后殿吧,这里便留给你那位好友和龙君叙旧好了。”
凌华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晏止淮,暗暗叹息了一声,终于还是被幻魔拉扯着走了。幻魔和凌华离开后,殿上的数名魔姬也跟着走了,既然魔尊发话这里留给那名男子和龙君叙旧,其他闲杂人等也都知趣的退开了。
留下容琛和晏止淮,谁也没有开口。
一片沉默间,就在晏止淮想要开口的时候,容琛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冷冰冰的视线,瞬间刺透了晏止淮的心。
“你是来找我的?”曾经无数次对他露出过温柔微笑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容琛神色冷漠,“为什么?”
“容琛……”
“看来你的天人五衰之劫,安然渡过了啊。”容琛脸上的笑意越深,眼底就越冰冷,“早知道你要去求你的好友相救,我也不会拦着你。哪怕是要我等上数百年,我也一定会等。只是……为何要骗我呢?”
晏止淮垂下了眼:“我只是……怕你担心。若那法子不成功……”
“你便真的,魂飞魄散了,对吗?”容琛突然凑过了身子,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腕,声音里一片冰冷,“你若魂飞魄散,我也绝不独活。我只是这样想而已……可你竟让魇魅对我施下魇魅之术,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你可有想过我的心情?”
慢慢的松开手,容琛冷冷道:“我已经不想再见你了。”
晏止淮没有说话。
再没有看他一眼,容琛径自转身离去。
39
容琛转身的刹那,晏止淮下意识的便伸出了手,却在触及到他衣袖的瞬间,眼睁睁看着容琛化光消失。
就这样将他独自丢在了魔殿之上,就算他想去追,也无法走出这魔殿。如今的他与凡人无异,毫无半点法力,根本破不开魔殿四周的结界。
晏止淮慢慢的垂下了眼。
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不管容琛见到他时,如何的愤怒,责骂他也好怒斥他也好,哪怕是揪着他的衣领,说绝不原谅他,他也一定会尽力的解释,只要容琛还肯听他的解释。
他只是没有想到,容琛连见也不愿再见他了。
凌华一走,他身边再无仙气护体,这魔殿内汹涌如潮的魔气,便开始一点一点的向他袭来。凡人之体,又如何承受得住这强烈的魔气,晏止淮的额上不久便渗出了密密的汗珠,双眼也不由自主的闭上了,极力的忍受着这种不适感。
耳边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晏止淮瞬间睁开眼,霎时间呆住了。
他的眼前,不知何时多出来一名男子。长发垂于肩后,朱衣广袖,腰间只松松垮垮系了一条带子,那张脸,竟与他长得十分神似。
晏止淮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只见那张与自己分外相似的脸上,慢慢露出了个笑容。
温顺而柔媚,笑得风情无限。然后那名男子低下了头,在他耳边轻声开口了:“这数百年间,魔尊送了数不清的魔侍给龙君,男女皆有,龙君皆淡然受之。只有我,幸得龙君垂怜,得以侍奉左右。”他斜眼看了看晏止淮,唇边笑意更深,“我还以为龙君当年喜欢的人,是怎样的倾国倾城,原来不过如此。”
他原是万虚宫内的一名普通魔侍,被魔尊赐给了龙君后,夹杂在一堆或千娇百媚,或风情万种的魔侍之中,以为绝不会被龙君注意到。谁知龙君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竟便将他留下了,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直到后来,魔尊与龙君一同饮酒之时,唤他前去侍候,指着他问龙君,是否这张脸,与龙君当年钟情之人一模一样时,龙君只是冷冷的笑了一下。
“若是一模一样,我便不会留下他了。难道魔尊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执着于那一人么?”
