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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然微微一笑,伸手掀开了车帘,素手伸出,雨丝润湿了如玉柔荑。
“你考虑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是梦如何?是现实又如何?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秘辛,我们偶然知道,人家没有把我们灭口已然算是好的了。”
黄真真一噎,深深觉得理解不通。
“你倒是懂得多!”不知何时赶到马车边的风承雪不阴不阳地说了句。
姬然没有答话,只是抬头,朝着他嫣然一笑……
朦胧烟雨,桃花美人,如此一笑,只道是黯然销魂而已,霎时就把风承雪给煞到了,他红着脸,猛地夹紧马腹,突然冲了出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挑衅地笑了,眉梢一挑具是满面春风。
所谓一报还一报,得意洋洋的姬然一转头,突然就见一张冰脸,惊得她往上一跳。
“嘭”
“哦”姬然一面揉着脑袋上的包一面用责备的眼光凌迟着冰山。
黄真真双手环胸笑道:“该,看老天都在报复你,瞧,这不就撞到车窗上了?”
冷风一扫,黄真真立马一抖,她期期艾艾地看了冰山一眼,缩到了角落里。
“有事?”
“百晓谷之事你还知道多少?”
姬然挑挑眉,笑道:“想和我讨论了?你大少爷不是一直不待见我吗?”
冰山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和她谈话特别麻烦,声音却仍是平淡似水,“没有。”
她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了然地笑了,“原来冰山你也有言不由衷的时候。”
云梦泽看着她,她亦回望,明亮如镜的眸子中倒影着他的样子,而他的眸中亦有她,不知怎的,他突然有些不能正视她了。
他扭过头,斗笠的边缘甩出一穿晶莹的雨珠。
姬然双手支着下巴,笑眯眯地说:“哎,其实你想和我讨论的是白沐漓与杨关儿的事吧?”
他没有转过头,耳朵却稍稍动了动。
她张开嘴要说什么,公主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
“驾——驾——”
“吁——”他狠狠地一拉缰绳,骏马前肢腾空,他的手微微抖动,骏马蹄子着地,慢慢平静下来。
恶狠狠地瞪着姬然,而她却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这个女人就知道勾引人!你在和我大师兄说什么!”
喂喂,你的语气能不能不要这么像捉奸在床的丈夫啊!
姬然无奈地抚额,“我的公主殿下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勾引你的大师兄啊!”
风承雪眉心蹙起,看得人心疼,“我不管,反正我就是看到你勾引了!别忘了,你是有前科的!”
这简直像是不讲理的小孩子,姬然一脸无奈地看着他,“那你说我勾引谁了?”
公主的脸宛若三月里的桃花初绽,旖旎诱人成一片红霞。
她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将脑袋探出车窗外,“你要说是你自己吗?”
“你!”他的眼睛瞪得溜圆,似乎恼羞成怒了。
她朝他洋洋得意地笑了。
他们两个好像都突然变成了小孩子的样子,没有水平的吵嘴,冰山头疼了。
雨水渐渐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她的发尖低落。
在他自己都没有反映过来的时候手却已经伸了出去,食指点在她的眉心,一用力凝脂的肌肤便出现一个红点,而他就这样用一指之力将她的脑袋硬生生地塞进马车中。
姬然和风承雪都惊讶地看着他,他皱眉,却将刚刚接触到她的那只手藏在蓑衣下。
“阿嚏——”姬然的一声喷嚏让风公主突然反映了过来。
“快拿布巾来!”公主冲着黄真真叫道。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麻烦……”她小幅度地移动着自己的身体。
“你倒是快些!”公主忍不住皱眉催促。
小黄莺故作凶恶地瞪了姬然一眼,动作却是加快了些,刚一找出来布巾,公主突然手伸进车内就要去拿。
小黄莺而姬然一同惊恐地看着他,公主这才反映过来自己一急之下做了什么蠢事,他飞快地抽出身子,手掌虚握放在嘴边假咳了几下。
云梦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风公主若无其事地转头,一本正经道:“有事吗,大师兄?”
