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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儿听了,忙跪了下来,脸儿也白了、声儿也变了,问道:“娘娘怎忽地说起这个来了?我一辈不嫁人,只管服侍娘娘。”
玉姐心里有些个难过,柔声道:“你且起来,咱们主仆一场一、二十年了,也不说虚的了。我原想着,等我出门子了,携了你往夫家,配个管事帮衬我也好、外聘去过日子也好,总是我能做得了主。你做过仆人,纵我与你嫁妆,也怕你婆家挑剔,你又老实,不看着你我不放心。谁知道就到这处来了呢?这里却又叫我往哪里寻个男人与你?如今好在我还在这里,只消我在,总无人敢欺你的。”
朵儿狠将头一摇,哭道:“娘娘休再说这个话,我从没想过要离了娘娘的,要不是娘娘,我便不叫饿死、也不知流落到哪里叫搓磨死了,我那后娘,哪是个良善人?”
玉姐又叫小茶儿来劝朵儿,朵儿只不松口,次后道:“娘娘要叫我嫁人,我便嫁,叫嫁哪个,便嫁哪个。”玉姐听着话音儿不对,小茶儿亦说:“一辈子的事,你休怄气。惯的你!”玉姐道:“既这样,便且记下了,你且留下来罢。若日后你有意,只管与我说。自家不好意思,叫小茶姐帮你递个话儿,我便由你去。”
朵儿这才地下磕三个头,爬了起来。
小茶儿揪着朵儿往朵儿屋里说话,任她说:“知道你一片忠心,外头生养个孩儿,你再回来。看我,甚也不耽误,如今我那小子也算有前程哩。两辈子都伺候着娘娘,多好。”
说得多了,朵儿才说:“好姐姐,我晓得你是好心,你却不知道,我人又笨,娘娘身边儿,我还有些个用处,到了外处,怕不会过日子。一辈子恁般长,我再想不出要怎生与第二个人一道过。且我要是嫁了,有了孩子,我再早早死了,留他岂不要受罪?我娘便死得早,我怕我也不长命哩。”
小茶儿叫她说得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暂且作罢。回来与玉姐学了一回,玉姐道:“强扭的瓜儿不甜。你得空儿敲敲边鼓罢。”小茶儿应下了,却没功夫劝朵儿,她须得回家,将儿子小名唤虎头的一个小男童耳提面命。又要收拢丈夫之心,又要朝秀英回说宫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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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眼二月即至,梁宿等人将一应仪式备妥,这却不是大典。只在紫宸殿里,九哥颁下旨来,将许多人早晓得的事再说一回,当下由丁玮打头儿,几人领旨。其次方是章哥领着二十名伴读来见老师,因师徒名份已定,这几个授课时便不须与太子行大礼,互揖而已。
更因丁玮等皆朝廷重臣,九哥更命章哥须敬重之。这梁宿虽叫老夫人训了一回,心里对帝后不敢轻看,却又以不由暗道:这宫外来的也有宫外来的好处,单只敬师这一条儿,便不是宫里能比的。
本朝皇室原也尊敬师傅,却毕竟有君臣名份,这尊敬里又含着些儿炫耀,并不全似民间那“天地君亲师”般打心里敬奉。帝后长自民间,待老师真个没话说。苏正也是好命,石渠书院是他学生与建的,中宫每年省下万贯脂粉钱与他维持开销,是以能请来许多大儒一同授课。否则以一僧、一道、一儒,间或几位得空授课的官员,这书院却不能如此兴旺。
太子既已拜师,定于三月里开学,梁宿眼见无事,见缝插针即请辞。九哥不允,如是者三,方勉强答应。着梁宿领原俸禄致仕,为奉朝请。虽丁玮补入便是梁宿预备着自己休致,九哥却又将礼部尚书朱震擢入政事堂,以钟慎为礼部尚书,调温孝全掌台谏,洪谦顶了温孝全的缺入为大理寺卿,却以苏正长子苏喆为国子监司业。
旁人犹可,止洪谦因是外戚,却为九卿,朝廷上下倒有几声质疑,却又因上下一通大变动,顾不上多管。叫九哥混水摸鱼,将岳父送去断案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也不知道在说神马~保卫萝卜去了~
