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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蒋强压着怒气颤抖道:“有什么话对公安局说吧,谁打的我儿子,谁就要血债血偿!”
老蒋眼前出现的是那一天倒在血泊中的儿子,汩汩鲜血从儿子脸上头上流在地下,那一滩刺红的鲜血,仿佛针一般扎在他心头,他已经想好了,儿子要是没命了,他豁出老命也要弄死那些打儿子的人。
“张老板,你跟家属好好说说,我是代表我们村里来看蒋大海的,他一定会度过危险期,一定会平安无事,我也是代表大家伙来给蒋大海和蒋师傅赔礼道歉。”
村长对着老蒋深鞠一躬,“对不起,蒋师傅,村里的年轻伢们不懂事,我也没想到那天我去学习,出了这么大的事。
但事情已经出了,打人的家属们也都知道自己错了,当时情况混乱,双方先是言语冲突,然后发生了肢体接触,村里伢们一时没控制住,把蒋大海打了,他们有责任。
家属们已经凑了二十多万,大家都想表达自己的歉意,蒋大海的医药费他们愿意全出了,剩下的给蒋大海当营养费,我们是真心实意道歉的。”
村长说完话,老赵和老刘拎着东西上前,全都不停鞠躬,“对不起,是我们没教育好孩子,对不起。”
张天河突然敏锐地察觉村长话里有话,他说的不对,“村长,当时明明是你们村民堵路,又无赖蒋大海动手打了她,然后一堆人冲上来把蒋大海打了,可不是你说的双方言语冲突继而发生肢体冲突,从头到尾蒋大海都没动那个老太婆一下,明明就是她无赖蒋大海。”
“张老板,这事情不是你说的这样,我昨天去问了打人的那些伢,还有杨婶,他们说是蒋大海和她起了冲突,又动手把她推倒在地上,所以她气不过,才喊了儿子,然后大家过来见蒋大海对一个老太婆动手,这才一时没忍住打了他。”
“胡说,你们胡说,那个老太婆骂我家大海,我家大海啥都没说,她最后还动手推大海,大海躲了过去,她自己收不住劲坐在地上,然后赖到我儿子身上,他们就是借机找茬打人。”
老蒋愤怒地冲上前,把当时的事情大声说了一遍,“我当时就跟在儿子身后,看的清清楚楚。”
村长眼神闪了闪,立刻又陪笑脸道:“蒋师傅,现在蒋大海躺在里面,咱们不讨论这个,这个公安局自然会调查清楚,打人的孩子也都是年轻人,年轻人难免冲动。
现在他们都后悔了,家里也拿出钱愿意承担蒋大海的医疗费和营养费,他们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不,我们不要他们一分钱,我要他们坐牢,我要他们吃枪子!”何梅愤怒地嘶吼。
第一五三七章 说法变了()
“村长,你也看到了,蒋大海还在昏迷中醒不过来,他父母有多伤心难过,不论你们拿多少钱来,这件事情没法和解。”
村长终于不想忍下去了,他已经找了大哥摆平后面的事情,“张老板,这事情到底是咋回事公安局还没有给出明确结论,本来就是双方争执动手,只不过我们村人多,把人打了,你要是非要打官司,我们奉陪。
我们已经三番五次地来道歉,钱也带来了想要尽力弥补,你们不愿意,那就法庭见!”