冷淡的语气,令他一下子便怔住了。
“哈哈哈。”魔尊大笑起来,举杯相迎,“说的是,以本尊与龙君如今之势,天下间求何而不可得,龙君又何必执着于一人?自应纵情行乐才是,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只要龙君看得上眼,我万虚宫内,要多少,有多少。”
龙君淡淡一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却从此留了心,想看看龙君当年喜欢之人,究竟是何模样。直至今日,魔尊将他唤出,吩咐他隐身于殿上,待命行事,他这才有机会看到了一直想见的人。
一见之下,却是说不出的惘然若失。
若是个如何容颜殊丽的男子,也就罢了。偏偏却是个面色苍白如鬼的模样,原本还算得上清朗的眉眼,也被遮掩在了那一片委顿之色中。仿佛大病了一场,无法痊愈,总给人一种随时又会奔赴鬼门关的感觉。
衬着那一头触目惊心的白发,更觉苍凉。
他不知道,晏止淮在被封印在泥土之下时,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他只是疑惑,为何龙君,当年竟会对这样一个男子倾心呢?难怪龙君方才在大殿之上,一片冷漠之色,实在是万虚宫内,随随便便一名魔侍,都要比这男子姿色强上百倍。
身为魔物,不受天地间法理约束,纵情纵欲,自然最喜欢一切华美旖旎之物。且不说魔尊后宫内姬妾如云,个个妖媚无比,便是龙君,自然也是遍见美色,又如何还会执着于这名男子呢?
这样一想,便觉得此人今日前来,简直是自取其辱。
晏止淮被他紧盯着不住上下打量,面上毫无表情,心却是仿佛沉入了寒冰之中,一点一滴透凉而上。
在他第一眼见到此人时,便已有了不详的预感。而他接下来的那番话,竟是如同将他整颗心慢慢绞住,一寸一寸,刺到最深处。
原本以为自己对容琛而言,是无可替代的。即便是被恨着的,却也是他眼中唯一的那一人。却原来在这漫长的数百年间,容琛早已经将他看淡了。
当年容琛尚为小蛟之时,他也曾离开过数百年,为破心魔闭关修行。直至回到栖龙山后,容琛虽然闹了不少别扭,却还是眼巴巴的追在他身后。如今物是人非,他再回到容琛面前,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原来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取代他。
若早知如此……又何必千辛万苦,求凌华将他的魂魄聚齐,救活他呢?如果入魔后的容琛,连对着他的那份执着,也消失了,那他再来找他,又有何意义呢?
为人的那一世,他曾不止一次的盼着,希望容琛能放过他,不再对他如此纠缠,疯狂般的执着。而当他终于也动了心,自以为是的付出了那么多后,他终于得来了这样可笑的解脱。
容琛果然不再执着于他了。
晏止淮闭上了眼,也许一开始自己便错了。如果不逼着容琛化龙,两人相守千年,在容琛天劫之时灰飞烟灭后,自己也自散魂魄,就算一起消失于天地间,至少还能拥有那么多幸福的记忆。
虽死无憾。
再度睁开眼的时候,晏止淮缓缓的笑了。
是要留在这里,等待着容琛的原谅,还是就此离去,从此各走各的路,两不相干?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是选择转身离去了。自此后云游天下,看淡生死,任凭造化。
只是死过了一次后,才知道能活下来是如此不易。更何况凌华为了保住他的命,不惜逆天而行,更逼得魔尊发誓不会取回聚魂珠。如此千辛万苦,他才能再见到容琛,又怎能如此轻易放弃。
不管是以前心心念念眼中只有他一人,为他几乎发狂的容琛也好,还是如今这个视他如无物,一脸冷漠的容琛也好,都是他的容琛。
他曾经一手养大的,不由自主的喜欢上了的,最舍不得伤害的那个人。
无论如何,他也要再试一次。
转头看向面前的男子,晏止淮开口了:“你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对我说那些话而已吗?”
那人一怔,随即也笑了:“当然不是。”
“那么,能不能请你向魔尊通报一声,我想见凌华仙君?”
当下要紧之事,是如何离开这大殿,找到凌华,让他有机会再见到容琛一面。
那名魔侍听到他的话,笑意更深:“死心了想要离开了么?也是,如今龙君都不愿再见你了,你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自以为看透了晏止淮的心思,他凑上身来,轻声道,“可惜啊,你以为万虚宫是你说来便来,说走便走的地方么?魔尊吩咐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放你走呢。”
话音一落,晏止淮还来不及反应,猝不及防间便被他抬手直指眉心,魔气入体,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呵呵呵……凡人,果然都如此脆弱啊……”
那是残留在晏止淮耳边的,最后一句话。
40
容琛在离开大殿之后,回到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