云冰山眼中似有光亮闪过,仍是不语。
“大师兄,三师兄,雨越下越大了,我们怎么办?”前方赶车的常飞鹜突然插道。
冰山移回目光,看了看天色,沉声道:“马上就天黑,雨恐怕会下一夜,早些找地方休息。”
盯着冰山的冰冻视线让公主总是不由自主地心虚,偷偷地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他点头道:“是,我们加快些速度,看有没有可以投宿的地方。”
冰山勒紧缰绳刚要动身却被姬然喊住了,而已经动身的公主则是信马在他们周边打转。
他将疑问的目光投向她,她微微一笑,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上,使她有了一种平时不容易见到的病弱之美。
“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答案呢!”
他等待着……
“我欣赏她、佩服她,生命诚然只有一次,我也很宝贵它,但有些东西会比生命还重要,虽然现在我还没有找到。”
冰山的目光似乎蓦然放柔了许多。
黄真真撅嘴道:“你是在说那只艳鬼吗?她真傻,那男人一看就是骗她的,为了这样一个男人舍弃了自己的生命真是不值!”
姬然看向她,包容的浅笑,声音突然放低了些,“按他们的对话可以推测出,他已然得手了,可是他为何又要回到青冥宫这个对他来说恍若龙潭虎穴这个一去可能就没有命的地方?而且他依然怕着宫主,那究竟是什么支持着他回去的呢?”说到这里姬然抬起头展眉一笑。
“白沐漓这个男人虽然看上去狠辣无情,谁又知道他真正的情隐藏的那么深,又是那般的轰轰烈烈!”
“切,这些都是你的猜测罢了。”黄真真不在乎道。
冰山却是默默地看着她,眼中流淌着淡淡的温度。
“你说呢?”姬然调皮一笑。
他微一点头,“我同你一样,她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奇女子。”
“啊”黄真真突然一叫,双眼热情地望着他,“我也感觉到了,啊,那艳鬼真是厉害,云哥哥不提我还没想到呢!”
没有人理会小黄莺,他只是看着她那双可以醉人的烟眸,人人都说她是“活色生香盛宴窟”,指的就该是那双可以吸引人灵魂的眼眸吧!
~~~~~~~~我是鬃毛都快被吃醋的公主殿下薅光的可怜马儿~~~~~~~~~~~
天色暗淡,烟雨朦胧成一片,几乎难以辨识前进的道路。
“大师兄,你看那里是不是有灯火!”常飞鹜突然一声大叫,指着远处一处如豆的隐约光亮向他请功。
“此地百里独此一家,似有蹊跷。”冰山冷冷道,“承雪,你怎么看?”
风承雪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师兄说的是,此事必有蹊跷。”
“噗——”喷笑声从马车中穿了出来,众人视线齐齐聚在她的身上。
姬然笑倒在马车壁上连连向他们摆手,“没事,没事,只不过突然觉得你们的对话似乎超越了时空呢!”下一刻她突然坐了起来,“哎?我刚刚有说什么吗?”
众人齐扭头各干各的事情。
“即便有蹊跷,也无妨。”说罢,云梦泽便当先一步策马奔去。
“飞鹜,快些!”风承雪抖了一下缰绳朝常狗狗吩咐道。
“驾——驾——”
溅起泥水无数……
“啪啪”古朴的红色大门前立着几人,暖暖的橘红色的光线从门口的灯笼出射出。
“怎么没人啊?”冻得直打哆嗦的黄真真抱着双臂不满地嚷嚷。
常狗狗依旧坚持不懈地敲门,并接着她的话道:“你抱怨什么,一路上坐在马车里还不好吗?”
黄真真脑袋一仰,“有本事你再投胎一次,你要变成女的也有这待遇!”
“哼,女子真是不可理喻!”
“有本事你就打光棍一辈子。”
“光就光,谁怕谁!”
姬然头疼地拉扯过小黄莺将手中一直握着一块玉佩塞到她的手中。
“这是什么……唔……好暖……”小黄莺欣喜地将玉佩贴在脸上蹭了蹭。
“千年暖玉?你从哪里得到此物?”风承雪表情严肃了。
姬然毫不在乎地耸耸肩,“别人送的呗!”
“胡闹!”公主突然的发怒把姬然下了一跳,“你可知这种暖玉一直以来都是皇家贡品,你随便收下这种东西,一旦事后追究起来,你不就……”
他的话还未说完,姬然却突然上前一步,鼻子几乎贴到他脸上,连她身上的兰麝之气亦可闻到。
“你……”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极为温暖地微笑,眉眼间柔成一汪春水,缠绵地束缚上他的灵魂。
“你在关心我?你在乎我?”