王村长一改往日求和的态度,他也不想再道歉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就是三顾茅庐也该把诸葛亮请出来了,现在蒋家给脸不要脸,张老板还天天把打官司挂在嘴边儿,自己又不是吓大的。
他干了十几年村长,见过的事情也多了,从没遇到这样横的,现在后续工作他也做了,家属不领情,他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什么双方争执,我们根本都没来得及争执,我儿子也没动过手,是你们打的人,就是你们打人。”老蒋怒道。
“你当然这样说了,你们人少自然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但是我们也不会随便任由你诬陷,既然你们不要医药补偿,那就法庭见。”
村长一甩袖子,带着怒意道:“老赵、老刘,咱们走。”
两个陪同来的人没想到村长怎么一瞬间变了脸,明明在路上村长还对自己说,态度要诚恳,务必让他们收下钱云云,怎么突然又翻了脸。
殊不知村长是因为几次被人指着鼻子骂,赔礼道歉了三次,张天河三次都没给任何好脸看,王先露当了这么多年村长,仗着大哥是区里大官,早都习惯别人赔笑脸,曾几何时他的脸被人这样踩过,第一次和第二次是在没有保证的情况下,可第三次就不一样了,来之前大哥已经同意插手此事,分局也有丁局长亲自坐阵,他还有什么怕的。
“滚,你们都给我滚!猫哭耗子假慈悲,我儿子就是被你们打坏的,你们村全都是王八蛋。”
何梅何曾受过这种气,在村里她也是给别人气受的主,在家里出了惧怕自己父亲,她何曾怕过谁,现在看到打人的还如此嚣张,何梅扯着嗓子边儿哭边儿骂。
这地方动静最后引来了护士、医生还有保安,为了维护病人的安静环境,村长三人在保安的催促中离开了医院。
“给脸不要脸!”站在电梯里,村长满脸怒容,脸色黑种带红,眼中带着一抹杀意,刚才何梅对他指先人道祖宗地骂,气得他恨不得当场掐丝这个老女人。
“张天河!”村长嘴里狠狠吐出三个字,恨不得用牙齿把张天河三个字咬得粉碎。
“村长您消消气。”老赵在一旁劝道。
“老赵你们看到了,他们欺人太甚,算上这次,我都第三次腆着脸道歉,他们根本就不要钱,就是要打官司,好,我就陪他们打官司。”
老赵跟老刘听了村长的话,一脸苦涩,这官司可是他们几家是被告,别人是原告,真打起来,也跟村长无关,他当然希望村长能尽量和解,谁知道村长比自己还沉不住气。
那是蒋大海的父母,人家儿子被打成植物人一样躺在,骂两句是肯定的,老赵叹了口气,到底不是自家孩子出事,村长拉不下那么大的脸。
“村长,真打官司,我心里担心。”老刘小声道,后面的话在村长逼视的目光中没敢说出来。
“担心什么,我不妨给你们交个底,我哥已经找了分局丁局长,这件事情定型为互殴的群体公共治安现象,顶多是治安处罚,根本不会触及刑事责任,你们怕什么。”
老赵跟老刘听了这句话,二人脸上带着惊喜笑容,“村长,这是真的?”
“你们以为我真的会坐视不管?”
“不不不,村长,我不是这意思。那您都有这个底,为啥还对他们那么客气。”
“能和解最好,他们既然不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村长此刻已经分不清这是村民和蒋大海的矛盾,他现在恨死蒋大海一家,还有张天河。
老赵跟老刘见村长心情不好,加上此刻就是求村长的时候,也不好多说什么,三人回到村里,各自回家不提。
村长他们走后,何梅情绪激动,张天河在一旁安抚了半天,何梅想着弟弟已经告诉她,让她放心,一定会有一个公正的结果,她相信这事,弟弟出手那些打人的人一个都跑不掉,愤怒情绪渐渐平息,可看到儿子躺在重症监护室,一动不动,忍不住悲从心来。
“大海,你快醒醒吧,你再不醒来,妈真的扛不住了,呜呜呜。”此刻何梅哭着,老蒋搂着老妻,夫妻二人望着里面的儿子,四行热泪留下,张天河都不忍看下去。
他站到楼梯间,想抽根烟平复一下心情,刚掏出烟手机响了,上面写着律师二子,是田小暖给他的那位律师的电话号码,他赶忙接起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律师报了自己的名字李进林,问张天河现在在哪里,他要对本案进行治疗收集和案情了解。
“李律师,我在医院里,我的员工还没醒来,我正在陪着。”
“张先生,正好医院这边儿我也需要治疗,您把医院具体科室发给我,我现在去找您。”
挂了电话,张天河想了想放下手里的烟,把消息告诉老蒋跟何梅,既然是了解情况,肯定还是当事人老蒋最清楚。
三人坐在医院一边儿守着蒋大海,一边儿等律师,差不多一个小时后,一个十分年轻看着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深灰色西服的人走进医院。
双方见了面互相进行了介绍,律师还带了一位助手,何梅看到律师如此年轻,有些担忧这位律师打不赢官司。
趁着律师跟老蒋去找医生要取一些资料的时候,她偷偷对张天河道:“天河,这是小暖轻的律师,怎么这么年轻,会不会不行?”