132、提醒
却说安泰四年春,九哥继旧岁大检天下亲民官后;又将朝廷中枢官员调动不少;更趁着混乱的机会,将自己岳父塞往大理寺去。既见无甚反对之声;便又将九卿与六部尚书的位置略调了一二。朝野上下心里更没个底儿;越发不去问洪谦之事了,洪谦便将这大理寺坐稳。
连玉姐在崇庆殿里都听着消息,道是洪谦做了大理寺卿。此事九哥原不曾与她说过,此时听来,却又担心了起来。恰逢着孝愍太子妃王氏亦听着了消息,过来与她道贺。
自三姐出嫁,王氏悬了许久的心,在回门之后才放了下来,自此将睿宁殿里摆一尊大相国寺里求来的铜佛像,日日鲜花香果供奉,自念经祈福不题。今日却来与玉姐道喜。
玉姐道:“嫂嫂比我经的事多,依嫂嫂看,这真个是件好事儿?”王氏笑道:“娘娘说的可是那本朝尊崇外戚却不令其任实职的惯例?凡事总有例外,且朝廷又没颁个法令,列祖列宗也没这个旨意。远的不说,太宗朝的吴相公便是太宗的亲家。此事端看人,若是人品极不好又或是可有可无,自然要他少生事端,若真个有本事,难道还要空耗不成?”
玉姐心下依旧难安,却又不好同王氏说,只作宽慰之状。王氏又笑言:“若是永嘉侯总是领些个清闲之职,怕你又要挂心了,如今能做些个实事,你却又操的甚心?总是男人们的事情,咱便是想插手,也难办。朝廷大臣们看着呢,岂是依着咱女人家的心意来的?你要是真个想娘家好,现今府上小郎不是亦在东宫做伴读?多看顾看顾兄弟便是。”
一语提醒了玉姐,对王氏叹道:“我这娘家兄弟又小,我出门子的时候他还没落地呢,待我到了这宫里,统共只见着了他一回,如今也不晓得长成甚般模样儿了。”王氏知她娘家人丁单薄,是以极重视,便说:“你那般父母兄姐,还能怎样。说句不好听的,那是与东宫选伴读哩,若不好,官家能许他进来?你求也是不成的。”
说得玉姐也笑了:“借您吉言。”又思王氏娘家亦有子侄入选,便邀王氏:“开课的吉日择在三月,到时候儿咱一道儿过去。”王氏笑道:“那敢情好来。”玉姐又问三姐如何,且说:“她也是实诚,新婚不好总往娘家跑,待过了这一年,叫她常回来看看,也好与嫂嫂解个闷儿。”王氏道:“上回她来,道是婆婆待她极好……”
她两个闲话家常,于王氏,乃是为三姐铺路。于玉姐,也是朝王氏取经。却不知永嘉侯府里,洪谦正踌躇,却是朱震遣了朱珏来请他过府。他猜着朱震原掌大理寺,叫他过去许是有话要提点,这是他这新官上任极盼着的。然叫他独往那府里去,又不免有些儿犯怵。
秀英上来拧了他一把:“孩子还在等你哩,你又犯的甚迷糊?打盹儿当不得死,且去!许是看你头回做主官,要嘱咐你哩。”洪谦道:“你不知道。”却也因着这一打断,不再犹豫,整一整衣冠,随朱珏往朱府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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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府里朱震心里滋味比之洪谦更复杂几分,做官的哪个不想入政事堂?只他这一入政事堂,却又不比旁人。先时嘲笑靳敏以依附太皇太后而得为相,如今他能为相,恐也是因着一些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固。
且朱震还有一心病,他虽是勋贵子弟出身,却是读书人的肚肠,凡事想要个体面正直。非止这相位来得尴尬,更因他后妻所作所为,弄得将几个儿子都分家出去,此事提起来更不光彩——委实怕人说这个。然一朝为相,天下人的眼睛便都要往身上看,原本不算甚大事的瑕疵,都要拿到太阳底下由着人品评。一思及此,朱震浑身便如爬满了蚂蚁,坐立难安。
又因洪谦叫九哥点做了大理寺卿,朱震心里更不开怀。朱震看来,国子监乃是清贵之职,虽无实权,然国子监与太学两处学生都由洪谦来管。太学生只消学业有成便可做官,国子监的监生更是个个皆有父祖之荫,十个里头有九个半是要做官的,另半个还是得急症死了的。如此桃李遍朝堂,洪谦又是进士出身,何等的光彩,又是……何等的安全?