“你……我……谁说的……我……我才没有哩,管你是……是活……”他硬着脖子磕磕绊绊地说出几句话,却再也抑制不住脸红,到底还是别过眼去。
等他偷偷回头看她时,她仍是笑吟吟的模样。
“你看什么看!”公主立刻炸毛了。
云梦泽皱着眉看着吵吵闹闹的两队,无奈一叹,亲自上前敲门。
这门也怪,好似欺软怕硬一般,冰山刚一上前,门就被打开了。
“吱呦……吱呦……”
红色的大门颤了颤,微微开启一个小缝,一只精巧的小灯笼探了出来,顺着灯笼的杆望去,一只干瘪的手猛然引入眼帘……
众人背脊皆是一寒。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常狗狗: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了!冰山冷气……常狗狗:二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了!“烟霞”:飞鹜慢些、慢些,着什么急,我不是说过了嘛,身为武当弟子一言一行皆代表着武当的体面,你怎可如此能,若是武当因你而蒙羞你有该当何罪,你真是……BLABLABLABLA……常狗狗:三师兄,师父被妖怪给抓走了!公主:哼~你为什么先告诉大师兄,我,我才不是嫉妒呢!敬请期待下一章,本人最喜欢的男配就要出现了!
☆、有匪君子
“哗啦哗啦”
安静的只能听到黑夜中的雨声。
常狗狗暗暗咽下一口吐沫,带着颤音道:“谁……谁!别……别装神弄鬼!”
小黄莺害怕地拉了拉云冰山的衣袖,他强自忍耐没有扯开。
“吱呦吱呦”被推开的缝隙越来越大,那个开门的人也显露了出来。
一个骨瘦如柴的老翁身上穿了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衣,在这个寂静的雨夜中更加的显得诡异了,但是他的双目炯炯有神,太阳穴外凸,似乎功力极为深厚的样子。
几人立刻正色,身子却暗暗地戒备起来。
老翁警惕的目光一次扫过几人。
云梦泽抱拳道:“赶路途中遇雨,方圆百里只有这一处人家,可否容我们暂时歇脚?”
他依旧警惕地看着他们,用令人不喜的目光上上下下搜刮了云梦泽一遍,而后才慢吞吞地说道:“容我向主人请示。”
说罢便“嘭”的一声关上了大门,差点撞到离得最近的常狗狗的鼻子上。
“这人也太不讲礼貌了,什么人家会养出这样的刁奴!”炸毛的常狗狗立刻数落起来。
“是啊,以云哥哥的身份到他们的府上是让他们蓬荜生辉的!”黄真真坚决支持云哥哥是最好的这一基本路线不动摇。
“息声。”冰冷冷的声音让这两只小动物打了个冷颤。
云梦泽看着正在抬头向上望的风承雪,沉声道:“如何?”
与他非常有默契的风承雪转过头,皱了皱眉说:“发现没有?”
云梦泽点头。
却让那两只越发的糊涂了,“你们在说什么啊?”
姬然了然一笑,抬手往上指了指,“你们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个庄子没有匾额。”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映衬着她的红衣格外的渗人。
两只惊得后退一步。
姬然不解地看着他们,“怎么了?”
“咳咳”风承雪抬头望天咳了几下,“你换换别的颜色的衣服……”
姬然委屈地低下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略带无奈道:“自我有意识以来就一直穿红衣了,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好不好的问题,为什么一定要想那么多呢?”