张天河还没说话,看到去卫生间回来的律师助手站在何梅身后,一脸不满意。
第一五三八章 齐正平门生()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李律师的厉害,我们李律师是齐正平老师的关门门生,曾经齐老退出律师界,却因为李律师破了戒,收了他作为关门徒弟。
李律师自从正式挂牌……咳咳正是入职以来,还未输过一场官司,打的都是大案要案,像你们这种小案子,要不是熟人相托,我们根本不会接,杀鸡焉用牛刀。”
“姑娘,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李律师十分年轻,与一般律师不同。”张天河看着眼前快要炸毛的小姑娘,知道何梅的话全让小姑娘听去了。
“那是自然,我们李律师属于一鸣惊人的,出名也就这三年的事情,所以自然比那些老头子年轻,可你去法律界打听打听,有谁不知道我们李律师名头的。”
小姑娘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话里话外十分维护她的老板,张天河心里憋着笑,这个小姑娘是个不错的员工。
“姑娘,你说李律师从未输过一场案子?”何梅猛地抓住小姑娘的手问道。
突然被中年妇女抓住手,不太习惯肢体接触的小姑娘使劲抽了抽,但是没抽出来,她看何梅两眼红肿,想起老板平日教育她,要多于客户沟通,他们都是遭受不幸的人。
算了,就当我今天做慈善,小姑娘昂着头朗声道:“当然,我们李律师自从打官司,三年来一共打了二十七场官司,从未输过一次。”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一次都没输。”何梅低低跟着念,突然激动地抓住小姑娘的手,“姑娘,求求你们一定要帮我们打赢官司,我儿子被他们十几个人围着打,深度昏迷到现在还没醒,以后很可能是植物人,那些杀千刀的不讲道理的人,他们不是人,呜呜呜。”
何梅紧紧抓着小姑娘的手,呜咽地哭了起来,那句从没输过,给了她莫大的安慰,她此刻把一边儿盼望着儿子醒来,更加盼望着送那些打儿子的人入狱。
在蒋大海的陪同下,李进林与医生沟通完毕,要求医生出具具有法律效力的医院证明,又找老蒋问了问当时的情况,大概了解了一下事情发生的具体经过。
老蒋就把事情发生的经过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还把之前几次情况也告诉了李律师。
“李律师,听说那些人现在被关在区分局,本来是在他们那片的派出所,怎么突然就把这个案子转去分局了。”
“这个案子毕竟涉及十几个人聚众持械伤人,而且您儿子也伤得很厉害,今年南市开展扫黑打黑的活动,决定下大力气用三年时间根治社会中一些不法行为,这个案子就是很典型的一例,转去分局也不奇怪,应该是上级领导重视。”
老蒋听李律师这样说,心里放心不少,想起妻子说何长华亲自打了招呼,肯定是要从重处理,难怪转去区里。
“姑娘,我儿子好不容易肯好好干活,还想学门手艺以后努力养家,就被这群王八蛋,稀里糊涂地打了,脑袋后面封了十七针,一条长长的口子,当时人下了两次病危通知单,医生都说只能看他的求生欲望,他……”
何梅拉着小姑娘的手,仿佛找到律师就找到了说理的地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夹杂着她个人感情一起宣泄出来。
小姑娘一开始本着安抚客户情绪,还陪着何梅说了两句,可何梅没完没了地又骂又说,还比划蒋大海身上的模样,她其实胆子很小,跟李律师还不到一个月,被何梅比划的那些伤口吓得小脸发白。
张天河见小姑娘脸色越来越白,眼睛里带着些许恐惧,赶忙拦住何梅,“何婶,这些具体的事情不用说,医生会出验伤报告的。”
他说完后不动声色地把何梅原本紧握着小姑娘细细手腕的手拉回来,小姑娘松了一口大气,悄悄抬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望了眼张天河,眼中带上一丝感激,她看得出来,张天河是解救她于水火中。
李律师与老蒋说着话往回走,老蒋的手机响了,这个手机是张天河为了方便联系,给他和蒋大海一人配了一个,老蒋接起来,说了两句话神色便慢慢僵硬。
老蒋放下电话,不一会儿张天河的手机响了,他接完电话,老蒋过来道:“公安局让我过去做笔录。”
张天河点头道:“还有我。”
李律师一听道:“正好我也要去公安局查取资料,我们一起吧。”
“老蒋,怎么回事?不是出事那天警察来过,做了笔录的吗?怎么还做?”何梅一脸紧张。
“也许是案件移交后,需要再次调查一下,不用担心,有我跟着他们,我会尽最大能力保护我的当事人。”
何梅被李律师沉稳自信的表情打动,心里的担忧竟然慢慢少了几分,留她守在医院,其余三人去分局。