朱震看得明白,若非是九哥打了一套乱拳,单这洪谦做了九卿之一,便要掀起一场风波来!洪谦年仅四十余,多少人爬了一辈子也爬不到这位子,他轻而易举便坐上了。又简在帝心,换个人,实是前途无量,不出十年宣麻拜相可期。
然他是外戚,玉姐行事,又叫人觉着刚硬,洪谦往后便要艰难,也危险。若是能由他做主,朱震实是想叫洪谦在国子监或翰林院里呆到休致。这个话却又不好直与洪谦来说——他两个身份实有些尴尬。若洪谦想做下去,他少不得要帮上一帮的。
洪谦到朱府时,朱震已在书房里坐定了。洪谦进来时,见他着一领葛布长衫,头上使根金簪子别着,只做家常打扮。思及来时大门紧闭,想是专程在等他,整个人都好像在温水里泡着,由骨及肉酥麻麻的。
朱震见他来,也不叫朱珏退下,却示意他两个都坐下。洪谦先开腔:“不知相公唤我来,有何事指教?”朱震道:“你将任大理,我在大理寺日久,有几句话白嘱咐你一回。”洪谦忙起身垂手道:“谨领训。”朱震将大理寺之人员、职责一一说与他,又说了内中官员、往日恩怨一类,且说了断案之心得。
洪谦留心听着,朱震又说:“交际应酬不须我说,你自能理会得。然凡做官,总要将本职做好,你去先休做旁的,将那历年卷宗调出来看上一看,吃透了再说其余。”洪谦道:“是。”
朱震这才说了自己的担忧,朱珏听了颇为惊讶,不由轻喘一声,朱震与洪谦都看将过来。朱震道:“你惊个甚?当居安思危。”洪谦道:“我也是这般想的,有圣眷自是好事,却恐水满而溢。”朱震点头道:“正是这个道理,陈氏前鉴不远。当好生教导子弟,休要因小失大。小心没有过头儿的。”
连朱珏听了,都受益匪浅。朱珏亦乖觉,趁势朝洪谦道:“晚生预备赶场考试,做了几篇文章,还请君侯赐教。”硬将洪谦留下来讨论文章,到得午时,又留一处用饭,还歇了个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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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谦自朱府归家,日已西沉。回来秀英问他如何,洪谦笑道:“正是提点我些事情。”又问林辰与张氏兄弟,秀英道:“你忘了,今天不是假日,他们今日不回来的,我却有件事要问你,张家两个倒罢了,张府君自家便是进士,他们两个又还年轻,不考个进士怕不好看。辰哥这个,虽也中了个举人,家却不如人府君家殷实,好不好与他寻个去处?”