云梦泽看着她,眸中的一些色彩越发的明亮也越发的动人了。
“吱呦”开门声又响了起来。
众人停止交谈,紧紧地盯着慢慢变大的空隙。
门渐渐的被打开了,还是那个老翁站在面前,他面无的表情地弯了弯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庄主有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这座庄园的两扇大门皆是大开,一色白衣的奴仆整齐地排列在大理石路的两侧,各举着一个精巧别致的宫灯,盈盈灯火像两条长龙一般一直连绵到大厅门前。
“轰隆——”一声惊雷仿佛响在耳畔,黄真真在惊吓下一下子向前蹿去,却没有注意脚下,被高高的门槛一绊,跌跌撞撞的栽了出去,眼看着就要形象不雅地趴在大理石路上了,却在这时一道水蓝色的身影一晃而至……
暗夜雨幕中,水纹蓝衣随风荡漾,一圈一圈的涟漪一圈一圈的倾世风华……
如玉修长的手指,长一分则太尖刻,短一分则太沉重,饱满好看的椭圆形指甲透着粉嫩的颜色,被灯光一照,却是莫名的古色古香起来,可惜的是宽大的袖子几乎盖住了他的手指令人徒留一份怅然。
他右手持一透着晶莹光泽的玉箫,正好用箫身抵在她的腰际,颇有君子风范的做法没有使两人肌肤相触;左手却拿着一把白色的美人伞,伞柄嵌着翠玉。
黄真真呆住了,她保持着半仰的姿势傻傻地看着他,似乎被魔怔了一般,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因低头看她而垂下来的发丝,入手的触感又使得她恍惚了片刻。
站在她身边却比来人晚了一步的冰山沉着脸道:“黄姑娘。”
小黄莺一个激灵立刻清醒了起来,像是被烫了手一般她立刻扔掉了他的头发,挣扎地跳出了他的怀抱,却仍是红着一张脸偷偷地看他。
他侧了侧头,手指温柔地将那缕青丝顺到耳后,然后握拳放在嘴边清咳了一下,明亮而醉人的眸中仿佛酿着春~酒,目光流转间暖人心脾的酒香缓缓溢出,熏人欲醉……
他看着身旁的云梦泽,浅浅温柔地微笑,一瞬,所有人似乎都听到了花开的声音……春风拂面而过……
烟雨朦胧夜,灯火下,一如玉公子持伞而立,水纹荡漾的蓝衣被风鼓起,黑亮青丝以最温柔的姿态垂在他的身后。
“春水化神玉作骨,十里香雪不染衣。”即便是如此骄傲的风承雪也不禁发出这样的感慨。
依旧是温柔的可化万物的微笑,“不敢当,雪影剑谬赞了。”
姬然疑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冲着她浅浅微笑,却使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武当云梦泽。”
“云主之名如雷贯耳,但在下更愿称你为惊鸿剑。”他看着云冰山缓缓道。
冰山的目光似乎放柔了些。
“不知庄主……”风承雪开口道,似乎有些急切。
“在下……”他依旧笑得平静温柔,“有、琴、非、卿……”
当这四个字从他嘴中吐出,似乎所有的人都有一种理当如此的感觉,只有号称四大世家中最强的有琴世家才会有这般人物,但因为近些年有琴世家的莫名零落而因此隐世此不被外人所了解。
云梦泽点头,语气有些严肃,“云家与有琴世家世代交好。”
“愚兄痴长几岁,若你不介意,那我便称你为云弟,贤弟以为如何?”
冰山的脸一僵。
有琴非卿无声的笑了,似乎有黑色的百合花在他的身后绽放,“云弟想来是不介意了。”
还没等冰山回答,他便又转向剩下诸人。
“虽然有琴世家隐世多年,不过江湖上的消息在下还是知道的,不过刁仆多闭塞视听,想来委屈诸位了。”
两只动物慌忙摇头,实在是接受不了这般仙人君子模范似的人物向自己道歉啊!
风承雪也非常给面子地摇摇头,口中说着:“这也不是庄主的错,无需道歉。”
笑颜似春花绽放,如春风来袭。
“那这位姑娘是……”有琴非卿有些苦恼地看着她,似乎为自己认不出她而感到羞愧。
羞愧?
才怪咧!
姬然在心中毫不给面子地吐槽。
“姑娘?”看着她的跑神,他眼中一抹幽光拂过。
姬然回过神来,嘴角弯弯的,眉眼亦是弯弯的,声音放低了些许还带着隐隐约约的性感沙哑,“奴家是小清湖畔的魅姬啊~~”
一片乌鸦飞过……
“哗啦哗啦”雨声仍不停。
“原来是‘烟视媚行’魅姬姑娘。”他平静地点头,毫无反应转身,路过云梦泽时,侧身一笑,“让各位客人在淋雨是在下的不是,请跟在下来。”
说罢便越过冰山朝前走去,水纹蓝衣划破雨帘,墨色的青丝被一个玉发箍松松地拢在头发的中段,单单一个背影也透着些许隐士高人的风采。
“真是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