三人朝分局赶去,到了后立刻有警察要求他们重新录口供。
“警察同志,我的口供上次已经录过,怎么还要录。”
“那能一样吗?案件转过来,我们需要重新调查取证。”警察表情不耐,声音中带着严苛。
老蒋被警察一吼有些不敢说话,李律师立刻向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你好,我是此次受害者蒋大海和蒋正明的律师李进林,我想查阅一些关于案件的资料。”
警察拿着名片,嘴里小声道:“律师?”眼珠子左右晃了两圈,“你要查阅资料,需要先办理手续,这个你去前台咨询一下。你跟我做笔录,一会儿会有人带你做笔录。”
警察指了指张天河,带着老蒋就要走,老蒋神情有些慌,虽然不怕可普通老百姓来到分局,跟派出所感觉截然不同,他心里不知不觉多了一丝惧意。
“蒋先生,不用害怕,照实陈述,我会在这等你们出来。”
有了这句话,老蒋心里稍稍安定了些,看着警察同志面若冰霜,他总觉得有些不一样。
老蒋刚走,不一会儿又来了一个警察带走了张天河。
第一五三九章 丢了的名片()
李律师带着助手,找到工作人员,出示了律师执业证和调查介绍信,要求查阅本案的案件材料。
工作人员一看是蒋大海这个案子,想起领导若有若无的偏袒,翻出一些基本信息的材料丢给李进林。
李进林拿起材料翻阅了一下,没有当时第一手的调查资料,便询问道:“当初在尤李街道派出所调查的案件资料,应该随着案件一同转移到分局,我需要这份资料。”
“那份资料……”工作人员刚想出口拒绝,片刻后又改了口,“那份资料被锁在柜子里,另一个负责人不在,我没有钥匙,所以暂时拿不出来。”
李进林敏锐地察觉,刚才这个工作人员左手抬了抬,她左手边儿立着一大堆卷宗,她这明明是扯谎,突然改口。
他目光飘向卷宗,工作人员吓了一跳,立刻用东西挡住左边儿的资料,“好了,那个人出公差了,你明天……不后天再来吧。”
“后天,这个案件后天开庭,时间十分仓促,请问你们这有备用钥匙吗?”
“你这个人,有我不就给你拿了吗?行了行了,你去一边儿看吧,我这没有资料了,不是我不提供,是暂时拿不出来,不然你明天来看看吧。”
李进林也是跟公安局长期打交道的人,这样的情况虽然少,可也遇到过,只是这个案子怎么会遇到阻力,他沉默思考。
“什么态度。”周萌萌跟在老板身后,不满地望了眼那个工作人员,她跟老板这么些天,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办事的,总感觉故意刁难。
“萌萌,说话要注意,不要有个人情绪,你想要成为一个出色的律师,首先就是要控制自己,律师靠的不是情绪,是证据和对法律条款的熟练掌握。”
“知道了。”周萌萌扁扁嘴,她知道自己要是还说什么,老板肯定不高兴,谁让她自己想给老板打工,这次机会还是求了哥哥,好不容易弄来的。
此刻老蒋跟着警察进了一间审讯室,“坐下!”警察严厉的说道。
老蒋心里一慌,一屁股坐在一拍桌子对面的小椅子上,冰凉的板凳透过薄薄的衣服,让他不由打了个冷战,这个审讯室内,空调大开,呼呼吹着冷风,风口正对他,老蒋身上本来就有没干透的汗,这样一吹身上又一哆嗦。
两个警察互望一眼,他们已经得了领导授意,这个人要不是心里有鬼,怎么见到警察直哆嗦。
“名字、性别、年纪、家庭住址。”
老蒋看面前两个警察面若沉霜,想让他们把空调风口调一下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我叫蒋正明,今年……”老蒋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个人信息再报了一遍。
“关于六月十七日,尤李村湖塘马路上发生的打架斗殴事件,如实交代,告诉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要是敢说假话,一经查出牢底坐穿。”
旁边儿的警察突然发难,尤其是后面低沉严厉的语气所说出的那些话,吓得老蒋心惊肉跳,不一样,怎么跟上次做笔录一点都不一样。
上次做笔录警察虽然严肃,可并不是这种恶狠狠地态度,现在这些人看自己,就好似……自己是罪犯似的。
“还不从实说出事实真相!”
另一个警察厉喝一声,吓得老蒋心“扑通扑通”剧烈地跳动起来,“警察同志,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我们早上……”
老蒋把那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开始讲起,“我儿子跑在前面与堵马路的老太婆们理论,突然一个老太婆指着我儿子大骂,骂完之后就要推我儿子,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