洪谦道:“他还年轻,待到过了三十岁,又或是他家里有事,再遣他回家不迟。”他心里却算着林老秀才的寿数,待林辰三十岁了,林老秀才夫妇却不定能不能双双健在了。届时若林辰还不曾考中进士,却是要回家守孝的。这些只在心里过了一回,并不说与秀英。
秀英听洪谦已有盘算,便不再多言,却又说起与珍哥整治行头,好往宫里去时穿。洪谦道:“他正长个儿的时候,哪年不是裁新衣?便拿今年新裁的春装换上就是了。到了宫里,不定官家与娘娘还要见他,等我再多教他些礼仪才是正经。”
两个议定,明日洪谦自大理寺归来,便着紧再考一回珍哥的礼仪。不想等洪谦回来,头一桩要做的,便是拣看各种帖子,都是贺他高升的。内里有几封却格外不同寻常,乃是洪谦当年自西南夷归来时,随之而来的土司子弟。为避嫌,他不好频繁关注这些个西南夷土司子弟,只交与蕃学里。次后有学得好的,便也与他们寻去处。
巧了内里一个取了汉名儿叫洪华的,因一向慕中原礼仪,又肯用功,朝廷拿他做个典范,将他发去一清贵又闲适的地方儿看书去,不幸那顶头上司却是文欢!文欢这状元本该着人人景仰的,不幸因着一个口头禅,只好先闲置了。因先帝驾崩,要比着起居注修实录,便将他弄去做这不须开口的事儿。
这洪华官话原说得带着西南口音,人听了半懂不懂的,遇着文欢这状元,便一意求学。待洪谦收了他的帖子见他时,一听他开口,肠子都要悔青了——我怎就将这孩子交与文欢糟蹋了呢?话都叫糟蹋得不会说了!
原来这洪华与文欢处得久了,说话竟也“啊”来“啊”去,开口便是:“啊,学生洪华啊,拜见啊……”洪谦头皮一阵发麻,又因这洪华是西南夷土司子弟,须和颜悦色,然听他说话真个吃力,还要笑着听。实听不下去,方说洪华:“你怎与文状元学得这般说话了?”指点他往国子监里听一听课,叫他将这“啊”字改了去。
洪华满脸通红,道:“啊,呃,是学生,啊,呃,学得差了,必定改。”洪谦憋着气儿等他说完了,最后一句没个“啊”字音,一时气泄,整个人都要瘫在椅子上了。强笑道:“不急,你好学,又年轻,改得快。这也不是大褒贬。”又与他说京中风物,叫他休要只埋头故纸堆。
送走了洪华,洪谦才长出一口气儿。这西南夷地界儿,取汉名儿常随着官长的姓儿。自先前那受香火的神仙,至洪谦,近来听着西南夷里许多新生儿便都姓了“越”。
洪谦想着越凌,便想起越凌之嫡母安昌侯夫人,这女人一张嘴巴实在太臭!南北之争,官场上有,哪里人看外地人都觉与自己不同,未免有些自傲。似安昌侯夫人这等嘴上没个把门儿的,敢说皇后是“南蛮子”“小家子气”的,还是独一份儿。有心教训她,顶好是抬举着越凌母子来打她的脸,然她又是正经嫡妻,洪谦也不能乱了规矩。
恨得洪谦只能作罢,却想,若这家人撞到他手里,他却是不会开方便之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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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谦这里新官上任,如何理事暂且不提。却说到了三月,章哥便收拾着预备读书了。东宫重新修葺,章哥先搬去居住,玉姐又怕他一个人住不惯,与九哥说了,先在那里读书,住还住在崇庆殿里,到再大些儿,再渐次挪过去。好在章哥年纪小,随侍的小厮书僮儿俱是幼童,服侍的又是宦官,倒生不出闲话儿来。
章哥一个随身的小厮儿便是小茶儿的儿子,因名儿里一个“虎”字,章哥乃是龙子,民间有俗语是“龙虎斗”,便将这名儿弃了不用。小茶儿又撺掇着程实求洪谦赐他个名儿,洪谦便叫他取名程保,往宫里报的名字便是这个。
玉姐看这程保生得倒也清秀,更兼母亲常不在身侧,倒是心细,看他行亦规矩。过来磕头也利索,只说话儿声音不大,许是初进宫,带着些怯意。玉姐颇为满意,她就怕章哥身边儿极亲近的人里有胆子太大的,撺掇着章哥淘气,那便不好管了。
年轻人总有些奇怪,譬如父母说的,再苦口婆心,也只管这耳朵进、那耳朵出。若是旁人所言,却总好听进一二。玉姐生怕章哥日后也如此,更宁愿他的侍儿皆是老实人。伴读里倒是有三、二淘气的孩子,那却又不是日夜相伴的人,章哥将来是要主事的,稳定是第一要诀,其次方是进取。
玉姐总算没忘了邀王氏到崇庆殿来,一同宣看章哥伴读。一水儿五、六岁幼童,玉姐一一问了名姓,各温言抚慰,待看到珍哥时,不免眼中湿润。
珍哥家中被耳提面命,入了宫不许跋扈,不可因是太子舅舅而失礼。一抬头见着亲姐姐,也不知怎地,心里就想亲近。那头王氏已拉着个侄儿的手问长问短了,玉姐也招手将珍哥唤了来,将东宫里的宦官头儿吴六儿叫来,指着吴六儿道:“你凡有事,可使他来说与我。”
吴六儿忙上来与珍哥请安,玉姐又说:“你好生读书,旁人淘气,你休淘气,这里先生都是有学问的人,多学些儿,与你有好处。”又殷殷嘱咐许多,问了书本带齐了不曾,又问吴六儿今日午饭菜色,问珍哥有没有忌口的。珍哥道:“回娘娘,我不挑嘴,挑嘴了爹要打。”玉姐听了便笑:“小时候儿是不该挑嘴。吴六儿记着了,去问问他们旁人有没有忌口的。人家将孩子送了来,总不好叫他们吃不合口的饭菜。”
吴六儿忙应下了:“小人出去了便一一询问。”
玉姐又说一回话,看天色不早方打发吴六儿伺候章哥领诸伴读往东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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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常朝,散得略早些,九哥却不歇息,亲携了丁玮之手,邀他同乘,一齐往东宫而来,以示尊师之意。
九哥将脸面做足,丁玮自也心中感沛,想着必要将章哥教成个圣明太子,方不负官家这般厚爱。这番话儿说出来好似官样文章,实是丁玮心中所想,如今只放在心里,暗暗使力而已。
九哥自东宫归来,李长泽又求见。梁宿退后,政事堂里依着资历,便是李长泽打头儿。李长泽再不好一言不发,只得硬着头皮顶上。他来却是与九哥说修路的事:“商人重利,拼了性命多运货物,路修好了不二年,便叫压坏了。官道有朝廷拨款又有驿卒,倒好养护,这商路修的钱都是挤出来的,压坏了还须筹款来修。”
九哥道:“卿有何策?”
李长泽犹豫片刻,道:“收过路费,专用这一笔款子来养护道路。”
九哥道:“这须斟酌,如何收,收多少,总不好按着人头去收。”
李长泽道:“臣是有些个章程,只是……这些有些儿是……褚梦麟提的,臣不好欺瞒官家。”
九哥听着褚梦麟三个字,眉头便紧锁,道:“天下之大,再没第二个人可用了么?”
李长泽也不喜欢这女婿,忙说:“臣只是不敢欺君而已。他脑子灵光,就是太灵光了,恐又要生事。”九哥道:“此事我记下了,卿只管去细议了章程来。国家出了土地又出了银钱修商路,这使的人总要出些个钱来养护。”
李长泽原本紧绷着的一张脸儿便松了下来,他也不想褚梦麟回来,翁婿两个不说撕破了脸也是只差一层窗户纸,看九哥厌恶褚梦麟,李长泽只有开心的,没有不